第二十六話 皇N夏洛特

「殿下，我把人帶到了。」

「請他們進來。」

看來要在此與亞爾席娜暫別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幾秒後門扉開啓，室內景象躍入眼簾。

正前方，房間的中央站著一名少女。

不得不承認，其姿態給人的衝擊無法言喻。太一深受震懾。

找不到言語形容，強烈的存在感。她是如假包換的皇女。

夏洛特的美貌讓她在其他國家獲得「朝露公主」之美譽。能夠讓人好不吝惜地讚賞的容貌更加深了她而本人的存在感。

輕輕一個微笑竟能展現出此等威嚴。

她拎起禮服裙襬，對僵直的太一與凜優雅行禮。

絕非一朝一夕就能學到之高貴的屈膝禮。在日本見到同樣的舉止可能會被說成是模仿或角色扮演。但以同樣眼光評論夏洛特的這個動作簡直幾乎失禮，只有從小、從懂事之前便開始接受箐英教育才能學會如此極盡嚴謹的動作。

「我是艾利斯廷魔法王國第二皇女，夏洛特·艾利斯廷。」

摻雜著金色的銀色細發，隨著她的舉動搖曳閃亮。

如此毫無多餘動作的舉動，讓人幾乎願意相信連發絲的流動或衣服的飄動均經過精密計算。

亞爾席娜自然成了??比較的對象。儘管她的禮儀已無可挑剔，而眼前的公主仍給太一更勝一籌的印象。

「承蒙各位遠道而來。請這邊坐。」

夏洛特以手心示意太一等人坐上一組成對的沙發。

「啊，嗯……謝謝。」

第一時間氣勢受挫的太一隻能乖乖照辦。

不經意流露真性情導致脫口說出對王公貴族略顯不敬的回應。還扶著門板的侍女以及其中一位護衛騎士同時皺眉警示。無奈兩人的身影早已被夏洛特的光芒遮住，太一什麼都看不見。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就算設定了『可以溝通』的條件，還是有必要特地加上一條『語言翻譯能力』。」

綜觀過往爲數不多、使用召喚魔法的例子，從沒發生過傳送了超過一位目標……也就是牽連到目標以外對象的狀況。

夏洛特深深鞠躬。低下身前所見她的表情扭曲，立刻察覺她對於無法說明理由一事深感苦澀。

發生在眼前的抗議與壓制。原本徹底折服於夏洛特氣勢的太一與凜聽了主僕兩人的對話後總算回神。

能夠回答的事情非常少。

夏洛特針對「凜受到波及的理由」的解釋到此爲止。

「……也難怪你們覺得詫異。那我就先從這邊說起。太一、凜，你們肯定想知道受到召喚的理由吧？」

待所有人均入座之後，照例奉上茶與點心。

在探查到符合條件之目標並試圖召喚的時候，意外牽扯到目標以外的對象。

確實可以說是警戒心太低且檢查不夠謹慎所造成的問題。更何況還是一輩子只能施展一次的召喚魔法。理應加倍留意。

「真的非常對不起。我必須強調，是現在不能說。」

爲何會獲得此等能力？

兩人點頭。

出身異世界的兩人不禁把上半身往前傾。

夏洛特本次設定的條件則是具備魔法體質、能夠溝通、不具備危險思想、具備某種特定的資質，以及足以發揮資質的相對潛力等五個條件。

將自己帶來異世界的召喚者就在眼前。雖是皇室成員，召喚者的身份卻讓更讓人在意。

然而兩人基於那段經歷而獲得無可取代的夥伴也是事實。

原來如此。聽來召喚魔法這東西意外地古板呢。

「該不會就是……」

「我接受你的道歉。」

夏洛特低下頭。

「殿下，萬萬不可！怎能對地位較低的人低頭！！」

「米格爾，不得無禮。我不在意。」

獲得反應的夏洛特點了點頭之後繼續說。

如是想的凜情不自禁地高聲質疑。

「出手干擾的犯人藉由某種手段潛進受到嚴格出入管制的儀式會場。該人本身精神異常，同時趁警備因場地做過出入管制而有所鬆懈的機會，在需要細膩掌控的術式當中注入多餘的魔力，最終對儀式造成妨礙。」

「太一先生受到召喚的理由就是這樣。至於凜小姐的話……其實完全是受到牽連。」

「有您這番話，我也能好受一點。……接下來理應說明我爲什麼要以這樣的設定施行召喚魔法……但在那之前，恐怕有必要先談談將兩位傳送到草原中央的理由。」

太一與凜如是思索著。

自己爲何來到這個世界？

這不僅純屬意外，更是初次發生的狀祝，因此無從驗證。況且召喚魔法乃是時空魔法師一輩子僅能使用一次的特殊能力，夏洛特也沒辦法再度實驗對照。

「從結論來說，是??在施法最後階段已達成所有條件，在附加術式完成、準備將太一先生與凜小姐傅送到我身邊的過程中受到妨害的關係。」

那自然是特別想了解。

一想到這裏，深深覺得召喚魔法真是難以捉摸。

「接著理應爲各位說明使用召喚魔法的理由。但是……我不能說。」

「正是如此。雖已設定能夠溝通的條件，不過要是缺乏語言交流而僅靠意識溝通恐怕要耗費很長的時間纔有辦法互相理解。就這點而言，術式其實相當死板。」

「……太扯了吧……」

「……沒差啦。往好處想，幸虧召喚魔法的變化，至少獲得足夠能力，不用在這個世界活得提心吊膽。也可以這樣想對吧？」

不能說。是因爲被某人下了封口令。

「太一先生，凜小姐，首先容我對兩位致歉。」

夏洛特於此稍作停頓。

因此夏洛特刻意嵌入此術式以求確保傳送地點的安全性，卻在執行過程中遭受干擾。

八成是既有情報不足的緣故。

「太一先生，您想得沒錯。我所設定的條件就是具備成爲「召喚術師」資質的對象。召喚魔法自動探查符合條件之對象，就這樣選上了你。」

然而夏洛特還是訓斥了騎士。

「……欸，是不是有人叫你不要說？」

濃郁的想起騷擾鼻腔。桌上放了各式甜、鹹餅乾及馬芬蛋糕。

是不是真的非自己不可？這些至今仍不時縈繞心中卻遲遲找不到的解答都在自己被傳送到這個世界的「理由」之中。

「我個人而言，非常願意解答各位所有的疑問。只不過……」

該說的話還沒有說完。本以爲已經整理好心情要繼續說明……只見夏洛特再度低下了頭。

「只不過就目前的時機，能夠告知詳情的內容非常少。」

太一如是說。身旁的凜隨之點頭附和。

「……還真是這樣啊。」

看起來凜也同太一般大受震撼而說不出話，只能跟著移動。

夏洛特補充道，藉由附加術式同時在召喚魔法中嵌入「被召喚者將現身至召喚者面前」的設定。畢竟在學會使用方法之前，擁有再優秀資質的被召喚者依然與普通人無異。不難想像轉眼間就會受到新手冒險者都能輕鬆打敗之低等魔物的危害。

然而再怎麼抱怨亦無法回到過去重新來過。身處於不可輕易低頭的立場卻仍表達歉意的態度不也顯現她的正直嗎？

他的反應絕對沒問題。考慮到夏洛特繼承國王血脈的身份，護衛會如此出聲制止乃理所當然。

「兩位應該從亞爾席娜那兒聽說了，我的魔法乃時空屬性。是我將你們召喚到這個世界。然而……把兩位傳送到草原中央，還有花太多時間追蹤導致這麼晚才當面解釋，全因我能力不足。真的非常抱歉。」

夏洛特還針對召喚魔法選出之適合對象，另外附加其他術式。包括阿爾帝亞境內流通之語言的翻譯能力、身體在阿爾帝亞遭遇與原本所在世界相牴觸之環境時仍可適應的能力等等

似乎放下心的夏洛特也把頭抬起來。

「那是什麼意思……？」

召喚魔法本來只能召喚單一對象。

「確實如此，蕾米亞小姐。」

「根據我得到的報告，身爲四屬魔術師的凜小姐並且擁有的魔法能量與魔法強度均相當優

來自異世界的兩人竟然緊張成這德性。越是明白他們在戰鬥時發揮的強悍實力，眼前差距就越有意思。

一瞬間的空白。

「不只是兩位……代替技術差強人意的我保護太一先生與凜小姐的繆拉及蕾米亞小姐，相信你們也有除了針對召喚，還有本次請你們來王都等，很多想問的事情。」

「召喚魔法的作用如字面所示，你們也體驗過效力了。在阿爾帝亞與其他次元世界的生命體之間構築通道並將目標生命體傳送到這個世界的魔法。目標生命體的選定則以該召喚魔法透過術式設定之條件爲基礎。」

兩名騎士當中，始終站得直挺挺且臉上不顯露任何感情的另外一人，在聽到夏洛特的命令後往前站了一步。

夏洛特看向繆拉與蕾米亞。前者點頭示意，後者則是交抱著雙臂閉目思考。

「太一先生、凜小姐。兩位被傳送到草原的原因就如聽命於我的騎士泰斯藍方纔所言。關於這個失誤我無從辯解，也沒打算辯解。」

蕾米亞稍把身體往前傾，開口詢問夏洛特。

術式隨之產生某種扭曲，或許因此讓召喚魔法自行鍼對凜原本可能不具備的魔法體質及魔法素質做了某種非常理的改動。

認真聽取關於召喚魔法之說明的期間幾乎徹底拋開這份疑慮。現在想想，召喚者設定術式時那麼細心謹慎，怎會釀成把召喚對象扔在草原中央的結果？

「遵命。」

凜情不自禁地哀嘆，夏洛特愧疚地點頭。

「非常感謝你們……那麼……雖然我很想回到正題。」

最想知道的事實就在這個理由之中。怎麼偏偏不能說呢？

這番認知想必是正確的。因爲身後那位稍早皺過眉的騎士高呼。

「……小的明白了。」

夏洛特的視線利落地落在太一與凜身上。被這麼一瞧，兩人不禁挺直腰桿。

這也是太一感到疑惑的其中一點。

「咦？」

當時確實面對性命危機。驚險得以爲自己活不了。

倘使有意責難，想怎麼說都行。太一與凜是唯一有權利責備夏洛特的人。

繆拉與蕾米亞大概認爲只要太一與凜可以釋懷就沒問題，因此也沒對兩人的結論提出異議。

「怎麼會……」

夏洛特再度低下頭。

地位崇高之人不可輕易對人低頭，經過稍早與亞爾席娜的相處早已明白這點。謝罪這種事更是免談。就皇族的立場而言，即便知道自己有錯也不允許老實認罪。

被喚爲米格爾的騎士依然瞪著這頭的視線確實令人介懷，不過那也正是讓兩人恢復正常的原因之一。

這下傷腦筋了。最想知道的事情當事人卻不肯說，那還能問什麼呢？

「米格爾。」

繆拉與蕾米亞算是相對平靜，不過好像覺得太一與凜的反應很有趣，沒多說什麼。

說到底只是莫名其妙受牽連而被召喚傳送到這裏。最終只能獲得這樣的結論，凜顯得意志消沉，於是太一發言鼓勵她。

夏洛特的話僅止於此。

「我現在就說明。首先，容我從用來召喚兩位的召喚魔法開始解說。」

「泰斯藍。替客人說明出手妨害術式之人的調查結果。」

聽到真相的當下感受到的怒氣是貨真價實，但是暫時放下成見或許也能獲得不小的益處。

據夏洛特所言，想成爲召喚術師基本上需要不同凡響的素質。不僅如此，召喚術師本人的素質，也就是其屬性並不會因可簽訂契約之精靈數量而受到限制。

「某種資質是指？」

沒有戰鬥的力量就只能持續被壓榨。假使毫無特殊能力，凜還是能以太一的拖油瓶身份受到繆拉與蕾米亞的庇護。不過她絕對不願當一個時時要人保護的人，光是想像那樣的情景都讓她無法接受。

越。至於凜爲何會受到牽連以及爲何具備那般魔法方面的素質，很抱歉的是，我只能靠自己的臆測……」

「可是！」

倘使精神狀態正常，如此香味撲鼻的點心早就讓人二話不說伸手取用，遺憾的是眼下緊張到沒有動手的念頭。

「難怪我一到這個世界就能跟其他人正常對話，還看得懂文字。」

「要是說了就會遭到相應的懲罰？」

「是的蕾米亞小姐，就如您所言。」

蕾米亞試圖確認情況，夏洛特亦誠實以吿

「好吧，我相信你。」

「……沒關係嗎？自己這樣說雖有些不妥，但不會很荒唐嗎……？」

目睹夏洛特眉頭深鎖地這麼說，蕾米亞笑了。

原本夏洛特總將情緒藏得很好。而蕾米亞從頭到尾沒對她使用敬語，加上夏洛特本人也散發出『理所當然』的氛圍。

就太一與凜看來，彷佛蕾米亞的地位高過夏洛特。

「哼。從你開始到現在的態度，還有讓雖爲異世界人卻還是平民的這兩個人看到那麼多次頭頂的樣子就曉得啦。我看就知道你很怕被太一跟凜討厭。」

聽到蕾米亞說的話，夏洛特身體一震，下意識做出了反應。

「內心有這種感情的人不會對太一跟凜撤謊。謊言是把兩面刃。順利矇混過去或許不錯。一旦被揭穿就會輕易且嚴重地破壞信任。對現在的你而言，風險太高了。」

全場陷入靜默。

蕾米亞看穿且毫不猶豫點出夏洛特暗藏的其中一條心思。

不知如何介入的太一與凜只能沉默以對。

在某些人可能會覺得不自在的短暫沉默之後。

「……果然厲害。我這點程度怎麼樣也比不上您，蕾米亞小姐。」

如是說的夏洛特露出苦笑，打散了沉悶空氣。

「這麼多年不是白活的啊。就這麼簡單。」

蕾米亞用鼻子哼氣，似乎對此等讚譽沒多大感想。

「您的外貌非常年輕呢。」

「做爲下決定的重要參考資料，我有兩個問題想問。可以嗎？」

今後的人生該如何面對？將有如何發展？

「是。我與各位的會談大致在預定時間內結束。還有其他人將在稍後來到這個房間。對方也有事情想跟各位讓談談。」

「哼……那就無所謂。畢竟我聽過太多例子，比方以爲做好殺敵之心理準備而從軍的新兵，初次上陣親手砍殺敵人之後卻精神失常。沒有心理準備的人就更不用說了。殺人這種事情，可以不碰就不要碰。」

從遣詞的方式到配合不同場面的每個表情，夏洛特總是略遜一籌。看起來談話的主導權還是會輕易被蕾米亞奪走。

此乃長足的進步。

「……放到發黴的稱號就不要拿出來講了。」

誰有辦法不識趣地加入對話呢？

只要真的想回去就能回去。哪怕附加一條不是現在的但書，得知自己不需要像無頭蒼蠅般摸索回去原來世界的手段已經很足夠。

聽完夏洛特一席話，直覺告訴太一今後勢必將與她多有牽連。能不能信任她便成了一個具影響力的要素。

夏洛特彎身示意。

「正是如此。」

蕾米亞露出厭惡的模樣。看來那是她的綽號。

想必還有其他需求，可惜目前能夠明說的資訊太少。在可分享情報有限的情況下，該如何才能取得對方的信任？

總而言之、兩人所謂的任務八成不只這些。

可能是安心於夏洛特的承諾。

大不了就是參加內戰。關於這件事，不曉得國王派與親王派各自情勢如何？力量有多少差距？對手情報掌握到什麼程度？我方軍隊又準備到哪個階段？想了解的事情不勝枚舉。

「請儘量問。」

夏洛特不會明說，但爲何不說清楚的理由同樣不明。不過她也表示僅因時候未到。就是說遲早會明白告訴太一等人。

這方面的事情恐怕只能全權交由蕾米亞處理。

夏洛特的說明淺顯易懂。太一與凜搖頭表示沒有。

「……鎮壓戰事？」

實在忍不住的蕾米亞直接打斷話題。

「以普通將領而言，打仗的時候還說『不想殺生』這種天真的話八成會被罵吧。其實我個人也是這樣想啦。只不過……太一與凜具備的強大力量可不是殺掉普通士兵或騎士那點程度。就算不殺人也有機會破壞戰鬥的意志或者能力。不用說，我本人還有旁邊這位繆拉也都辦得到這點。」

「我是不是該說，不愧是傳說中的『落葉魔術師』？」

或許她也暗自預測，針對所提出的疑問，對方想要的是怎樣的回答？而太一的回應卻出乎她預料。

「那……第一個問題。將來我跟凜有機會選擇『回到原本的世界』嗎？不能馬上實現也無所謂。」

現場再度化爲靜默。

桌上香噴噴的熱茶與點心無須提醒便會自動補足，單是女僕更換茶點的熟練舉止就讓人看不膩。真不愧是在王城內，還負責服侍皇女的侍女。

「呃～殿下？所以說我們的任務就是參加戰爭，想辦法結束掉。這樣就可以了嗎？」

縱有條件限制，好歹脫離了前景不明且無從想像的狀態。

夏洛特選擇據實以告。

目睹蕾米亞如此反映，夏洛特如同惡作劇得逞般地笑了，像是在說「總算小小回敬一次」。

十分尖銳的問題。

夏洛特點點頭。

獲得凜的肯定，太一轉向夏洛特。

太一如是說。總得先採納這個提議，事情纔會有進展。即便他本人實在感覺興趣缺缺。

這個念頭強而有力地填滿兩人的心，導致他們未留意到身旁妖精少女細微的表情變化。

純粹是太一從根本上對所謂女僕的知識極度缺乏纔會導致這樣的情況。實情是現代日本人當中，恐怕也只有極爲少數的人具備對『女僕』這行業之正確知識。

以這兩人爲主角的話題結束了，夏洛特像是要轉換心境而重新調整坐姿。

明白此言出於純粹的自信之後，在夏洛特眼裏看來，蕾米亞的笑容突然像在暗示某種大規模行動，讓她不禁屏息。

見到夏洛特回答的態度，太一感到滿意。

不過這實屬難免。相信就連貴爲大國皇女的夏洛特也親身體會到蕾米亞的等級非自己可比擬。

「協助內戰這點我明白了。還得跟蕾米亞姐仔細商量，不過應該會接下任務。」

「戰爭喔……這兩個傢伙原本待的國家是片和平的土地，別說戰爭了，根本就沒遇過生殺大事。你想要這樣的人做什麼？」

侍女的動作從開始到結束完全安靜無聲。並且有意識地將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以免不小心—到主人或者來訪的賓客。

「好啦。你不能說出理由的事情我接受。講點其他的。」

「……」

「喔？還要繼續嗎？」

或許只有蕾米亞纔有辦法毫不在乎地做出這種凡人不可恣意妄言的恐怖攻擊宣言。

由於夏洛特未提出下一個話題，蕾米亞便主動詢問。

理所當然的疑問。

「只是種族特性的關係啦。不過能夠長年維持行動力倒是還蠻感謝的。」

眼底蘊著堅定意志的她，耿直凝望著太一與凜，簡單明瞭地回答。

夏洛特輕嘆之後面露微笑，大概是稍微冷靜了些。

「這就是我請各位到王都集合的原因。」

「方纔關於召喚魔法的解說，有人要發問嗎？」

太1先與凜交頭接耳。他有幾個細節想要確認，但不曉得該不該由自己發問。

「討論結束了嗎？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想我們也沒必要繼續賴在這裏了。」

「……好吧。麻煩的事情越早解決越好，我就等吧。」

還是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回到地球、回到日本？

太一對著夏洛特比出食指與中指——正是俗稱的勝利手勢。

夏洛特究競會怎麼回答暱？

像這種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對話令現場無人能跟上。不論是立場以及交際能力上而言均是如此。

根本而言，女僕咖啡廳從營業的用意、目標、提供的服務乃至接受服務者所要求的質量都跟眼下的情況不同而無從比較。

也或許是另外有什麼打算。

夏洛特選擇的方式是全盤托出能夠明講的內容，以及自己必須保密其他部分的立場。並且以誠摯的態度相對。

太一的話讓夏洛特露出詫異的模樣。

蕾米亞露出讓人摸不透的笑容。

太一本身已經滿足。未來自己想回去的時候就能夠回去。即便最後決定留在這個世界，靠著目前擁有的力量，日子倒也不會太難過。

侍女三不五時推著小推車靠到桌子旁邊進行各種服務。太一發自內心認爲來來回回執起又放下多少杯盤卻從頭到尾沒發出一點聲音的侍女很了不起，散漫又粗魯的自己肯定做不來。

真的只能在這個世界繼續生存下去嗎？

「…………好處的話，沒有。」

「感謝殿下誠實回答。多虧這個答案，我可以信任你。」

而且是非問不可的問題。

「不好意思。還請各位先在此稍候片刻。」

「感謝您。」

「內戰？」

「只是協助鎮壓而已。簡要來說，僅需以某種形式爲結束內戰貢獻心力就行了。兩位要是可以上戰場以一擋百，相信能給予我們極大的幫助。不過那並非唯一手段。」

一時有股氣氛霎時切換的感受。

所有人都曉答案是什麼。

這就是人家說的『專業高手』吧。太一在旁深感佩服。畢竟他能回想起的類似知識僅限於在學校與男同學聊些愚蠢話題時聽過的『女僕咖啡廳』。

尤其不希望與夏洛特之間留下疙瘩，太一繼續思考。這點凜或許也有同感。

「……感謝您願意信任我。」

聽聞此語，夏洛特不疾不徐地召來侍女詢問，於是侍女取出懷錶並回復。得到答案的夏洛特又讓侍女退下。

夏洛特猛然回神。意識在方纔的一剎那被綁架。

更重要的是，夏洛特多少也清楚太一與凜可能因此產生的壞處，但她仍未試圖隱瞞。

「那就好。接著請聽我的請求。希望太一先生與凜小姐協助鎮壓王都即將引發的內戰。」

「您說得完全正確。我也聽過類似的案例，但我無意強求兩位殺人，請放心。」

不確定經過了多久。幾分鐘抑或幾十分鐘？總之對方沒有很快出現，但卻也不覺得等了很久。

面對蕾米亞略微強硬的口氣，夏洛特依舊冷靜。

兩人像這樣聊了幾句。

「……明白了。接著第二個問題。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來，對我跟凜到底有什麼好處？」

幾個人不時閒聊幾句，等候即將來訪的人物。

原來如此。太一交抱著雙臂開始思考。

因爲太一感受到夏洛特也明白此事多麼沒天理。有或沒有這層認知，情況可是天差地遠。這個人究竟值不值得信賴？藉由方纔的回應，太一已經有了結論。

太一對軍事毫無研究，沒有立場插嘴。無法指揮作戰，更不可能構築策略。

太一與凜彷佛看到眼前出現一片光明。

整場談話顯露出衆多不自然之處，太一這頭當然會有自己的推理。而夏洛特本人，乃至要求夏洛特保密的人想必也明白一行人會有自己的論點。

「……」

「……機會是有的。詳情我還是不能說，但是你們確實能有機會選擇回去或者留在這裏。我可以用我的名聲保證。」

「不。還不一定會形成戰爭。」

「您說得有理。時間也有限，我們繼續吧。」

不確定凜的想法是否與自己雷同，因此更有必要達成共識。凜在聽聞並理解太一的想法之後點頭示意。

暗自進行一陣如此毫無益處的考察，似乎也過了一陣子。

有人敲了房門，看來是夏洛特方纔所說的人物已經到了。

「看來似乎到了，帶他們進來吧。」

「是。」

侍女接下命令走近門邊，請訪客入室。

兩名從頭到腳被盔甲包住的騎士踏進房內。

見到來者的模樣，蕾米亞「喔～」的一聲，似乎很有趣地笑著。

「歡迎蒞臨。」

夏洛站起身，向盔甲兩人組行最崇高的敬禮……嚴格來說是分別對兩個人單獨行禮。

太一與凜則是一頭霧水。

夏洛特專程站直身子行大禮，再加上蕾米亞的反應。太一與凜看不懂那些代表什麼意義。

「原來如此。私訪是嗎？還真給我們面子啊吉馬爾，你旁邊那位是絲梅拉吧？」

吉馬爾。

曾經聽蕾米亞提過這個名字。

不會吧！？如是想著，太一與凜望向身穿盔甲的兩個人。

「什麼都逃不過法眼啊。沒想到頭盔還沒拿下來就穿幫了。」

「別傻了。不過是換掉外貌與動作，你該不會認真以爲這樣就能騙過我？」

「真想瞞你才叫傻。若有那個打算，算不清要上多少道魔術纔夠用……不對，這麼做反而不自然，肯定會懷疑。」

說著，兩人動手脫下頭盔。

其中一位是接近中年的男人。

夏洛特從沙發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蕾米亞則以不需要爲由大力反對。與國家締結合作關係倒還無所謂，太一與凜本身也不太願意被那些東西束縛住，畢竟兩人做這些並非爲了追求地位或頭銜。

「嗯，能這樣最好。你們皇親國戚的勾心鬥角太費事了，我可不想陪你們玩。」

三大國之一的國家成爲後盾已經是極大的好處。更承諾四人可在城內通行無阻。對王國而言，用這點妥協與讓步換得與四人的良好關係還是很值得。

於此場本講不出什麼有意義的意見，還有可能說出不適切的話。蕾米亞的指示誠如及時雨，三人果斷頭頭聽令。

「哪兒的話，只是打招呼而已。總要保護自己嘛。」

她取下頭盔，攏起熾紅如火的髮絲。當事人看似極其冷靜與放鬆，實際上每一個動作都是毫無破綻。端正而立體的搶眼容貌更加深其強烈的存在感。

不僅如此，途中經過走廊的窗戶位置與牆面裝飾等裝潢相似度極高。

兩方形成對照。

也看見了那個盡心竭力試圖消除誤解卻諸事不成而椎心泣血的自己。

結果全關乎於自己的想法與行動。

2、報酬爲現金。

以此爲起頭，蕾米亞、吉馬爾與夏洛特開始討論細節。

甚至談到藉由謁見找出心懷不軌者之類的險惡話題。報酬內容則是在談論時唯一稍有爭議的話題。

能夠借平等立場的討論交流自然是再好不過。

「哼、競然派絲梅拉親自應對，還真大方啊。」

「……還是那麼苛刻呢。」

但是那僅止於自我評價。終究該考察對方爲此態度做何感想。

「既然他們有這樣的價值，我自然想要好好掌握。況且情報的假造或泄漏才最讓人害怕。」「的確沒錯，其二呢？」

「準備周全之後自會通知各位，有充足時間供各位養精蓄銳。接下來會帶大家到客房，請好好休息。」

夏洛特深深吐氣排解抑鬱的情緒。該切換心境了。

「遵命，師傅。」

憶起過往自己曾經的失敗，難免憂心忡忡。

「把自己稱爲『區區一個魔術師』這種說法讓我全身上下都不對勁了。」

「程序上會有正式的謁見，我們先套招。」

另外對於賞金倒沒什麼意見。先不論原本所在的世界，太一與凜在這個世界生活從未產生過多大的物質慾望。不過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拿著總是方便。

太一與凜對所諝「國家」的規模與影響力並無深刻的理解。以太一的本事，有意願的話或許真能靠蠻力獲得同等地位。只是考慮到動手之後對世界、自己乃至周遭造成的變動，如此強硬的一張牌還是該留在無路可退時才使用。

相對地，出師不利的吉馬爾則笑得尷尬。

當吉馬爾開口正要回答，蕾米亞卻繼續說下去，彷佛要阻止他回話。

之後繼續討論更多細部注意事項，以及吉馬爾針對謁見執行流程的意見，接著直接散會。

「蕾米亞，你這話好像過分了點喔。」

不曉得兩人有何過節，感覺吉馬爾對蕾米亞有所虧欠。

今後能否與他們進一步構築良好關係？

（這是怎麼回事……蕾米亞小姐究竟是何方神聖？」

「唉…這些都是閒話。我不能離開太久，容我直接簡短切入。」

1、艾利斯廷魔法王國在立場上或其他情況下會成爲兩人的靠山，但王國有狀況時兩人亦盡力提供協助。

待客人全數離去，只有侍女與親衛騎士與夏洛特留在公事廳。

夏洛特移動位置，示意兩人坐下。

某個層面而言也是理所當然。不論手段如何，要是沒有這點程度的維安觀念反而讓人替他們擔憂。

吉馬爾與絲梅拉重新戴好頭盔，離開房間。

「知，知道了。」

「真是死腦筋。」

吉馬爾徵求太一與凜協助停止內亂，蕾米亞出面允諾參與。

「就如蕾米亞所言，這次是非官方的拜訪，絲梅拉你不必那麼在意身份。」

這位女性就是憑藉著自身實力，爬上艾利斯廷魔法王國軍隊頂端的絲梅拉·格亞。換成自己剛被傳送到異世界的那個時候，絕對不想站在她的面前，太一如是想。若非如今擁有這股力量，認真覺得自己承受不住她那道銳利的眼神。

「你可是國王耶。靠耍嘴皮子卻鬥不過區區一個魔術師，這怎麼行呢。」

跟不上狀況變化的太一與凜各自暗想著，同時因無從插話而維持沉默？強烈感覺自己與現場格格不入。

討論的結果，報酬內容如下。

「對了？太一、凜，還有繆拉也是。全部交給我就好，你們不用說話。要是被抓了語病讓人說嘴反而麻煩。」

只有平時從這裏都能聽見的街上喧囂不再，鴉雀無聲。

「這樣啊？好，聽你怎麼說。」

英挺俊美的容貌與夏洛特相互輝映。皇女的美貌想必遺傳自他的血脈。五官線條給人溫順的第一印象，然而整體醞釀出的威嚴又很快地把剛剛的第一印象蓋過。

吉馬爾順從夏洛特建議坐到長沙發中央，絲梅拉則站在他的斜後方。既然變裝私訪，回程大概也會以身穿盔甲的模樣離開，因此只拿下頭盔盤而沒有卸除其他部位的盔甲。

夏洛特可以看見，假使沒能處理好與太一等人之交流的未來。

「多謝陛下的體貼，還是應該考慮到分寸。」

「承蒙殿下美意。但以我身份不該與流有皇族血脈之人同席，恕我婉拒。」

「我知道了。我來這裏目的有二，一是與那邊的異世界少年少女打照面。今後我們的交流則由絲梅拉擔任窗口。另外會在你們周遭安排一些人手，都是由我跟絲梅拉親自挑選的人。」

因此有必要把握機會與他們談話，避免產生無謂的過節。

「所以哩？吉馬爾，你特地親自出馬到底有何目的？」

或許是想挽留住太一這樣的人才，吉馬爾提出授予爵位與土地的報酬，期望加強他與艾利斯廷魔法王國的關係。

吉馬爾拿起茶杯湊到嘴邊，放回茶盤時也沒弄出聲音。

夏洛特對著四人如是說並命令下屬。

另一位則是個妙齡女子。

大概也不希望客人隨便晃到皇室的公事廳吧。

不僅如此。

一開始根本料不到她會用這種隨性的態度對待大國之王，起初頗爲心驚膽戰，仔細想想這樣的發展其實也不錯。

由於去迴路程均需要頻繁轉彎，早已記不清通往夏洛特公事廳的路徑。尤其去程與回程還走了不一樣的路。

（喂喂喂……蕾米亞姐跟國王講話不用尊稱的耶。）

向外望去，天空一片晴朗，王都受陽光照射閃亮。

抑或彼此的合作關係將會崩解？

謁見的流程與腳本，乃至其他議題均迅速談定。

就蕾米亞本人而言，有機會閱讀至今無法獲得、種類豐富的魔導書，定能大幅推動研究進展。儘管蕾米亞沒有失態到讓這些心思浮現在表情上，不過太一與凜多少能感覺到。

如此一來，未來必會改變。

太一與凜做爲夏洛特召喚而來之異世界人的身份已事先告知謁見的與會者及吉馬爾的親衛們。

◇◆◇◆◇◆◇◆

第一階段可以算是成功了吧。

仰賴他人決定而盲從，或者只將事情的原因歸納在別人身上絕對無法改善狀況。

吉爾馬啜一口茶後開口。

「……之後會怎麼發展還是全看我怎麼做了。」

「嗯，謝了、夏洛特。」

至於第三點則多少源自蕾米亞個人的興趣。好處當然很多。不難想像太一與凜今後還會遇上更多棘手的事情。需要調查情報時，皇家圖書館就是最有效率的地方。

太一與凜愣愣地望著國王與將軍對話。

在那個未來，太一等人與夏洛特形成了鴻溝以及嚴重的誤解。

未來已經改變了。

這回成功聽到太一親口說出「我相信你」的話語。

「咦？喔，好。」

「……」

夏洛特的侍女再度用利落的動作將紅茶放到吉馬爾面前。

蕾米亞面對王國最高領導者以及國軍最高統帥亦毫不畏懼，甚至強調自身存在感。

不過這沒什麼。人從來都不能預測著未來採取行動。

另一方面，蕾米亞則是擺出看好戲的表情。

吉馬爾·艾利斯廷。艾利斯廷魔法王國現任的國王。名號自然有所耳聞，萬萬想不到會以這種方式面對面。不知不覺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嗎……凜愣愣地暗自感嘆。

安置一行人的其實就是一開始亞爾席娜安排等候的房間。

走上別種未來的自己依然誠實應對。每一次的交流絕不隨便。

聽蕾米亞與吉馬爾如此你來我往，兩人應爲舊識。

太一等人便聽獲示離開了房間。

今後還得繼續與他們接觸。必須盡力迴避能夠免除的誤解。

關於夏洛特告知的情報，對外說法又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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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允許進出皇家圖書館禁書庫。

順利平定內亂後，國家將賜予的報酬內容。

吉馬爾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

「承蒙陛下蒞臨，甚感光榮。絲梅拉將軍您也是。請入座。」

吉馬爾說著瞄向太一與凜。兩人忍不住挺直身子。儘管吉馬爾並非他們宣示效忠的對象，純爲見到非凡人士便不由自主地繃緊身子的直覺反應，就某個層面而言算是日本人的普遍習性。

總算放鬆下來的四個人，享用負責服侍該居室的侍女所準備之飲品歇口氣。

「……我得說，蕾米亞姐不用尊稱跟國王陛下講話的時候，我嚇壞了。」

太一將茶杯放回茶盤上，手下發出清脆的鏘啷聲。其實他也偷偷挑戰了一下吉馬爾與夏洛特的無聲放杯，果然沒那麼容易。

聽聞太一所言，蕾米亞點頭道「喔，那個啊。」

「你們以前就認識？」凜問。

「是啊，很久以前。那傢伙還是個小屁孩……對啦，差不多太一跟凜這個年紀的時候，我稍微照顧過他。」

談起過往，蕾米亞懷念似地眯起眼。

「仗著自己只是王位第二繼承人，打著學習社會經驗的名號，硬要幹些冒險者的勾當，講也講不聽。說服不了吉馬爾的皇室就委託我暫時當那小子的保鑣。」

「原來是這樣啊。」

繆拉也表示現在才曉得，看來她也沒聽過這段故事。

蕾米亞則說因爲沒對他們提過。

「畢竟接受了菁英教育，劍術與魔術方面確實有點實力……加上當事人也是自信滿滿，結果實際嘗試之下，劍術就不提，魔法的控制跟詠唱完全不行。」

照理說是有一定基礎，但以蕾米亞的標準卻不是這麼看。外出冒險還可以，一旦遇上困難則恐難解決。

這太嚴苛了。蕾米亞以外的三人都這麼認爲。

接受蕾米亞特訓才成爲冒險者之後便有深刻體驗，單論魔法操控的手法就比其他冒險者高明好幾倍。

在她心中最底限的標準就高得嚇人。用蕾米亞的標準來評判魔術或者魔力的相關話題，只會讓其他魔術師都想哭。

「不遇他好歹是皇族，我也接了委託。讓他死掉我也會有麻煩，於是想從魔法控制開始教起……但是那傢伙小簢候挺傲慢的啊。我只好稍微教訓他一下，逼他聽我的話。」

啊浮不禁心有慼慼焉。當年的吉馬爾想必初次體會到不同凡響的嚴厲教導以及人外有人的道理。

「他本身就有那個資質啦。接受我的指導後魔術技巧突飛猛進。集中訓練了一個月，就陪著他出去做冒險的工作。」

太一與凜深切明白在蕾米亞的薰陶之下訓練一個月可以提升多少技術。無疑能夠以最高效率善用本身俱備的素質。

「這樣啊。我懂了。」

凜不禁瞠目結舌。多麼驚人的豐厚待遇，比她預想的還不得了。

「接下來，先解決掉麻煩的正事吧。之後再休息。」

「這麼說吧。例如剛纔提到的報酬，一般來說沒道理接受那麼誇張的要求。這點你們三個都明白嗎？」

蕾米亞言之有理。事後補救總是比不上主動出擊。

那般緊繃狀態下的發言還能在蕾米亞心中拿到及格分，著實讓人安心。

「是喔？怎麼說？」

即便如此。

三人的視線集中到太一身上，後者不禁屏息。

可是，蕾米亞繼續說。

講完故事的蕾米亞飲了一口紅茶，背靠沙發。

脅迫這說法真是直接且不客氣。不過倒是挺符合蕾米亞的性格。

凜說出自己的感受。蕾米亞點頭，爲條件與需求的平衡感到滿意。

就算是這樣，吉馬爾還是沒能釣到蕾米亞這條大魚。

正確執行基礎動作就能有這般效果。倘使在蕾米亞的教導之下持續鑽研，之後肯定還能有長足的進步。

「我現在可是跟一個叫做太一的召喚術師一掛的唷？歷史上只出現過一小撮的召喚術師。這一秒還在研究召喚術師的只有我？你們可能沒辦法瞭解我有多興奮。」

「喔？嗯？到時要麻煩你了，認真的。」

蕾米亞一向不喜歡受到束縛。遨請再多次也無效吧。

應該說……

「國王陛下是想先多給點好處，換得與召喚術師的友好關係？」

「九成是什麼意思？」

凜如是提問。

太一個人並不偏好以玩笑形式宣示能力。認識到他的能力的人大多會感到敬畏，但依然不乏試圖糾纏的人。

「假如出現那樣的發展，大概會順水推舟。你不必多想，讓他們稍微見識見識無妨。」

蕾米亞的話充滿熱誠。

太一幫蕾米亞把話說完。得知太一充分理解，蕾米亞也滿足似地點頭認同。

太一、凜以及繆拉都非常能體會那段過程。

「還好啦。至少不用擔心我鬧過頭。我進步最多的就是調整施展能力強弱的技術啦。」

「拿我現在享受到的自由與宮廷魔術師的生活相比，我還是覺得當時的判斷十分英明。」

「屆時的狀況沒人說得準。不過我相信你們有辦法的。」

「我很有可能必須要展現自己的價值。」

太一帶著猜想聽聞蕾米亞的說明，最終果然一如預期。就算是這樣，又代表什麼意義？

其後繼續向蕾米亞請示謁見時應有的態度與禮儀，一行人在集合前度過一段放鬆的時光。

只有體會過的人的才能瞭解醞釀在那個空間的獨特氛圍。

「嗯，我還擅自談定了報酬，之後的自由與受惠程度應該都有了妥當的保障。有沒有意見？有的話現在還來得及改喔？」

繆拉出疑問。

「喔，會嗎？其實我已經不記得說過什麼。」

或許旁人看不出來，實際上太一非常緊張。幾乎是拼了老命揀選單字，拼湊出言語。

蕾米亞天真無邪地笑著。

「憑蕾米亞小姐的等級，應該可以坐上宮廷魔術師長之類的位子吧？」

蕾米亞苦笑。

能力強大到太一這個等級，務必學會掌握分寸才能融入環境。選擇冒險者的生活自然有必要做到這一點。技術也必然持績上升。

「再要求更多似乎點過頭了。」

一如其名，艾利斯廷魔法王國的皇宮內聘僱多位優秀魔術師。頭銜即爲「艾利斯廷魔法王國宮廷魔術師」。

那對方又爲什麼應允下來？

「凜說對了。不用說，僱用我以及實力堪比A級冒險者的繆拉之價值也算在內。不過當中最貴的就是你，太一？」

「咦～這樣好嗎？」

「說實話，有人給這麼高的評價，身爲魔術師的生涯也算了無遺憾。如果當上宮廷魔術師長，研究肯定可以進行得更快。」

「無所謂。反正也瞞不了多久。與其無預警泄漏底脾而慌張圓場，不如做好心理準備主動露一手。」

另一方面，不難理解吉馬爾或是皇宮這方的想法。身爲執政者，希望將蕾米亞這般高強的魔術師留在手邊乃是理所當然。

「是啊。說我可以立刻就任宮廷魔術師長，退休後還保證封給我榮譽宮廷魔術師長的頭銜。」

假如太一再次上場也難保能有方纔的成績。幾乎可以說是純屬湊巧，下次真的會搞砸。

位於該集團頂點之宮廷魔術師長的職位，想必是全世界魔術師都曾經夢想過的榮譽頭銜。

吉馬爾也對段時光印象深刻。聽聞蕾米亞一番說明，可以理解吉馬爾爲何對她百般禮讓。

「你想得很對。畢竟我們還沒有實際貢獻，要有亮眼成果才能脅迫他們追加報酬。」

「……啊～但是目前只有國王陛下與他的親衛曉得你的價值，其他人全都不知道。」

「如果當初我跑去當官，可能就沒有今天。我的判斷是對的。」

正是如此。即便凜說要求更多就過分了，其實現在這樣已經夠誇張。

「沒有錯。所以……」

「嗯……就是說啊。」

「太一，剛纔的談話你表現很好喔。」

「再來討論謁見。到時候同樣基本上由我出面。反正都跟吉馬爾談好了。九成會依照腳本進行。」

太一當然無異議。付出相對代價換得靠山理所當然，況且這份代價還不包括被綁在這個國家。此外還附加承諾了高額金錢與皇家圖書館出入無限制的權利。

其他國家不敢等閒視之，甚至有不論本國與他國高官均認爲是世界最頂尖的魔術師集團，敬畏三分。

「那之後嘛……反正發生很多事情，最後吉馬爾坐上王位，之後我有事沒事就會收到以他爲名義發出的聘任令。後來拒絕到煩了就搬離王都。」

「呵呵。大致沒有問題啦。有什麼不對就由我負責收拾，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