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八月二十一日。由香生氣了，夏尾消沉了，我該怎麼辦……

後天終於就是由香的生日了。她能活着到自己的生日，真是太好了……。爲能到生日而幾乎喜極而泣，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啊。而且，還不是爲自己。

夏尾正好在由香清醒的時候來了，我們三個一起決定做什麼吧。有明天一整天的準備時間，很充分。

我想着問由香道

「由香，你還記得後天是自己的生日嗎？」

「嗯……」

沙。

「後天有什麼想做的，或者想讓我做的嗎？什麼都可以」

「嗯……。但是，馬上想不出來」

這也是。不過，要是不趁她意識清醒的時候定下來，一發起呆來可就什麼都想不了了……。

「我去買個蛋糕如何？難得的個人病房，我們三個好好熱鬧一下吧」

「喂，夏尾。還熱鬧一下，這裏可是醫院啊」

「有什麼不行的。反正捱罵的不是由香是井崎不是。我也會在護士來前先開溜的」

「你啊……」

這丫頭真是一點都沒變。不過，要是因爲由香病情態度變得嚴肅，那才真讓我頭疼。不過隨便讓病人喫蛋糕可以嗎？還是該先徵求下醫生的意見吧。不過反正最後會捱罵的，就我而已。

「由香想怎麼樣？生日是不是該買來蛋糕，一起熱鬧一下？」

由香無言的沙。怎麼？看來不太情願啊……。爲什麼？

我心裏有些莫名其妙。

垂着頭由香，忽然低聲道

「……香姐」

「嗯？想到要我幫你做什麼了？」

我和夏尾同時驚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這麼說？

「嗯……。那個呢，哥哥……」

夏尾還是受了很大打擊啊……。臉都變得刷白了。這也難怪。因爲自己那麼照顧、那麼疼愛，甚至還救過一命的由香，竟毫無徵兆的突然說「別來了」……。我要是被人這麼說，恐怕會傷心的一年都無法恢復。

不過關鍵的是由香。她爲什麼說不讓夏尾再來？一定要好好問清楚。雖然答應過夏尾不嚴厲責怪她，但這樣我無法接受。

「怎麼？」

在由香寫日記的期間，我把椅子與牀拉開了距離，背對她坐着。這是爲了不看她在寫什麼。另外，由香的日記本是帶鎖的，而鑰匙總是掛在她頸上，就是睡覺和去檢查時也別想偷看。不過她的日記，我也不想偷看啊……。

等她寫完，我回到牀邊。隨後，像往常一樣握住了她的手。畢竟是在醫院，沒辦法和平時一樣一起睡。因爲馬上就會被護士小姐發現。

由香無視教訓她的我，對夏尾道

打過鎮靜劑的由香總算平靜了下來。不，只是睡着了而已。老媽也來了，與她交換的我和夏尾走出了病房。

「由香說的，一定沒錯……」

怎麼，不是想我而是要夏尾做嗎？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我一定要帶由香向她道歉。

「啊……好。我知道了」

「這、這怎麼可能啊……」

夏尾搖了搖頭。終於張口道

「……不要來，……那個，生日我來不好嗎？」

留下這句，夏尾落寞的離開了。最後，我仍是沒能安慰她就這麼分手了。

「……………………」

就在我考慮時，由香開口了。

「那個，由香她，好像有突然發生意識障礙的可能，那時候她不只是發呆精神還可能有些混亂。所以，她肯定只是一時失了神智……，不要太在意，原諒她吧……」

話說，由香用這種堅決的語氣說話，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吧？雖然聲音依然很小……。

「……井崎你總是隻關心由香……現在想想……讓我……有些嫉妒……」

「那個……」

「嗯……？」

「我說啊，哥哥並不是在生氣。只是覺得由香和夏尾那麼要好，怎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來……」

……這樣不行啊。沉默嗎。看來是進入無言狀態了。我該怎麼辦。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讓她張口……。

「由香你自己，不也說過喜歡香姐嗎。爲什麼會突然這麼說？」

「……由香很敏感，一定感到了我的這心理……所以纔會像剛纔一樣……。所以……一定是我的錯……」

「……那……今天，我就回去了……」

呼呼。

「不只是生日……不要再來了！」

由香無言的，但仍固執的呼呼搖了搖頭。

夏尾有些不知所措了。

「………」

「夏尾，對不起……」

「我……看到井崎和由香這麼親密……心裏，其實覺得很好……可……」

依舊沉默……。

「這當然……。不對，這不是夏尾你的錯啊。我會好好教訓由香的……」

夏尾在意的問，由香無言的呼呼搖了搖頭。當然吧。夏尾來根本不會有什麼不合適。她對由香來說幾乎就像姐姐一樣啊。

「不行！不要生由香的氣」

但這想法只存在了一瞬，由香繼續道

「………………」

「不行啊由香。這樣激動會造成心律不齊的……」

「嗯……」

「爲什麼要對夏尾，說不要再來了？」

「哥哥……」

「什麼不是？」

「是白天的事」

沉默。

不行。想要和她說話，可沒想到該說什麼。覺得現在不管說什麼都是空話……。而且就是想安慰，現在也只有沉默了……。

「啊？真的不再來了？」

啊，怎麼辦。她突然提起老爸了……。

「……不過偶爾來聽聽她的病情還是可以的吧……不會進病房的……」

「喂，你是怎麼了啊？還這麼說」

「我……暫時不會去由香的病房了……」

什麼？這突然的是什麼意思？夏尾妨礙了什麼……？她每天不都是擔心由香纔來的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和夏尾都無法理解了……。

夏尾問。由香無言的點了下頭。

這、這丫頭是什麼意思。剛說哭就立刻有這麼驚人的迫力……。雖然搞不懂，但不答應肯定會被殺掉……。

啊，都用不着我說。你這不是心痛起來了嗎！

「你要是真關心我，就答應我絕不責怪由香」

夏尾眼中出現了淚光……！她難道也會哭？就像看到鱷魚流眼淚一樣啊……不對！我白癡嗎！怎麼這時候還沒有緊張感啊！

是啊。夏尾每天都來探望，一直就像個好姐姐一樣。而且她能來，不知幫了我多少。這丫頭，怎麼會對夏尾說這種話啊。

不好。要趕快按鈴叫護士！

「我，不想再讓香姐來了……！」

「妨礙……是……？」

「香姐，生日，不要來……」

啊？這丫頭怎麼提起我了？而且還哭的這麼厲害。喂！這樣哭對身體不好。夏尾你也不要再發呆，快幫我安慰由香啊。

「我明明，知道由香病重……明明清楚你關心她是理所應當……。可我，真是壞透了……」

「由香」

「呃，我知道你被她這麼說很受打擊……」

怎麼辦。她很傷心。幾乎就快哭出來了……。雖然想說哭出來就好來安慰她，但我不是這塊料啊。再說，夏尾比我這種人更成熟，而我根本不夠資格讓夏尾在我懷中哭……。

「那個……由香？我，做了什麼惹你不開心的了？」

「嗯……」

再說她剛剛動過手術，一不小心傷口說不定會裂開。雖然由香會覺得寂寞，但這終究是沒辦法。

「嗯？」

這且不說，問她白天爲什麼會對夏尾說那種話吧。

要問也要等夜裏了吧。現在老媽還在。而且，由香也是在睡前的幾十分鐘意識最清醒……。

「…………」

「喂。真的嗎？你不用介意她的話啊……。呃，我知道你在意」

「她說的沒錯什麼……？」

「爸爸，該不會是忘了由香吧……」

啊，這叫什麼，怎麼可由香說話時一樣啊……。

這怎麼可能。夏尾，你總是在關心由香，聽到她病倒甚至連衣服都不換立刻趕來的啊……。

剛想到這，由香口中卻說出了超出預想的話。

夏尾的目光看着下面繼續道

夏尾轉過身，強裝出沒事的笑容。

「………」

「喂，由香！你這叫什麼話！夏尾前兩天在由香病倒的時候可是早上四點送你到醫院來的，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香姐，爲什麼你每天都要來妨礙由香……？」

「嗯。說是出差了……。果然覺得寂寞……？」

話說，我沒覺得夏尾有做錯過什麼……。唉，竟然在這種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太沒用了……。

夏尾調整下呼吸一樣吸了口氣，仍背對着我道

「不是的……」

那日夜，由香的病房。

「香姐，你明明這麼健康……明明一直與哥哥在一起……爲什麼還要把哥哥從由香身邊搶走……」

「啊，有什麼不對的。這是事實。你對自己的救命嗯人，怎麼能這……」

「……爸爸，沒來看我呢」

夏尾的臉，異常的鐵青。我還是第一次看她這種樣子。我可是一直當她是腦袋空空的傻瓜的。

沉默。

啊，由香的模樣，要哭出來了。這到底是爲什麼。

夏尾伸指在我鼻尖輕彈了一下，道

無言。……夏尾這樣不說話還是第一次。怎麼辦。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可……有些話是不能說的啊。這樣下去，我心裏對夏尾過意不去……」

夏尾迷惑的，不知所措的問

「呃？」

哼，其實真差不多。那個混賬老爸……。到底在幹什麼。

「……那個呢，哥哥……」

「怎麼？」

由香有些試探的，目光不安的問道

「哥哥，會永遠記得由香嗎……？」

這、這還用說！我怎麼可能會忘。我和那冷酷的老爸不一樣。永遠都是以由香爲最優先的。

「當然會永遠記住」

我用力握住她的手立刻回答。可即使這樣，由香仍沉着臉輕聲道

「……騙人」

我、我怎麼騙人了？我是真心的啊。絕不會忘記你的。

「由香，騙人是什麼意思？」

「因爲……」

「因爲什麼？」

由香看了下一臉焦急的我，刷把眼轉到了一邊。

「因爲哥哥，一和香姐一起，就把由香忘了……」

撲通。這、這說不定的確是事實啊。和夏尾聊天更開心，由香最近也總是沉默……。話說，莫非這，就是她不讓夏尾再來的理由？

「……所以哥哥，要是與香姐結婚，會永遠忘記由香的……」

嗚，嗚咕……！原來是這樣……。

「對、對不起，由香。哥哥，那個……」

「……由香……希望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不會被忘記……」

「由香也是呢，還沒有過」

還是無言。

「我明白。明白了。都是哥哥的錯。哥哥不會再忘記由香。所以，冷靜下來。哭這麼厲害身體會……」

由香看着這樣的我嘿嘿笑了。可惡。這丫頭因爲我一下不說話在看不起我了……。

「嗯……」

由香微繃了一會兒，輕聲道

我有些擔心的叫她。由香偷瞄般看向我。

再、再說，我已經決定把初吻留給戀人。呃，這可不是藉口啊。是真的。我就是貞潔男人的典範。

帶着審訊般的目光，輕聲問道

不過……這丫頭怎麼能要求我這種事啊。到底該怎麼辦……。

得、得救了……。雖然樣子還在鬧彆扭，但終歸原諒我了。

「等、等等啊。那個，由香，你不是說過有喜歡的男孩兒嗎……？」

「既然這樣，哥哥就在你生日那天把他帶來，你和她吻好了」

由香說完不再說話了。而後不久，響起了呼聲。

「……所以，給我慶生之吻」

「那個，哥哥呢，爲表歉意願在後天由香生日時服從一切命令。好不好？原諒我吧」我繼續說。

呼。算是爭取到一些時間了……。

我輕拍抽泣的她的背，竭力安慰着。

我差點被她嚇得從椅子上摔下去。

「嗯。哥哥也喜歡由香。吶。所以冷靜下來。我求你了，好不好」

話說，你的喜歡，原來是那意思嗎……。糟糕啊……！

啊，她好像不哭了。太好了。這次身體好像也沒覺得不舒服……。不管怎麼說，雖然不至道歉但還是先道歉吧。

緊握手絹的由香，淚，撲簌撲簌落了下來。

「不行。由香，那個，那麼做，這個，我們是兄妹啊。不是能做這個的啊……」

不過由香，你這時候鬧彆扭太卑鄙了吧……。而且，這可是我寶貴的初吻，竟然讓我爲了慶祝妹妹的生日就獻出來太過分了……。

「……說了，不管什麼都會聽由香的」

說真的，她要是不原諒我，我該怎麼辦啊。萬一沒得到原諒她就去了，我恐怕今後的人生，真的會振作不起來的……。

……不過，要爲由香白天會那麼說負責的，應該是我啊。還好沒有嚴厲責怪她。這都是託夏尾的福。要是那丫頭沒說「絕不能生由香的氣」，我恐怕會相當嚴厲的責備她……真是好險。

「……哥哥」

但話說回來，我越來越變成一個沒用的老哥了……。嘴裏說着一定不要讓她感到寂寞，卻做出了這種事。我到底在幹什麼。竟然沒有察覺到由香這麼的寂寞。真是，太失職了。真不知道該怎麼認錯啊……。

生氣一樣的無言。

「我是說過……」

不、不好意思啊。……我明白自己到高二還沒有過太晚了，話說，有過的人可是已經做過太多了，不過不管什麼時代，先進的就是先進，晚熟的就是晚熟啊。媒體上介紹的不過是部分高中生，以爲這樣就能瞭解所有高中生的現狀可就大錯特錯了。在高中就拋棄童貞的那種人，絕對不會超過整體的百分之十。我記得某個統計上說，有過經驗的高中生比率相當高，但蒙人寫上有經驗的人絕對佔到九成。我就在前兩天的問卷調查上逞能這麼寫了，而且朋友裏也有從沒碰過女孩子的手卻裝帥天天隨身攜帶套套的……。

「嗯……」

怎、怎麼忽然提這個啊。

「……嗯」

由香應了一聲，沉默。沒有再說話。

這樣沒問題嗎……？雖然不像白天哭得那麼厲害，但太激動終歸不好吧。還有一天連哭兩次沒事嗎？求求你，不要再哭了啊……。

「哈？」

「由香喜歡的，是哥哥……」

「抱歉，由香。哥哥，不能立刻下決心。回答能等到明天吧。沒有其它想讓我做的事了……？」

「……嗯，我想想……」

「呃？你在說什麼啊……」

「由香，真的對不起。哥哥，一直不知道由香覺得受了這麼多冷落。原諒我」

「……哥哥你，有，接吻過嗎？」

「……由香呢，想和哥哥接吻……」

「…………」

沙。

「怎麼？」

喂，由香。不要哭啊。一切都是我的錯。不要哭了。我求求你，又會讓你病情惡化的啊。

呃？這怎麼回事。是還不高興，沒有脫離無口狀態……？還是說已經困了？不，要是那樣她會說的。絕不會像現在說着話毫無前兆的就睡。

「……沒有？」

「好，那，現在由香想到讓我做什麼了嗎？」

而且，我剛纔也說過，初吻已經定好人了。真是不想被由香奪走……。

由香的聲音不高興了。

由香笑着道

由香這是小聲道

「……還、還沒有過」

「想到了啊。是什麼？說說看」

什麼？等、等等！怎、怎麼能做這種蠢事……！

由香終於稍稍把頭轉向了我。太好了。有反應了。

「那個，夏尾說過暫時不會來病房，所以，因爲她忘記由香是絕不會再有了，好不好？」

……再說，我們是兄妹。還有，知道了由香的感情還與她接吻，我們就是真真正正的近親相姦了啊。這個，雖說我與她沒有血緣關係吧……。

「由香……？」

這樣，不就成近親相姦了嗎……。

「………」

……嗯？不過，我好像記得她說過自己有喜歡的男孩子吧？我不由回想起之前的對話。

「…………」

這當然的吧。你還是初中生，而且入學後基本都在住院，根本沒有與心儀男孩兒相識的機會。

「啊，當然就是沒她我也不會忘記。因爲我答應過由香永遠記得由香重要的祕密了啊。由香喜歡哥哥。好不好？」

「……由香……明明也……喜歡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