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逃艦

“泰晤士河怎麼了？我還以爲河水會把一切都沖走啊！”

“我們現在不在河上呀！”

“你說啥？”

“這裏是倫敦的市中心啊！”

洛依德博士連忙環顧四周。

的確，外面都是一棟棟的屋頂。

“怎麼會有這種事，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快把城開回河上去。”

“怎麼開？”

洛依德、雷、絲卡蕾特三人一起往操縱檯望去。

“啊！”

“哎呀！”

“咦？”

那裏已經沒有操縱檯了。它不只落到城堡的下層，而且這裏的地門緊閉，也看不見下面的情況。

“爸爸跑去哪了？”

“這下子可沒有人能打開它了。”

“那要怎麼辦哪？”

“唔——”

此時，蒸汽城底部的噴射口整好對這聖保羅教堂，寒氣令教堂裏的天使像也凍結了。

“我到舊機關部去關掉中央氣閥，先停止壓力的供應。你去中央動力室把那顆蒸汽球裝上去吧。

到時我們再一起打開氣閥，把這座城堡開回泰晤士河去！”

可是，指數卻未如預期的上升。指針都在紅色區域前搖擺，怎麼就是沒法擺過那條線。

“喂——雷。怎麼啦？找到了沒啊？喂！雷你說話啊！”

雷不管它，進一步加速。

說時遲那時快，鐵爪又從雷的身後抓來！原來是起重機的移動基座換了位置，變得能夠觸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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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是我，雷啊。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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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降落在那塊踏腳處就急着找傳聲管。他叫道：

雷一面閃躲，一面尋找鐵爪伸不到的死角。

“只有兩顆時的壓力無法從導管中放乾淨，我想可能是那個堵住了活門。樓上控制室那裏應該

——所以我才討厭小鬼！啊啊啊啊！！

“衝！”

鐵爪抓着自己的頭，而移動基座也連根剝落了。隨着一陣巨響，向蒸汽城的地底墜去。

但那裏卻沒有半個人影。望着空空的操縱席，絲卡蕾特眨着她的圓眼。

“哇！啊！”

——呃？

去！這之中有一股快感，好像自己的身軀隨之變大了。

朝操縱室飛去的雷，瞥見鐵爪從左側逼近。

“雷，快點把球裝上去。”

也許是剛纔挖掉傳聲管那邊時被碎片擊中，已經掉到下頭去了。也可能是嚇得逃了出去。

置槽。

角了。

三個蒸汽球同時開始微幅震動，進行起蒸汽的輸送。

博士一手搭在城堡的驅動控制桿上，另一頭則對着傳聲管叫道。

絲卡蕾特盯着它看。那架看似管風琴的操縱檯又回來了。

他重新握好裝在雙手上的機械臂握把，奮力一揮，鐵爪立即與他的動作同步，轉眼間便向雷襲

“呼……”

於是，只剩絲卡蕾特一個人孤伶伶的留在控制室裏。

雷的神情霎時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她知道怎麼操作嗎？

負責執行財團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工作——尤其大多聽從賽門命令的他和其他作業員不同，可不

待在齒輪縫隙間藏匿的鐵爪操縱室裏，愛佛列德雙眼搜索着雷的蹤影，手上則盲目地操弄鐵爪。

沒有回應。因爲此刻的雷正在和鐵爪苦戰中。

洛依德博士的計劃進行得很快。

雷及時警覺，二話不說再次飛起，逃過一劫。

但控制室裏已經沒有他所說的那架操縱檯了——正當雷和洛依德如是想時。

鐵爪無情地一抓，傳聲管附近被它整片挖空。

“博士！那我在這裏要怎麼辦呀？”

“怪了，跑到哪兒去了？難不成撞牆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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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翔在機械區的內部，雷一面搜尋着操縱室。

雖然賽門這麼交代，但徹底執行任務，卻是自己的堅持。

而後，洛依德博士自己也從同一條孔道下去，攀着管子慢慢往下滑。

在一陣淒厲的碎裂聲中，鐵爪捏爛了自己的操縱席。

雷看着這一幕，放心地呼了一口氣，這才往中央動力室繼續飛去。

“你完啦！小鬼！”

“你成功啦，雷。”

雷還記得這副鐵爪。逃出蒸汽城時，就是它在愛佛列德的背後作怪。

揮動着雙手。

他仍然死纏爛打地攻擊雷，只是因爲盡忠職守。

“雷，怎麼啦！你在嗎？”

“冷靜點，雷。起重機不會自己動的，一定有人在操縱它。先去找操縱室！”

在機關室裏看見儀表全部一齊擺動，洛依德發出歡呼。

能逃離這裏。若是賽門將財團據爲己有，那麼握有他的弱點的自己，應該也能雞犬升天。

“那個臭小鬼。”

——在城裏留到最後一刻，從史提姆家的小鬼手裏搶回蒸汽球。

此外，還有一個理由——他非常的討厭小孩。

噗咻——咔噠咔噠咔噠！

過有大齒輪活動的機械區前往中央動力室。

獨自被留下的絲卡蕾特無事可做，只好等着，卻見方纔將艾迪博士吞進去的那個地門兀自打開。

軋軋軋軋軋！

有個意料之外的人聲傳到雷的所在處。

“好，就是這裏。別的地方你能改造，這裏可不行了吧？畢竟這裏可是蒸汽城的基幹哪。”

抵達中央動力室之後，雷立即拆下飛行裝置上的蒸汽球，拉下控制桿，打開動力室的蒸汽球設

“怎麼會這樣……那應該是基礎組裝時用的工程起重機嘛，組裝結束後就做成牆的一部分，應

“那東西一直在攻擊我啊！”

雷再度站上飛行裝置，但這次是在城裏飛。洛依德博士打開一條孔道，讓雷從那兒飛下去，經

他將球體放上去，拉回控制桿以扣緊活門。

卻在這時，紅色的鐵爪發出刺耳巨響，朝雷轟去。

這時的洛依德博士也下到了舊機關部。他往地上一跳，走近控制器。

“嗚哇！”

他轉動潛望鏡尋找雷。忽然聽見背後有個蒸汽聲，他立刻轉過身去，看見他要找的人正加速向

自己衝來。

喀鏘！

該不能用了纔對。”

絲卡蕾特緊張兮兮的對這傳聲管說道。

可以排放主氣閥的壓力，可是這裏不知該問哪個氣閥……”

可是機靈的小鬼頭從鉤爪間穿梭而過，仍然向前飛去。愛佛列德有種被愚弄的感覺，更固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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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他連忙抽離雙手，卻已經太遲。

那一瞬間，鐵爪好像抓到了雷的飛行裝置。

“艾德華博士？”

相反的，要是賽門失勢，就表示自己以往的辛苦兜將化爲泡影。

“操縱席回來了呀。雷，你聽見了嗎？”

重新浮上控制室的操縱檯，如今是歐哈拉家的千金坐鎮其中。

“哇啊！”

“找到了！”

“那邊吧！”

雷在機械區裏跌跌撞撞，半滑半滾的往下掉，總算看見中央動力室的那座高塔就在前面。

“怎麼了，雷，壓力來嘍！”

他抬頭再看清楚。少年微微一笑，立刻轉向，消失了蹤影。

孫子透過傳聲管回覆他。

中央動力室上緣的牆面有個工程用的小平臺。鐵爪應該夠不到那裏。

“有個很大的機械手在攻擊我，我現在沒辦法裝。那東西我沒在設計圖上看過。”

“雷啊，我這裏已經就定位了。你把球裝上去吧！”

“咦？哪、哪個？雷，你是說哪個機器？”

洛依德博士馬上轉動把手，停止了壓力輸送。

然而，就在潛望鏡裏的雷加速飛來的同時，他也看見後頭緊跟着自己的紅鐵爪，速度驚人。

“哎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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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爪呼嘯而來，撲向雷！

“艾德華博士不見了，不過要是有我能做的，你就說吧。”

蒸汽城如今墜落在倫敦市區裏，還面臨着大爆炸的危險，愛佛列德當然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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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只有賭賭看了。

特貼近通向絲卡蕾特的那個傳聲管，幾乎是整張臉巴在管口上，一字一字地儘可能放慢語調。

“聽好啦，絲卡蕾特。仔細點。先找中央動力室的、操縱面板。主氣閥的數字、從小的開始打

開。”

“中央動力室的、操縱面板……”

絲卡蕾特依言開始尋找數字。

“是這個吧！”

控制桿全部都是朝下的。她開始依序將它們往上扳。

“十六……時期……咦？沒有十八呀。雷！沒有十八耶！”

“十八……啊，原來在我這邊啊……嗯——”

雷馬上轉動身旁的把手。沉重的把手慢慢開始旋轉。

“雷，怎麼啦？現在到底是怎樣……”

沒聽見絲卡蕾特和雷之間的對話，洛依德博士毫不知情地叫道。但在此時，身後卻傳來沉重的

金屬腳步聲。

“嗯？”

洛依德博士轉過身去，確認腳步聲的主人。

“太危險了吧，爸爸。你怎麼開槍呢。”

出現在蒸汽中的，竟然是艾德華博士。

“要是打歪一點，我可能就死了呀。多虧我的身體變成這幅德行才保住一命。”

說着，他指了指向自己的半機械身體。

“可是我—”

他們臉上寫滿不可思議的神情，不住地大量眼前的異樣光景。

“喂！別推啦！給我放手。”

洛依德和艾迪同時拉動把手，城內所有的齒輪機組開始朝不同的方向旋轉，在信的軋軋聲中大

彷彿是童話裏的城樓。城堡頂上住着公主。

沒別的辦法回到上層了嗎？

洛依德博士臉上露出了微笑，隨即目光一炯，正視着前方打開了開關。

把他載到這裏來的蒸汽球已經歸位，正在爲這座城的動力貢獻中。

“好。”

“那就再想。雷，人類就是這樣創造歷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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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氣閥到處都有蒸汽外泄，合併裂痕的擴大，終至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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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期之外的，這對父子跨越齬齟，爲同一件事齊心合力的時刻竟在此時到來。

周圍的城牆啪地張開，裏面跑出了旋轉木馬的小馬兒，接着便隨着荒腔走板的音樂一起轉了起

濃厚的蒸汽迎面撲來。躲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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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城堡即將走到泰晤士河的前一刻，開始出現毀滅的預兆。

“……想啊，應該還有辦法！”

“呀！”

衡摔落草原。

幅改變鋼骨的連結。

“爸爸，教我做嘛。”

他這麼說着，雙手搭上了後方的把手。

“聽着，時機。知道吧？就是這個把手的壓力釋放，和蒸汽城下降的那一瞬間。”

羅伯特像是精力全失似的，茫然的佇立在河岸邊。抹過油的頭髮被風吹亂，披垂在前額。

草原。

“噢！”

多虧有當時的重力加速度和飛行兵防護服保護了他。

此刻的雷正拆下中央動力室的一根配管，接在飛行裝置的蒸汽壓輸送口上。

泰晤士河一步又一步地前進。

“爺爺！三個的壓力都恢復了，可是到處都有裂痕，不知幾時會破呀。搞不好再過十或五分鐘

“偏執……？您在說什麼啊，爸爸。”

來。這很像是洛依德博士設計的部分。

感受着父親掌中傳來厚實的溫暖，雷“嗯”了一聲，微微的點了點頭。

“鏘、鏘——”響聲中，鐵城站了起來。

是雷打開了十八號氣閥的開關。

城堡外側仍是變調的旋律與轉動的木馬，看起來就像一幕怪夢恐怖與滑稽相間的詭異噩夢。

蒸汽城開始邁步。洛依德博士與艾迪博士輪流策動把手，彷彿在踢散貧民窟的破房子似的，向

被這陣熱鬧的音樂聲所吸引，驚恐萬分的孩子們從半毀的房舍中探出頭來。

“轟！”的一聲，蒸汽噴發，飛行裝置浮了起來。

就在艾迪兩手一攤的同時，四周的蒸汽整齊地一起噴出。

就在劇烈的蒸汽壓力中，雷的意識漸漸遠去。他的眼前一片空白，什麼也聽不見了——

曼徹斯特的家附近的小山丘。

但在此時，前方的舉行輸送管耐不住壓力，突然發生氣爆。

“你要自己去想啊，雷。”

“咦，把手？”

雷躲着瓦礫，加足速度衝向通往控制室的下扎通道。

“雷……快點來……”

“雷，聽得到嗎？雷！”

“好，抬起來了！”

就在身旁，艾迪心愛的微笑着。

“這樣至少能飛一下吧。”

有一名男子，正站在對岸愕然地看着城堡自己走向泰晤士河。

“絲卡蕾特——我馬上就來！”

此時，城堡內部開始因震動而出現崩裂。雷猛然拉高，急急飛向控制室。

有隻小手拾起那架飛機。是年幼的雷。

“這個地方，不就是偏執的最中心嗎？”

看着摩天輪和玩具兵樂隊，金髮少女不禁感嘆：

橫躺在市區正中央的蒸汽城，突然開始撐起它的龐然身軀。城底甚至長出了兩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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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快毀了，就讓我看看爸爸您設計的部分吧。”

小小的螺旋槳、發條動力的玩具飛機。飛機發出可愛的噗噗聲，很快地飛上天空，卻馬上就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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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室裏，兩位博士一起轉動把手。

“唔？”

“哎喲，失敗了。”

“真有你的，雷。這下子你對這座城已經懂了三成了。”

定睛一看，他的正後方就是城堡的操控把手。

“胡說八道，他懂七成。別說了，快點轉那邊的把手！”

“這是怎麼回事……”

目睹此景，羅伯特·史蒂文生甚至爲這份莊嚴而感動。史氏父子的獨創性，果真遠遠超乎他的

作業員、各國軍事政要，當然還有賽門，一行人死命擠進了緊急逃生飛船，卻纔剛起飛就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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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由自主地呻吟着，雷卻仍然爬得起來。

艾迪把大手放在兒子的頭上，認真地看着他。

“就快到了！”

短短几句，已包含他所有的愛情。

“雷，你做得很好了！快走吧。去控制室帶絲卡蕾特離開這座城。”

仿。

在出口的閘門，難堪至極地懸吊在半空中。還有好幾個人飄呀飄地跌到旁邊教會的屋頂上。

“請吧。爸爸，我隨時都準備好了。”

注入蒸汽壓之後，他關上配管的氣閥，跳上飛行裝置。

呼啊！

雷和飛行裝置從白色的蒸汽噴發中衝出來，雙雙失控撞在通道上。

強烈的蒸汽霎時吞沒雷和飛行裝置。三年前改變了艾德華博士的那一陣蒸汽風暴，正和此刻相

想象。

雷急急跑向飛行裝置，不禁驚叫了一聲。

“好，壓力開始回穩囉。幹得好。”

“你要先想，試着去做，不行再說。要多用腦筋想。”

唔啊！

“……要是還是不行呢？”

“……沒有球了！”

雷睜大了眼睛觀察身旁，尋找可用之物。

“雖然或許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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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狡猾的笑看父親。

“哇啊啊啊啊——”

“這是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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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後……”

“唔、唔唔……”

在這步行城堡的一角，獨自等待的迪卡雷特不由自主抓緊了欄杆。她突然覺得好不安。

“怎麼樣？我兒啊，你從偏執中解脫了嗎？”

他在那陣蒸汽中看見的，會是什麼呢？

重新站起身，奔向飛行裝置，雷頓時爲之愕然。

剛纔灌進去的蒸汽都漏掉了，剩下的恐怕只能飛個幾碼。

“完了，這下完了……”

就在他真要死心時，父親的話又響起。

“雷，你要去想。”

對，還能飛個幾碼。

換了個想法，雷又打量起身旁的東西。可是……

——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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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城堡的哪裏又起了爆炸。控制室大幅搖晃着，絲卡蕾特只能死命的抱着欄杆。她的眼鏡切

切地望着自動升降室的門，可是等待的人就是沒出現。

“雷在幹什麼嘛……”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升降室上升的聲音。一個人的身影隨即出現在門口。

“雷？”

卻也在他抵達的同時，門邊的一段輸送管爆炸，竄起大量的蒸汽！

“呀啊！”

絲卡蕾特抱着頭躲避爆炸，又見正氣團中有什麼東西滾呀滾地滾了出來。原來是和圓盤形的飛

行裝置——還有雷。

怯怯地戳它一下，冰柱竟然頓時粉化，飄散出七彩光暈，然後消失在空氣中。

“那是什麼？”

就在他們身後，蒸汽城發生了最後的一場大爆炸。

洛依德博士急忙完成使城堡移回河裏的最後工程——扳倒控制桿。

“……天曉得。”

控制桿。

砰磅！

和雷做完最後一次的交談，艾迪環顧着四周瀰漫的蒸汽，不急不慢地理了理衣服，退離身旁的

“雷啊，你多保重。”

七彩閃爍中，只有一道白色的蒸汽雲劃過天際。

——貧民窟的上空也劃過好幾道冰柱。

緊緊抱着雷，絲卡蕾特驚奇的尖叫。

雷抱着絲卡蕾特飛翔着，穿梭在擴散的冰柱從之間。

此時，城堡已完全走進泰晤士河，開始往河面倒去。

做完所有的步驟，洛依德博士也跟着他的兒子，跑進了那團蒸汽中……

球體中密閉的蒸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毫不留情地吸取了四周的熱量。

“雷！”

“我們飛起來了，雷！飛起來了耶！”

“那就再會了，爸爸……”

千鈞一髮之際，她勉強抓住扶手，沒再繼續跌落。

擠在沙丁魚罐頭似的飛船中，賽門頻頻拭汗。

巨大的齒輪機組不停旋轉，城堡跨出了最後一步。

世界凍結，彷彿連時間也一塊兒停住了。

備的箱子，你們就用它逃出去。”

絲卡蕾特看着雷。

跟着瓦礫一起下墜的絲卡蕾特，則在落入河水的前一刻，被雷迅敏地一把抄起！

眼下的景物，已在霎時蛻變成一片銀白世界。

絲卡蕾特滑衝了除去，撞在雷的身上。

“降落在哪？”

看起來就像是背上長了兩根蒸汽噴射管一樣。

“雷！”

“爸跟爺爺，你們怎麼辦呢？”

“不、不行呀。那個……那已經沒有動力了。看有沒有其它的……”

而在控制室裏，雷和絲卡蕾特照着艾德華所言，拉下了座位右側的紅色控制桿，發現一組逃生

“有人在天上飛耶！”

住！”

“呀啊！”

絲卡蕾特被這麼一甩，整個人飛向控制檯對面！

城的底層劈裂，發生蒸汽的氣爆。

用具。

隨着連番的轟然巨響，鐵城終於宣告毀滅。

又是一陣猛烈搖晃，控制室開始大幅傾斜。

——白色的寒氣極其迅速地遊走在街道中。

趕在爆炸前逃出城外的逃生飛船，被延伸空中的冰柱逮中，停在空中。

遠離市區的這團蒸汽雲間溢出閃光。

孩子們從塌毀的房舍中探出頭來，看着身旁閃閃發光的大冰柱。

兩人就像坐在一艘被暴風雨顛覆的小船上，停也停不住地被這麼左右甩動着。

三顆蒸汽球同時爆炸！

情急之下，雷只好抓起紅衣服，迅速的穿在身上。他備好那副登山包似的迷你蒸汽引擎，拉緊皮帶後，

那恐怕是父親留給兒子最後的禮物。

艾迪博士的身影，不一會兒便消失在蒸汽那頭。

當一切平息下來，人們只見到一座龐然冰城。

城堡已經撐不住了。

絲卡蕾特的手一鬆，隨着屋頂的玻璃碎片一起向外跌去。

財團的旗幟也慢慢地飄落。

“呀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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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卡蕾特幾乎哀叫起來。

“是穿的吧？”

“艾迪那臭小子，一定還想再製造什麼……我可不會讓你稱心如意，艾迪。還不快站住……站

那是個少年，抱着一個金髮少女，飛翔在虹光閃耀的蒼穹之中。

“爸爸！”

“停、停下來了……”

“您保重身體。”

“你說什麼？慢着，你要去哪！”

“啊？那該怎、怎麼……怎麼辦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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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一隻腳終於踏進泰晤士河。接着，城身又開始往相反方向傾斜。

“雷……聽得見嗎？雷。”

“嗚哇！”

“雷！”

“絲卡蕾特！”

更大的對片四散，一塊接一塊地落進泰晤士河，激起無數高高的水柱。

說着，艾迪頭也不回地往蒸汽四溢的通道走去。

雷叮嚀絲卡蕾特。

“你們看，那是什麼？”

剎那間，閃光竄過。

她連珠炮似的說道。

這次換成洛依德的聲音。

站在對岸癡癡看着這一切的羅伯特，驚見身旁射來好幾根冰長槍。

而在中央動力室裏，蒸汽槽破開，外露的三顆蒸汽球也出現了裂痕。

“呀啊！”

隨處都可以看見大大小小的爆炸，牆面也開始瓦解崩落。

“哇……”

一個小男孩從破窗口向外看去，藍色眸子中清楚映着他們翱翔天際的身影。

受爆炸而激起的水花還沒落下，當場就成了冰條，朝泰晤士河兩岸延伸。

控制室的殘磚碎瓦先一步墜落，在河面激起一陣水花。

“等等、等一下啦！”

玻璃碎片紛紛落在兩人身上。穿着防護服的雷，伸出手護着絲卡蕾特的頭。

一轉眼，到處都飄舞着同樣的冰粉，城中滿是虹彩。

寒氣如蛟龍般向外處竄流，產生出一根根巨大的冰柱。

一陣細細的清脆聲響，粉碎的彩虹結晶在空中閃動着光芒。

但是，傳聲管裏再也沒有回話。

“嗯？你說啥……？”

“雷，你聽清楚了。操縱席的右側有個紅色拉桿，你去把他板起來，將能開啓裝有緊急應變裝

孩子們的眼鏡牢牢地捕捉到那個身影。

突然間，父親的聲音從傳聲管跳了出來。

就連覆在蒸汽城外的堅固鐵壁，也在瞬間迸開。

“誰穿？”

靠着背部裝置的蒸汽噴射力，兩人一個翻轉，竄上了天空！

那是一件大紅色的衣服。

“別管我們，你快點走。”

“我要降落了，小心點。”

“可惡！”

“雷！我們得快點逃出去——這座城堡好多地方都壞了，隨時都有可能爆炸吧！”

雷在空中盤旋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那棟建築物的屋頂飛去。

降落在聖保羅教堂的綠色屋頂上，兩人踉蹌着地，不由自主地衝了幾步才停住身體。

“萬歲！我們得救了耶，雷！哇喔！”

“喂喂喂，危險哪！哇啊！”

被絲卡蕾特一把抱住，雷差點站不穩。

兩人相視而笑。

絲卡蕾特生起一股不可思議的心情。

不是幾天前纔跟這個男生吵過架？

真是的，我到底是怎麼了呀。

不過，她沒再繼續尋思下去。

現在她只想靜靜地沉浸在平安獲救的安心感中。

感受着清風從髮間拂過，絲卡蕾特不經意地端詳起身旁的這個男孩。

但見雷昂然而立，臉上竟有一股與初見時截然不同的強悍氣勢。

雷眺望這眼下的倫敦市街，胸中也有一種奇妙的感慨。

不過，他並不像絲卡蕾特那樣沉浸於安逸感中。雷還惦記着父親和祖父。

兩位博士的夢想，如今已化成一堆殘骸，悽慘地曝露在泰晤士河的中央。

他們在最後一刻託付的意念，自己是否能夠承擔？從今以後……

此時，警察和消防隊的馬車始聚集在周邊的道路上。

凝視着化成冰塊的城堡殘骸，雷悄聲呢喃着：

“爺爺……爸爸……”

冰城的一角崩落，在碎裂聲中揚起閃爍的彩虹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