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亡商人

第二天早上,正當蒸汽城裏的大批作業員聚集在餐廳裏喫飯時，雷在人羣中找到正要走向餐桌

的艾迪，於是跑過去喊住他。

“爸，我問你。之前拜託你幫我寄給媽的信呢？”

“哦，我請人家跟我的信一起寄過去了。”

“你的信？”

“對，就是我每月固定寫給你媽的信。”

他們從來沒收過。從三年前起，他們就只有透過隨歐哈拉財團的匯款一起收到的感謝函，才能

得知祖父和父親的消息。感謝函裏總是千篇一律地寫着：“兩位博士對本財團貢獻良多，因研究

工作繁忙，歸國之日又將延後，務請夫人見諒爲荷……”等等。

對歐哈拉財團的疑念頓時在雷的心底湧現。他正想開口向父親證實這一點時，作業員領班神情

緊張的跑過來。

“博士，不好了。第五區壓力外泄。”

向父親查明事情真相的機會，就這麼錯失了。

“不是昨天才定檢過嗎？”

“可是洛依德博士昨晚破壞地牢逃跑了。”

“混賬，警衛在幹什麼？”

艾迪站起身，跟着領班走了出去。

“中央氣閥可不能關上啊。”

“是，這我知道，可是再這麼下去，全城的壓力就……”

茫然的雷被留在原地。看着那兩人的背影，思緒越來越混亂。

“那要等打仗了纔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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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礦工燈卻在狹窄的走道深處照出一個霧濛濛的人影。

“可惡。沒辦法了，關閉中央氣閥，抽掉壓力吧。快去尋找破裂的部位。”

要這個年代的小孩去體會人道的和平主義，實在太難了。

行。”

就像在指示一名普通的作業員。

“一個分不清善惡的人，跟死了沒兩樣！”

“把壓力分散到第八區。小心六、七區的壓力！”

“該不會是……爺爺！”

那場戰爭固然製造了許多悲劇，卻不像日後的戰事那般殘忍，因爲槍炮和彈藥的威力還不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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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之後的五十年裏，情況已大幅轉變。其中一個因素就是火力的提升。

也沒有捲入那樣多的無辜百姓。

“什麼叫做世界正在等待？等待這種恐怖惡魔的發明嗎？”

“別多問，跟我來。”

“53、53……”

父親突然喊他。

洛依德博士不由得衝口罵道：

“你幹嘛呀雷！”

那個人影隨即往旁邊躲。

“竟有這種事。明天就是開幕典禮了耶。”

“好厲害哦——這可以幹掉敵人耶。”

“雷？是雷嗎？”

“爲什麼你會跑來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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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世人在期待着科學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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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轉而產生螺旋效應，彈道穩定性大增，提升了步槍的命中精準度。

說，我要奪回那顆球。”

在中央機關室忙着調整的艾德華博士注意到這個情況，揚聲叫道：

數分鐘後，中央機關室傳出艾迪博士的咆哮聲。

其後的半個世紀，康格里夫式火箭在陸戰中發揮了極大的威力。

洛依德博士和雷走在迷宮般的城內通道。四周依然是蒸汽瀰漫。

他們來到城外，爬到屋頂，最後跑進城內一間大倉庫的閣樓。洛依德博士攀着梯子走了下去，

他在長槍的槍頭加裝炸藥或燃燒彈，令前線的情況產生戲劇性的改變。

“第七區。”

“我看是那些等着分紅的股東們在期待吧？沒有理念和道德的發明，只會禍國殃民！不管怎麼

“你這樣都打開，壓力不都集中在中央氣閥了嗎！”

“雷！”

米尼式步槍問世後，很快就取代了原有的滑膛式步槍。

他們一面快步跑在通道上，雷一面把父親的論調說給祖父聽。洛依德博士卻在聽完後吼道：

“你不是在曼徹斯特嗎？”

洛依德一個個轉開氣閥的把手，雷卻跟在他屁股後頭又一個個關回去。

“這些是什麼啊……”

作業員倉促地來回奔走。沒事跟着來看看情況的雷，只能茫然地看着父親的背影。

“我被飛船從火車上抓起來時，就一起……”

暫且擱下對財團的質疑，雷正色答道。

“啊！”

來到蒸汽四溢的第七區，雷打開礦工燈照亮成排的輸氣管，一面尋找着53號氣閥。

德博士粗魯的再次扭開氣閥。

“爺爺！哎唷！”

“誰是敵人？德國人？法國人？還是英國人？”

“我的天啊。雷，艾迪那傢伙給你洗腦了是吧？”

就這樣，武器的殺傷力提升，戰爭開始顯現出殘虐性。

那人影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戰車、大炮、各式各樣的殺人武器，一件挨着一件地坐鎮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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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像個小孩子般天真地回道。蒸汽戰車、自走加農炮，還有最新型的多層步兵裝甲等等，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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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子的責難眼神好像完全不管用。博士依然理直氣壯的狡辯。

“咦？”

洛依德博士走近。雷頭上的礦工燈將他的臉照得好清楚。

此外，小型火力也在一八五零年代（原文應該是1850s years 17世紀50年代）有了革命性的

相聲般地雞同鴨講了一會兒，洛依德博士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事，近乎慘叫似的哀嚎起來。

也難怪雷要感到困惑。發生戰爭時，殺敵是理所當然的事。

“啊！？球呢？那個蒸汽球呢？”

“怎麼會這樣！枉費我那麼幸苦的把蒸汽球送到曼徹斯特……可惡，混賬艾迪！那我得快點才

“好。”

個男孩子看了都會覺得威風又神氣。

“他已經是個被資本家騙走了科學家精神的蠢蛋！不準聽他的！”

“哇塞……”

洛依德走到後方，二話不說開始轉動連接配管的把手。

仔細想象，和拿破崙作戰也不過是五、六十年前的事情。

大概這光太刺眼了。雷連忙把燈關掉。

而簡便的武器以供步兵使用，則是米尼的構想。

“把燈關掉好不好？”

高壓過度集中，會破壞機關部。

“爺爺，你要去哪？”

其實古人早已知道螺旋效應可以應用在射擊上，貴族的獵槍就是一例，但實際將它改良成廉價

艾迪的眼中閃過堅決的光。

最著名的便是發生在一八五三年到一八五六年間的克里米亞戰爭（注：英法介入這場俄羅斯與

雷追上去，那個輪廓越來越清楚。削瘦的手腳、一頭亂髮——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被他們搶走了嗎？”

“可是，爸說……”

當然，他心裏有數，一定是父親洛依德博士乾的好事。

改良。米尼式步槍（Minierifle）的槍膛內壁加刻螺旋狀溝紋，使改良後的子彈更能沿着溝紋旋

眼見博士擺出一副要想孫子說教的樣子，雷也不甘示弱地質問他。

“你還敢說，你明明知道爸還活着不是嗎？”

“混賬，笨蛋！”

“不行啦。你那樣子，蒸汽城會壞掉。”

法國革命時，由英國人威廉·康格里夫研製的火箭彈就屬此類。

雷之得跟在他身後。羅列在下層倉庫裏的物品，就是博士要用來點醒被兒子矇騙的小孫子的。

“這就是那傢伙的夢想。”

“幫我把53號氣閥關上好嗎？”

跟着博士的話後，領班接着說：

“爸竟然每個月都有寫信……。而且，爺爺怎麼會在這裏？”

洛依德博士越說越激動。只要一開始闡述理念就漸漸激昂忘我，好像是史提姆家的通病。洛依

“爺爺，你在這兒幹嘛？”

“你纔是。你怎麼會在這？”

“戰爭用的武器。爲了大量殺戮人類所製造的惡魔發明。”

53號氣閥開始震動，最後終於破裂。面前的氣閥也接連爆出蒸汽，產生連鎖爆炸。

——看來，我真的得和父親劃清界限了。

火箭炮初次引入西洋軍隊，正是在這個時期。

土耳其的紛爭，演變成歐洲大戰）。

當時以士兵身份參展的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就在目睹塞瓦斯托波爾（Sevastopol）要塞戰的

慘烈戰況後，寫下了“戰爭與和平”一書。在此有個題外話，就是開襟毛衣（Cardigan）也是這

場戰爭的副產品之一。

那是英國軍人卡帝根伯爵爲了傷兵方便穿脫而“發明”的防寒服。

接着是美國的南北戰爭——一場形同軍武科技大展的戰事。

從一八六一年一直打到一八六五年的這場內戰，投入的新式武器數量可謂史上空前，所以也成

了全世界軍事人士的矚目焦點……

舉例來說，地雷、魚雷、後膛式步槍，甚至像連續步槍、手動機關槍等等，簡直令人眼花繚亂。

利用這場軍務研發競爭而大發利市的，就是歐哈拉財團。

“雷，你聽好。真正的敵人，是我們內心的傲慢和心機啊。”

此時，洛依德博士腦海裏浮現的是歐哈拉財團查爾斯會長的身影。他曾經深信爲盟友的那個人。

“人類原本並沒有敵我之分啊。你說是不是啊，雷？”

“呃……嗯。”

祖父的語調強硬，雷之得點點頭，卻談不上完全明白話裏的意味。

“而想借人類的愚蠢來賺大錢的，就是這幫傢伙。”

“可是，爸爸他……啊。”

雷在一排武器中看見那輛鮮紅色的齒輪車，不禁驚叫起來。

“就是它。這一臺撞壞了我們家。”

“哦，你是說‘絕望絕人’啊。那原本我製造出來做改良荒地用的。”

“愛佛列德，你還在等什麼。還不開槍？”

“而這座蒸汽城，正是科學的精髓。”

洛依德博士的語氣更加肯定。

就在阿拉斯加工廠完成第一個蒸汽球那天，不只是兒子改變，洛依德博士自己也改變了。

愛佛列德眯起細長眼睛，瞄準後扣下扳機。

動力室位在蒸汽城內中央區域的一座聳立高塔上，一共分爲好幾層。

樞蒸汽的運輸。

“艾迪！”

他開始理解，戰爭的損傷規模會遠比那一天多出好幾萬倍，而那真的是壓倒性的暴力。

一向是個溫柔愛家、可靠的好爸爸。

“嗚——”

部機器所造成的慘痛後果，卻是心有餘悸。

“爺爺！”

洛依德博士呻吟倒地。

“混賬！科學是用來解開宇宙真理的！怎麼可以用來幫助人類愚蠢的行爲！”

“咦？”

“那還用說！當然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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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依德博士朝着愛佛列德大喊。

洛依德博士的腦子正盤繞種種思索時，一個唐突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

了。我在想，說不定他是被財團的人騙了。”

和兒子相反，他那是才察覺科學的危險性，並領悟自己的使命是要防範科學的泛濫。

雷望着父親叫道。

“雷啊，你爸爸是不是真的錯了……你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確定吧。”

“哇啊！”

果然。溫和的兒子之所以性情大變，原來真是因爲那場意外。

洛依德博士站到蒸汽球裝置的解除控制桿前。

“說科學是人類的力量，這種傲慢才……”

洛依德博士和雷穿過動力室往中央區域去，沿着大飛輪上緣，走到一處迴廊處。

放佛擠出最後的力氣，洛依德博士將手搭在解除蒸汽球的把手上。

這話顯然是針對洛依德博士而出，譏諷他年輕時受蘭道夫爵士的庇護，發明娛樂品以供人享樂。

洛依德博士的胸中湧現一股懊悔之情。

懼。

“爺爺，你的腳流血了！”

洛依德博士纔剛要反駁兒子的話——

“誰！”

艾迪博士的叱責聲中，不知有幾分是顧念老父的安危。

他們拉下並列走道旁的控制桿，打開開關，轉動把手以開閉氣閥。又闖進機關室，試圖停止中

“用科學去取悅少數黃是貴族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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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蒸汽噴出後，球體應聲鬆脫。

“武器不也是其中之一嗎？爸爸！”

此時的中央動力室，有一根巨大的輸氣管承受不住集中的蒸汽壓力，終至破裂。

要是自己沒做出這種東西就好了。不，這發明並不是壞的，是用它的人不對。可是……

“看到沒？雷！這纔是那幫人的真面目！”

怒視着絕望巨人，雷的眼神中有了恨意。

煙霧瀰漫的動力室中，作業員們驚叫着東奔西跑。蒸汽不停的噴出，作業員們逼不得已只好全

“怎麼了？怎麼停了？”

“我覺得蒸汽城失格非常了不起的發明，可是爸爸……我也覺得，爸跟之前的他好像有點不同

“爸真的錯了嗎？”

“你少把平等兩個字掛在嘴巴上。還不都一樣是賺錢的手段！”

他們從迴廊走下樓梯，來到動力室的氣槽前。洛依德博士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發明品。

在持槍的愛佛列德身後，身着睡衣的賽門毫不留情地下令：

“一定要促進這世界全面進步！”

強勁的蒸汽噴出，令傑森怯步不前。

洛依德博士注視着表情困惑的孫子，然後輕輕將手放在他的肩上。

“洛依德博士！請您離開蒸汽球！”

那是他充滿回憶的家，卻在眨眼間就被人不由分說地撞垮，還有母親和艾瑪在鐵爪下逃生的恐

“混賬！在這種地方開槍，你敢給我開個洞試試！”

量……那是力量。沒錯，科學就是力量！”

洛依德和雷同時叫出聲。這下子史提姆一家三代男人都到齊了。

不一會兒，夜幕低垂。

洛依德博士的眼神也十分認真。

子彈命中了洛依德博士的左大腿。

“大事不好啦！”

“是！”

“大家快跟我來！”

“快，雷。趁現在。”

看着洛依德博士用力的栓緊螺絲、使蒸汽停止的背影，雷停下了動作，思索起來。

艾迪大罵愛佛列德。

門子的科學——”

就在比他更高一層的迴廊上，持槍的人是愛佛列德。

蒸汽球就被放置在最中心的部位。

砰——

回視祖父，雷點了點頭。

雷瞪了傑森一眼，代替祖父轉動了把手。

“嗯。”

洛依德博士和雷同時轉過頭去。

“鏘—”的一聲，博士身旁響起金屬聲。空氣中立刻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槍聲迴音。

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傳到他們所在的樓面。傑森從樓下爬了上來，已經走到他們這一層樓。

說着，洛依德博士拉下控制桿。一陣噴氣聲之後，蒸汽球的蓋子敞開來，球體顯露出來。

雷取出蒸汽球，轉過去看着祖父。

雷想的是那封信的事情。他怎麼也不認爲自己的父親會變成一個做壞事的人。雷心目中的父親，

部都往外退。

“爸，您說的探究真理，難道是像您早期設計那些騙小孩的遊樂器材嗎？那算哪門子發明、哪

諷刺的是，從那天起，他們父子開始抱持着與先前完全相反的信念。

“先別管，快轉這個把手。”

“爸！”

從迴廊那頭慢步走過來的人，雷看得很清楚。那正是他的父親。

“要我看着自己的發明被人拿去幹壞事，乾脆在這殺了我！”

雷只能看看祖父，又看看父親。

“還不住手！”

連艾迪也驚訝地環顧四周。

愛佛列德俯視着下方，用此仍是那樣恭敬。

幾艘準備迎接博覽會的遊船停泊在泰晤士河上，船上的慶祝煙火博得人們頻頻喝彩。

在蒸汽城裏，洛依德博士仍進行着破壞工作。雷也跟他一起。

雷回想起曼徹斯特的家被搗毀時的情景。說真的，他雖然不太明白爺爺的論調，但對眼前的這

“科學是讓人平等的。不是嗎？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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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分！怎麼可以開槍射爺爺！”

“雷啊，爸爸在發生意外後才領悟。當我被劇烈的蒸汽吞噬時，親眼目睹了科學那壓倒性的力

“胡說！”

雷趕過去。

“雷，你快帶着球逃走吧。”

“那爺爺你……”

“一切拜託你了。”

蒸汽歇止，傑森又朝他們走來。

“快逃啊，雷！”

洛依德博士剛喊出口，傑森便撲了上來。雷敏捷的跳過洛依德博士，往回廊逃去。

此時，他身旁的鐵管又響起了一個金屬聲。愛佛列德向雷開槍了。

“笨蛋！怎麼可以向小孩子開槍！”

“啊、是！”

少了一個蒸汽球，那個大飛輪的轉速開始下降，不一會兒就停止了。四周噴出的蒸汽也明顯減

弱。

看到這情景，艾迪慘叫起來。

“豈有此理！”

就在他身後，抱着蒸汽球的雷一溜煙跑過。

“雷！快把球交給我！啊、別——”

不聽父親的制止，雷跳過扶手，跌在下方的鐵管上。

“哇啊！”

接着又從鐵管上跌落，摔在地上。剛纔走避至此的作業員們，爲這突然的空中訪客而大喫一驚。

此時，傑森已經追來了。

“哇呀——”

傑森吼道，隨即握住槍桿。

確定自己逃過一劫，雷趕忙打量四周。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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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的身旁激起一道水柱。

雷開始甩動手腕上的球袋。

重新爬起來的傑森又追了過來，一步步向雷逼近。

球袋轉了兩圈，就這麼纏住鐵絲。

傑森擋住雷的去路，臉上浮現勝利的笑容。

這是，他碰巧瞥見中央動力塔和周圍牆面之間連結的衆多鐵絲，其中一條正好斜向越過他所在

“哇啊！”

他又跳又鑽地從乃邪惡大管子中間逃跑，大塊頭傑森卻還是窮追不捨。

看到絲卡蕾特和傑森在那裏糾纏不清，愛佛列德只好下令：

“給我住手。萬一打中了怎麼辦？”

最驚訝的莫過於傑森。像一個獵人眼睜睜的讓眼前的獵物溜走似的，氣得只能乾瞪眼。

“找到了，在那邊！”

艾迪也爬下梯子，往雷的方向走來，一面反駁父親的話。

“哇啊！”

絲卡蕾特的聲音頓時高八度。

“啊！”

——快想，一定還有辦法。

聳立在泰晤士河畔的蒸汽城牆，突然開了一個洞，一道水柱汩汩地流出。抱着蒸汽球的雷就這

被這場騷亂吵醒的絲卡蕾特，穿着睡袍走到甲板外頭來。

霎時，雷的腦中靈光一現。

“嗯？”

眼看着大水就快將他淹沒，幸好水門自動打開，將他和水一起排放出去。

管中仍有積水，水花聲在其間迴盪。

已是黎明時分，但天色還很暗。

杆的對側。

雷也驚訝地抬頭往上看。

“唔——嘿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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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

河面上卻接連傳來汽笛聲。

城牆後方就是絲卡蕾特號和棧橋。

是踩着板梯而來的歐哈拉財團執行部隊愛佛列德的黑衣部下們。

“軋軋軋軋——”伴隨着詭異的機械聲，眼看着鐵爪就要抓到雷時——

“來，乖乖把球交出來。”

他跑到水管盡頭，很快就找到打開水門的把手。

看着這一幕的人全都大喫一驚。

移動鍋爐立刻發出“喀咻喀咻”的聲音，加速朝傑森身後衝去。

“可惡……”

然後，他就這麼吊掛在鐵絲下，往下滑去、

他立刻脫去上衣。

不過雷已經早一步將球袋甩向欄杆處，順勢跳了出去。

“回來！小鬼！”

但是，他的判斷顯然失誤。被他踢倒的控制桿，是他身後某個移動鍋爐的開關。

牢牢棒緊之後，又在手腕上繞了兩圈，使它不易離手。

在上層看見孫子已無退路，洛依德博士大聲叫道。

雷瞪着傑森，腦中一面思索。

“那怎麼行！這麼做會引起大爆炸的！”

這是，雷感覺背後有動靜，下意識地停了手邊的動作。

傑森見機不妙，拔腿向雷衝去。

“在那裏！快給我槍！”

雷已飛進了半空中。

愛佛列德暗罵一聲，隨着退下的鐵爪一同躲進城牆之後。

的這一層樓面。

雷連忙往他處遊開。

受作業員們所阻，雷只得改變方向，眼前卻飛來傑森一腳，踢倒了旁邊的一根控制桿。

“幹什麼呀？吵吵鬧鬧的。”

“嗚哇……咕嚕、嗚噗……”

在反作用力下，雷的身體也大大的彈起。

傑森應聲倒地。雷趁機靈巧的從旁邊溜走。

——好像可以！

“怎麼了？”

傑森驚異地看着他。

砰！

只見雷將上衣的袖子綁起，做成袋子把球裝進去。

“死心吧。你已無路可逃了。”

“雷，把球的活門全部打開，丟出去！”

“對不起，大小姐。是艾德華博士的小孩帶着蒸汽球逃走了。”

雷一着地，馬上鑽進一個大型配水管中，加緊腳步逃出去。

“哇！”

“你、你幹什麼！”

傑森利落的裝填子彈，正準備再次發射時，卻被絲卡蕾特從背後猛推一把。

雷絞盡腦汁，快速的考慮了蒸汽城的結構、至最底層的距離、鐵絲的強度和自己的體重，粗略

那是一艘英國海軍戰艦。

雖是如此，卻是風險極高。

“哇啊啊啊——”

不一會兒，絲卡蕾特號的甲板上傳來幾個人聲。

蒸汽聲越來越清晰。宛如獲雲散霧般出現的這個龐然巨體前端，飄揚着聯合王國的國旗。原來

“呼——”

雷帶着蒸汽球浮在臭河面上，正爲戰艦的威榮而震懾時，卻見旁邊另有一艘小艇駛近。

他看看四周，尋找有用的東西。

原以爲雷會狠狠的瞪傑森一眼，但他卻目光一掠，整個人跳上旁邊的一個大型控制桿，瞥向欄

“在下面！追！”

麼被吐進河裏。

茫茫朝霧中，一個巨大的船影緩緩浮現。

之間他適時地扭身，以受傷的球袋勾中了那條鐵絲。

與他所相中的鐵絲越來越近。

“什麼！你說什麼？”

轟隆隆的響聲由遠而近。

說着，他身後的鐵爪便伸向河面。

砰！砰！空中響起槍聲，雷身旁的水被子彈激起水花。

此時，城堡的牆面打開，愛佛列德出現。

逃到這層樓板的最末端時，雷停下了腳步。前面沒有路了。他正站在中央動力塔的最中心位置。

這裏和下一層，也就是城的最底層之間猶如深淵，其間至少有一百碼。

雷一骨碌爬起來，又逃出去。

把手很緊，水門就是打不開。

的計算過各種因素之後，作出結論。

——行得通！

愛佛列德大叫。他的身後是那對巨型鐵爪，像手指頭似的蠢蠢欲動。

纔剛轉過頭，大水已經迫在眼前！

水花稍止之後，污濁的河面浮出一個頭。

“沒辦法了。去吧！”

不一會兒，他看見站在小艇船頭的人。那人也正俯視着雷，臉上掛着微笑。此人正是大衛。

絲卡蕾特不知所措，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倒不是對艾德華博士的兒子有什麼特別的好感。只是自從那晚兩人悄悄溜進水晶宮以來，她就

常常不自覺地想到這個人。

從小，她身邊就沒有能稱得上是朋友的人。在她看來，那棟豪宅裏除了祖父和五位母親以外，

就只剩下供她使喚的僕人們。偶爾有財團主管的小孩來賠她玩，也因爲他們的父母示意，對她總

是唯唯諾諾。

只有雷。他是第一個會跟她拌嘴的男生。起初她還覺得這男孩子好囂張，但跟着他吵着鬥着，

竟也覺得很有趣。

看着英國軍艦消失在朝霧中，絲卡蕾特的眼神有點憂鬱。

“雷……”

從脣間吐露的這個名字，隨着氣息在霧靄中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