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 即將崩壞的玩具

自從在玫瑰園碰到了碧巴迪之後，愛麗絲就變得很憂鬱。

相較於碧巴迪可以在溫柔的氣氛中與布拉德聊天，愛麗絲卻只能被當成是玩具一樣看待，兩人的立場太懸殊了。這件事就像根針一樣，刺在愛麗絲的心頭上拔不掉。

（本來，布拉德就只把我當成是對抗的道具或玩具之類的，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我吧。）

只要見到布拉德，每回被他要求發生關係，愛麗絲就覺得自己像是個便宜的玩具或是用過就丟的道具一樣：心情非常地沉重痛苦。

「啊……」

「愛麗絲……一聽到你的聲音我就覺得好奇妙，坐立難安呢。」

「什麼啊。」

「……大概是因爲你用那種可憐的眼神看着我吧。這會讓我想要把你變成另一種表情。」

布拉德的嘴脣湊了過來。

「不要……」

愛麗絲稍微掙扎了一下，但布拉德還是用手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你這樣的態度，我實在是不知道你到底是討厭還是不討厭呢。討厭的時候，要表達得更明確纔行喔。」

布拉德不等愛麗絲回答，便吻住了她。

每次都這樣。布拉德儘管強硬，還是會給愛麗絲留一些可以逃脫的餘地。如果愛麗絲用力推開他，隨時都能逃走。但布拉德的舌頭還是滑入了愛麗絲的嘴裏。

「嗯……」

像是故意要令愛麗絲心急，他的舌頭緩緩地侵入着愛麗絲的口腔。

那逐漸升高的敏感度，將力氣抽離了愛麗絲的身體。

「你不拒絕我嗎？」

布拉德笑着在愛麗絲的耳邊呢喃。

「我……嗯。」

「我告訴你『老師』的事情時，不就被你整了一頓嗎？」

愛麗絲本來就很容易胡思亂想，但在原來的世界被其他學生欺負時，她好像都還沒有這麼煩惱。

她不去玫瑰園，也不想在大宅裏碰到布拉德。因此，愛麗絲散步的次數增加了。

（今後儘可能不要再跟布拉德碰面比較好吧。）

能夠讓布拉德·都普雷爲她整理頭髮緞帶的女生，或許只有她而已了。

（爲什麼……我的眼裏只有布拉德呢……）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一個人喝着茶。

至少她不會被當成是對抗時的道具，而是以對等的關係被看待。要是能夠以那樣的立場變得親近的話，愛麗絲也就能坦然地追究碧巴迪的事。

愛麗絲整理好凌亂的衣服，伸手搭上剛剛被解開的緞帶。

布拉德的指尖滑過她的身體，光是這樣愛麗絲就起了變化。

愛麗絲的猜測是對的。

「你在想什麼？」

布拉德似乎也不討厭愛麗絲。

她儘可能地不去遇見人，一個人散步，這樣就不用想些討厭的事情。大宅旁的草叢跟花壇都整理得很漂亮，看着它們心情會變好，正好讓她轉換一下心情。

愛麗絲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沒有，沒什麼。」

布拉德訝異地看着她。

但他緊緊擁抱着愛麗絲時，愛麗絲全身都感受到一種極度衝擊的強烈悲傷。

不論是碧巴迪的事，或者是自己的心情，她都不想告訴布拉德。

「……隨時隨地都歡迎你再來。」

也因爲這樣，愛麗絲無法跟布拉德以對等的關係結合。

愛麗絲希望最起碼對布拉德來說，他們兩人之間可以存在着對等而正常的關係……

一想到有可能會碰到布拉德跟碧巴迪在一起的光景，她就覺得很憂鬱。

「……你還是一樣這麼壞心呢。」

這樣的布拉德，怎麼可能把愛麗絲當成是特別的人呢？

（布拉德只有在此時此刻，纔會只看着我一個人。）

愛麗絲的腦海裏浮現出布拉德跟碧巴迪在玫瑰園的畫面。

雖然都是一本完結的故事，但這一系列的作品裏面，相同的角色會一再登場。這本書的作者是她在原來世界裏不認識的人，但愛麗絲還是慢慢地繼續閱讀。

跟布拉德見面聊天很快樂，他也會跟愛麗絲聊聊她所看的書。有不方便的地方，他也會幫愛麗絲解決。

只要選擇布拉德行動範圍外的地方散步，就完全不會遇到他。

「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

布拉德很怕麻煩，只要避開夜晚喝茶的時間，應該就不會在外面碰到他了吧。

但對愛麗絲而書，跟布拉德共處的時間實在是太痛苦了。被當成是可有可無的對象，這讓愛麗絲愈來愈痛苦。

（對碧巴迪的話，他就會比較溫柔吧……他應該不會把她當成是玩具般對待。）

「那我走了。」

但當那種可以融化全身的熱度抽離她身體時，愛麗絲突然回神。

她從以前一碰到心上人的事就很容易鑽牛角尖，有時候連她自己都討厭這樣的自己。她真的自覺到這種爛個性一點好處也沒有。

話一說出口，愛麗絲就對自己這種憂鬱的態度更感厭惡。說出這種測試人心的話，她跟布拉德都會受傷。愛麗絲好懊惱，爲什麼自己只會做這種事？

像這樣被當成玩具對待，被布拉德玩弄的時間一過，他就會忘了她吧。

布拉德的手指挑起了愛麗絲的下巴。

愛麗絲露出寂寞的微笑，布拉德蹙起眉頭。

她想要一直擁抱下去。

因爲特別所以不會去傷害她，會好好地珍惜她吧。

「我們還有準備很多，想喫的話請隨時吩咐。」

就好像是小孩子在玩具要被搶走時，跳出來主張所有權一樣。

「像你這樣在我身邊想事情，會讓人忍不住想要逼問你呢。」

咻的一聲，愛麗絲還以爲緞帶從她手上滑走了，只見布拉德迅速地幫愛麗絲打好了蝴蝶結。

「這種……」

「交給我。」

愛麗絲跟女僕打完招呼後，拿着托盤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愛麗絲嘆了一口氣。

「愛麗絲，可以跟你談一下嗎？」

甚至有時候看起來，他很想跟愛麗絲有所聯繫。

被討厭被欺負的時候，要克服或是無視那些痛苦一點也不難，但一想到布拉德的事情，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愛麗絲應該一開始就知道了。跟布拉德初次見面時，他根本不考慮愛麗絲的心情就抓了她。即便愛麗絲受傷或是生氣，他都毫不在乎。

愛麗絲覺得身體裏有一種融化崩壞的感覺。對現在的她而言，被布拉德碰觸纔是最重要的。

「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愛麗絲將臉湊近書本，想要集中精神在故事內容上，但卻無法專注，只好闔上書本睡覺。

布拉德抓住愛麗絲的藍色緞帶。

（跟老師在一起的時候好像沒有這麼煩惱啊……）

乾脆就這樣一直關在房間裏看書好了。

（如果一開始我就來到帽子屋家族的話，也許跟布拉德之間的關係會更好吧。）

回到自己的房間前，愛麗絲先到廚房去找女僕要了茶跟點心。

但現在她是被抓的囚犯，被當成玩具看待，因此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

「沒什麼。」

（所以說……我就是被傷害也無所謂的對象嗎？）

反正對布拉德來說，她就是個隨手可得的玩具而已。說愈多的話，只會讓她覺得自己更悲慘。

對布拉德來說，他大概覺得愛麗絲可有可無。因此，他根本不需要考慮愛麗絲的心情。區區一個跟敵對勢力對抗時的道具或是得手的玩具，有必要去考慮她的心情嗎？

在無數次火熱的脣吻後，愛麗絲感到十分悲傷，無法動彈。

說不定他們之間已經建構起一種平穩又親密的關係。

不知道爲什麼，一想到這裏愛麗絲就覺得好開心。

「沒關係啦，我剛好經過，這個蛋糕看起來好好喫喔。」

「謝謝你。」

「愛麗絲。」

愛麗絲喝了一口紅茶潤潤喉，隨即打開了布拉德借給她的書。

布拉德已經有了一個特別的對象，愛麗絲只不過是玩具——只不過是布拉德見不到心上人時，用來打發時間的玩物罷了。玩具不需要對主人敞開心房，不管她的心意如何，反正布拉德也都是照他自己的意思行動。

「怎麼了？」

「小姐，我可以幫您送到房間去啊。」

「……的確，你的話題有時候會讓人不愉快。」

帽子屋家族的人都對愛麗絲很親切。在他們以爲愛麗絲是布拉德的『情婦』之前，就一直都對她很好。當然，布拉德也待她也不薄。但因爲布拉德把愛麗絲當成玩具，所以他的好感讓愛麗絲並不開心。

相較於心情輕鬆不少的愛麗絲，艾略特說話的表情看起來充滿了擔心。他的身後還跟着迪跟遭姆。

再繼續待在他身邊，愛麗絲的想法只會愈來愈醜陋。所以，她不想再待在布拉德身邊。

她緩緩地搖搖頭。

像這樣跟布拉德接觸的機會增加後，她就覺得自己心裏有種無法駕馭的感情。

然而，她就是逃不掉，

（再這樣繼續想下去，實在是煩死人了。）

如果旁人看了，會以爲布拉德似乎很擔心愛麗絲吧。

布拉德垂下眼簾，沉默了一會兒。

之後，愛麗絲很自然地漸漸遠離了玫瑰園跟布拉德的房間。

「我只會來看書。」

身體裏還殘留着的那股悲傷感，不知不覺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於這個應該沒有把她看在眼裏的人的怨恨，一點一滴地在愛麗絲的體內累積。

「愛麗絲。」

只要出力，隨時都能逃跑。

（那時候的布拉德……看起來好溫柔。在那種氣氛下，他絕對不會像對我這樣，玩弄碧巴迪的感情……）

愛麗絲搖搖頭。

愛麗絲拿着跟布拉德借來的書，站起身。

每當布拉德的手輕輕撫過，就會體驗到一種甜美慵懶的感觸，並帶來至今未曾有過的狂熱。在布拉德抱着她的時候，他的視線只投注在愛麗絲身上。

愛麗絲的心情已經封閉到這種地步。

「我要走了，你應該還有工作吧。」

（這樣說不定也不錯吧。）

在布拉德心裏，他可能覺得儘管有其他女性在，但跟愛麗絲髮生關係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他又會抱怨愛麗絲之前的戀人，所以兩人之間根本無法互相瞭解。

愛麗絲沒等到他的答案便擅自邁步，離開了布拉德的房間。

不知不覺中，她好像一直盯着布拉德瞧。

布拉德很明顯地露出厭惡的表情。

對布拉德來說，碧巴迪是特別的存在吧。

「怎麼了？」

「你最近跟布拉德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這麼問？」

「……呃呃，那個……對不起。」

愛麗絲一回問，艾略特馬上語塞。

完全被當成是布拉德情婦的愛麗絲，突然不跟布拉德一起行動，艾略特看了當然會擔心吧。

「大姐姐最近好奇怪喔。」

「像以前一樣再一起玩嘛。」

像這樣被要求作伴，愛麗絲更覺悲傷。

愛麗絲不想去想布拉德的事，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對她來說，他們的溫柔反而讓她感到痛苦。一想到這種態度可能會傷害到他們，愛麗絲就充滿了罪惡感。

（最好不要再跟大家親近了。）

光是逃離布拉德，並沒有辦法解決根本的問題。

懷抱着這樣的想法繼續待在帽子屋家族，讓愛麗絲就要崩潰了。

「我先走羅。」

愛麗絲露出淡淡的微笑離開。

也許是因爲她的笑容太悲傷，艾略特跟雙胞胎都沒有繼續追上來。

（就這樣……不要再跟布拉德他們碰面了，我不想遇到任何人。）

雖然無法簡單切割，但比起常常見面，現在愛麗絲的心情是比較平穩的。只要不去想布拉德的事，心情說不定會漸漸地變輕鬆。

愛麗絲雖然這麼想，但有一天她的計劃失算了。

她走在走廊上時，遇見了布拉德。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不過，散步到這麼累，這可讓我有些掛心呢。」

艾斯靈巧地翻過草叢，露出爽朗的笑容。

艾斯天真地問她。

「咦？這不是愛麗絲嗎？」

（我真的是個討厭的人啊。）

「什麼怎麼一回事……」

愛麗絲嘆了一口氣，她看向四周，想要找尋艾斯的蹤影。

艾斯伸手觸摸愛麗絲的頭髮。

愛麗絲向布拉德行禮後，離開了房間。

愛麗絲故意誇大地嘆了一口氣。

「那還不都是因爲你們動不動就要互相殘殺，我還以爲你們會死掉呢。」

「當然有啦。如果你那麼想見到我的話，那就一起去散步吧。當然是要在白天的時候喔。」

「……我也是迷路了啊。」

「稍早之前我還不能離開房間呢。明明沒有上鎖，但我就是打不開門跟窗戶。」

「……應該也有其他人想見到你吧。」

然而，她卻把這些話都吞了進去，然後帶刺地責備布拉德。

「嗯，我很任性啊，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當然是謊言。面對說話態度充滿威脅性的布拉德，愛麗絲根本不想跟他說實話。

「其他人？你指的其他人是誰？」

照理說她應該要去找布拉德纔對，但她卻裹足不前。

「你老是迷路，就算我發生了什麼事，你也沒辦法來救我吧。」

「所以你要一直待在我的身邊。這樣我就能永遠保護你了。」

「爲什麼？」

「應該還有很多人想見到你吧。還有，你應該不要管我，去做你的工作。我去找你的話，不就會打擾到你嗎？」

「是、是嗎？」

「是嗎？我想你應該不瞭解我的興趣吧。」

「……還是你心裏有譜，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事得讓我避開你呢？」

「那樣比較好吧。在帳篷裏的話就只有我跟你，不會有其他人來拆散我們啊。」

愛麗絲嘆了一口氣。

「啊哈哈哈哈，抱歉抱歉。」

布拉德看了愛麗絲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喔喔，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在我沒看到你的時候，你變成了籠中鳥啊。那果然我還是必須要看着你纔行。」

「你又不像我這樣可以搭帳篷睡覺，結果你都睡在哪裏啊？現在我們在哪裏呢？」

「布拉德，我……很累了。我想要休息了，可以嗎？」

在房間裏小睡過後的愛麗絲，又決定去庭院散步。

「我不覺得你會有這麼健康的興趣呢。」

「如果我不在的話，你不就會被其他男人包圍着過生活嗎？那我還得跑來救你，很麻煩耶。」

「我會放慢速度的。」

愛麗絲故意歪着頭，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

布拉德粗暴地抱住愛麗絲，逼近她的嘴脣。愛麗絲感到背部通過一道宛如渴望的電流。她的身體似乎在訴說着想要更多的吻。

再繼續跟他在一起，自己肯定會因爲這矛盾不已的感情繼續責備他。

「難得有個這麼廣大的庭院，我想說可以多逛逛也不錯啊。這有什麼不對？」

「老實說，你是故意不來我房間吧？不要讓我感到無聊啊。」

不管講過幾次就是會迷路的大路癡，愛麗絲只認識一個人。

但，愛麗絲還是從布拉德的懷裏逃走了。

布拉德的語氣很嚴肅。

「布拉德……」

「永遠……要是跟你交往的話，我不就得一直住在帳篷裏了嗎？」

啪嚏。

（最近因爲布拉德的事情太過煩惱，很少想起心之城的人。我是不是太無情了呢？）

「被抓？」

艾斯笑了，看起來一點愧疚感也沒有。

這句話有一半是真的。愛麗絲是在艾斯跟佩塔互相殘殺前跑離心之城的，後來她迷了路，纔會進入到帽子屋家族的領土。

「好久不見耶，自從你離開心之城以後，我就到處在找你。可是我一直迷路，所以都找不到你。」

「我本來在追那兩個小孩子守門員幫我報路，結果追丟了。」

「愛麗絲，我有話要跟你說，來我房間。」

「你沒有打擾到我工作。我會自己安排時間，你不必擔心。」

布拉德雖然允許她在這個腹地裏散步，但卻沒有許可她可以外出。

身後關門的聲音似乎特別大聲。

「可是……我現在回不去啊。」

艾斯笑得很燦爛。

「我不能把你丟在這裏不管，愛麗絲，我們一起回去吧。」

「之前明明纔跟他說過路要怎麼走的啊。」

「要是把你留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會很擔心的。而且，萬一你發生什麼事，我也沒辦法去保護你啊。」

突然她的腦海裏浮現出碧巴迪的模樣，這讓她更加沮喪。

聽到布拉德的話，愛麗絲反而火大了起來。

實際上，只要愛麗絲去找布拉德，布拉德就會放下手邊的工作陪愛麗絲，這讓愛麗絲感到很鬱悶。

一處低矮的草叢彼端，傳來了艾斯的聲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裏是帽子屋家族的領土喔。我跟你不一樣，最起碼我知道自己在哪裏。」

她的確不喜歡現在跟布拉德之間的關係。

（說過路要怎麼走……莫非是艾斯？）

愛麗絲突然以柔弱的聲音呼喊了他的名字。

「我沒有躲避你啊，我只是最近多了散步這個興趣而已。」

因爲艾斯實在是個大路癡，所以他總是帶着帳篷到處睡。他在自己房間裏睡覺的時間更是少得離譜。

愛麗絲將踏不出那一步的理由，當成是拒絕布拉德的藉口。

但什麼都不說，只是鬧脾氣地拒絕對方，愛麗絲對這樣的自己實在是看不下去。老實說，她可以質問有關碧巴迪的事，或是直接告訴布拉德她不滿自己老是被當成玩具的事。

兩人一邊抱怨着，一邊匆匆離去。

「那就好。」

雙胞胎好像不想再告訴艾斯該怎麼走，覺得麻煩所以逃走了。不過，艾斯並不在門口。

「不過話說回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呢？沒有『許可』就不能離開的話，關你的人是布拉德·都普雷嗎？」

「晚安。」

就在愛麗絲跟布拉德辯論時，她覺得自己愈來愈忍不下去了。

「你在躲我吧？最近你都去庭院散步，不來我的房間，你對我有什麼不滿？」

一關上門，布拉德便馬上開口：

你不是追丟了，是他們在躲着你。但愛麗絲並沒有把話說出口。

「那我可敬謝不敏。」

她看到迪跟達姆從大門口跑來。

要是走到了領土的交界處，她很有可能會出不去。

「……咦？」

（這個人……真的只把我當成是玩具而已。）

一股猛烈的憤怒湧上心頭，但愛麗絲還是強忍壓抑住並嘆了一口氣。

在愛麗絲想到逃走的藉口之前，布拉德就已經先迅速地抓起她的手，帶到他的房間去。

愛麗絲覺得這真是個壞心的問題。

（如果……我不是你的玩具就好了。）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因此重重嘆了一口氣。

布拉德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逼問着愛麗絲。

但他的笑容實在是不太可靠。

愛麗絲繃緊身體，她怕再這樣下去，兩人可能就要發展進一步的關係。但布拉德只是輕輕地吻了愛麗絲之後就放開她。

「因爲……我被抓了。」

「咦？」

「那傢伙又來了，真的很煩耶，我們躲起來吧。」

「你……真是任性呢。」

布拉德輕撫着愛麗絲的頭髮。

如果這時候布拉德會表現出擔心自己的反應就好了，愛麗絲多少抱持着這樣的期待。但布拉德當然沒這麼好心。

噗咚，愛麗絲的心臟愈跳愈劇烈。

「啊……」

艾斯直盯着低下頭的愛麗絲。

「愛麗絲……我實在不太能原諒別的男人將你關起來這件事呢。」

艾斯的聲音顯得有些激動。

然而，別處傳來的聲音破壞了這緊迫的氣氛。

「啊！你怎麼跑進這裏來啦？」

「離大姐姐遠一點！」

剛剛逃走的迪跟達姆跑了過來。

「我告訴你怎麼走就是了，不準進來。」

「趕快出去，時鐘塔在那裏啦。」

「哈哈哈。對喔，我趕時間。」

雙胞胎一臉厭惡地走到艾斯身邊，將他帶到外面去。

艾斯看向愛麗絲。

「愛麗絲，事情辦完後我會再來的。」

愛麗絲以爲艾斯這句話只是隨口說說。

反正艾斯很有可能又會迷路。

她驚訝地目送着艾斯被雙胞胎趕出去。

過了好多個時間帶，不知不覺間愛麗絲已經忘記了艾斯來訪的事。而過了一陣子後，這件事演變成了大問題。

◇　◇　◇

「喂，兄弟，那傢伙又來了耶。」

「我……」

一個手下慌忙跑來。

迪跟達姆相視一眼。

「是心之城的騎士艾斯跟宰相佩塔·懷特。只有他們兩人，沒有其他士兵．」

愛麗絲有點害怕地開口：

佩塔露出平常幾乎不爲人所知的——貌似幸福的微笑。

兩個人覺得很有趣，滿意地竊笑。

「總而言之，你先回房間去……」

「說得也是。」

而且現在還加上有佩塔在。如果只有佩塔的話，雙胞胎還有自信會贏，但要是佩塔跟艾斯聯手，一個不小心恐怕就會被殺掉。

兩人露出壞心的笑容，想讓這個自以爲是的佩塔踢個鐵板。

艾斯微笑地向他們打招呼。迪明顯地皺起眉頭，表現出不喜歡艾斯的樣子。

布拉德望着她的視線非常嚴厲，從他的表情看起來，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從態度曖昧的愛麗絲口中問出躲避的理由。

但不幸的是，他們沒有考慮到另一個人的反應。

他們的確一開始無視於愛麗絲的意志就將她抓來，但在相處之後，每個帽子屋家族的成員都喜歡上了愛麗絲。當然，迪跟達姆也不例外。

「知道他們爲什麼來襲擊嗎？」

她下定決心開口。

「雖然我現在很想質問你爲何沒和我說過這件事，但心之騎士迷路跑來這裏倒是常有的事，我可以理解。」

「已經有很多成員遇害了。」

「兄弟！」

「哪裏來的敵人？心之城？還是遊樂園？」

布拉德的態度跟他剛剛質問愛麗絲的時候完全不同。他往槍聲傳來的方向移動一步，讓愛麗絲躲在他後面，然後以嚴厲的視線開始確認周遭的情形。平常他雖然是一副慵懶的樣子，但從他現在那緊迫的表情來看，他果然還是黑手黨的老大。

「什麼……」

「我會讓你們放行的，我們要帶愛麗絲回去。」

而且心之國裏的人命本來就沒什麼價值。

布拉德聲音低沉地喃喃自語。

雙胞胎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

「你心裏有譜嗎？」

「怎麼可能！」

愛麗絲在庭院裏散步時，又被布拉德逮了個正着。

『愛麗絲，事情辦完後我會再來的。』

的確，雙胞胎常常擅自闖入心之城追逐，或是在城下玩弄士兵後殺掉他們，簡直就是旁若無人。

艾斯每次迷路來問路的時候，他們都會動手攻擊這個記性不好的騎士，希望他一輩子都不會再來問路，但每次都反遭擊退。

「血腥雙胞胎……你們帶給心之城的人不少困擾呢……」

「他們爲了把你搶回去，居然不顧一切跑來這裏……你還真是紅顏禍水啊。」

愛麗絲一瞬間躲開了他的視線，這些舉動布拉德都看在眼裏。

但照理說佩塔沒有資格特別跑一趟來這裏責備他們，因爲不管是敵是友都照殺不誤的這一點，佩塔也一樣。

「不過，艾斯跟佩塔·懷特聯手嗎？這個組合令人有點難以想像呢。」

佩塔的反應正如迪跟達姆所預料的。

跟總是迷路的艾斯不同，絕對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的白兔宰相——佩塔·懷特，帶着冷漠的眼神從艾斯身後緩緩走出。

但，愛麗絲的話就此打住。

愛麗絲的表情緊繃。

佩塔一臉緊張的樣子。

他們一點都不想把最喜歡的『大姐姐』還給心之城。

迪跟達姆舉起斧頭，擋下急襲而來的長劍。

「到現在爲止還不知道他們的目的。」

艾斯用力揮劍。

會這樣追她，應該是即使把她當成玩具，也對她有一份執著吧。愛麗絲心想，既然如此，說不定可以稍微表達出自己的情感讓他知道。

正當布拉德拉着愛麗絲的手要走開時，更近的地方傳來了槍響。

愛麗絲想起之前艾斯來的時候跟她所說的話。

但現在他們卻合作來襲，實在是不可思議。

布拉德嘆了一口氣。

「咦？」

「怎麼辦啊，兄弟？」

「嗯，對啊。她纔不想回去心之城呢。」

◇　◇　◇

「啊……」

「唔！」

「之前艾斯迷路闖進這裏的時候，我曾經跟他碰到面。」

「愛麗絲，你到底在想什麼？」

那時候，艾斯應該就已經計劃好今天的襲擊了吧。

在愛麗絲抱怨的時候，遠處就有流彈飛來。

「被害情況呢？」

「兄弟……這傢伙……」

「哼，我也不想看到你們的臉啊。」

「大姐姐比較喜歡帽子屋家族喔。」

「開什麼玩笑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唷，你們看起來很有精神嘛。」

他告別時，臉上還掛着微笑。

當然，迪跟達姆平常也致力於精進使斧作戰的技巧，他們的實戰經驗更是多到數不清。但艾斯不愧被稱爲心之騎士，每回雙胞胎都會被打得落花流水。

（什麼？）

艾斯的力道還是一樣驚人，他們險些被這股重擊壓垮。

看到艾斯身後出現的另一個人，達姆的表情顯得很僵硬。

「是嗎……」

迪跟達姆互看一眼後，接連往前飛奔。

佩塔掏槍射擊，子彈掠過雙胞胎的頭髮跟衣服。

「愛麗絲，看着我。」

艾斯滿臉笑容地拔劍。

愛麗絲很苦惱，面對一個只把她當成是鬥爭工具的人，她真的可以跟他說明自己目前混亂的心情嗎？但愛麗絲又想起，明明很討厭麻煩事的布拉德，居然特別追了她兩次。

「我不想看到你的臉。」

「順帶一提，光是你們把愛麗絲藏起來這件事，我們就已經很生氣了。之前你們老是陪我練劍，現在要跟你們對打，實在有點過意不去。但你們就乖乖去死吧。」

「啊，什麼？」

「你又迷路了嗎？我們可沒有時間陪你玩，你到底要來幾十次才高興啊。」

艾斯迷路來到這裏並不稀奇，他之前也曾經闖入腹地，結果被趕出去。

「老大，敵人來襲！」

「我們是來帶愛麗絲回去的。像你們這種人，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想回家的愛麗絲強行關在這裏，害她每天都很難過吧。」

「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躲着我了。」

「兄弟，要是讓他們進去的話，大姐姐就危險了。」

布拉德很明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那你就回去啊。」

「我們很忙的耶。」

迪跟達姆看到那穿着紅色衣服的騎士時，不禁露出厭煩的表情。

像這種半玩樂式的殺戮，還不足以讓佩塔特別跑來抱怨。

「絕對不能讓他們進去，殺掉他們吧。」

兩人舉起斧頭，往空中一躍。

「哈哈哈，抱歉抱歉。不過，今天我不是迷路喔。」

「該不會……」

之前他們雖然曾經攻擊過艾斯，但艾斯從未自己主動拔劍過。

他們兩人的感情很差。

因爲，一聲槍響在此刻響起。

「我沒有躲你……只是，有時候我也會想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就是因爲有事所以纔來這裏的啊。要不然，誰會跑來這種地方啊？」

少年們驚訝地連忙後退。

「白兔，你來幹嘛？」

愛麗絲看到穿着紅西裝，頭上有兔耳朵的人。

佩塔毫不留情地拼命開槍。

艾斯就趁他開槍的空隙往前直奔，像是持劍賽跑似地迅速移動，跟他擦肩而過的對手紛紛噴血倒地。

他揮劍的速度快到令人看不清楚。

艾斯發現布拉德跟愛麗絲，隨即轉換方向，輕巧地湊近他們身旁。

「哇！你不要過來！」

愛麗絲擔心自己也跟剛剛那些倒地的人一樣被砍，不禁縮起身子。

「啊？太過分了吧。」

「跟你擦身而過好像就會被砍啊。」

「啊哈哈哈哈，我纔不會砍你哩。但另一個可就很難說了。」

這時，佩塔小跑步地從艾斯身後出現。

「愛麗絲，你沒事吧！太好了……」

他無視於在場的另外兩人，對愛麗絲露出滿臉笑容。

「我一直很擔心你耶。你一個人在這裏，一定很不安吧。」

愛麗絲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布拉德。

佩塔隨即以冷漠的表情看向布拉德。

「帽子屋布拉德·都普雷。你該不會對愛麗絲做了什麼下三濫的事吧？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可是要殺了你喔。」

「你、你在說什麼啊！」

愛麗絲面紅耳赤地捂住嘴巴。

她實在難以相信，佩塔居然會在別人面前如此放肆。不過她很快就回想起跟佩塔初次見面時，就知道他不是個講話會先經過大腦的人。

愛麗絲感到很火大。

「……我們走吧。」

（佩塔跟艾斯……一點都沒變呢。）

「嗯，回去吧。」

明明女生不喜歡，卻強行綁架人家，這點佩塔跟布拉德都一樣。

這句話就像是暗號一般，頓時氣氛顯得十分緊迫，三個人同時拿起武器。

佩塔露出笑容，牽起布拉德沒有碰觸到的愛麗絲左手。

愛麗絲雖然無法接受，但帽子屋家族的人做的也是同樣的事。對他們而書，人命也是一樣微不足道，所以不會有愛麗絲這樣的感慨吧。

「你不記得當初抓到我的時候嗎？布拉德，我最討厭你了！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臉！」

平常根本不聽別人說話的這些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抵達心之城的時候，愛麗絲已經累壞了。

「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要讓你自由了？我不會把你交給其他人的。」

（就某方面來說……我說要回去真是做對了。）

愛麗絲話說完，他們兩人便攙扶着愛麗絲在大宅的庭院裏往前走。

「放開她，布拉德·都普雷！」

如果布拉德只是把她當成普通的少女也就算了，但他把愛麗絲耍得團團轉後，又理所當然地將她當成是道具有效運用。

「布拉德，我……已經受不了了。差不多該放我自由了吧。我要離開這裏，只要不是這裏，哪裏都好……」

「如果你們說什麼都要繼續互相殘殺下去的話，我就離開這裏。不過，我絕對不會回去心之城。」

布拉德露出大膽的笑容，挑釁着心之城的騎士跟宰相。

「沒錯。」

她會忍不住想要責備奪走這些人性命的佩塔跟艾斯。

「回去城裏之後，喫點好喫的東西吧，這樣一定會很快打起精神的。」

愛麗絲不禁露出微笑。

布拉德的柺杖，突然變成了短機關槍。

（布拉德……）

愛麗絲搖搖頭。

「怎麼可以……」

「開什麼玩笑？要是在外面睡覺，碰到他們來搶愛麗絲的話，那可就麻煩了。敵人殺掉就好，但要是愛麗絲受傷的話，那可不行。」

佩塔擔心地轉頭看着腳步變得沉重的愛麗絲。

「請好好休息，你的房間都打掃得很乾淨。你什麼事都不用做，只要休息恢復精神就好。」

爲此，他才囚禁了愛麗絲。

途中，愛麗絲雖然看到艾略特跟雙胞胎在遠處悲傷地目送她，但她還是儘量不看他們，朝着大門前進。

其中有些人已經明顯成了屍體，愛麗絲不禁閉上眼睛。

（這個男人到底在做什麼啊？）

「愛麗絲……你是認真的嗎？」

佩塔臉色蒼白，想要伸手抓住愛麗絲。

「啊啊，不是那裏啦。你到底要走錯幾次才高興啊？都是因爲你這個大路癡，我們纔會這麼晚來這裏，難道你忘記了嗎？」

「放開我！」

「我不知道……不過，如果你們非得這樣互相殘殺，就算要我露宿野外，我也一定要一個人住。」

愛麗絲不禁閉上眼睛。

正如她所猜測的，布拉德因爲挾持了愛麗絲，在雙方對戰中佔了上風。

「你該不會要去遊樂園吧？還是要去時鐘塔？」

艾斯一如往常露出笑臉，低頭看着愛麗絲。

她不想再聽到布拉德說話。

她以爲佩塔跟艾斯都會被掃成蜂窩，但過了一會兒睜開眼睛後，才發現他們都避開了。

「爲什麼我要把自己的東西讓給你們？想來搶我東西的人都去死吧。」

「愛麗絲好可憐喔……居然被這樣對待。」

佩塔很努力地想要解開愛麗絲心中的結。

看到他們兩人的對話，艾斯微笑地插嘴：

「那我們走吧，在這種地方久待無益。」

「……走吧。」

「……謝謝。」

走向門口的途中，愛麗絲看到庭院裏有很多僕人倒在地上。

愛麗絲不再看布拉德，邁步與佩塔及艾斯一起離開。

聽到布拉德的呼喚，愛麗絲不禁回頭。他沉默地直視着愛麗絲，那眼神彷彿要射穿她的心。

佩塔比任何人都擔心愛麗絲，但他幾乎沒有想過自己的行爲會讓愛麗絲有什麼感覺。

「呀啊！」

「不是，那邊是通往大宅的路。」

「原來如此啊，人家女生不喜歡，就強行綁架人家，這樣當然會被討厭啦。帽子屋先生。」

「呃，可是……應該是這邊沒錯吧？」

「啊，對喔。那我們得趕快回城裏去。」

他們對於自己解決掉的人命，一點罪惡感也沒有。

「你已經不需要我了吧？而且，玩具也是有感情的。我已經到了極限……該是回去玩具箱裏的時候了。」

儘管心裏明白，但愛麗絲就是無法接受。

愛麗絲差點跌倒，布拉德抱住了她。

「愛麗絲，我不准你離開這裏。」

他沒有宣告，短機關槍就自動上膛，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亂射。

「愛麗絲！」

他一如往常笑容滿面，但嘴裏說出來的話卻十分驚人。

「怎麼了？」

愛麗絲很生氣。之前對布拉德那些鬱悶的情緒找不到出口，在此刻全都轉化成了憤怒。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佩塔，你沒資格說人家吧。」

愛麗絲的語氣非常激動。

「是也不錯啦，不過……對了，大家要不要一起去露營啊？一定會很開心的。」

愛麗絲毅然決然地說道。

自己也許會被當成是鬥爭的道具——但實際上真的被當成了道具的時候，又和先前那種擔心受怕的心情不一樣。

「回去玩具箱？這是什麼意思？」

愛麗絲甩開了布拉德的手。

再繼續說明下去，她只會覺得自己愈來愈悲慘。

和身體的疲累相比，愛麗絲精神上受到的打擊大得多了。

面對愛麗絲的逼問，布拉德顯得有些狼狽。

布拉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夠了！你們到底要互相殘殺到什麼時候才滿意啊！」

「喔，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那我殺了你也無所謂羅。」

他之前從未以這樣的眼神看過愛麗絲。但再繼續看下去的話，她一定會感到不捨，並繼續過着痛苦的日子。

「布拉德！」

他那骨感的修長手指緊緊地纏住愛麗絲的手，力道強到彷彿能當場折斷一般。

看來在前來營救的這段路途中，艾斯也將他路癡的本事發揮得淋漓盡致。

布拉德抓住她的手，就像是在叫她不要走一樣。

布拉德嚴厲地宣告。

這個人跟擔心愛麗絲所以想要用強硬手段奪回她的那兩個人不一樣。到現在，他還要自己只聽他的命令嗎？

只有艾斯領悟到愛麗絲爲何會臉紅。

佩塔沮喪地垂下肩膀。

「我……我要去心之城。」

但不知道爲什麼，她說不出『回去』這個字。

愛麗絲大叫。

艾斯用力點頭後，很有自信地朝着跟門反方向的地方走去。

「等一下，我什麼時候……」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一如往常的他們，愛麗絲便冷靜了下來。

艾斯站到愛麗絲的另一邊保護着她。在這兩個人的戒護之下，想必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毫髮無傷地順利回到心之城吧。

但愛麗絲還是甩開了布拉德的手。

愛麗絲面無血色地抬頭看着布拉德。

「我……我不是你的東西。你把我當成對戰的道具跟玩具夠久了吧？你應該開心了啊？我也讓你打發不少時間了吧！」

「如果你要跑去流浪的話，我們來就沒有意義啦。」

「不過，應該先去跟碧巴迪打聲招呼比較好吧。」

「起來之後再去就好，而且……你的臉色很難看啊。」

「嗯，比平常看起來還要蒼白呢。你現在的狀況不太好，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謝謝你們，我會先休息的。」

愛麗絲的情緒似乎很不安穩。

「之後我會叫女僕送茶來，你就好好休息吧。」

在兩人的陪伴下，愛麗絲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關上門，愛麗絲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個房間裏到處都是心形圖案，又紅豔又豪華。在被帽子屋家族抓走之前，她一直都是在這裏過生活的。

愛麗絲無比感慨地看向房間四周。

此時，有人敲門了。

「是誰？」

「愛麗絲小姐，我送茶來了。」

「請進。」

愛麗絲一回應，之前常常服侍她的女僕便端着托盤走了進來。

「大家都很擔心愛麗絲小姐呢。不知道您是不是在哪裏遇到了危險……」

「對不起，我……不小心迷路，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唉呀，真是太可憐了。今天我送來了愛麗絲小姐喜歡的茶跟點心，希望您能打起精神來。」

「謝謝你。」

女僕看起來好像還想講些什麼，但因爲考量到愛麗絲狀況欠佳，所以很快就離開了。

愛麗絲一個人在桌子旁邊坐下。

「布拉德……」

（爲什麼我會一直想起布拉德呢？）

當然，沒有答案。

（這紅茶的香味……跟在布拉德那裏喝到的是一樣的。）

愛麗絲一個人一邊思考，一邊喝着茶。她一直看着窗外的閃閃星光跟美麗夜空，思索着自己的感情問題。

如果有同年齡的女生在，愛麗絲就能跟對方傾訴。但現在她身邊沒有這樣的對象，她想不到有誰可以告訴她，這莫名的情感到底爲何？

看到那玫瑰，愛麗絲便想起之前跟布拉德一起喝茶的時間，還有在玫瑰園裏度過的時光。

明明應該不是戀愛，但一想到布拉德，愛麗絲就覺得胸口好痛。

那紅茶泡得很用心，香味濃醇又好喝，旁邊還附有糖漬玫瑰。

而且，第一次遇見布拉德的時候，他們正在舉行茶會。結果因爲愛麗絲這個闖入者導致茶會中斷。因此，愛麗絲對此印象特別深刻。

愛麗絲低下頭，一個人喝着紅茶。

布拉德是個紅茶迷，平常看起來雖然懶洋洋的，但一聊起紅茶便十分熱衷，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愛麗絲感到驚訝，卻覺得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