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之八

一

我太小看炒地皮社了。

在他們造訪社團教室的隔天，朝我襲而來的衝擊戰鬥力完全爆表。

「早——安啊！」

一大早，我如同往常一般踏進教室，但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座位周圍擠滿了人。

「井園……！」

「熊切，我的座位有什麼好看的啊？」

一看到我本人，熊切就完全失去說話能力，看着他這樣子，我馬上就產生了不祥的預感，不過首先還是得先冷靜地思考。

「先不說好不好看……你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熊切用着沉痛的表情凝視着我，而圍在我座位周圍的同學們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也都用着想說些什麼的表情看着我。

……看來我的座位應該是被嚴重地惡作劇了。

「這個，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喂！這些是什麼啊！」

……好過分，這個真的太過分了。

我的心臟遭受到前所未見的凍結。

我真是太污辱他們了，不對，應該說是太小看他們了。

因爲他們那副顯眼到不行的流氓打扮，加上「炒地皮社」這種社團名稱，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都會往暴力方面去聯想吧？這樣的判斷應該很正常吧？

所以我已經做好了桌子被踹翻，或是被刻上一堆痕跡，不然就是被堆滿垃圾，我以爲大概就是這樣的手段，還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說。

但是，這種手段不會太超過了嗎……？

我的桌子上，被大量的GAY雜誌給淹沒了。

抽屜裏當然也被塞得滿滿的，還有幾本掉到地上。

「誰會做那種事啊，你這笨蛋！」

「葵這麼說的話，代表你那邊也發牛了什麼……嗎？」

「……好咧！」

「呿！果然你這邊也出事了嗎……可惡，那羣混蛋。」

「熊切……」

我們把窗戶打開透透氣，把翻倒的東西全部集中在一起，並用抹布擦拭着髒掉的地板。

對着這樣的我們，社長只是大喊一聲並轉過身子……她的表情意外地沒有陰暗的影子。不，正確地說應該是……

如你所願，我直截了當地說了。

對於自己的不悅完全小加隱藏，葵用力地握緊了拳頭……好可怕。

只是，我清楚地看見她的背正在微微地顫抖着。

第一節課的下課時間，朝我逼迫而來的，是那堆討厭紙堆的後續處理。

「喔、喔！」

幸好，馬上就回來的社長手上，並沒有拿着燒烤生魚片。

但還是打了我，用拳頭。

午休時間，我對着再次現身在教室中的葵道歉。在其他江戶前壽司社的成員還沒聚集過來之前，我與葵面對面地坐着。

「……真是非常抱歉，你拿着那種可怕的東西朝我逼近，所以我就開始害怕起來了。」

「……喔，是鰹跟芥末妹妹呀。」

「社長……」

啥、啥啥啥……？我現在才發現，爲什麼你手上拿着雙節棍啊？你想要做什麼啊？就算你空手對付我也已經綽綽有餘了，居然還帶武器！

「…………唔！你、你給我看這什麼東西啊你這笨蛋！」

……炒、炒地皮社，多麼讓人畏懼的敵人啊……啪嗒。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很適合你噗啊！」

「跟你的情況很類似吧，只是我的桌上擺的是這玩意。」

「……嗯？怎麼了？」

「好……」

不過，那裏面裝的東西，原本是說要慶祝社團正式創立，社長自掏腰包買的。據葵所說，午休時社長還相當自豪地說着。

真的太過分了，尤其是在已經看不出來這些到底是什麼魚的情況下，根本沒辦法喫了吧。

「好咧，這樣就告一段落呀。那，我去把這些丟掉。」

「喔——葵早安啊，怎麼了嗎？」

現在在我面前甩着雙節棍的樣子，真是超——級帥氣的說。

「……啊，抱歉！不小心就……喂！鰹！」

「社長，那個……我去丟吧？」

「……這個是今天早上放在我桌子上的東西。」

而且每一本上頭，都有着爲了主張所有權而寫上的、我的名字。同班同學只是站在旁邊並且沉默地望着我。

靜默的氣息太過沉重，友人的搭話拯救了我，就當我想要傳達對他的感激之情時……

我向同班同學說明了「這不是我的東西」，我想他們應該瞭解吧。

啊，葵的聲音好遙遠……話說，請不要一個不小心就打人好嗎？

然後我的桌上放了一張便條紙。

就在她的背影消失在反手關上的門後前一刻。

「你居然有那方面的興趣啊……好髒喔。」

「好咧，你們兩個！快點動起來呀！」

純度百分之百的真心啊。

總之打掃終於結束，溼掉的地板也已經擦乾。

又被拳頭給揍了。

……這種狀況下，我想應該不會有人真的覺得這些不純潔的書籍是我的，但是那種不祥的預感依舊揮之不去。

「井園……」

「現在不是問早的時候吧！你這邊有發生什麼事嗎？」

「對嘛，別管他了，午餐才喫到一半呢。」

「不，不光只是這樣，最近午休的時候，他在教室裏都是被美女和美少女包圍着的啊。」

二

……你、你們這些傢伙，給我記住……！

被打了，用雙節棍。

社長邊說着，邊看向裝了原本被丟在地板上的魚類以及其他東西的保冰箱。那雙眼眸中浮現的情感，複雜到讓我讀不出來。

在這片狼籍中，只有社長一人佇立在那。

「我也覺得那樣的行爲天理不容，這是天罰啊。」

「首先就先收拾乾淨唄！要生氣要悔恨都等等再說咧！」

「……話說，剛剛雖然已經問過你了，你這邊是發生了怎樣惹人厭的事情？」

「噗喔！」

社長維持着背對着我們的姿勢，也看不見她的表情。

看來這堆東西從保冰箱倒出來已經經過一段時間了……要是講魚腥味的話社長會生氣的，但是室內的確是充滿了就算再怎麼委婉也不能說是好聞的臭味……而且。

同學中只有一人，也就是熊切對着我說話。

「不，這是我買來的，就讓我來處理到最後吧。」

現在這種情況該說些什麼纔好，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站在我身邊的葵應該也是這樣，不過這種情況也許能夠治好葵的不擅表達吧。

我爲了不弄髒這張紙條而將它收進文件夾中，仔細地將紙條給收藏起來。

……是誰留下的紙條，根本不需要再進一步確認了。

與學校借來的，原本什麼東西部沒有的社團教室的地板上，被大概是社長拿來的各式魚類與開始融化的大量冰塊給佔據了，旁邊則是隨意放置着內容物被全數倒出來的藍色保冰箱。

「那，我去去就回來咧，你們就等我一下唄。」

「這些書就由我負責拿去處理掉吧。」

……讓我感到內心溫暖的友人，他那意料之外的話語，讓我忘了吐槽只能流淚。

邊說邊朝我逼近的那張臉，有着不同以往的魄力，加上精神創傷的推波助瀾，老實說好可怕啊。

因爲錯失了拿去丟掉的時機，所以一直被鎖在置物櫃中的那玩意，我將它搬到桌子上。

表情超險惡的葵衝進教室。不可以在走廊奔跑喔，而且還是用這種擋路者死的氣勢奔跑着。

我的背上所感受到的視線，到底是帶有什麼顏色的呢？

「糟糕了！井園發出奇怪的聲音後倒地了！」

感覺好像聽到她這麼說着……就算被丟到地上，還是沒辦法輕易放棄的樣子。

相當注重形式的社長，這些東西恐怕都是她自己去港口挑選的，但是卻因爲這樣而變成徒勞無功，不可能不感到悔恨，也不可能不感到悲傷……吧。

當我的意識恢復之時，午休已經結束了。

放學後，同時抵達社團教室的我和葵，再怎麼樣都想象不到室內的景象會變成這樣。

「鰹，好好擦呀，打掃工作可是基本中的基本呀。」

邊這麼說着，葵邊「呼呼」地甩着雙節棍……原來這不是她的私有物啊。

「知道啦。」

「……什麼啊？你有什麼想說的，就直截了當說出來啊！」

沒想到居然能用那堆被詛咒的東西換來寶物，實在是太感謝啦！炒地皮社！

「絕無此事。」

「井園，你的傷好重啊！振作一點！」

「……真是的，這樣很浪費的咧，這樣子死掉的魚就再也派不上用場了呀……」

「……這些不知道還能不能做成燒烤生魚片呀。」

「鰹在嗎？」

「不，那個是……並不是那麼嚴重的事情，但或許有這麼嚴重吧……」

聽見我的呼喚，社長用着和以往比起來相當虛弱的聲音回應着。

「嘎噗哇！」

「請你饒了我不要用雙節棍打我啊！」

「…………那個，社長。」

「這個……」

「你說的沒錯。」

但是這堆邪惡印刷物的處理，還是隻能我自己來弄，我只好忍住想哭的心情，將其中幾本拆開扭成紙繩，並將它們捆綁起來，就在此時。

她開朗地擺出了笑容。

「……你是在開玩笑嗎？」

等到我再次恢復意識時，已經是第二節課結束之後的事了。

「那你這邊是發生什麼……喂，鰹？那是會讓你臉色發青到這種地步的事嗎？」

應該是最痛恨的人都已經如此忍耐，我卻連自己的不滿都無法拋到腦後。

在用水將沾染在地板上的魚類血跡擦拭掉之時，我的憤怒到達了極點。那些傢伙做得太過頭了，絕不能饒恕……我的心中湧起了這般情緒，但是。

可怕的是你啊，但是這絕不可能說出來的。

「好過分啊……」

「……哼，這就是他和那位兩度跑來教室的美少女從早上開始打情罵俏的懲罰啦。」

從垃圾場回來的社長，雖然維持了一陣子沒事的表情，但是。

「不過呀，絕不能放過他們，炒地皮社的那些混蛋！」

這纔像社長，這纔像社長會說的話啊。一開始的態度雖然相當忍耐，不過這樣發怒纔是正常的。社長都這麼說了，就已經不是用「惡作劇」就能帶過去的程度了。

「社長，我不會叫你息怒，但是也請你別太沖動。的確，他們對社長所做的事情，並不是能夠一笑置之的事情。」

「我的事無所謂咧！我生氣的是他們對你們也搞這種無趣的惡作劇呀！」

……咦？不，跟你相比，我們這些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惡作劇啊。

「而且呀，我最討厭不把食物當一回事的傢伙呀！敢對我最重要的家族以及最重要的食材出手，絕不能輕饒！炒地皮社的混蛋……下次被我撞見，可不是簡單就能了事的呀！」

「哎呀哎呀，找我們有事嗎？」

意外地響起了讓人不悅的聲音。

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時炒地皮社的川田與阿安兩人都站在那兒。看來他們是擅自闖進了我們爲了要透氣而打開的門。

「喔喔，你們這些傢伙……真是好膽量呀，居然敢這樣大搖大擺地晃到我面前呀，啊！」

社長的肩膀激烈地上下震動，而我與葵同時出手按住她的肩。

「怎麼突然這樣招呼我們啊，社長小姐。你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發生了什麼讓你感到不愉快的事嗎……哎呀，話說回來，這間房間是不是有股臭味啊？」

「就是說啊大哥，好像是某種腥味啊……應該是那邊那位大姐在玩料理辦家家酒，結果失敗了才變成這樣吧？」

……這、這個傢伙！

「阿安，別說這麼失禮的話。」

「……少愚弄人了，這些都是你們乾的吧。」

葵咬着牙，發出了緊繃至極的聲音。好久沒看見了，她是真的生氣了。

葵朝着他們踏出一步，我感受到某種危險的氣息。

「住手，葵！我們沒有證據……而且使用暴力解決不好啊。」

炒地皮社離開後經過一段時間，紫學姐與伊倉兩人都還沒抵達社團教室。

「鰹，抱、抱歉啊，不小心就出手了……」

「……不過呀，直接穿着體育服不就好咧，班上同學也都知道情況是怎樣唄，就這樣穿着體育服一點也不奇怪呀——」

「大、大哥，我們還是回去吧。」

唔哇！這下糟了！我連忙抓住葵的手腕。

爲什麼只是惡作劇，會用到作工這麼複雜的衣服？而且這件洋裝看起來是精心製作的。

雖然社長提出了疑問，但那樣是行不通的，因爲犯人是……

「太晚了啊，那兩位。」

「別在那邊畏頭畏尾的，真是難看。不過這種充滿魚腥味的地方待久了也讓人愉快不起來啊……社長小姐，咱們就先走一步了。」

葵馬上站起來，並且拿着伊倉的制服走到窗邊。什麼嘛，對伊倉很溫柔嘛，因爲她不常對別人表現出這一面，真讓我感到意外。

「那個……葵、葵你等一下！這個是因爲……」

「……嗚……道歉什麼的怎樣都好，快點來幫幫我吧～這件衣服我一個人脫不下來啊……」

「井園，不好意思啊。」

「不跟他們聯絡一下嗎？社長。」

不過理所當然地，我沒有紫學姐的電話號碼與郵件信箱……不管我問她多少遍她都不願意告訴我，然後我也沒問過伊倉的聯絡方式。

「我是有帶手機啦。」

「……嗯，馬上就找到了，但是卻泡在水裏……」

這份衝擊不管怎麼說都強大過頭了吧？如果是發生在我身上，我肯定也會哭出來的。

不，是因爲那些傢伙間接地對你施加壓力吧，沒問題的，雖然超級痛的。

怎麼了？到底是怎麼了，這種梗在喉嚨中的不協調感！

因爲，怎麼說呢，如果只穿着蘿莉塔裝的話也許還好……不，光是那樣也具有相當程度的衝擊性了。但是這位蘿莉塔不但戴上了銀色的長卷假髮，還擦上了黑色的脣彩，臉上更是化上了全套的蘿莉塔妝容。

我在前往伊倉教室的途中，被濃濃的後悔所包圍。我和葵都被惡整的情況下，紫學姐與伊倉就算發什了什麼也不稀奇……不，不如說當然有發生了什麼。

「…………咦？」

「……我明白了。」

雖然我這麼說，但其實他已經快哭出來了。

也沒有關係，紫學姐應該是這麼想的吧。這種想法還真是有紫學姐的個人風格啊。

「……這個問題我纔想知道啊。」

「不，沒什麼。」

太慢了，你發覺得太慢了，阿安。你終於發覺你所惹怒的人，是個怎樣的人了嗎……？阿安的臉上一片蒼白，而且全身也在顫抖着。

「瞭解。」

老實說，光是站在那邊就有點可怕了。

「那麼現在要開始更衣了，請女孩子先到門外稍候吧。」

葵呢？我用疑問的眼神望着她，但她只是搖了搖頭。

若是對炒地皮社出手的話，他們肯定會通報教師。這樣的話，不光是江戶前壽司社的創社申請得不到認可，最糟的狀況還會變成解散。

葵相當在意自己髮色，小學時期也常常因爲這樣而打架……無知是很可怕的啊，阿安。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如果我沒阻止她，現在你的臉應該已經被打到連你媽都認不出來了吧。

「爲什麼要抓我的手啊，你這傢伙！」

「抱歉抱歉，我們來晚了。」

紫學姐，你這個人真是……

「好咧，紫，走唄。」

「啊——」

……沒錯，不愧是紫學姐，這個事件已經超展開到連我都跟不上了，你到底是多麼順從於自己慾望的人啊！至少考慮一下現在的狀況再行動吧！

想象的畫面揮之不去，我起身爲了前往伊倉教室而走出社團教室的時候。

「井園你怎麼了？」

心底的某處也許是認爲那肯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存有這樣的傲慢思想。

「雖然我不懂你們到底在說啥啦，但是沒有證據就是不能隨便懷疑人的啊——這點道理連小學生都懂啊，紅頭髮的大小姐你不懂嗎？」

「唔！你這傢伙！」

「鰹沒事唄……看也知道有事，振作一點唄。」

這聲小小的悲鳴已經道盡了一切……啊，頭好痛啊。

這個，難道說，這個展開是……

「……所以，這件洋裝其實是那些傢伙的惡作劇嗎？」

「哎呀～對不起呢。因爲幫伊倉打扮實在是太有趣了，而且他對於自己改變後的模樣又做出了非常棒的反應，讓我不由得就認真幫他化起妝了呢，啊哈哈哈。」

晚我一步走出來的社長也是相當震驚。

就算是這樣，現在也不是嫉妒那傢伙的時候。

「那你有找到你的制服嗎？」

「你是伊倉……嗎？」

「哎呀～我偶然地路過了伊倉的教室前，看到他穿着體育服走出來，我一問之下了解了情況，就叫他馬上換上給我看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

「啊、唔……井園……」

「……難道說他們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拿來，我來處理。」

桌子上沒有制服，只有這套蘿莉塔風格洋裝擺在上頭。

「喔喔真可怕真可怕啊——！江戶前壽司社的社員，好像都是些暴力分子啊。」

「爲、爲什麼呢？有什麼關係，就算讓我看也……」

蘿莉塔伊倉露出了與「畏縮」這兩個字超級相符的表情。

「咦……？」

「啊……」

「……不過，爲什麼會選擇蘿莉塔裝啊？」

「……嗚。」

我和社長完全失去說話能力，而葵邊說着「他們兩個來了嗎？」邊走出社團教室，然後。

嗯？葵正在看着我的手，看着那隻抓住葵手腕的、我的手……而葵的臉在我沒發覺時就變得通紅……糟糕了，我一個不小心就……！

社長與葵往我的方向靠近，相對地緩解了與炒地皮社之間劍拔駑張的氣氛。

遇見了一位穿着黑色蘿莉塔服裝的少女。

「…………飛、飛出去了…………」

「可是！」

「紫學姐。」

結果死命掙扎的紫學姐被社長與葵兩人從旁邊架住，拉出了社團教室……不管是誰都好，真希望可以讓我和她們換個位置啊。

「……這樣伊倉會哭喔。」

「……咦？你們兩個怎麼了？」

在此就先簡單說明一下伊倉剛剛所說的，伊倉他們班最後一堂課是體育課，他一如往常地換上了體育服後去上體育課，下課之後——

「強迫別人穿上的你沒資格說咧。」

「直接去教室看看唄。鰹去找小鱈，我去找紫，那麼芥末妹妹你就看家吧。」

「說的也是……不過這衣服也太複雜了吧。」

「呿！有本事就直接放馬過來呀！」

對着徹底轉變形象的伊倉發出了慘叫。

可惡！萬一伊倉跟學姐有什麼三長兩短……

「紫！」

「原來如此，這樣沒辦法穿啊，至少回去前要弄乾纔行。」

「等……素、素子！葵！放開我！」

電光火石般的右鉤拳，讓我的身體迴轉着並飛越了數公尺，直到撞擊到教室的牆壁才落下……人類啊，是真的能在空中飛的呢。

「啊，對了，拜託你們可得好好打掃喔，這股臭味可是會給其他社團帶來困擾的。」

伊倉打開他所帶來的塑料袋……整個溼透了。

「鰹，怎啦……唔喔！啥呀？誰呀？」

社長看起來也沒有要追上去興師問罪的意思，真是太好了。

「嗚……謝謝你。」

「嗯，應該是。」

「…………啊嗚……」

「唔噗！」

「你是笨蛋呀！我們這邊可是擔心你們擔心地要命呀……真是的！」

但是會讓他們這麼晚都沒出現，加上有保冰箱的前例在，或許他們兩個身上發生了比我們還要嚴重許多的事情。

「……紫身上雖然有手機，但我沒有呀，你們誰有手機呀？」

在看到我的慘狀之後，川田老大似乎決定按兵不動，踏着緩慢的步伐離去了。

我在旁邊聽着學姐兩人的對話，突然靈光一閃，如果這件衣服是紫學姐幫他穿上的……這傢伙，在紫學姐的面前全裸，而且還被紫學姐這邊那邊摸了個遍？

「雖然是推測，不過這件會不會是戲劇社的衣服啊？要是太粗魯搞不好會弄破的，而且這邊的縫線好像也有點問題，搞不好會迸開，小心一點喔。」

就算是決定要鳴金收兵了還故意放話，真是讓人不爽的傢伙啊。

終於把臉上的妝給卸掉，伊倉小幅度地點了點頭，雙眼還盈滿着淚水。嗯，這肯定是因爲莫名其妙得到這件洋裝，再加上情勢所逼不得不穿上而浮現的淚水。

紫學姐看起來非常高興地站在那位蘿莉塔的身後。

「沒什麼啦，別在意……」

幫同年級的男生脫下蘿莉塔裝……這是個苦差事啊。心臟的鼓動肯定是對脫男孩子衣服的行爲所產生的拒絕反應吧。嗯，一定是這樣沒錯的。

「井園謝謝你，接下來我一個人脫就可以了……可以痲煩你轉過去嗎？」

害羞地朝我這邊偷瞄的伊倉，他的臉出乎意料地紅……雖然我想這應該不太可能。

「伊倉……你該不會連內褲都換了吧？」

「……………………」

喂！回答我啊！

讓人脫力到極點的更衣終於結束，女孩子也都回到社團教室。

「不過絕對不能放過那些傢伙呀！居然敢對我的家人做這麼嚴重的惡作劇呀！」

明明遭受最慘痛對待的人是她自己，社長是真的對我們被惡作劇的事感到憤怒。

「素子，我瞭解你的心情，但可千萬別對他們出手喔。一旦對他們出手，就中了他們的下懷了。」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呀！可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呀！如果他們敢再對我的家人出手的話，我可不會忍氣吞聲呀！」

「……素子，你說的沒錯，他們對你可愛的學弟妹出手，這件事的確是不能饒恕……」

「纔不只有學弟妹呀！」

「咦？」

「紫，你當我這雙眼是瞎了呀？你不也被惡整了呀？而且是相當陰險的惡整咧。」

什麼？那些傢伙也對紫學姐出手了？這是真的嗎？就算面對這樣的質問，紫學姐的表情看起來也沒有任何變化。

「喔，就算你不想承認也沒關係咧。不是我自誇，我可是最擅長髮火的江戶子弟呀！我可是最討厭忍耐的呀！」

「……我知道了，但是請你不要太亂來。」

總而言之，社長似乎會對今天的事件做自我忍耐。

太好了，總算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了。因爲不管怎麼想都肯定還會有下一波攻勢，而且是馬上就會發生。

然後，下一波攻勢果然馬上就緊接而來了。

那天，我們各自抱持着無處發泄的憤怒與不安踏上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