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恶意集结

初次拜访的第二群总监室，跟平时常去的蜜拉的军务室截然不同，虽然没有豪华装潢，但统一以黑色为基调的家具摆设迫力十足，使紧张的情绪更加高涨，而房内最显眼的宽阔大桌，与赛基亚的壮硕身躯更像是浑然一体。

只不过现在的弘树并不会被眼前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虽然赛基亚散发慑人的压迫感，但弘树反而怒目回瞪，以半步也不退让的气概坐在椅子上。

0;…话说回来，这个人真的很沉默寡言耶。1;

刚才的激昂演说仿佛是一场假象，赛基亚惜话如金，绝不多说一句废话，刚才卫兵通报时，他的第一句话也是「进来」，再来是「坐下」，最后是「稍候」。

之后过了几分钟，赛基亚始终看着手边资料，一句话也没说。

尽管弘树鼓足气势才来赴约，但赛基亚的迫力果然非比寻常。

庞大的身躯仿佛是一座山脉，光是仰望着他，就让人自然而然甘拜下风。

原来如此，如果这才是居上位者应有的素质，那么具有将才之人的确是赛基亚而不是维克。

0;不过，我还是看不顺眼。1;

弘树再次怒视着威严凝肃的对手。

「泽村弘树大人…是吗？」

赛基亚重新打开金口，是从确认弘树的名字开始。

「我们还是第一次这样单独谈话，…我该怎么称呼你？」

「请不必尊称我大人，蜜拉与亚莉莎都直接叫我的名字。」

「是吗…那么我可以叫你泽村吗？」

「是。」弘树回答道。

赛基亚点头示意，然后缓缓从椅子上起身，突然向弘树低头。

「咦…？」

「…上次的战斗，承蒙你搭救我的部下。」

弘树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来不及反应，但赛基亚却依然接续道：

赛基亚竟也轻易承认了。

「没错。」

赛基亚一步步逼近弘树。

然而，今天才第一次跟他面对面谈话的赛基亚，却毫不掩饰地爽快承认了。

「你跟雷朵斯克中将经常谈话吗？」

弘树斩钉截铁地回答。

「讨伐军的系统不是一朝一夕成立的，而是花费十几年的漫长岁月才有今天的架构。」

「…我记得你说挑起内哄才是愚蠢之人所为吧。」

「那么她也提起过我吧，包括上次战斗让你陷入绝境的事。」

「不可能。」

地图旁贴着一张讨伐军组织图，他缓缓以手指触摸图片，说道：

弘树话中带刺地说道。

如果被赛基亚拒绝，显然不会有乐观的结果。

「从现实世界突然来访的你肯定不晓得吧，这个世界有其规则、机制，这是无法轻易动摇的，希望你能够理解。」

「是啊，你当然会这么想，那些通达事理的人也会如此认为吧。」

「——我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

赛基亚注视着墙上的地图，说道：

「我不希望你扰乱前线的战斗，甚至希望你离开这个世界。」

「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或许已经全军覆没了，我想向你致谢。」

讨伐军起初是完全不同的组织，后来是为了对抗同一个敌人，才统一各国军队重新编制的。

「但这样一来，原本在前线冲锋陷阵的士兵们，却突然变成了陪衬用的配角，你要他们如何接受。」

「要延续世界的生命，你的存在非常危险。」

除了赛基亚的答谢外，他会提及第三群与亚莉莎也令弘树大感意外。

「当初我们只能任人宰割，但组织成立后，才终于有能力对抗那个怪物，事到如今，我不想让过去的努力化为泡影。」

但赛基亚立刻否定这个提议。

「你还记得上次见面时我讲的话吗？总监。」

弘树感到背后冷汗直流，蜜拉的确跟他说过此事，但她也同时强调赛基亚绝对不会承认。

「没有这回事，所有人都一样在战斗不是吗？。」

「你的力量十分强大，这点我也承认，如果我们联手，作战的主轴一定是如何运用你的能力。」

弘树心中十分懊恼，有如此庞大的组织与兵力，一定能让弘树的战斗更有效率。

赛基亚一边说，一边在房内缓步徐行。

「是的。」

「当时我们请法尔斯上校同行，希望能顺便调整新的武装，但因为我的部下一时失策，导致众人陷入空前的危机。」

用嘴巴说很简单，但具体实现却花费了数年之久。

「是的，所以我无法认同你的说法。」

「所以你才要排挤我这个外人吗？」

原本默默聆听的弘树却突然说道：

「难道我们不能更加同心协力吗？只要结合我的能力，以及总监与第二群的力量，一定能…」

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他直接了当地拒绝弘树的干涉。

原本弘树也不懂为什么亚莉莎会跟第二群共同行动，但如果她的任务是来调整武装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赛基亚再次面向弘树。

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他会这么说一定别有用意，但究竟是有益于何人呢？

「既然如此…」

「但是…」

赛基亚隐约露出悲伤的神情，接着说道：

「很遗憾的，市井百姓却没有这么通情达理吧，他们会把你视为英雄歌颂称赞，然后…」

赛基亚轻轻闭上双眼。

「他们会对第二群冷嘲热讽吧，贬责士兵们十几年来一事无成。」

「这…」

「这个世界的问题解决后，你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吧？但我们却必须在这里生存下去，即使维克堤玛不再出现，我们也必须思考未来的生活。」

弘树从赛基亚的眼神中看不见任何希望，他口中明明提到『未来』，但眼中却尽是绝望。

「这是第二群所有人的意见吗？」

「没错，你可以当作是士兵们大致的共识。」

弘树感到大失所望。

再这样下去，这个世界迟早会被维克堤玛消灭。

尽管他们有组织性的对抗能力，但至今仍是以莫大的牺牲换取克敌的机会，绝对没有占到半点上风，这一点赛基亚应该也心知肚明才对。

然而，他们却只顾虑到自尊与他人的评价，以及遥不可盼的战后生活，跟击退眼前威胁的最大目的相比，他们宁可优先考量自己的生存意义。

不是世上所有人都能通达事理，这一点弘树也多少能够理解，但这样下去未免太悲哀了。

0;…明明也有维克先生这种人啊。1;

此时，弘树的脑海中浮现维克的身影。

他明知自己会沦为配角，也愿意在守护世界的宏大目标下，锻炼还是半吊子的弘树，维克拥有那么惊人的实力，必定在第二群也是位居高位才对。

「但是…」

「不要紧的，可能会被灌一些迷汤就是了。」

前阵子会谈后又召见弘树，赛基亚肯定想对他说明自己的想法与军队现在的立场吧。

「过去的维克堤玛内部都拥有核，而将核粉碎才能使其消灭。」

「维克堤玛有动作了，我们发现了前所未见的新型维克堤玛。」

可枫取出装置，接上萤幕，将影像放大播放。

「可枫，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谜样物体…？」

蜜拉轻声叹气，亚莉莎则是些微不安地注视着她。

「属下跟第二群进行共同调查，刚刚才回来。」

「你再把这件事详细说清楚。」

可枫所出示的是马里法斯之役时，维克堤玛被打倒的一瞬间的影像。

亚莉莎一边看着蜜拉的军务室里的时钟，一边忧心忡忡地细语呢喃。

「…是的，是一个叫维克的第二群士兵，多亏他的指导，我才学会使剑，以及如何在战场行动。」

◇

被乱剑砍中的维克堤玛，在发出强烈的咆啸后，顿时散发光芒，而下一秒便粉碎四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赛基亚大大张开原本眯缝着的眼睛，沉吟半晌后说道：

不知为何，让赛基亚感到诧异的却不是维克的名字。

当弘树揭露这个事实后，或许会危及维克在第二群的立场。

此时，门环突然被敲响了。

「请看这个影像。」

蜜拉有些无可奈何似地回答。

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出示维克的真名，希望身为将军的赛基亚能够改变想法，弘树虽然还是稚嫩少年，但也是经过一番思量才决定说出事实。

「是弘树吗？」

这是与维克堤玛战斗过的人都知道的一般常识，破坏核才能消灭维克堤玛的身体，除去威胁。

「是的，属下立刻说明。」

他更加靠近弘树，加强语气询问道。

「呀啊！」

「但这次在马里法斯之役现身的维克堤玛，它可能在体内隐藏了某种谜样物体。」

「士兵教你剑法……？」

「…就算找他去，也只会引来反感而已说，就跟我一样。」

然而…

弘树希望能够让更多人知道这个唯一的好例子，因此，他无论如何都想告诉赛基亚那件事。

亚莉莎快步趋前，赶紧开门。

她继续报告说：

「弘树……不要紧吧？」

蜜拉一问，可枫便快步上前，说道：

「新型……？」

他打算到时候就算要恳求蜜拉，也要保住维克在第二群的地位，或者跟可枫一样，建议蜜拉将维克调到第三群。

可枫失去平时的冷静，神色匆忙地冲进房内。

「但是他…只有维克先生不一样，他虽然是第二群的人，却愿意教我剑法，协助我。」

「不、不好意思，法尔斯上校。」

「第二群的士兵…？」

「我这次用慢动作。」

萤幕再次播放维克堤玛被打倒的瞬间。

刀剑加身的维克堤玛，缓缓发出临死前的哀鸣，它的身体散发光芒，照亮四周的一刹那…

「就是这里，左上方…看得见吗？」

萤幕上正映着维克堤玛从身体射出一个黑色物体的瞬间影像。

「…这是什么？」

可枫对着蜜拉摇摇头，回答道：

「不清楚，因为士兵们没看到这个影像之前，甚至不晓得有东西从身体射出。」

「所以他们也不晓得这个东西到哪里去了是吗…」

可枫关掉装置，拿出与第二群共通的报告书。

「虽然不晓得射出的物体是什么，但我们从以前就很忧心敌人会攻击市区，倘若这个物体就是如此，或者…」

蜜拉面色凝重地点头，说道：

「——你想说这很可能是维克堤玛的一部分是吧。」

亚莉莎表情僵硬地看着蜜拉。

「…是的，属下认为这么推测比较妥当。」

蜜拉将身体沉沉地斜倚在椅背上，长叹一声，说道：

「现在连维克堤玛的出现预知都还暧昧不明，居然又跑出新型维克堤玛，真是让人吃不消啊…」

可枫也点头同意。

「是的，所以现在只能期待法尔斯上校开发中的维克堤玛感知器，能够尽早实用化。」

亚莉莎眨眨眼，神情沮丧地说道：

不只书柜，就连衣服的数量、厨房调味料的摆放顺序，她也一清二楚。

「呼——这样不行。」

「作者看到会哭的。」

「哈哈哈，真是太惨了，怎么偏偏在你房间发出警报啊，那里是最不可能出现维克堤玛的地方吧，真不像你啊，亚莉莎。」

「总之，开始动手吧。」

不可以巨细靡遗地将屋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利克你也说说他吧，你的主人实在太邋遢了。」

「…真是的，那家伙到底失踪到哪去了。」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

而且，还要遗留一些下次再来的借口才行。

夕阳即将西沉，逐渐凉爽的傍晚时分，弘树家的客厅。

持续笑了2～3分钟后，蜜拉却又露出让两人胆颤的严肃神情，说道：

◇

「糟了！」

彩香一边苦笑，一边以书局店员般的熟练动作整理书本的顺序，这本书要摆右边，这部漫画要一系列摆在这里，这样排才会刚好整齐，她已经对弘树的书柜聊若指掌了，虽然本人也觉得把位置记得这么熟，感觉很蠢。

还是说他有不能说的理由。

下一秒，蜜拉已经霍地起身。

虽然要他带自己一块去很难以启齿…不，我绝对不会这么说，但好歹要告诉人家去哪里吧。

「真是难得，你以前研发道具从来不曾这么棘手过啊。」

对了，衣服洗完折好了，但还放在原地，还是帮他收起来吧，彩香急急忙忙跑向房内。

虽然问过成之，但他们不仅没在一块，甚至没有联络，这样一来，不算是行动派的弘树，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

弘树回来时，如果家里太干净的话，他说不定会发现自己经常趁他不在时偷偷来打扫。

亚莉莎讪讪地低着头，接续道：

「我就只知道他的这些小事。」

暑假开始后的数日。

书本、衣服散落一地，狗笼里的利克则是兴奋喘气，不停向彩香摇头摆尾。

蜜拉不断哈哈大笑，连可枫与亚莉莎都感到诧异。

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有理由，她才懒得理那个不管自己死活，不晓得跑去哪里遛达的儿时玩伴呢。

阳光流泻在彩香的手上，她忽地停下手边动作，呢喃道：

蜜拉听了，忍不住噗哧一笑，回话道：

这样会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不晓得为什么总是在我家发出警报。」

「关于这件事…现在连实用阶段都还有点距离。」

彩香几乎天天来弘树家里报到。

彩香抚摸利克的头，环视房内的惨状。

彩香猛一回神，关掉了吸尘器。

一进到房内，彩香就大大叹了一口气。

她拾起散落的书本，一本一本仔细地放回书柜里，彩香觉得轻小说跟漫画应该分段摆放，但弘树却总是随手塞进书柜，因此书名跟集数参差不齐。

「就是说啊，我昨天也做了测试…」

「打扰了…真是的，那家伙还是死性不改！」

「哦——」蜜拉不可思议地看着亚莉莎，说道：

只不过到了明天，她又会跟那支死都不响的手机大眼瞪小眼，然后来这里报到吧。

「…真不像你啊，亚莉莎。」

比方说有其他女生…。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嗯。」

毫无根据，自我安慰的否定，彩香大动作地想要甩开内心猜疑时…

「唔!?」

脚的小指却狠狠撞上了书柜的一角。

「痛死了〜…」

彩香疼痛万分，忍不住蹲坐在地上，眼角泛出泪光。

「啊——讨厌…」

为什么我要这么苦命啊，千错万错全都是弘树的错，谁叫他一声不响地人间蒸发。

「话说回来，那家伙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仔细回想，或许是彩香把弘树宠坏了，她以为弘树生性迟钝才不跟他计较，但他最近有点得寸进尺了，根本不把自己当作一回事。

我不能再给他好脸色看了。

「…嗯，我决定了。」

总之，暂时不跟他说话。

这样一来，虽然搞不懂彩香为什么芳心不悦，但弘树同样会拼命低头道歉吧，想到弘树对着闹别扭的自己露出不知所措的窘状，彩香的嘴角便微微扬起。

最少三天不跟他说话，一直假装闹脾气，问题是看着弘树无助的神情，自己还能不能狠下心来，虽然跟离弃在雨中颤抖的小狗同样困难，但如果心软的话，又会跟平时一样不了了之。

他如果老是把我当成好说话的儿时玩伴，那就大错特错了。

「好！」

彩香下定决心，此时，她随即发现身后有个伸长的影子罩住自己。

「弘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啦……！」

而艾咪正想如此称呼他们。

◇

「…唔。」

「这个我没听说，只知道他隶属作战总部。」

「呃——这是…我…」

赛基亚听见后，神情更加凝重严峻。

「他以前所未见的神速，一剑贯穿了维克堤玛的核。」

艾咪在想将画交给两人时，要怎么说明画中的人物。

在桌上滚动的蜡笔，就这样掉落在地板上，断成两半。

艾咪没有遇见弘树与亚莉莎之前的记忆。

弘树、亚莉莎与艾咪，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画，她画不出空白的记忆。

弘树老实回答。

插图p187

既然如此，维克的存在要如何解释，他能够对维克堤玛展现出压倒性的强悍，并非依靠武器性能才对，但纯粹拥有出色的战斗能力，就能够轻易打倒维克堤玛吗？

因此，这已经是第三张同样的画了。

不明就里的艾咪，再次面向图画纸。

弘树回想起维克精妙绝伦的无数剑法。

艾咪的身体再次剧烈颤动。

弘树一边回答，一边感觉到某种矛盾的异样。

当两人把自己带到街上时，周遭的人对他们的称呼。

三人手牵着手，笑容灿烂，这是上次大家一起散步时的模样。

艾咪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颤。

「他只用剑就打倒了维克堤玛？」

「…是。」

从此之后，艾咪不断描绘着记忆中的快乐回忆。

刚刚是怎么回事。

图画纸上画着的是弘树、亚莉莎，以及艾咪。

起初，待在无人房间里的艾咪，只是不断画着线，排遣孤独，但最近不一样了，每次画图，她总是回想起三人走在一起的快乐回忆，心里感到暖洋洋的。

虽然记忆中不存在，但听到这些词语就令人感到温暖。

◇

艾咪其实很讨厌顾家，因为很寂寞，但大人说要工作，所以只好忍耐。

彩香将几秒前的生闷气作战完全抛在脑后，忍不住回头说道。

「…??」

「那个维克是哪个部队的士兵？」

被人牵着手，带来这里之前的记忆。

蜡笔从她娇小的手指滑落，艾咪则当场瘫软倒卧。

「他没有明确说出部队名称是吧？」

亚莉莎的房间内，独自顾家的艾咪正在用蜡笔画画，等待两人的归来。

自己被召唤到异世界时，蜜拉是如何说明维克堤玛的攻略法，要击倒维克堤玛，必须使出能够一举贯穿表皮与核的魔力攻击，但因为魔力不足，无法实现，才会召唤弘树至此。

「〜♪」

「唔…!?」

原本空白的图画纸，最后总是画满了弘树、亚莉莎与艾咪的笑容，她甚至没有足够的回忆可以画了。

赛基亚听完弘树的说明，神情苦涩地说道：

「第二群中没有这种超乎常人的士兵，能够只靠一把剑就打倒维克堤玛。」

他偶然间回答了弘树的内心疑问。

赛基亚继续追问沉默不语的弘树，说道

「其他情报呢？你还知道什么事？」

弘树正犹豫要不要提及艾咪的存在。

虽然与此事没有直接关联，但说到关于维克的情报，就必定要提到艾咪。

但从赛基亚心神大乱的模样来看，还是要一五一十地说出实情比较妥当。

弘树的内心也开始产生动摇。

他咽了一口气，说道：

「前阵子发生的战斗中——」

「马里法斯吗…」

「维克先生在现场救了一个女孤儿，听说她家遇害，无依无靠。」

「女孤儿？」

「是的，名字叫艾咪，是5岁大的女孩子。」

赛基亚听完，一瞬间陷入沉思。

之后，他似乎想起某件事，快步走回桌边，将一份资料交给弘树。

「你看看这个。」

弘树急忙翻开调查报告，这是参加那次战斗的队长巴尔帝斯，以及可枫共同制作的。

遭受攻击的马里法斯是一个小村落，里头住的全是无依无靠的老人，其中并没有60岁以下的居民，事件发生前，既没有人迁居至此的事实，现场也没有类似的报告。」

听见艾咪的名字，艾莉莎的身体微微一颤，看见她的反应后，不祥的预感在弘树的全身流窜。

——第三群研究设施。

「不对，现在没空理这个了，艾咪呢？」

赛基亚着急问道，对了，艾咪，她正乖乖待在房里顾家，我必须再向维克确认她的事情。

「………………」

弘树在记忆中搜寻，联想到亚莉莎房间的一瞬间…

亚莉莎与蜜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现场。

「我得去救她才行…！」

0;这个方向是…不、不可能的。1;

弘树朝着源源不绝的地鸣，以及偶尔传来的巨响，持续奔跑。

弘树与赛基亚急忙冲出房外，赛基亚凝望黑烟袅袅的方向，呢喃道：

弘树正要说出艾咪借住在亚莉莎家里时…

地震般的剧烈晃动侵袭室内，书柜上的几本书册零散落地。

「唔！」

蜜拉紧紧抓住弘树的肩膀。

一股惊人的巨大撞击声，回荡在原本寂静的军务室中。

「你要去哪里？」

「没错，现场根本没有孤儿。」

每当不安涌现，便毫无依据地连忙否定，但依然无法阻止不安渲染扩大，在不清楚真相的情况下赶往现场，这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

艾咪一定还在房间里面，弘树转身背对眼前的巨大维克堤玛。

「喂！泽村！」

「——而且也没有名叫维克的士兵。」

「难道她还在里面…？」

不久后，现场的惨烈景象映入弘树的眼帘。

维克堤玛的现身之处是弘树经常拜访的亚莉莎的房间…也就是眼前的广场，这里已渐渐成为生活在异世界的象征，更重要的是里面总有亚莉莎与艾咪在等待自己。

「她现在…」

眼前的巨大维克堤玛，令弘树不禁如此呢喃，越靠近越显得它的庞大，十…不，应该是十五公尺级吧，远望过去，隐约可看胸前有个莹白闪烁的物体。

弘树仰望亚莉莎的房间，那里已经摇摇欲坠，无法再次承受巨大的冲击，而艾咪居然还留在里面，她正在恐怖颤抖，掩面哭泣吗？还是正在等待弘树的援救呢？

「那孩子现在呢？跟那名叫维克的士兵共同行动吗？」

弘树朝着街道快步疾驰，将赛基亚的声音远远抛在脑后。

弘树背上窜出一股寒意，他六神无主，哑然无语。

「怎么可能…！」

「好大……！」

「亚莉莎，太好了…你没事。」

「那是第三群的研究设施的附近啊……！」

他忍不住痛苦低吟，地点实在太糟糕了。

毫无反应，仔细一看，亚莉莎面无血色，一脸茫然自失的神情，向上看去，只见亚莉莎的房间已经半毁，似乎是遭到维克堤玛的攻击，她可能是因此大受打击。

他的脸上显现惊惶之色。

「真的是这里啊…」

弘树诧异地回应，赛基亚则是点头说道：

此时，弘树中断了思绪。

「唔！怎么回事！」

「艾咪…艾咪还在房间里啊！」

「你想逃避吗？」

「…咦？」

「弘树你已经看见那副模样了吧。」

弘树不曾听过如此低沉冰冷的声音，一回神，肩头上的手指已经扣紧到几乎要渗出血来。

「等等、蜜拉小姐，好痛啊，放开我…」

「给我认真面对眼前的事实。」

「请等一下，我怎么会逃避维克堤玛呢！我只是想先救艾咪…」

「你看清楚！」

在蜜拉的催促下，弘树重新仰望眼前的十五公尺级维克堤玛，深沉低吟的咆啸，狂暴漆黑的身躯，胸前莹白闪烁的物体——。

其实弘树早已隐约察觉，因为他已经看见了，他只是回避视线，不愿承认罢了。

弘树的瞳孔猝然放大。

宛如四肢被绑在十字架上般，艾咪的身体就固定在十五公尺级维克堤玛的中央。

如果有时间瘫坐在地上的话，弘树老早就双腿发软了吧，但他却没有这种时间。

「预备——！」

面对维克堤玛的突袭，军方的对应仍颇为迅速。

弓兵队从三个方向分成三队。

「第二队，发射、发射——！」

箭雨毫无间隙地落在维克堤玛的身上。

「住、住手……」

「撤退——！」

弘树拼命地大声呼唤，但被维克堤玛吸入体内的艾咪似乎陷入昏迷，丝毫没有动静。

不必说，这种武器对维克堤玛根本不管用，尽管弓箭最后只是被体表弹开，零星散落一地，但弘树同样感到心如刀割。

「蜜拉小姐，快保护亚莉莎！」

「知道了！」

他不由得对射箭的士兵们呐喊，但当然无人听从他的命令。

弘树伸手擦拭眼角，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到。

「优先疏散市民避难！动作快！」

但维克堤玛却不同，它发出响彻整个街道的强大咆啸声，以压倒性的破坏力把弓兵队扫得东倒西歪，蹂躏或许就是在形容这样的光景吧。

实在无法得到他跟亚莉莎想要的结局。

全军阵形虽然已经溃散瓦解，但仍勉强开始撤退，一场凄厉悲惨的战斗就此揭开序幕。

托蜜拉保护几乎已经丧失心神的亚莉莎后，弘树独自面对眼前的艾咪——维克堤玛。

0;可恶……！1;

「住手————!!!」

或许是刚才的攻击造成刺激，维克堤玛更加狂暴地蹂躏肆虐，逼得军方把战线退至后方。

当然，中央的少女也同样遭到无情的攻击。

他首先冷静地分析情况，寻思自己在亚莉莎无法战斗的情况下所能够采取的行动，他绞尽脑汁，模拟一切的错误尝试。

「艾咪！你听不见吗？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