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天

「今天進行實戰吧。」

弘樹早已某種程度預料到了，維克在特訓中所安排的期中考，就是實際與維克堤瑪對戰，累積實戰經驗。

弘樹與亞莉莎被帶到的是遠離街道，白天依然昏暗蒼鬱的森林。

這一帶是毫無人跡，死氣沉沉，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所。

「這裏也是前線的一隅，位置在北方，只有我們第二羣才知道，尚未通報全軍的地點。」

「…那個，問題是這樣好嗎？我們幾個擅自跑來這裏。」

「是啊，所以纔要你們保密啊。」

亞莉莎不安地詢問，維克則是毫不在意地在嘴巴前比出「噓——」的手勢。

「沒有比實戰更好的經驗了，弘樹，想要測試你特訓的成果，這是最簡單明瞭的方法。」

「可是這樣太危險…」

「是的，所以請你們加油。」

亞莉莎再次提出異議，但維克同樣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弘樹冷靜地分析現況。

倘若維克所言屬實，那麼進來這裏就是違反軍紀，所以絕對不能把事情鬧大，搞得衆所皆知。

既然如此，一旦真的發生危險，維克就會親自出手消滅敵人吧。

只不過到那時，測試肯定不合格。

畢竟這裏是維克刻意挑選的地點，他一定設計了對現在的弘樹來說，難度恰到好處的障礙吧。

「弘樹…」

「你放心，亞莉莎。」

弘樹摸摸亞莉莎的頭，試着安撫她的不安，最近這個動作已經完全成爲習慣了。

「好了，弘樹，講話時間結束了。」

但剎那間，他的腦中敲響了警鐘。

簡單來說，在過去的戰鬥中，從詠唱開始到結束，也就是在魔法安裝結束前，亞莉莎與弘樹必須有某種程度的身體接觸。

0;不，不對，我無法…揮劍！1;

陡然間，周遭開始瀰漫危險的氣息。

維克堤瑪發出不成聲的嘶吼，展開第二波攻擊。

「可是…」

亞莉莎的詠唱尚未結束，暫時拉開距離，援護亞莉莎雖然比較保險，但是趁情況改變前，直接壓制敵人也是可行的辦法。

「來囉——」

在維克出聲的幾乎同一時間，無數子彈也逼近弘樹眼前。

彷彿在回應弘樹的呼喚般，亞莉莎開始詠唱咒語。

亞莉莎的魔法研究在過程中產生一種副產物，那就是『縮短詠唱時的接觸時間』。

0;既然如此，向前搶攻纔是對的……！1;

弘樹腳下蓄力，眼看就要蹴地躍起。

「弘、弘樹…」

弘樹在特訓中與維克對劍無數次，然而，維克嚴格指導的不是劍法，而是要求他經常掌握現況。

再過去雖然有草叢與纖細樹木，但沒有足以藏身的大樹，再往前竄出去，就必須分出勝負了吧。

弘樹則是挺身上前吸引維克堤瑪的注意。

維克似乎覺得弘樹的自信不是虛張聲勢，於是滿意似地點頭，說道：

弘樹朝着亞莉莎所在位置的反方向縱身一躍，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漆黑的子彈，他反射性地循着子彈軌道望去，只見一隻小型的維克堤瑪從樹蔭中爬出。

0;再走四步就到射程範圍內了…1;

弘樹冷靜地目測與維克堤瑪的距離。

————————————————!!!

0;多虧亞莉莎的研究，我能做的事大幅增加了。1;

0;因此我的第一要務就是爭取詠唱時間……！1;

「我知道。」

弘樹朝『老師』的方向瞥視，衆人突然遇襲，讓弘樹決意拜師的那天，他的確也是一擊斬殺了維克堤瑪。

弘樹躲進樹叢中，避開無數襲來的子彈，果然如他從第一波攻擊所預料的。

「亞莉莎！」

「哦…」

維克堤瑪的子彈似乎沒有足以貫穿大樹樹幹的威力。

「包在我身上。」

他的行動節奏之所以快速，是因爲自己必須不斷現身，以免敵人把目標轉移到亞莉莎身上，然而敵人所射出的彈雨卻通通遭到樹幹阻擋，原本十幾公尺的距離，也已經拉近到只剩幾公尺了。

而如今已經改良爲先詠唱壓縮語言，再快速安裝魔法的做法，如此一來，由於亞莉莎可以單獨行動，因此弘樹的行動纔不受限制。

這裏是蓊鬱蔥蘢的森林，若是胡亂揮劍，雙手跟劍身可能會被茂密的樹枝或藤蔓纏住。

「啊、是…亞——·恩特·索恩·賽帝·拉——……」

「只要冷靜應對就沒事了，艾咪還在等着我們呢，速戰速決快點回家吧，當然也不能掉以輕心啦…」

它的體型並不大，外型有點類似遊戲裏的多頭魔龍跟食蟲植物的合體怪物。

雖然道理很簡單，不過這也是跟維克學來的。

只要詠唱結束，透過跳躍、飛翔與加速等魔法，弘樹的行動選項就能倍增。

幸好這裏是蒼鬱的森林，弘樹反覆進行相同的動作，在短短數十秒就逐漸拉近與維克堤瑪的距離。

下一秒…

弘樹一邊回應緊張的亞莉莎，一邊持劍戒備。

0;原來如此……！1;

維克想看到的特訓成果，就是『洞燭機先』吧。

弘樹雖然姿勢走樣，但仍勉強急煞，他使勁蹬地，將原本向前的衝力轉爲橫移。

他扭轉身體軸線，以螺旋狀態改變移動軌道，此時，前方赫然出現一道線狀物體，將弘樹原本要衝向維克堤瑪的路線掃蕩而過。

『線狀物體』掠過了改變行進角度的弘樹，撞上了數秒前他用來隱身的大樹，只見樹幹遭到貫穿攔腰折斷。

弘樹來不及護身，倒地翻滾後，仰看着應聲斷折的大樹，嚇得背脊發涼。

若是弘樹的判斷再遲一秒，斷成兩截的就是他的身體吧。

「弘樹！」

雖然聽見亞莉莎的呼喚，但現在無暇轉身。

弘樹確認剛纔襲擊自己的線狀物體的真相…

「是觸手嗎…」

維克堤瑪的本體突然伸出六到八支觸手，正在張牙舞爪蠢蠢欲動，這似乎是敵人的殺手鐧，看來它也在等待弘樹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內。

從觸手跟子彈的威力差距來看，這纔是敵人原本的狩獵手段吧，先用子彈試探虛實，再以觸手致命一擊，弘樹能躲開攻擊，真的是偶然的幸運。

0;…不，不盡然如此。1;

雖然剛纔捏了一把冷汗，但弘樹確實想起維克的教導，並且當機立斷，儘管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實屬僥倖，但前提是有維克當初的指導。

0;老師，感激不盡！1;

————————————————！————————————————!!

維克堤瑪當然不會讓弘樹有時間思考，觸手旋即像緊繃的弓箭，激射而出。

「咦！」

弘樹還沒重整態勢，想要翻滾躲避，卻沒有足夠的空間。

不，它或許能夠射擊，只不過想引我上鉤也說不定，也許跟剛纔的觸手相同，它還藏了一手。

「弘、弘樹!?」

亞莉莎對他敏捷的身手不禁發出讚歎，但聲音卻未傳到弘樹耳裏。

此時，亞莉莎的聲音正好傳到耳邊，雖然感覺「度分如年」，但似乎爭取到了最底限的時間。

但他卻收不住慣性動作的衝勢，一頭撞上數公尺外的大樹，發出驚人的撞擊聲。

他瞬間蜷縮身體躲過觸手攻擊，而觸手一擊未中，又陸續刺向地面，但弘樹很快便面臨窮途末路，他的背後撞上了茂密的樹叢，已經無處可逃了，觸手挖開地面，捲風飛揚的沙土，大量飛濺在弘樹汗溼的臉上。

「成功了!!」

尚未聽見亞莉莎的回應，弘樹便奮力一蹬，筆直地朝着維克堤瑪衝刺，拉近最短距離。

這樣一來，弘樹可以進行跳躍、飛翔、加速等，作戰選項一口氣暴增，在這種無法任意揮劍的情況下，他最需要的力量是…。

觸手雖然破壞力驚人，但他倒在地上也能閃過的話，就表示速度並不快纔對。

弘樹衝向亞莉莎，讓她施予加速魔法。

「好厲害…」

——————————————————!!!!!

「抱歉，亞莉莎！還是幫我加速吧！」

「是，包在我身上！」

他利用加速的衝力順勢出劍，一鼓作氣貫穿了維克堤瑪。

而且弘樹證實了自己的假設。

「弘樹，詠唱結束了！」

話說回來，在這種狹隘窄小的森林中，即便搭載了跳躍、飛翔、加速等強勁引擎，到頭來還是隻能被敵人玩弄在股掌之間，如果弘樹的熟練度已經出神入化自然另當別論，但以他現在的駕馭力來說，還是現在的速度比較可以靈活移動。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弘樹勢如破竹。

弘樹站穩腳步，想要止速停下。

因爲剛纔閃過攻擊後，敵人未再追擊，由此可知伸出觸手後，就不會再發射子彈。

「咦？喂、等等、唔哇啊啊！」

「拜託了，亞莉莎！」

亞莉莎歡聲驚呼，漆黑的物體如燃燒殆盡般沉寂消滅。

「好！」

0;呼——勉強戰勝了是嗎…1;

弘樹一邊起身，一邊重整態勢跟狀況，他冷靜思考從上一波攻擊中所觀察出的端倪。

弘樹一縮手，便使勁蹴地，朝維克堤瑪箭步疾衝。

驚愕的弘樹張大雙眼，但維克堤瑪追擊似乎也到了極限，一一收回了伸出的觸手，弘樹似乎驚險逃過了這一波攻勢。

0;既然如此就先下手爲強，將它徹底毀滅!!1;

當弘樹閃躲過所有觸手後，再次增強了蹴地的力道，它應該不足爲懼了纔對。

亞莉莎急忙趨前照應。

它宛如在嘲笑對方像是飛蛾撲火般，一同將所有的觸手激射而出，但全被冷靜的弘樹左右晃動身體，一一閃過，這是他在上一波攻擊所觀察出的現象。

「唔！」

維克堤瑪展開至今最強的攻勢。

「咦，啊，是……！」

既然如此…。

隨着一股凌空飛馳般的感覺，景色向後移動的速度瞬間倍增。

「咦？」

「你什麼也別做！」

「痛痛痛痛…」

撞上大樹纔好不容易煞住的弘樹，倒栽蔥倒在樹根上，他對亞莉莎笑道：

「總算打贏了…對吧？」

「…是的。」

「唔哇，喂，亞莉莎!?」

擔心不已的亞莉莎緊抱住頭上腳下的弘樹。

「可圈可點喔，弘樹，這樣一來…」

然而此刻的兩人早已聽不見維克來自遠處的呢喃。

◇

弘樹他們接受祕密特訓的翌日。

作戰總部第三羣的總監軍務室，也就是蜜拉的房間裏，只有鍵盤聲、翻紙聲，以及寫字聲。

這一天從早晨就陰雨霏霏，蜜拉憂鬱地凝視着玻璃上的雨滴，憮然長嘆。

「您討厭下雨嗎？中將。」

在自己的桌前默默做事的可楓，如此問道。

「不太喜歡，我對下雨沒有好印象，喜歡的人也不多吧。」

苦笑的蜜拉反問道：

「可楓你呢？聽你這麼問，難道你喜歡下雨嗎？」

可楓停下手邊工作，轉頭面對蜜拉，語氣堅定地回答：

「…是的，我喜歡下雨天。」

「你有喜歡的理由嗎？」

「是的，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原因。」

「屬下遵命。」

「…何須協商呢？只要賽基亞上將一聲令下，即便要我們做一些極其無意義的事，第三羣也會乖乖聽令的。」

然而，蜜拉一聽見此人的聲音，就不必確認對方身份，要可楓放行。

「的確很像你的作風。」

蜜拉輕笑道：

「下雨天就不會有不速之客，可以延後處理這些雜務，專心投入自己的工作，此外，下雨天也比較不會有人在外頭吵鬧，不必擔心被嘈雜聲擾亂心神。」

賽基亞完全不碰可楓端來的咖啡，同樣維持着先前雙手抱胸的姿勢，半晌無語。

「我去應門。」

「抱歉，只是這種微不足道的原因。」

「…抱歉，請問你是哪位？」

對可楓來說，她只見過此人數次，而且只是從遠方眺望，雖然同樣是軍人，但隸屬不同部隊，而且對方是幹部中的幹部，因此在可楓眼中，賽基亞是極爲崇高巨大的存在。

「——算了，可楓，讓他進來吧。」

「請問是哪位？」

她看見闖入房間的訪客大感驚愕，而蜜拉則一改先前從容閒逸的態度，頓時面如沉鐵。

言靈或許連事物的發生時機也能左右吧，蜜拉話還沒說完，門環就被用力敲響了兩下。

可楓默然無語，蜜拉則是轉頭怒視着賽基亞。

聽見對方的無禮反問，可楓以略帶怒氣的語調再度詢問。

蜜拉臉上夾雜着若干苦笑，聽着可楓如此訴說。

可楓起身走近房門。

「……………」

「這種不速之客找上門，肯定沒好事。」

沉吟半晌的賽基亞，一開口就只是大略說明來意，又旋即恢復沉默。

猶豫的可楓一看見蜜拉的表情也立刻收聲。

他鬆開抱胸的雙手，交握於臉部前方，再以手肘抵住，使人無法窺視其表情。

「不要緊，這樣也很好啊，聽你說完，我好像也稍微喜歡下雨天了，訪客也比較少…」

從他不動如山的神態，絲毫無法判讀他的思考。

「打擾囉。」

「——我今天來不爲其他原因，我要跟你協商借調第三羣的一個人。」

「這一天我可以處理真正的要事，集中於自己的工作，所以我喜歡下雨天。」

賽基亞無視啞然呆立的兩人，徑自邁開步伐走進軍務室，然後將巨大身軀置於一旁的賓客用椅，雙手環抱胸前。

雨勢似乎變強了，原本滴滴答答的雨聲，逐漸變得劈啪作響。

「…抱歉，可楓，我還是討厭下雨。」

「咦，可是…」

蜜拉暗諷之前發生的騷動，酸溜溜地說道。

「雷朵斯克中將在不在？」

可楓的手重新開始敲打鍵盤。

門外傳來一股沉重嗓音，回應了可楓的詢問。

「理察·賽基亞總監……！」

可楓微微點頭，打開房門。

神情同樣凝重的蜜拉，面向可楓說道：

蜜拉聳聳肩，無奈說道。

「…世事就是這麼巧。」

「有事請儘管吩咐就是了，居然還勞駕您專程來商量…，您是在侮辱我們嗎？」

蜜拉肆無忌憚地走近賽基亞，雙手撐着桌子，厲聲道：

「說話啊？總監！」

她把臉湊近賽基亞，雙方相隔只有30公分。

「…………………」

但賽基亞一動也不動，毫無反應。

房內只有時鐘的聲響在搖擺迴盪，當秒針繞行三週時…

「…可以屏退旁人嗎？我想跟中將單獨談話。」

「你說什麼？」

蜜拉出聲反問，臉上一陣驚詫。

賽基亞再次保持沉默，於是可楓說道：

「我知道了。」

「可楓，你不必理會這種人的話…」

可楓打斷蜜拉的話，說道：

插圖p148

「中將或許無所謂，但我的立場必須服從命令。」

儘管隸屬第三羣，但對可楓來說，賽基亞的地位高高在上，她不同於與賽基亞幾乎平起平坐的蜜拉，即便立場不同也必須服從。

「…是嗎，抱歉。」

「不會，那麼我暫時離開兩個小時。」

可楓離開座位，維持跟平時同樣的步伐，走出軍務室。

賽基亞聽了，輕笑道：

「我很清楚，所以我才這麼做。」

「馬裏法斯就是發生戰鬥的那個…」

「總監……？」

「對澤村弘樹瞭若指掌的你，居然會執行那種計劃，我至今仍無法置信，你明知道他不只是一把雙刃劍吧。」

「這下您滿意了吧，總監。」

「居然叫我的名字，實在太卑鄙了。」

蜜拉聽了，緩緩地用力點頭，宛如全身癱軟似地朝椅子坐下。

蜜拉對他判若兩人的態度，不禁感到疑惑。

賽基亞從懷中取出資料，交給蜜拉，說道：

賽基亞彷彿早已料到蜜拉的回答，具體說道：

看過文件後，蜜拉高聲道：

賽基亞只簡短說了一句，並未具體說明內容。

蜜拉緊抿雙脣，回答道：

驚詫屏息的聲音，「啊…」的一聲短暫驚呼，同樣在靜寂中迴盪的鐘聲。

蜜拉扳着臉，將視線轉移到桌上。

「我要談的就是那個生還者，最近我要派遣調查團去馬裏法斯，我想派那個叫可楓的女軍官參加。」

而是在威嚴中銜含着敬意，誠懇真摯的眼神。

「對方似乎有行動了。」

賽基亞有些落寞地苦笑着說。

「我們那時候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吧，別再舊事重提了。」

「——我至今依然反對。」

「爲什麼？報告書上明明寫說，雖然一般市民全數犧牲，但戰鬥迅速終結，第二羣的士兵也只受到輕傷啊。」

賽基亞語重心長地說道：

「…蜜拉，我好久沒這麼叫你了。」

「抱歉，畢竟現在事態緊急，就跟救世主計劃那時一樣。」

「明天調查團就要開始行動了，你幫忙協調，讓她能夠趕上。」

蜜拉的眉頭微微一顫。

那並非上次遠征前，他對蜜拉露出的嘲笑與威嚇交雜的視線。

「我知道了。」

賽基亞不知不覺中已經解開交握的雙手，起身凝視着蜜拉。

「…儘管最終目的不同，但我們在過程中的想法居然如出一轍，想來真是可悲。」

「沒錯。」

「你不理解，不，應該說你不願試着理解，而且要讓這場無意義的戰爭更加惡化。」

「是啊，甚至找來被人視爲暗部的鎮壓作戰生還者，看來你這邊同樣事態急迫啊。」

聽見關門聲後，蜜拉大大嘆了一口氣，重新面向賽基亞說道：

「…我知道，所以我方也展開行動了。」

「…贏得太簡單了，你覺得事有蹊蹺對吧？」

「你別明知故問，故意試探我了，理由你應該心知肚明。」

蜜拉毫無抵抗地點頭同意。

「我們來談談吧，但我先聲明這不是一件好事。」

賽基亞的語氣中流露出一絲落寞與無奈，他接續道：

賽基亞直視着蜜拉，接續道：

「一個掌握世上所有一切的人，一旦採取那種行動，就無法進行有組織、有效率的抵抗，但你卻編造空中樓閣，欺騙統合政府的老人們，謊稱這是有效的治療，但其實只是讓病症愈加惡化，你打算如何彌補這個罪過。」

賽基亞以無比強烈的語氣詰問蜜拉。

但蜜拉卻始終低着頭，回答道：

「…儘管如此，我依然判斷這是唯一的方法。」

她的模樣頹然萎靡，跟平時判若兩人。

賽基亞啞口無言。

雙方始終錯開視線，讓時間在沉默中不斷逝去。

賽基亞遊移不決地窺視蜜拉的表情，說道：

「蜜拉，你果然至今仍…」

短劍颯然出鞘，在蜜拉手中散發銳利光芒。

「膽敢繼續愚弄我的話，就算是理察你也絕不輕饒。」

短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指在賽基亞眼前。

賽基亞喟然長嘆，說道：

「…這不是愚弄，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忠告。」

賽基亞作勢要她收回短劍，蜜拉也默然從之。

時間再次在兩人的沉默中逐漸消逝。

最後，賽基亞不發一語地起身。

他披上外套，將椅子復原，然後凝視虛空，向蜜拉說道：

「你想將傾斜的盆子復原是嗎…另一個世界有一句很好的諺語，叫作覆水難收，就算你把傾斜的盆子復原，最後依然只剩一個沒有水的空盆子。」

0;話說回來…！1;

「唔！」

他習慣說要巡視，然後選擇夕陽西沉之際，於街上獨自行走，這是天地之間的界線暈染朱紫，街燈欲亮前的黑暗時分，賽基亞特別喜好這段時間。

蜜拉同樣緘默不語，定睛不動地凝視桌面，表情顯得僵硬與凝重。

空中迸發出「鏘！」的銳利金屬聲，賽基亞被衝擊彈開身體，倒退一兩步。

「你不知道執意把盆子復原，是多麼醜陋的自我滿足嗎？」

「差不多該回去了。」

她不斷甩動自己的頭，試圖甩開腦中影像。

陡然間，室內發出一股震撼空氣的巨響，巨大沖擊形成迴音，吞沒了靜謐的房間。

蜜拉仰望時鐘，疲憊的神情上浮現出自嘲般的輕笑。

第一次是軍隊跟現在一樣採行三羣制時，第二次是擬定救世主計劃時，而第三次就是今天。

賽基亞在傾盆大雨中，只穿着外套徒步行走，儘管雨勢滂沱，他仍只穿外套不着雨衣，只爲了能夠隨時行動，這是他個人的堅持。

「但是，我絕對…無法接受。」

0;我今天有些多嘴了。1;

「理察，你…你或許可以接受吧。」

雖然不知他這句話是指眼前煙雨迷濛的昏暗光景，還是意指兩人衝突反目的關係，前途晦暗，但實際上，雨勢已經增強到令賽基亞躊躇不前了。

當天的雨勢到了傍晚更加強烈，若是不撐傘甚至無法走回家。

◇

房門被打開後，又發出沉重聲響緊緊關閉，現場再次變回了只有鐘聲迴盪的房間。

然而，不論她再怎麼重複這個動作，某種像污泥般淤積的事物，依然牢牢地貼附着她。

兩人所目標的未來是殊途同歸的，然而，過程卻是兩條平行線，今後也沒有交集的一天吧。

「…好暗啊。」

「是誰!!」

很不可思議的，在異變發生前，街上的情形總會有微妙的變化，雖然只是超自然現象，但賽基亞很重視這種非科學的直覺，因此，他纔會養成巡視街道的習慣。

他高聲叫喚的同時，迅速抽出腰間長劍，挺直身體，凝神接戰。

是蜜拉用拳頭狠捶桌面。

正當賽基亞要調頭的一剎那，他及時停下了動作。

而且睽違十幾年，再次呼喚她名字。

在無數直線刻畫的雨中，賽基亞真的只在一瞬間捕捉到橫向移動的光影。

「打擾了，我會立刻發出人事調動令。」

與蜜拉交談時，他總是儘量避免情緒化，然而，討論到最後卻依舊淪爲個人情感上的衝突，這對站在總監立場的人來說，並非一件可取的事情，而且在衆人面前十分難堪。

賽基亞一瞬間看向蜜拉，他的眼神在剎那間充滿了哀傷、悲痛等，百感交集的複雜思緒，然後隨即將視線收回。

「我早告誡自己，跟她說話要冷靜一點了…」

0;…街上似乎沒有異常動靜。1;

雖然是出其不意的突襲，但以賽基亞的重軀與劍法，不可能立劍防禦還被彈開。

還有將近30分鐘，可楓纔會回來。

蜜拉默不作聲，既不出聲回應，也不與賽基亞視線相接。

她滲染鮮紅，瘀血變色的手，不斷滴落殷紅水滴。

造訪第三羣的軍務室，在漫長的軍旅生涯中，他也只三度造訪那個房間。

他一邊漫步，一邊回顧今天發生的事。

不，就算難堪也無所謂，不管再怎麼丟人現眼，只要最後獲得出色成果，再把嘲笑自己的人笑回去就好了，然而，今天的會面不論開端、經過，甚至結果全都一無是處，慘不忍睹。

賽基亞臨去時的神色與統合政府的老人們的獰笑重疊，浮現在蜜拉的腦海中。

蜜拉的身體與聲音劇烈顫動，向早已遠離的訪客厲聲說道。

除非對方是天生神力，否則簡直是天方夜譚。

0;或者…1;

賽基亞脫去外套，持劍重整態勢。

0;對方是劍術出神入化的高手…！1;

又是一瞬間從黑暗迸發閃光。

「來了!!」

賽基亞將正面穿刺而來的劍從下方架開，這雖然是反抗重力，稍嫌魯莽的防禦方式，但以他剛猛強韌的劍身與超乎常人的臂力來說，卻不失爲有效的手段。

然而…

「什麼…！」

他以爲盪開的劍，卻不減來勢，朝自己的胸口直搗黃龍。

「唔，別把人看扁了！」

對手的劍穿過腋下的窄縫，賽基亞閃避不及，衣袖內側被劃了一道開口，鮮血四濺。

0;有兩把刷子…不，此人的能耐還不只如此。1;

對方知道一劍未能刺穿賽基亞的胸口，立刻神速收劍，從正上方猛力砍劈。

若是一味死硬揮劍，多半會在瞬間露出空隙，但對方的速度猶如電光石火，攻擊連綿不絕，連賽基亞也找不出絲毫破綻。

結果，賽基亞只能被迫採取守勢。

0;在這一界…不，在全世界也找不出如此高強的人…！1;

對手的劍網壟罩賽基亞全身，連環使出神鬼莫測的精妙攻擊，賽基亞應接不暇左支右絀，縱使想轉守爲攻，但對手的攻擊壓倒性的快速，全不給他反擊之機。

0;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是無路可退就完了。1;

賽基亞在閃避攻擊時，總是倒退閃身驚險迴避，然而，幸好此處是寬闊的街道，若是被逼至狹窄死巷，肯定早已被一劍穿心了吧。

「好久不見了。」

…原因無他，只因爲賽基亞非常清楚對方的身份。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回答我！」

賽基亞被對手趁虛而入，彈開手中長劍，身體後仰倒地。

男人最後留下的呢喃，令賽基亞無言以對。

「唔!?」

「爲什麼…」

他已經做好封喉見血的覺悟，但對方卻沒有繼續痛下殺手。

0;唔…太大意了！1;

對方這麼做究竟是什麼意思…

而且對手突然來襲，自然也不會留心對方的聲音是否似曾相識。

賽基亞在雨中咆嘯。

0;…他葫蘆裏賣什麼藥？1;

賽基亞的喉頭所發出的聲音異常沙啞乾燥。

長劍的滾動聲無情響起，滂沱大雨冷冷打在賽基亞的身上。

——但是他辦不到。

「我是理察·賽基亞，討伐軍第二羣的總監！」

「唔哇!!!」

對方站在隱約可見的模糊位置，並沒有向前靠近的意思。

消失在雨中的人影倏地轉身。

賽基亞明明有機會出手的，他知道從拾劍到起身反擊的最快方法，也能預想過程中的種種變化。

因爲…

過了半晌，跟先前同樣冷徹的聲音說道：

「你還是一樣遲鈍，反應慢三拍。」

雖然奮力挺起上半身，但賽基亞早已失去反擊的手段。

強悍剛毅的賽基亞也只能呆坐在雨中，茫然詢問。

然而…

「你明知道我已經展開行動了吧，爲什麼不設法因應？」

鏘!!

「你疏於練劍太明顯了，動作與判斷力都變得遲鈍。」

冷徹的一句話從雨聲中鑽入耳裏。

「人稱黃昏劍士的你實在太窩囊了。」

嘶吼聲逐漸消失在雨中。

大雨彷彿要洗去男人的行蹤般，連綿不絕地傾注。

結果，當對手失去武器時，他卻彷彿興致索然般停止攻擊。

「…別擔心退路了，會沒命的。」

對方不是要殺人才出手攻擊的嗎？至少他剛纔一連串的攻勢，是真心想要賽基亞的命。

剛纔只在剎那間聽見，根本無法辨別其音色。

「怎麼會是……」

宛如師父在訓誡徒弟的嚴厲語氣。

賽基亞做好覺悟，瞠目怒視大雨帷幕前的對手，想說好歹要看清此人長相。

0;…這種死法啊，雖然對人生還有無限留戀，但無可奈何。1;

◇

時間正值實戰訓練的一週後。

弘樹與亞莉莎接獲緊急召集的通知，正進入備戰狀態。

「到底出了什麼事…」

弘樹急忙準備的同時，身旁的亞莉莎卻一臉疑惑，只收到召集通知，但其餘一無所悉，這的確是史無前例的怪事。

「一樣是維克堤瑪來襲吧。」

「這樣的話，蜜拉老師就會通知我們纔對啊…」

亞莉莎搖搖頭說。

或許只是連蜜拉也沒有接獲情資而已，但處於混沌不明的狀況中，只會令不安逐漸擴大。

艾咪似乎也敏感察覺到兩人異常的氣氛，於是緊抓着弘樹的腳不放。

「對了，可以用那個維克堤瑪感知器調查看看嗎？」

弘樹故作開朗，提議使用亞莉莎最近專心研究的新道具。

「不行，不管怎麼測試都會發生誤報，我已經想不出原因了，或許有某種根本上的問題。」

亞莉莎一臉沮喪地回答。

「是喔。」

既然如此，弘樹只能善盡自己的本分。

他溫柔地一一撫摸亞莉莎與艾咪的頭。

「啊!?」

「嗯…」

兩人分別露出驚訝與被人摸頭時的舒服表情，依序朝弘樹看去。

「別擔心，我會保護亞莉莎與艾咪的。」

「抱歉，我不該問這種蠢問題。」

身處其中的弘樹，不由得喚醒那天的敗北記憶。

望向講臺時，身着威武鎧甲的賽基亞正要開始講話。

犧牲生命拯救自己，被維克堤瑪殘殺的士兵，拼命支援自己的第二羣將士。

艾咪露出純真的笑容。

弘樹與艾咪的一搭一唱，讓亞莉莎鬧起彆扭。

「對啊——」

「…弘樹，你最近對待我就好像對待艾咪一樣耶。」

「…我的戰鬥能力應該比那時更強了。」

弘樹自己也正想着要重新振作。

弘樹摸着艾咪的頭問道，艾咪也偏着頭同意。

特殊機甲大隊全員到齊，現場陷入肅穆凝重的氣氛。

「爲什麼？這樣不行嗎？」

亞莉莎講到一半突然變得語無倫次。

「大夥差不多到齊了。」

統合作戰總部的會議室中，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

「怎麼了？」

「嗯嗯嗯…」

「我不想再嚐到敗北的滋味。」

「…弘樹，你臉色好像不太好。」

最近除了馬裏法斯之役外，的確沒有維克堤瑪的大規模來襲，衆人度過一段短暫的安穩生活。

亞莉莎也毅然點頭。

因此，賽基亞在此時發出的驚人之語，確實足以讓衆人騷動喧譁。

「咦？奇怪？對喔…，這樣的確沒有不行…吧。」

「今天召集諸位不爲其他原因，維克堤瑪似乎又有大動作了。」

被紅與黑覆蓋的影像，沾滿砂土、血汗與淚水的記憶。

周遭的士兵一片譁然。

但亞莉莎的臉上卻莫名顯現不滿。

弘樹觸摸腰間長劍，說道：

「……」

「肅靜！」

亞莉莎如此問道，但似乎立即想起原因，向他道歉：

賽基亞平息鼓譟後，在前方的螢幕上投射出第一界的地圖。

她嘟嘴鼓腮的神情莫名可愛，讓弘樹看了暗暗苦笑。

「嗯！」

「算了，我不想理你們了！」

但是他至今仍要求自己牢記當時刻劃在心中的決意。

「沒關係啦，一直耿耿於懷的我也很窩囊。」

「弘樹…」

「如同諸位所知，經過調查部隊的搜查，已得知在第一界中存在着幾處維克堤瑪的預測發生地點！」

「亞莉莎今天怪怪的吧？」

地圖中顯現幾處紅點。

由於只是「預測」，因此地圖上還畫有類似氣壓記號的階段分界線。

「這裏已經有各守備隊在執行任務，但今後要加強守備，不論出現何種敵人，都要死守到底！」

儘管賽基亞還在慷慨激昂地演說，但大部分都是爲了鼓舞士氣的精神論，所以弘樹只是左耳進右耳出。

「…咦？」

注視着螢幕上顯示的地圖，弘樹發出驚疑的聲音。

「弘樹，怎麼了？」

「不，那張地圖…」

在地圖上方偏北的森林。

那裏是維克帶兩人前往的『祕密前線』。

「你看，那裏應該也有紅點纔對啊…」

地圖上只顯示該處是森林，並沒有特別註記是重要據點。

「…維克先生或許是告訴我們極機密的場所吧。」

亞莉莎神情凝重地說道。

「怎麼說？」

「這場會議召集了所有尉級以上的軍官，但其中亦有許多無法得知機密的人，畢竟祕密據點很多，現在可能沒有全部顯示。」

她的說法的確有道理。

「但這樣一來，維克先生不在場反而不自然吧。」

雖然這是正常的疑問，但似乎仍在亞莉莎預想得到的範圍。

「如果是更高層的幹部，很多人只會參加這場會議前的幹部會議，尤其是軍務繁忙的人，大多隻會在前線，根本無暇開會…」

「第二羣請澤村大人到別處集合。」

維克堤瑪來襲前，異世界0;Supraverse1;曾開創高度文明，不僅架設全球性的交通網、通訊網，還擁有龐大工業力與豐裕的糧食供給，這些科技的支柱就是從魔素0;Ops1;誕生的能源，也就是魔力0;Weeps1;，人們將工業供給的魔力蓄積於蓄魔器中，再轉換爲光與熱，活用爲各種機械裝置的動力來源，但遭到維克堤瑪襲擊後，魔素日漸枯竭，導致這些設備幾乎無法使用，造成生活水準大幅低落。

入口衛兵叫住了兩人。

假使維克真的是第二羣的高層幹部，那麼他還比較有資格當將領吧。

魔力文明

但對現在的弘樹來說，維克不僅是舉世無雙的劍術高手，更是值得尊敬的對象。

弘樹爲了讓亞莉莎放心，微笑說道：

「是啊，快回研究所吧，艾咪還在等我們呢。」

看着眼前兀自滔滔不絕的彪形大漢，弘樹不禁如此作想。

「是！」

但衛兵所說的人物卻大出弘樹的意料之外。

「不好意思，澤村大人有來開會嗎？」

亞莉莎取出手杖，撫摸發光部位，閱讀訊息。

弘樹首先想起維克。

會議很快就結束了，召集來的將士們也解散離席。

「不，我不能再讓她操心了，而且就算被召見，總不會二話不說就要我的命吧，總之我去會會他。」

亞莉莎欣然回應，當兩人正要離開會議室時…

這個人會上前線作戰嗎？

「是啊…啊，請等一下。」

「怎麼辦？要聯絡蜜拉老師嗎？」

亞莉莎不安地詢問。

憂心忡忡的亞莉莎始終站在原地目送弘樹，直到不見他的身影爲止。

衛兵向弘樹回答：

16：00的召喚魔法 【用語集】

「以上，希望諸位克盡己職，遂行任務！會議到此，解散！」

「你先去找蜜拉小姐，我隨後就到。」

「第二羣總監理察·賽基亞上將。」

語畢，弘樹在衛兵的陪同下，走向東側的軍務室。

弘樹點點頭，重新凝望臺上的賽基亞。

「…賽基亞總監？」

「的確有可能…嗯。」

弘樹在事後才得知，當初在武器暗藏機關，令他一敗塗地的幕後黑手就是賽基亞，儘管雙方在軍中的地位懸殊，再怎麼反抗也是徒勞無功，但弘樹早就想當面向他抱怨幾句，如今對方居然主動召見，因此弘樹纔會忐忑不安。

「什麼事？」

統合政府0;Union1;的地域政策

「那先去找蜜拉小姐再回去，快走吧。」

如果光看維克那不牢靠的樣貌，聽到他是幹部或許會惹人發笑。

「蜜拉老師找我們。」

0;我懂了，他想在這裏表明身份。1;

「第二羣？誰下令的？」

弘樹心中立刻浮現不好的預感。

亞莉莎雖然神色有些緊張，但不必緊急出動，內心仍鬆了一口氣。

「好像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通知。」

因維克堤瑪的來襲，喪失了近90%的人口，而繼討伐軍0;Beaunithibz1;的成立後，統合政府所採取的政策是可居住區域的確保與縮小，將大規模都市的周邊設爲防衛圈=都市0;City1;，其餘的土地則視爲邊境0;Outland1;，並放棄政府的管理，而都市與邊境的界線則制定爲前線0;Frontline1;，其中也有市民拒絕遷居到政府建議的都市，即使危險也依然選擇留在故鄉生活，歧視他們的都市居民則稱之爲「荒野住民」0;Victhimarius1;。

第九界鎮壓作戰【解密等級2】

確認維克堤瑪的發生原因在第九界，也就是前國家元首凱爾·瓦尼斯塔所統治的異世界0;Supraverse1;北半球北邊的部分區域後，統合政府0;Union1;便數次派遣討伐軍，以解開維克堤瑪出現之謎，但該處是遭世人遺棄的極寒之地，而且有衆多維克堤瑪肆虐，因此計劃全數失敗，尤其是疑似敵方大本營的達克拉克山脈，更是難越雷池一步，至今已犧牲數萬名兵力，作戰計劃中止後，相關資訊也被指定封鎖。

傳送門0;Porter1;【解密等級3】

傳送門是銜接創世以來既已存在的異世界0;Supraverse1;與現實世界0;Infraverse1;的通道，相傳是古傳魔法的產物，魔素0;Ops1;透過傳送門，從概念下位世界流入上位世界，異世界現存的大規模傳送門僅位於達克拉克山脈，其周邊區域████████，利用魔法0;Alus1;也能開啓小規模的傳送門，蜜拉·雷朵斯克中將與亞莉莎·法爾斯上校的召喚魔法便是運用此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