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Last Cut
《秋之回憶5》 · 日暮茶坊 · 1.1萬 字
「第34幕,第3個鏡頭,開始!」
「––「爲什麼?」」
再次開始的拍攝,比春人預想中進行的還要順利。
果然,麻尋進入角色的方式已經完全超過了新人的水平。春人一邊看着她演技的變化,一邊拍攝。現在的麻尋已經完全進入了「早紀子」的角色。春人只能認爲她就是「早紀子」。
(果然,雄介也對麻尋不)
拍攝中突然想起這個,春人只好強迫自己把這個想法逼到腦海中的角落去了。
「「你爲什麼要,袒護我啊」」
現在,春人也通過鏡頭注視着站在「早紀子」身邊的「光」,儘管實際上沒有人去出演這個角色。而且,進一步說,「光」的身影,就重合在雄介身上。
「「像我這樣的人類,根本就不值得你去幫助––!即使說要我活下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沒有你在的世界上,我該如何去生存呢嗚嗚」」
「停!OK!」
被麻尋––早紀子的哭泣奪去心智的春人,遲了一點才喊了停。
「那我就回去了」
收拾完器材之後,麻尋冷淡地打了招呼之後,就向活動室門外走去。
「喂,喂這就要回去麼?」
「你還有什麼事麼?」
「沒什麼」
「所以,沒事就不要叫我」
麻尋沒有去看挽留她的春人,低聲說道。
「抱,抱歉」
「我回去了」
「我和她真的沒什麼」
「河合君,你和明日香––」
「倒是我這邊,我爲什麼非要向麻尋告白呢?我有說過我喜歡她麼!」
步慢慢地重複着春人所說的話。
「暴露了是指」
突然,注意到自己無意之間說走了嘴的春人,慌忙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步心裏感到一陣暗喜,滿面得意地笑了起來。
「」
「唔我說,河合君」
「原來如此不過,那不正是她可愛的地方麼」
「唉?」
「真是不值得同情!要是男人的話,就應該不請自去的到麻尋家裏,大聲地把自己的感情痛快地說出來,不是嗎!?」
與此相同的,麻尋美好的回憶被他玷污之後的感受,春人也能想像得出來。
看到春人堅定的態度之後,步陷入了沉思。
步的話剛說到一半,春人爲了制止她繼續說下去先回答了她。
以前開始,香月和雄介就經常說春人說謊的技術很差,現在春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面對着那樣的春人,步進一步追問道。
因爲雄介的事情和麻尋吵了架一想起這件事春人又變得愁眉苦臉的了。
「那樣的話你和麻尋告白,內心也不會覺得有什麼愧疚吧」
「啊,什麼事?」
「那個怎麼說呢」
「還沒有啊。還沒有,什麼啊?」
「對對,就是那麼回事!只是在方向性上稍微有點分歧,哈哈」
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正因如此,春人不明白麻尋的態度。雖然春人不想去在意自己意識到的東西,可是麻尋隱藏起來的事情果然太多了。
「沒,沒什麼!!」
「啊,沒有是這樣,吧?沒有那回事啦」
(說起來,麻尋那天的反應很激烈呢)
「哈啊?」
全部,都是因爲自己喜歡上了那個沒用的女孩子,春人終於注意到了。
由於麻尋提供了攝像機,所以拍攝也再次展開了。只是從她把相機拿到春人的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河合君,從你決定開始拍攝之後,你對麻尋的迷戀就不是普通的程度。難道你自己沒有感覺到麼?」
似乎正在鬧脾氣的春人,等待着步的問題。
「區別對待是指」
步擺出一副似乎是剛剛全都明白了似的樣子,看着春人。
「她對於我來說,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樣,不會再有其他的了」
對於自己像個孩子似的嫉妒,春人也在反省着。同時,對於自己這種雖然明白卻控制不住的性格也感到很討厭。
雄介的事情。電影的事情。突然引起的恐慌。
拍攝時按照春人所說的去做,演技也沒有絲毫問題。這從之前進行的拍攝中也能看得出來。也許是因爲演戲的時候很集中,所以沒有因爲NG而重拍,這樣一來也把耽誤下的日程趕了回來。
(果然,因爲那件事被麻尋討厭了吧)
春人慶幸着,打算趁着步的誤會避開和她解釋。
(河合春人,喜歡,仙堂麻尋)
「什麼?」
「完全確定啊」
「對麻尋,告白?而且還被拒絕了!?怎麼可能呢!!」
春人一邊痛苦的回憶着被明日香拚命抱住的夜晚,一邊抑制着感情組織着語言。而在他的內心,對於明日香的罪惡感膨脹了起來。
「?」
「當然不是了!!我還沒有––」
「什麼跟什麼嘛,你那麼想讓我去追麻尋麼?」
「總之呢,我沒有告白,也沒有被拒絕。大概是這樣」
再一次對自己發問的春人,春人對於自己的焦躁和行爲,有一種迷題被順利地解開了感覺。
(我喜歡麻尋麼)
「總之呢,明日香要和麻尋區別對待。這麼想就可以了吧」
「死去的婆婆說過,「對於表演不能妥協,不能讓演員撒嬌,要以毅然的態度去面對他們!」我必須要嚴格的遵守這句話,我狠下心來提出這樣那樣的要求,結果仙堂那傢伙就執拗了起來」
「觀島連這個也和我說了。「如果春人說起她死去的婆婆說的話什麼的,那話只要聽一半就可以了。」那只是你覺得難爲情才那麼說的。說是什麼爲了表演而吵架,只是適當地迎合我的說法,你在說謊吧?」
「是的」
對於春人的話語,這次換步來反問了。
這是春人現在發自內心想要知道的。並不是像以前那樣,對於不知道的東西都抱有疑問現在的春人,只是純粹的,想要更多地瞭解麻尋。
「霍霍那也就是說,你還沒有去告白呢」
對於步那麼簡單的肯定,春人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河合君,真正的情況是怎麼樣的啊?」
「我對仙堂說了。她說「我,不能去喜歡任何人」」
這一點春人自己確實也注意到了。
「真是不乾脆啊。出了什麼事的話,可以和我商量嘛,我也可以幫忙撮合你們兩個嘛」
還沒有從之前的衝擊中脫身而出的春人,加上再次投過來的炸彈,春人陷入了恐慌的狀態。
步看着他,也大大地嘆了口氣。
「不能去喜歡任何人」
「原來是那樣啊。不過,想有好的創意就需要彼此的主張互相碰撞纔好,觀島也說過這樣的話」
「唔」
「哈啊」
春人不禁目不轉睛地盯着步,他的眼神像是在問她這麼說是不是有什麼證據,可是步沒有回答他繼續說道。
春人在沒有和麻尋和解的時候,聽到麻尋說到雄介的名字時,也曾經感到過不愉快。
春人想起自己因爲嫉妒雄介而傷害了麻尋,便陷入了十分鬱悶的心情之中。
「啊,這個嘛,雖然我也不知道。總之,還是有希望的不是嗎啊,對了。我還有件事情想問問你」
春人大大地嘆了口氣,正在爲回家做準備的步,突然驚訝地問道。
「不,沒什麼。我明白了,這次我就相信河合君吧」
可是對於春人個人的回應卻很冷淡,在拍攝期間也是保持着一定距離,麻尋沒有靠近過他。
「哈啊~」
現在,麻尋到底還有什麼不滿呢。
「啊,怎麼了?」
(搞什麼啊)
「已經完全暴露了啊」
「什麼啊,拍攝好不容易順利地再開了,可是你們兩個人今天有些不對勁啊」
(想要知道,這全部都想要去了解)
「呃」
「哈啊,再一次完全斷定了呢」
「難道是,趁我不在的時候,你們爲表演的事情吵架了麼?」
步這麼說着,不由得一邊搓着手,一邊將身子探了過來。那姿勢很容易讓人想像成擺出一副笑臉,向別人兜售高價物品的浪速(這裏指地名)的商人。
「河合君,你的眼光很遊移啊」
「如果你們兩個交往的話,不是應該很順利嗎」
(香月那傢伙,和步說了這麼多多餘的話)
「不是麼?」
「該不會是––你向麻尋告白,之後被拒絕了吧!?」
「唔」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許是這樣吧」
「對吧對吧,沒辦法啊。因爲仙堂完全是個小孩子嘛」
(雖然被吻過了)
「可是,麻尋她,又不討厭你」
雖然感覺有點彆扭春人這麼小聲嘀咕着,口中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房間那天開始,她對待春人的態度很明顯的冷淡了起來。
稍微有些粗暴的打開門,麻尋離開了。春人呆呆地看着那扇門,腦海中一片混亂。
「我說河合君,你和麻尋之間發生什麼了嗎?」
「什麼啊!?全都說出來就像個男人了嗎。我還不知道她的家在哪呢」
對於麻尋的在意,還有對雄介的嫉妒。
面對執拗的逼問的步,春人只好認輸地舉起了雙手。從未見過她對緋聞這麼緊咬不放,這一點是在春人計算之外的。
春人腦海中,回憶起麻尋當時哭泣着大叫的情景。
「什麼事?」
「我聽麻尋說過「因爲我是攪局者,所以不能呆在這裏」這樣的話」
啊春人的臉上現出認可的表情。因爲他記得自己也聽過類似的話。因爲自己的原因把CUM研搞得四分五裂,麻尋似乎很介意這件事情。
「我認爲,麻尋是個不錯的女孩子。這也許是因爲我和你們不一樣,我不瞭解明日香她哥哥的事情」
步表情有些陰沉地說道。
「不過,實際上我試着和她交談之後,很快就知道她性格很不錯了。河合君也是這麼認爲的,所以才決定拍電影的吧」
「嗯,是啊」
「所以說,不管是告白也好,怎麼做都是想把麻尋留住。什麼攪局者,或是不能去喜歡別人這樣的話,不希望她再說出口了」
「木瀨」
「什麼?」
面對着不知不覺開始熱情地爲麻尋辯護起來的步,春人苦笑了出來。
「木瀨,你真得很擔心麻尋呢」
「那是肯定的嘛」
步有些臉紅,表情還有點生氣,這麼說着。
「因爲我們是夥伴啊。麻尋對於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夥伴啊。擔心自己的朋友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夥伴麼」
「是的!」
發覺自己聽到了相隔了很久的詞語,春人的臉上浮出了笑容。
「按照CUM研的說法就是同志,啊」
第二天。
「可是我的那個丟了啊」
「你還記得麼?以前,雄介送給你當作禮物的和那個是一樣的東西」
(明日香,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春人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明日香叫雄介哥哥了。
「你爲什麼?不只是哥哥,連春人前輩也要從我身邊奪走!!」
「唉!?」
根據麻尋的話來想,雄介說他把在海邊找到的許願貝殼拿去商店加工,指定了細微的設計,拜託商店去做那個項鍊。是爲了把明日香弄丟得項鍊再一次交到她手上。
麻尋用溫柔的目光看着明日香。那樣強烈的含着某種意義的眼神,現在充滿着柔和。
麻尋擺弄着自己的頭髮,看起來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
麻尋的手繞到明日香脖子後面,很認真地幫她帶上了項鍊。
春人代替沉默的明日香發問。
「今天在拍攝之前,也要到活動室集合吧?」
「商店的人說,一週後可以完成」
「雄介他,又找到了同樣的許願貝殼,重新作了一個」
「總之你努力一下吧。我對你們兩個猶豫不決的樣子,可再也看不下去了」
「直到今天,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聊聊。可是,以我的立場,喫閉門羹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沒能說成」
麻尋站了起來,來到春人––明日香的面前。
明日香把眼睛睜得大大的。
麻尋小聲地說了一句「再見」之後,她的手從項鍊上離開了。
「啊」
「期待着你的好消息啦」
「明日香,夠了!」
「可是,你還在這裏,和春人前輩一起拍什麼電影!」
「前輩」
「這就所謂的好事要趁早。高中時代我在長刀社的時候,也是以速攻取勝的」
那天因爲沒有外部的人來幫忙,所以只有春人麻尋和步三個人來進行當天的日程。所以如果步不來的話,自然就只剩下春人和麻尋兩個人了,當然也會給拍攝帶來麻煩的。
「唉」
人的心。
「……」
走到桌子旁邊的明日香,兩隻手很有氣勢地按在桌子上。在麻尋面前不停地喊着。
麻尋手裏拿的––果然是那個海豚型的,「呼喚海浪的精靈」的掛飾。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咦?)
很多年。可是,有一天,他真地拿着那個貝殼出現在我的面前。那真是個,奇蹟啊」
「嘛是啊」
不知道明日香是不是因爲嫉妒麻尋纔來的這裏,春人焦急地考慮着。對於和麻尋在一起的事情,明日香一直想忍耐着這一點春人本身也明白。
春人和麻尋等待着到了拍攝前集合時間卻還沒有出現的步,現在活動室裏只有他們兩個。
「啊?」
步說完這句話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明日香來回揮動的手,讓春人感到了疼痛。可是更嚴重的是,她的話深深地刺痛了春
「呼喚海浪的精靈」的掛飾––就像是從一開始就在那裏一般,又回到了明日香的胸前。
「那是,在雄介離開之前不久的事情」
(是木瀨麼?可是,她已經說過今天不來了啊––)
「我也很喫驚這種貝殼在這邊很少見,我是這麼對自己說的他真的找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麻尋說完話之後,門緩緩地打開了。然後,出現在那裏的是。
「會保護它的主人」
「嗯!」
「太過分了!讓我一個人,一直的哭泣着」
春人慌慌張張地來到明日香身邊,從後面抱住她的雙肩。像是撒嬌一般亂鬧的她,頭髮也弄亂了,哭喊着春人困惑了起來。
明日香喫驚的呆住了,向着在背後支撐着她的春人身上靠過去。春人支撐着她失去力氣的身體。
「我說你沒有在聽我的話麼?」
突然,春人發現麻尋的手上正擺弄着什麼。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擺弄的,並不是繞在自己手指上的頭髮。
沒有理睬正在困惑着的春人,明日香似乎是神志不清地小聲說道。
「像個傻瓜似的」
「終於」
麻尋對着明日香,平靜地說道。
「我,只能呆在這裏了」
這之前在自己的房間裏,剛剛發生過那件事情春人這麼想着,爲了不讓麻尋聽到小聲地嘆了口氣。
明日香孤零零地丟下這句話。
「你把哥哥––」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明日香。
春人剛要說話,麻尋就發出了警戒的聲音,正在那時,他們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聽到這聲音,春人和麻尋都做好了要站起來的準備。
「沒能說成?」
「現在像這樣的東西已經不流行了啊哥哥」
「唉!?啊,不是步她可能是有什麼事情吧。很少見啊」
面對着被說中心事的春人,步果斷地說道。
「哈啊?」
「我借用了這麼久,抱歉了。從現在開始,雄介––你的哥哥,會守護着你的」
剛剛睡醒的春人聽到步的第一句話之後,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今天就不去了!」
「呃––那是不可能」
「喂,喂。我說你!?」
「可是結果,雄介沒能去取那個項鍊。所以,由我代替他有一天,把它交給你」
麻尋看起來似乎心情很壞的蜷縮着身體,雖然靠在同一張桌子旁,可是卻離春人很遠的坐在角落裏。
而春人他正在反覆回味着早上步打來的電話。
「我的存身之處,我重要的東西,不會再讓你奪走了!!」
麻尋說她當時和雄介一起去的商店,也許是想起了雄介當時的樣子吧,麻尋臉上浮現出微笑。
「啊這誰知道呢」
春人聽到她那灰暗的聲音,變得很擔心,想要到她身邊去而站了起來。相對的––麻尋的臉上像帶着面具一般看不出感情,一動不動地看着明日香。
從昨天到今天被如此的擔心着,春人有些激烈的動搖了。
「明日香!!」
(這也難怪啊)
「怎麼會那」
「到底在說什麼啊!?」
自從和春人接吻之後,明日香的樣子變得十分憔悴。臉色不好,腳下的步子也不太穩,似乎是靠着門走進來的。
(真的假的啊)
「」
那是修司到現場來的時候,春人無意中看到的「呼喊海浪的精靈」的掛飾。爲什麼麻尋會把它來到這裏來,這引起了春人的注意。
「小步?請進––」
「吶,那個」
(那個掛飾)
麻尋終於開口了。
她的手有些顫抖的,緊緊地握着那個掛飾。
當然不能把和步談論的內容說出來,春人裝做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講到這裏,麻尋剛開始的緊張緩和了一些,她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
「是的」
「明日香,那個貝殼的傳說你有聽你哥哥說過吧?」
「……」
「吶,木瀨呢?」
「你和她告白吧。向麻尋。這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麼?」
於是,麻尋深深地吸了口氣呼出之後,慢慢伸開了緊握的手掌。
「啊」
「我們終於可以好好談談了。明日香」
「這樣一來就只有你們兩個了吧」
「明日香還有你哥哥,河合,CUM研的大家,對於你們每一個人,這裏都是很重要的場所經常來到這裏的我,現在也明白了」
麻尋瞥了春人一眼之後似乎是很害羞得把視線轉向一邊。
「真的很抱歉。我沒有打算來打擾你們」
「嗚」
聽到麻尋的道歉明日香緊握着項鍊,開始哭泣。
「嗚嗚嗚嗚哥哥嗚嗚哥哥」
不知多少次,明日香一邊呼喚着「哥哥」,一邊哭泣着。春人只能撫摸着她的頭。
結果,那一天拍攝停止了。
明日香在那裏哭泣着,對於自己把前幾天拍攝的帶子給弄壞這件事做了道歉,春人他們大喫一驚。其實明日香說她只是想看看他們拍了怎樣的電影,只是重播了一下。可是,明日香那異常的機械白癡的特點,在這裏完全的發揮了出來所以就造成了那個慘狀。
可是,如果就那樣告訴春人的話,肯定會被討厭的。明日香不想再被春人討厭了正在她煩惱的時候出現的香月,就替她頂了罪。
那一天明日香之所以到活動室來,似乎也是來道歉的。一直不說出來心裏也是很痛苦的漸漸忍受不了的時候,卻看到春人和麻尋兩個人在活動室裏,所以血就往頭
頂上衝,她一邊哭着一邊這麼說道。
春人和麻尋,都沒有再責備明日香。之後等明日香冷靜下來,他們把她送到了車站,之後他們就解散了。
「哈啊原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啊。真是辛苦你了」
麻尋把掛飾還給明日香的第二天,因爲天氣不好的原因,春人決定暫時停止拍攝返回活動室。那樣烏雲密集的天空,讓人感到什麼時候下起雨來都不奇怪。
沿途,春人把那天發生的事情的始末告訴了步。與其說是關心春人和麻尋的關係變得怎樣了,倒不如說步更關心麻尋的狀態。
「麻尋那邊還維持着現狀嗎?」
「差不多吧」
麻尋對於明日香的問題看起來雖然解決了大部分,但是她對於春人還是持有保持一定距離的態度。現在她也是走在春人和步的後面。
「加油啊。我很期待哦」
「明日香你也表現得像個淑女呢」
目送着遠去的春人,明日香自言自語道。
「啊,嗯」
「沒什麼,所以呢,明日香沒有和你交往這件事情我知道了。嗯。不過,你對明日香那麼差勁,爲什麼像你這樣的人卻一直佔據在我的腦海中呢我搞不懂了」
春人直到那個瞬間爲止,一直在想明日香是不是哭了。
終於,她忍住了眼淚,埋下了頭。
大顆的眼淚,從明日香的眼中滴落。步,緊緊地抱着她。
沒想到紅着臉,拚命地找藉口的麻尋是如此的可愛,春人從正面一把抱住了她。
「啊」
「突然說出那種話,只會讓人感到驚訝不是麼」
「麻尋!?」
「是的!」
「哈啊,哈啊,哈啊」
「是麼?嘿嘿,謝謝你,步前輩」
突然,第二次的告白,使春人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我我該怎麼做纔好我都不知道了!」
麻尋絲毫沒有介意那樣的天氣,就那樣呆呆得站在屋頂的正中,望着天空。
「嗯抱歉,我去了」
「因爲我的緣故,又讓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
接着當她再一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她的臉上浮現出很陽光的笑容。
從思維停止逐漸陷入混亂的春人,明日香反覆着的話語像針一樣刺痛着他。
(抱歉啊明日香)
「仙堂」
「我知道啦。終於痛快啦」
「啊,在」
突然,春人的話語和動作,在途中被明日香制止了。
手裏拿着的器材掉到了地上,麻尋看起來十分的激動。她的臉一瞬間紅了起來。
春人轉過身來看到的麻尋––紅着臉,擺出一副比明日香還要悲傷的表情,搖着頭。
春人他們走到活動室的走廊上,看到明日香正佇立在CUM研的門前。沒有接到明日香今天會來的消息,春人一邊擔心着明日香是不是爲和麻尋爭鬥而來,一邊開了口。
或者說,她是不是一直在忍耐着。
「啊。果然,春人前輩,真帥啊」
春人抱怨着不做美的天氣,追隨着麻尋來到了屋頂上。
「對不起。你的心意我很開心。可是––我喜歡的人是」
「唉?」
「那進來說吧。稍等一下,我馬上就開門」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不過,明日香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地向春人他們打招呼。昨天麻尋交給她的掛飾,在她的胸前舞動着。
「昨天真是抱歉。今天呢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說,就來了」
「我喜歡春人前輩。請和我交往吧」
「爲什麼」
「我沒說有什麼不愉快」
「嗚」
「沒,沒事」
「––真是,這樣勉強自己好麼?」
從那扇被敞開的門裏,傳來了雨聲和溼潤的空氣。
「呼」
「仙堂!」
「我喜歡仙堂。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面對着那樣的春人,明日香露出了稍稍有些寂寞的微笑。春人點了點頭,轉身面向麻尋。
春人再一次,在心裏嚮明日香道歉。
「這個時候怎麼下雨了啊」
明日香的態度,不是平時開玩笑的樣子也不像強迫春人接吻時哭喊的樣子,而是很認真的態度。
明日香一直盯着同樣直視着她的春人。春人沒有逃避她的目光,而是同樣認真地看着她。
「啊」
「唉?」
也許是因爲自己太遲鈍了,說不定春人從很早之前就喜歡上她了。也許在第一次看到《femmefatal》的時候,就被麻尋的視線所俘虜了呢。春人苦笑着,對麻尋說道。
「即使你那麼說」
「我也會爲你們加油。所以以後我還可以來這裏玩吧」
步的表情輕微地變化着,麻尋爲了避開明日香的視線別過了頭。春人沒有在意周圍人的反應,爲了告訴明日香,也爲了告訴麻尋,他清楚地說道。
「啊」
可是,現在的明日香,驕傲地佩帶着雄介經由麻尋送給她的項鍊,比春人想像中要堅強的多。
對於春人來說,一直都像重要的妹妹一樣存在着的少女稍稍表現出了一點大人般的表情,她對着春人和麻尋說道。
「啊啊,麻尋,你不要緊吧!?」
麻尋一邊哭着叫道,突然跑了出去。
麻尋看着春人,似乎是說漏了嘴一般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口。
正因如此,春人。
「啊?」
「明日香?」
「抱歉」
「話?」
晚點進來的麻尋,頂着一副驚訝的表情等着明日香的下一句話。
「春人前輩,快去追她吧」
她話語的結尾有少許的顫抖,聲音也越來越小。明日香似乎是爲了重新找回信心,輕輕地搖了搖頭,再一次直視着春人。
春人以爲自己快要追上麻尋的時候,麻尋打開通往屋頂的門跑了上去。
「辛苦啦!春人前輩,步前輩––還有,仙堂」
「啊,嗯」
「即使你問我爲什麼」
春人正在爬通往屋頂的樓梯。
「怎麼了那––是明日香?」
「嗯。當然」
「春人前輩!」
春人也找不到十分明確的理由。狼狽不堪的厭惡,互相傷害,之後一起追逐夢想等到發現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喜歡上了她的眼睛。
明日香嚥了下口水。
「我會對河合君保密的。想哭就哭吧。還有我在呢」
而對於眼前的情況還沒反應過來的步和麻尋,她們也喫驚地睜大了眼睛。
「春人前輩,還有仙堂,請努力的拍電影吧」
「我,喜歡春人前輩」
春人面對着麻尋低下了頭。
「––啊!?」
麻尋用有些激動的聲音回答擔心她的步。另一方明日香盯着春人的視線,開始溼潤並動搖起來。
匡。
「我所喜歡的人是,仙堂」
「我對你的感情,就像我剛纔說得那樣」
麻尋摘掉了那好強和滿不在乎的面具,開始像孩子似地哭了起來。
「抱歉」
聽到步的表揚,明日香不好意思地笑了。步對着那樣的明日香說道。
春人跑了過去,麻尋就那樣望着天空,安靜地說道。
不知何時開始下起的雨,把周圍都淋溼了。
「出什麼事了麼?」
「你這麼說我也嗯?」
「現在,如果不在這裏說出來的話那我的決心就太遲緩了」
春人不禁喊出了她的名字,這時明日香在後面推了他一把。
「就是這麼回事,仙堂」
「可是,可是」
「在這裏說就可以了」
「啊!」
「我喜歡你。這和過去的事情沒什麼關係。我喜歡的是,現在的你」
「嗚」
兩個人的身體,漸漸被雨水淋溼。
頭髮,衣服,都被雨水濡溼,兩個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像是融合了一般的感覺。
春人摟着麻尋的手臂慢慢注入了力氣不知不覺地,麻尋也用雙手環住了春人的背。
「仙堂」
「我想我一定要忘記纔行」
「唉?」
「拍攝結束之後就打算忘掉關於你的事情」
麻尋把頭埋進春人的胸膛,小聲地說道。
「我,不能去喜歡任何人,這是已經決定好了的可是」
麻尋摟着春人的手,加強了些力氣。
「可是,漸漸的,我心中想的都是河合。你給我的溫柔,還有勇氣,河合你漸漸地充滿了我的心」
「我,有爲你做過那麼多事情麼?」
「有啊全部,都是託河合的福。能夠拍攝電影,還有對明日香道歉,都是因爲你」
說到這裏,麻尋終於抬頭看向了春人。
「吶,我,應該怎麼做怎麼做纔好呢?」
被雨水和淚水濡溼的臉龐上,映出小孩子般的迷惑。
春人,安靜的用一隻手撫摸着她的臉頰。
可是,本來打算掩飾自己害羞的春人所說的話語,被中途抱緊他的麻尋打斷了。
「你教給我的,溫柔,還有勇氣我把這些都融入到表演中去了」
春人和麻尋因爲全身都淋溼了,所以爲了弄乾衣服他們來到了春人的家裏。洗完澡之後的麻尋穿上了春人的襯衫,然後鑽進了春人的被子裏。
第二天是五月九號,春人和麻尋約好要到雄介的墓前給他掃墓,然後向雄介報告成果。
春人想把這一幕的表演,完全的交給麻尋去發揮。
「煩人。這不是挺好的麼,死去的婆婆說」
「完全像是電影中的臺詞一樣啊。河合」
「所以,就那麼努力麼」
「––麻尋」
「只要那份心情不曾停止的話,願望真的會實現呢」
「抱歉燈,稍微打開一下吧」
「呆在我的身邊就好了。在我的身邊」
之後,身邊傳來了麻尋劇烈的顫抖。
「抱歉,以後我會注意的」
「在這之前或是像剛纔那樣,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嗯。一年前,雄介對我說「大家一起拍電影吧。一定會很開心的」因爲,我會在那裏找我的存身之處」
電影《光之階梯》的最後一幕,主人公早紀子被和她同年的光救了,要繼承他的遺志繼續活下去而告終。
「已經沒事了只要麻尋你在我的身邊,就夠了」
「我喜歡你」
春人替她擦拭着大滴大滴滑落的淚水。
「也許,我是喜歡他的不過當時,我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捉摸自己的心意」
等到春人他們回到活動室的時候,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
屋子裏只有被搬進來的器材,以及步留下來的便籤,上面寫着步把明日香送走了。
拍攝結束後,春人和麻尋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春人在說到最後一幕的表演的時候,就是那麼回答的。
不過她沒有再抵抗什麼,而是接受了春人的感情。
「我無論如何,都想遵守那個約定。所以」
儘管被雄介的家人,還有雄介的朋友––春人他們憎恨,可是麻尋並沒有沮喪,正是因爲那個約定。
(雄介,我拍出了讓你能夠抬頭挺胸的作品了。這是我們的作品啊)
當春人來到雄介墓前的時候,他只看到被扔在那裏的鮮花。即使給麻尋打電話,也只有留言的信息在那裏來回重複着之後,春人收到了一條短信。
「好,睡覺吧」
「約定?」
她從被黑暗包圍的地下室,走向了充滿陽光的樹林。
「嗚嗚」
麻尋,看着春人的臉說道。
「嗯」
所以。
「?麻尋?」
「我遵守了和雄介的約定呢」
「怎麼了––啊」
「很高興」
兩個人的距離緊到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兩個人的手指糾纏在一起,麻尋靜靜地開口了。
「並不討厭」
之後拍攝順利地進行着,終於迎來了麻尋的最後一幕。
春人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髮回答道。
「是這樣麼?」
「是啊。能夠完成和雄介的約定,還有能讓我站在這裏的。全部都是你給我的」
第二天,她的身影就完全消失了,這是春人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的事情。
面對着溫順的麻尋,春人突然很害羞地胡亂關上了燈,之後蓋上了被子。
「……」
想要告訴雄介的事情應該有很多。可是。
「對不起。再見」
「你,討厭我麼?」
「啊」
「我會變成你的雨傘。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替你擋住」
雖然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安詳,可是她的眼中早已充滿了淚水。
而且春人也打算告訴雄介從今以後他要和麻尋攜手共進了。
「麻尋––」
春人擺弄着攝像機,被眼前幻像般的情景所吸引着,他確信着。
春人再一次用力抱緊麻尋冰冷的身體,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
「搞什麼啊,這是」
「不過,現在可不只是因爲那個約定了」
他們盡力在雄介的忌日之前,把麻尋的場景都拍完了。
「謝謝你」
「唉?」
「不好意思」
麻尋用似乎被雨聲掩蓋般很小的聲音,說道。
麻尋的笑容是那樣的耀眼,春人眯起眼睛微笑着。
「我說,我還沒有聽到你的回答呢」
「嗯不用再說了」
再一次深呼吸之後,春人決意般的將那個名字叫出了口。
春人看着她真誠的雙眼然後,把嘴脣疊了上去。
有些不好意思地春人,用手指摸着自己的臉。
「我和雄介,什麼事也沒有的」
麻尋吐出輕輕的呼吸。
「呀」
春人自己認爲,「早紀子」可能會充滿希望的抬頭仰望天空,或者是對着爲了保護自己而失去生命的少年失聲痛哭,但是。
她所扮演的早紀子,在充滿着陽光的樹林中伸開雙臂,一邊跳舞一邊環視着四周。
「喜歡麼?」
那話語讓春人感到些許的不安。麻尋用力地握住春人的手。從那纖細的指尖傳來的溫度,讓春人自身感到了愛。
「是啊」
看着麻尋那無防備的笑容,聽着說到自己心裏去的話語,春人的臉越來越紅了。
「你就呆在這裏就好了。已經不用再消失了。我不會再讓別人說你是攪局者。我是你的––」
「啊」
「名字」
「是啊那也許就是我現在的心情啊」
春人想起了在電影院時的事情。麻尋說過她很不適應黑暗。
麻尋的表演,完全出乎春人的意料。
「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