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Jealousy
《秋之回忆5》 · 日暮茶坊 · 1.1万 字
「那么,我该做什么好呢?」
「今天暂时先从拿采光板开始吧。不是什么难做的事,不用担心」
「我知道啦。我会把脚活动开的,加油。交给我了」
这是体育会系的规定么,看到步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脸颊投入到工作中去,春人和麻寻相视而笑了。
《光之阶梯》终于在今天开始拍摄了,他们三个把拍摄用的器材搬到了作为外景地现场的废弃大楼里。
到麻寻指定的日期––雄介的忌日五月九日为止,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虽然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还缺不少,不过春人还是带着麻寻的恳求开始了电影的拍摄。
其中促使春人开始拍摄的另外一半原因是,他想忘记和明日香与修司的争执。虽然他知道这么做肯定会伤害到明日香的,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现在把精力都集中在电影上吧)
被设置在废墟的一个房间里的布景,入口和窗户都用黑幕覆盖起来,所以演出就像是在封闭的地下室进行的。春人按照从剧本中读到的室内的印像,调整着光线,使站在布景中央的麻寻的身影或明或暗地浮现出来。
接着进行了简单的摄像机测试和彩排之后,终于开始了真正的拍摄。
这次的拍摄决定先把麻寻出演的情景单独拍出来,用这种成为「单独拍摄」的手法进行。这是基于没有共演者的情况下想出的没有办法的办法,不知是麻寻在哪里听说的,是由她提出的方法。
「我拍完之后,就会在大家面前消失的。那样的话,CUM研的大家就会回来了吧?」
并不在意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使CUM研分裂的麻寻––她虽然是这么逞强着,但其实是在为大家担心才说出那句话的吧,春人隐约地感觉到了。那虽然是让人感到有些寂寞的决定,不过作为实际问题并没有找到能够通过其他的日程安排来拍摄的方法。
「好,那就开始拍吧」
对于春人来说是好久没有拍了,而对于麻寻和步则是第一次拍摄,摆弄着摄像机的春人打算暂时先练习练习,不然以后要重拍也是没办法的事。
(唉)
透过摄像机看着麻寻的表演,春人感到由衷的佩服。
「活下去的话一定会碰到好事,这样的话只是漂亮话而已––因为活下去的本人,是很痛苦的啊」
和测试的时候一样,和台词相关的错误几乎没有,她的一言一行,都让人深深地感受到她所注入的感情。从那演技中就能看出,麻寻已经完全融进雄介的剧本中了,这一点春人也十分清楚。
「OK!辛苦了」
「唉搞什么嘛,这是什么的带子啊」
麻寻用力地擦着自己的眼睛,瞪着春人。
「啊,哦,步还有,仙堂」
「那个,《光之阶梯》4/231这是」
「你––」
麻寻是一副想要说我明白的表情,把手叠放在胸前,紧张地点点头。
一直在沉默着的麻寻,想香月送去带刺般的视线。
「这是什么啊卡带?」
「是自学的啊,真厉害」
麻寻似乎是有点害羞的,小声地说明着。是不能平静下来么,她卷弄着自己的头发。
「」
「之后就是一个劲地读雄介的剧本,一个人反覆的练习」
从第二天开始,春人的朋友就过来帮忙了,器材搬进搬出所花费的时间就减少了。而且因为麻寻热情的演出所以因为NG而导致的重拍很少,这也给日程地进行帮了很大的忙。
在夕阳的暗幕开始迫近的屋顶,春人追上了麻寻。
「你好,观岛小姐」
「呼」
「仙堂」
他向《光之阶梯》的带子放置的那一行看去,发现直到昨天为止拍摄的近十个卡带中,果然少了一个。
然后,出现在里面的是––。
「开着呢」
「不过,我所能演的只是这个剧本里面的角色而已」
拿着采光板的步,发出很夸张的声音走向麻寻。
「冷静下来。你认为香月真的作了那种事么?」
香月的声音在颤抖。掉在地上的是,拍摄用的DV带。而且中间被丝毫不剩地扯了出来
「嗯」
「麻寻」
春人,瞥了一眼香月和留有卡带的架子之后,跑去追麻寻了。
「麻寻,你演得真棒啊!我很感动呢!」
「是你做的么?」
可是,和她的语言相反的,麻寻的肩膀颤抖着,眼眶已经湿润了。
「没有!」
「是这样啊,那太遗憾了。不过,那你为什么咦?」
和戏中那个威风凛凛的人物简直判若两人,麻寻红着脸低下了头。
不过,明日香,修司和香月还是保持着沉默。
「真是个好人啊」
「我相信你,关于观岛的事情」
「!?啊,哦是,春人啊」
「唉?」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拍摄在顺利地进行着。
「没有那回事」
「仙堂,等等!香月,待会我再好好和你说!」
「香月」
「唉是么?谢,谢谢你」
「唉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
「啊,这不是观岛么,好久不见了!」
和步那毫无担心的招呼形成强烈的对比,麻寻用她第一次来访CUM研时的毫无畏惧的语调说道。
「啊」
戏剧社的熟人要是知道了也会大吃一惊的吧春人这么想着苦笑了一下。
「只是这些?理由什么的呢?」
不过,春人截住了麻寻的话把两手放在她的肩上,按住了她。
「啊呜,那个,没有那回事」
「我说你,可真是个爱哭鬼啊」
「这次的事情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不想认为是CUM研的同伴做的」
春人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回答她。因为自己的血也冲上了头顶,所以他拚命地压制着自己。
「我想大概,河合你不会觉得可惜吧!?她不帮助我们拍电影,那也是没办法的啊。是因为我我是那么不受欢迎的人啊––」
「啊不是,抱歉。也没什么事」
「香月,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我很了解她的」
「仙堂,等等!」
「是么不过,我果然是个,搅局者啊」
正要把钥匙插进去而握住门把手的春人,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
「因为是伙伴啊。不,如果按雄介的风格来说的话,应该是同志啊。这个我到现在也相信着。」
「是的。是我,做的」
「我才觉得可惜!那可是雄介的遗作啊,是你拍的作品啊,就被那样对待了,不会有人还能保持沉默的」
「今天有什么事么,是打算来帮忙了么」
「你在哭么」
春人,充满了仿佛是在探访一件完全陌生的房间般的紧张,打开了门。
「怎么会,观岛」
「香月!」
「别过来,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春人回忆起了麻寻拿过来的最初的剧本的样子。封面的边角都卷起来,被磨得很光滑,到处都是麻寻的笔记,看样子真是被读得够多的了。面对春人的询问,麻寻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春人询问着,步把贴在卡带上的标签上的文字读了出来。
是谁来了呢––这么想着,春人和麻寻的脸上划过一丝紧张。有活动室钥匙的人,除了幽灵团长,春人和步之外,就剩下香月和修司了。现在不管是哪个人,春人他们都不想看到。
「不行么」
春人慌乱地走近保管着带子的架子,玻璃门是开着的。
靠近了香月的步,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房间里的人是香月。春人感到有些放心的同时,又陷入了复杂的心情中。是香月的话,应该比修司更容易交流春人对于自己的想法感到厌腻。
「即使这么说我直到雄介说拍电影之前,我也从来学过什么演技呢」
香月轻轻低下头,之后抬起那苍白的脸,小声地开口说道。
春人自身,因为和他们闹得很不愉快,所以觉得联络也很辛苦,而且明日香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而停止了打工。拍摄的空闲时间春人到店里打工时,肯定会因为明日香「病休」而无法见面。
「你––」
「––啊。你拿到这个剧本之后没有马上出现在CUM研是因为,难道说你一直在练习么?直到让你演早纪子为止」
于是,那天拍摄又顺利的结束之后,春人,麻寻,步三个人回到了活动室。如果把器材放到外景地那也太不用心了,所以当天必须把器材搬回活动室。平时都是由春人拜托的助手来搬运器材,不过那一天是由春人他们这些本来的工作人员负责收拾。
「大概,也就是去看看藤川剧团的公演,还有研究着电影自己进行学习」
「我说真的。虽然确实有点慌乱,不过看不出新人的影子呢。而且雄介也同意让麻寻你来演呢」
「那样的话––」
「嗯嗯。果然,想做的话就一定要做好,做不好的话,那个对雄介,还是春人,都是不礼貌的」
春人窥视着麻寻的样子。
「没有啦,真得很好啊。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进去了呢」
「如果是恭维话就不用啦」
「是么。你还真做了啊」
「怎,怎么了?你们两个」
听到春人声音的麻寻,大大地吐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看起来她还没有习惯拍摄,还是非常紧张呢。
已经被撕得粉碎。当然,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个带子已经不能用了。与其说是坏了,倒不如说是被弄坏了,卡带是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虽然并不是如此,但是面对着小声的用有些道歉式的口吻说话的麻寻,春人和步再一次表现出佩服的样子。
麻寻寂寞地嘀咕着,为了转换气氛,她看着天空舒展着手臂和后背。天空在夕阳的光线中变成橘红色,开始混入夜的黑暗,描绘出紫色的光晕。
「接下来啊」
考虑了一会的麻寻,似乎是没办法地叹了口气。看到平常非常容易生气的春人在抑制自己的怒火,麻寻也不那么生气了。
对于春人那生硬的说法,麻寻回过了视线。
和欢喜着靠近香月的步相对,咬着牙以不好的口吻说话的香月,令春人觉得不可思议。看起来总觉得冷静不下来的香月,还真是少见。
麻寻用明显的含着愤怒的声音说道,之后便跑出了活动室。
《光之阶梯》这正是现在春人他们正在拍摄的作品。而且那日期也表明那是拍摄第一天的内容。
「真是个好人啊」
面对着一脸惊讶的麻寻,春人和步同时微笑了。
「唉?是真的么?」
春人别开了视线,自言自语般地对着不知是哪个方向说着。
「还有,至少,我不认为你是搅局者」
「啊那个,然后呢」
「婆婆说的啊!这种时候「真相不是只有一个。在哭泣和沮丧之前要好好的调查」」
「啊哈哈什么嘛,这说的也太勉强了」
麻寻忍不住笑了出来,春人想要掩饰什么地挠挠头。
「不好意思啊」
「不过」
「啊?」
「也许是托那个婆婆的福啊」
「什么啊?」
「河合的温柔啊」
麻寻那么说着笑了,又伸了个大懒腰。
「多亏了你,我心情好起来了呢。谢谢你」
「是,是么」
春人和麻寻回到教室之后,香月对步说了一句「转告他们我很抱歉」之后就回家了。
春人和面露难色的步谈过之后,决定把卡带带回家自己保管。
而且,也是为了转换麻寻的心情,决定从翌日开始按照预定进行拍摄。
第二天,春人一个人提前来到了拍摄现场。因为卡带的事情,他不能好好地睡觉就起来了,这就是他早来的理由。
春人活动着身体想要消除那懒洋洋的气氛,从大学那里借来一辆两轮拖车,一个人把必要的器材都运了过来。而且他在门上贴上了便条纸,麻寻和步看到之后也会马上过来的。
掉落在麻寻身边的书包,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走到她附近的春人,无意中看到了一样东西,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春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像是要把电视吃掉一般注视着的画面中离开了。他所注意的是––明日香脖子上戴的挂饰。
第二拳向脸上袭来,春人因为疼痛摆出很痛苦的表情。
在散乱的记事本和餐巾纸中间,掉落了一个挂饰。
前一阵子,突然和春人接吻的明日香的眼神在春人脑海中复苏了。如果说没有罪恶感,那肯定是骗人的。
「那是,对我的同情么?」
「!?」
「仙堂!?」
「因为,明日香不是很讨厌么!对于你和那个人拍电影的事情!」
对于平时很老实的修司,春人没有掩饰住他的困惑。
那是春人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让步。
「倒是你,为什么总是拿她们去比较」
「那个人也只是想要完成雄介的作品,并且很努力的。我们交谈了很多次,一开始拍电影我就明白了。你试着去理解过那个人的做法么?天天只会喊着明日香明日香的––你还想怎样?嗯?」
从春人手中掉落的摄像机,因为受到掉落的冲击,再加上被水浸湿的灾难,已经无法启动了。
修司的拳头是绝对没有那么有力的。但是,比起脸上直接的疼痛,春人的内心感到一种很强挫败感。
一个人完成布景之后,春人拿出摄像机调整起来。
修司再一次快要急躁起来地向春人喊道。
春人忘记了自己被打得疼痛,呼喊着麻寻的名字,她的身体激烈地震动了一下从春人的手里逃掉了。
「––别开玩笑了!!」
「什––!」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继续着明日香所讨厌的事情我已经不知道春人你在想些什么了」
麻寻一般都是比大家来得早一点,春人在想可能是麻寻第一个到了。如果看到自己比她先到,她会是怎样的表情呢春人这么想像着,可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预想之外的人。
雄介这么说着,他的眼睛中充满对明日香的温柔。
「不要拜托了饶了我吧」
而且,明日香精神崩溃,失去了工作的也差不多就是在那时候。
「昨天,我给明日香打电话她很沉默呢。这难道不是春人的错么?」
过了一会儿,麻寻终于从上层的房间里出来了。对于担心她的春人,脸色苍白的麻寻只是说了一句不要紧,就开始收拾掉落的物品了。
「仙堂?」
「不!别碰我!!」
「那个开始是,白色帽子的少女的危险地带也就是说,把作为暗号的每个单词的第一个字连接起来就可以了!」
这是很久以前的录像带了,那时还是儿童演员的明日香拍的。
麻寻的嘴唇颤抖着,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她蹲在下一层楼梯上看着春人他们。
「我问了木濑」
「那是」
「所以说,我不想对仙堂坐视不管!」
春人对这已经停止的,什么也没有的画面自言自语着。
视线因为受到冲击而摇晃着,春人一瞬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脚下一个趔趄,摄像机从手中滑落摔到了地板上。
「啊,是,抱歉!」
像是要挥去修司那气势汹汹的叫声一般,春人也抬高了声音。
「发呆的话,很危险的哦。河合」
留下这句话之后,修司离开了。
(我被打了么?被修司?)
「修司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有一次我在樱峰的海岸捡到了很漂亮的贝壳。偶然发现了附近有一个可以把它加工成项链的商店,我还应该感谢他们呢。而且我问了一下他们,人家说这不是附近应该找不到的,许愿贝么。夸张点说就是能够引发奇迹的贝壳啊」
一眼看上去是一个新月形的项链,实际上上面还配着一个海豚,春人觉得很眼熟。不过,没有更深的去考虑这件事的时间,春人的意识被麻寻的声音拉了回来。
「你总是这样,总是!!瞧不起我,可怜我,这样你很快乐吗?」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因为可怜我准备把她让给我么!?把明日香!!」
很明显的,麻寻在害怕着。她的目光没有焦点,身体也轻微地颤抖着,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肩膀似乎是要拚命的保护自己一样。
修司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可是,下一瞬间他就沉闷地小声说道。
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日香不再戴着那个项链了呢。注意到那件事的春人,向雄介发问,雄介有些寂寞地说道。
「不过,那个时候,我确实想送给明日香一个有实体的礼物。母亲因为是经纪人可以带着她,而我却不能去现场。所以至少要有一个护身符代替我守护着她」
「果然」
少女展开连大人都自愧不如的推理,引导事件的解决,就是这么一部比较粗糙的电视剧,春人所注意的不是故事和明日香的演技,而是明日香的衣装。
「哈啊抱歉」
「似乎有传说说「呼唤海浪的精灵」可以守护它的主人」
当时明日香不管拍什么电影或是演什么角色,都肯定把那个挂饰戴在身上。那是她决定第一次演电视剧时,哥哥雄介送给她的纪念礼物。作为明日香的护身符用来激励她,当时的工作人员总说那样不行,不过她还是经常在现场带着它。和麻寻持有的东西一样,配有海豚的项链
他误会了––正要继续下去的春人耳边,突然传来了细细的声音。
于是,雄介定做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许愿贝壳––被称作「呼唤海浪的精灵」的挂饰,然后作为礼物送给了明日香。
结果,终于来到这里的步,看到春人被打肿的脸之后骚乱起来,那一天的拍摄也只能停止了。
「雄介你,知道什么么?」
「明日香对我告白了。不过,我拒绝了」
麻寻掉落的物品当中,那个项链和明日香曾经戴的一模一样。如果说那是偶然也太困难了。
「……」
「那个时候我还只有10岁啊,基本上没什么零花钱,我记得我是把压岁钱都用上了啊」
「我没有那么想!」
回到家里的春人,因为三木送给他的带有回忆的摄像机坏了而闷闷不乐,不过他突然想起无意中注意到的那件事,找出了一盘录像带。
「啊?」
剩下的两个人都注意到彼此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
但是比起春人受伤,麻寻精神不好,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修司的乱入,把重要的器材给弄坏了。
春人为了忍住急躁,反覆地按着摄像机的开关。
(这个!?)
「所以你去支撑她吧。拜托了」
「嗯,不久之前弄丢了」
「––仙堂,我说,你到底怎么了,振作点啊!」
「住手不要再打了」
比起麻痹的脸颊传来的火热,平常那么老实的修司竟然使用暴力更让春人吃惊。
修司瞪着春人,用力绞出那苦重的声音。摆在那里的,是明显的敌意。
春人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麻寻站起来跑上了楼梯,她进入了里面的房间。春人从呆立不动的修司身边经过,可是却没有看他一眼。
「而且我,已经没有去体谅明日香的资格了」
「我们不是约好了么两个人一起保护明日香。一年前,失去了雄介之后明日香变成了什么样子你都忘了么?」
「我也并不是,特意为了让明日香讨厌我才这么做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也没有那么说吧」
「你真的,在拍那部电影呢和那个人一起」
在春人的记忆中,雄介苦笑着如此说道。这是他生前谈到明日香的事情时说的。
「只是,我只想拍雄介的电影而已。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么?」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希望修司能够协助拍电影。不过,一味担心着明日香的狭隘的修司,春人认为想让他来帮忙是不太可能了。那样的话至少,要让修司负责起明日香的事情。那是只能托付给信任的朋友的事情,春人是这么想的。
修司能来到这里,春人其实也是很欢迎的。
但是,和前一天见到的香月差不多,修司的表情也很严肃。要是来帮忙的话,肯定不会是这种表情。
「总之,你想说的话我明白了。今天你先回去」
「你那么说我」
那里,传来了某人上楼梯的脚步声。看样子夜里是下了雨,废墟里到处都积了水。那脚步声中,还混着水花飞溅的声音。
「仙堂,喂,仙堂!?」
「那种事你也不明白么?会伤害到明日香的啊!?」
即使春人询问已故的好友,也不会有任何回答。
看着修司疑惑的视线,春人大大地叹了口气。
「可是那为什么,在麻寻的?」
在burgerWack的厨房里烤肉的春人,肉烤得已经过了手册上指定的时间。多亏了瑞穗出声叫他,他才停了下来,不过肉已经无法作为商品卖出去了。
「不要」
「嗯。不过,我是不会道歉的」
「不要住手不要」
「那么!」
「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为什么啊!你是说比起明日香来,你认为和那个人拍电影更重要吧!!」
「倒也没什么」
不知是大方还是根本不在意,瑞穗用这样的口吻说道。
「我说你,倒是在担心什么?是明日香的事情么?」
「不,也不是」
「是么?那到底是什么事?说给姐姐听听」
瑞穗用符合她身份的,大人般的口吻继续说着。
「没什么,不过」
「不用有什么顾虑,这对于我来说也是工作的一个环节啦。让工作人员时刻露出笑容,治愈他们精神上的问题也是职员的职责啊」
将这些场面话说出后,瑞穗还在继续说着。
「不仅限于此,和人谈话这种行为,本身就可以使心情变得舒畅,也许还能得到什么启示呢」
「倒也没什么那个」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正处于客人较少的时间段,所以店里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忙。春人似乎是觉悟了一般,开始对瑞穗说起了他所忧虑的事情。
「比如说,拿着已故的人送给她的项链前进的话,会是怎样一种心情呢,大概就是这样的事情」
「那是,谁的事情呢?」
「我的一个朋友,是个女孩子」
对于麻寻所持有的项链是雄介送给她的这件事,春人只是做了一个推测。因为如果说是碰巧和明日香的相同,那也未免太相似了。
应该是曾经属于明日香的东西,也就是雄介说她弄丢了的那个,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到了麻寻的手里。这么推断才自然吧。
或者说,也许雄介用了相同的材料,相同的设计,把做好的礼物送给了麻寻。无论是哪种考虑,那肯定都有特殊的含义。
「是啊」
瑞穗目光稍稍看向远方思考着,小声地说着。
「我也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不过没有放开手,就一直,放在家里」
「倒是你––对于明日香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呢」
在表情变得非常认真的麻寻的催促下,春人拿过那个纸包,里面的物品的大小和重量刚好可以用一只手支撑住,那东西被布小心地包着。
春人也吐出很重的气息。同时,他的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他感到似乎是要把胸口压碎般的。
突然,春人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正在他怀着这种心情的时候。
「打扰你了」
「有一个问题,可以问问你么」
「这是雄介他临死的时候,他带来的我就,保管了」
只能去买个摄像机来替代了吧,春人这么想着一边对照着自己的钱包和市场价格,也试着去网上还有附近的电器商店探寻。不过性能和理想价格总是合不上,最重要的是春人自身的精力也衰减了,现在他一个人没办法那么投入了。
春人一个人在房间里,叹息。
「也没有其他的地方了吧」
因为摄像机坏了,所以陷入了无法再开始拍摄的状态。CUM研倒是还有一台摄像机,不过那是香月的私有物,又加上发生了上次的带子事件,她肯定不会借给春人的。
「啊啊!?」
「你,你问我那件事,是说你想怎样啊」
春人惊讶的把布剥开看到显现出来的东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能被带到任何地方去的感情,就寄托在那个项链中」
(明知道这么下去是不行的)
「这样一来,也可以再开始拍电影了吧」
「这么整齐真让我意外呢嗯,我说的就是,这个」
「稍微有点事请找你我可以进去么?」
春人注视着天花板,脑海中反覆思考着瑞穗的话语。
瑞穗安静地点了点头。
「她没什么的。只是好友的妹妹」
「发生事故之后,在他落下的行李中找到的我就那样呆呆的,紧紧地握着那个相机」
「为什么」
麻寻和步,为了询问今后该怎么办,已经打了很多次电话了。不过对于春人来说,他更想让有主要责任的修司来赔偿。
(––嫉妒。)
「是的」
是因为一个重要的秘密被说明了而感到轻松么,麻寻鼓励春人般地露出了微笑。可是。
「没有关系可是」
「我怎样想他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这是从三木耕作那里得到的,二台二手的摄像机。
「停止么」
不应该出现的人––仙堂麻寻的脸出现在那里,春人吓得向后一仰。
一边说着固定的台词,一边打开门的春人。
「难,难道说你,那个时候」
他们二人围着桌子坐下后,麻寻把纸包放到了桌上,递向春人的方向。
「真差劲我真是看错你了」
「找到了」
麻寻遮住了春人的话,毫不姑息地说道。
把那些都很珍惜的保存着,麻寻。
「这是什么?」
「所谓的死别,就是说一切都停止了。封闭了未来的可能性,只剩下不能消除的过去的回忆」
「哈啊?」
「这个看起来似乎还能用呢。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用它。也是为了雄介」
「?」
「喂,这是!?」
麻寻吐出很重的气息,痛苦地说道。
「不能被带到任何地方去的感情,就寄托在那个项链中」
「!?」
「你才应该把你对明日香的态度,好好的说清楚」
对于无法控制自己感情的春人,麻寻进一步开口了。
的确是没有关系,可是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这两种声音在春人的身体内争吵了起来。
春人忍不住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麻寻的手腕。
「你居然说没什么,这就行了么?––你们都接吻过了」
「啊?明日香怎么了?」
出现在面前的是––和春人使用的摄像机是同一机种,便携式数码摄像机。可是,并不是春人的东西。似乎是被谁用过的,上面有数不清的细小的伤痕。更重要的是,春人确信他是见过这个东西的。
听到春人回答之后,麻寻的表情变得危险起来。
春人现在,更加意识到涌上心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了。
「那是明日香强迫我的」
春人不记得自己有把地址告诉给麻寻,也不明白麻寻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面对受到奇袭的冲击而暂时无法恢复的春人,麻寻爽快地说道。
「哼。看样子你是猜到了啊」
春人吐出苦重的呼吸之后,开口了。
听到这意想不到的名字,春人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
「你知道的」
麻寻毫不退缩地反问起来。
进了房间之后,麻寻变得有些拘谨起来。那时,春人注意到她正拿着一个好像装有什么的纸包。
「唉!?你在说什么啊?」
「仙堂你,喜欢雄介么?」
自己,嫉妒着麻寻如此珍惜的雄介。
如果如果,麻寻将她对雄介特别的感情寄托在上面,带着那个项链前进的话。
「是这样,啊」
「唉,啊,到里边来么?」
麻寻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春人动摇了。确切地说他是被明日香强吻的,只是嘴唇重叠到一起。
听着被叫出的好友的名字,春人心里涌上来的感情激出很大的浪花。
相同的机种,一台由春人使用,另一台在雄介那里。
「打开看看。一定是你需要的东西」
「项链也许就是那个特别的像征呢。不会消失的,留有形状的,思念的结晶」
「什么事?」
「仙,仙堂!?」
(是谁呢?是稻穗吧)
「不会消失的,留有形状的,思念的结晶」
「什么嘛。才几天没见,就把我给忘了?」
摄影中断之后,数日。
也许,麻寻对于雄介怀有特别的感情,直到现在还拿着那个项链的话。
那触到了麻寻的伤疤了么,她的语气也变得强烈起来。
(那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啊。请进」
「对。不再前进,也不能返回,停止。在那里收集回忆。随着时间的增加」
瑞穗的话语沉到了春人的内心深处。
「怎么回事?」
––咚咚。
「不能带到任何地方的感情?」
麻寻说她在葬礼的那天本来打算要把遗物交给雄介的母亲的,可是被他母亲大骂一顿,就没有能够拿出来。
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麻寻和雄介的关系,春人自己也搞不明白了。越来越焦躁的他,也没有心情去买摄像机了。
「什么嘛,你打算说是明日香的错了?」
「不,倒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疑问刚跑出嘴边的春人,突然想起了接吻时候的情景。那个时候,视线的一角通过的橘红色的身影。那是。
「不是的!」
「这个为什么你会有雄介的摄像机」
项链,摄像机雄介的,遗物。
(雄介)
「是报纸的话」
因为才搬家不久,所以知道这里的朋友很少。况且现在又和CUM研的成员闹翻了,来访的只可能是那个爱管闲事的邻居吧,要不就是推销的家伙。
「呼」
「!?」
「你听我说,麻寻,那是因为」
可是,下一瞬间,麻寻的身体就失去了力气。崩溃在那个场所的她,失声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放开我,不要打我!」
「唉?」
当然,春人完全没有要打麻寻的打算。只是突然有些生气,才抓住麻寻的手腕的。
「求求你不要打我!!」
(和那个时候一样的反应)
和春人被修司打了的时候一样,麻寻的眼睛失去焦点,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流着眼泪。
她的眼里,映出很浓重的恐怖。
「不要啊!!」
「仙堂!?冷静下来!」
「不要,不要,不要!!」
「仙堂,对不起!仙堂!」
「啊啊啊啊啊!」
对于处在错乱状态的乱暴的麻寻,春人一个劲地抱着她,叫着她的名字。
「麻寻!麻寻!是我不好,对不起,都怪我,说了很无聊的话––」
「不要,不要,哇啊!!」
麻寻的胳膊肘打到了春人的脸上,还没有痊愈的伤痛再次迟钝地疼了起来。即使这样,春人还是拚命地抱着麻寻,继续谢罪。
「我说了很随便的话,对不起!是我迁怒于你,不是你的错!!」
「嗯直到刚才为止,我确实很害怕。以为会被打,那个瞬间头脑中一片
「我知道我的身体只是随便地陷了进去而已」
「唉」
「抱歉。我不想,再多说了」
原来在询问雄介的事故时,麻寻也没有和春人说清楚。现在又是。
麻寻的身体从失去力气的春人手腕中逃开了。
(又来了总是在关键的地方就不再讲了)
「我就那么没有信用么」
「仙堂?」
「我比任何人,都没有去喜欢别人的资格。这是已经决定好了的」
想个小孩子一样,麻寻在春人胸前摇着脑袋。
「––什么意思?」
对着话说了一般的春人,麻寻低下头喊道。
之后,她离开了。
麻寻那样低着头,没有转身地走向了大门。
「哈啊哈啊呜呜」
「我相信河合。电影的事,也是多亏了河合可是,这是我的问题」
「––摄像机,你用吧」
麻寻被春人紧紧地抱着,慢慢恢复了平缓的呼吸,也止住了哭泣。
「因为是同样的机型,所以我知道怎样操作,从明天开始继续拍摄吧。交给我了」
「––放开我。我回去了」
「你怎么了,对不起,麻寻!!」
「不,不是这样」
「真的?」
「啊––呜,呜啊啊啊!」
「嗯,嗯」
「呜哈啊,已经,没事了所以放开我。拜托你」
春人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更不知道会不会被听到,他开口了。
「抱歉了不过我没有打算打你」
「嘛仙堂」
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恐怕是,麻寻从他父亲那里在精神上受了什么伤害吧。明白了那点,春人也感到很难过。
「在这以上,不要再说你有什么别的期待了!我不想喜欢上你!!」
「说什么你的问题我想让你稍微依靠我一些。我们––」
「––嗯」
放开我虽然麻寻这么说着,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任由春人抱着她。
本以为过了很长时间,其实只是几分钟的狂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