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零度的暖陽》 · 嗝嗝 · 7270 字
(一)
『暴雪將於早晨六點結束,江淮地區白天氣溫預計可達零下十二度到零下十八度,天氣晴朗,陽光明媚,住大家生活愉快。』
持續三天的暴雪結束了。
我關閉收音機,或許是慶祝這幾天沒有居民遇難,從雜物箱箱裏拿了包零食自顧自的喫了起來,小饞貓聞着味就過來了。
「李先生,人家要喫嘛~」
我很自然的給她投餵零食,此刻大饞貓也聞着味過來了,只是看到我不經意間撇着嘴的表情,很識趣的走開了。
「李先生,暴雪真的停了呢,要不要出去看看?」
她應該很想見到鎮子上的人吧,見她這兩天在供熱站都快憋壞了。
「出去看看也好,順便出門買點東西,免得下次下暴雪無聊到發呆。」
「好耶~!」
初夏興奮的拉起我的手出門,好在我隨手拿了件外套,不然就這樣出去,指定得被凍成冰棍不可。
暴雪後的鎮子依舊十分熱鬧,和初夏年齡相仿的孩童穿着厚重的棉服嬉笑打鬧,居民帶着家裏種的溫室蔬菜出來賣。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生活必要的糧食由海南種植基地統一供應外,蔬菜什麼的基本都是由各家各戶的室內大棚種植。
「李先生,是不是很有約會的感覺?」
「很有幫親戚帶小孩的感覺…」
雖然不曉得初夏是從哪學來的這些話,但從她嘴裏說出來總覺得很彆扭。
「李賢,哎喲,長的這麼高啦!」
「姨,客套話就不必了,這才三天不見還不至於這樣吧。」
道路左側的一位商販喊住了我,我也只好應付幾句。
「你身邊這小姑娘是?你妹妹?」
(三)
「呀~出來啦,買了不少東西,話說小孩子用得着這麼多東西嗎?」
「哇!? 人家原來屬於被李先生包養的,好開心好開心~!」
「我可沒小心眼到和孩子慪氣,當然啦,能待在你身邊的孩子估計很不一般,怎麼說?你們供熱站現在流行招童工麼?」
走進一家便利店,我挑選了些肉類食品,這樣極端的環境下多喫點肉也挺好的,陸川那傢伙也是個實打實的肉食動物。
初夏在這時扯扯我的衣袖。
「還好吧,勉強算是鐵飯碗,雖然收入不高但也算穩定,平時自己花錢根本花不完,通常還能攢下不少。」
在這樣的環境下,即便是曬曬太陽也覺得尤其奢侈了。
「那倒不是,這位只是身體有些特殊,我暫時把她留在供熱站照顧而已。」
「你是……沈容汐?對嗎?」
「小姑娘怪可愛的,來,送你一袋子菜拿回供熱站喫。」
看着如此不着調的兩女,我不禁揉了揉太陽穴,這都是些什麼跟什麼啊!沒想到就算是這樣兩人也意外合得來。
「李先生和這位小姐是什麼關係?怎麼可以這麼要好,該不會是未婚夫妻吧!」
「李賢,是你麼?」
「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可以自己去挑。」
「當然會給,給的還不少哦,不過都被我拿去進貨了,不然便利店哪裏來的商品,總而言之現在沒錢只能喫便利店裏的貨。」
看着服裝店內琳琅滿目的大棉襖,初夏看着這些衣服搖了搖頭。
「且不說等你長大後這場災難是不是結束了,這工作你就幹吧,一干一個不吱聲,你又不是沒體會過有多無聊,不是懟着供熱機器上的電子屏幕發呆,就是倒騰機械。」
「看得出來,都開始包養小妹妹了。」
正當我和初夏交流時,突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
「李先生,果然很可靠嘛!」
這一點倒是和十幾年前的某次疫情意外的相似。
「我沒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啦,而且花李先生的錢我也會覺得過意不去。」
我決定在便利店裏坐會,初夏自然是要和我連體的,於是也跟着留在了便利店裏,我從貨架上拿了瓶飲料自顧自的喝着。
「話說小姑娘穿這麼點衣服真的不冷麼,要是沒錢買衣服,大膽跟姨說,姨把服裝店搬到你們供熱站門口去!」
「也不是啦,主要是之前進超市隨便拿東西習慣了,再花錢總覺得有些彆扭。」
廢氣又不是我排的,而他們造就的後果卻要我一起承擔,憑什麼?哦不,那羣有錢的傢伙恐怕早就到赤道附近享清福去了,承擔後果的不過是我們這羣普通人罷了。
雖然現在已經很有末世的味道了,但仍舊還有一部分學校運營着,即便不能到親自到學校上課,也能通過網課的形式教學。
我笑着這麼說,然後快速拿出手機掃了下商販的付款碼,拉着初夏的手逃也似的離開那熱情的商販。
「喲,那可厲害大了,難道是國家新研究出來的特效藥?改天我也去買點。」
初夏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裙子,顏色是奶白色的,透氣性很好,裙襬上有很多褶皺,長度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已經很短了。
「居然是這麼想的嗎……!? 」
我隨口胡謅道,雖然說的是事實,但初夏依舊白了我一眼。
「小姑娘不喝點什麼嗎?李同學去那邊拿飲料去了,要不你也去拿一瓶吧,就算是姐姐特地請你喝的。」
「給我結下帳吧,收銀員。」
等了一會,見一大一小兩女出來,我才放下手機笑盈盈的招呼道:
「對溫度沒感覺,那豈不是不怕冷?」
初夏挑着眉毛洋洋得意,沈容汐見狀不妨擔憂起來。
一路上牽着初夏的手,不知不覺間吸引了許多居民的目光,很多人認出了我的身份,但更多是在關注身旁衣着單薄的女孩。
沈容汐平淡的訴說着,從她的語氣裏我體會到一種對大自然的無奈與同情。
「那可不~!」
初夏用很平淡的語氣說出了很不得了的話語,我在第一時間堵住她的嘴,再賠笑般的看向身居櫃檯的沈容汐。
鬥嘴的閒話到此爲止,我牽着初夏跟在主公身後,很快來到一家女裝店,該說不說,她在對這個小鎮的瞭解程度確實比我深。
看到我這副低沉的模樣,沈容汐給自己泡了杯茶,潤了潤嗓子接着說道:
我託着下巴如此回覆,沈容汐聽到我的話才發覺初夏的衣着竟然如此單薄。
「不是妹妹,大街上撿的。」
初夏見我們兩人很自然的交談起來,大眼睛滴溜溜的轉。
「過去這麼久還能記住我真是太好了,你現在是在供熱站工作沒錯吧?」
「搬家到江淮以後,上地理網課時老師向我們展示了衛星傳來的真實地球景象,自打看到那課雪白的星球,我的觸動很大,此後再也沒有想上課的心思了。」
「應該說是一起長大的玩伴吧,因爲家離得比較近,所以上學也經常一起去,久而久之就玩到一塊去了。」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被年齡幼小的女孩子用崇拜的目光注視着果然招架不住哇!
「是啊,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至少冰期只是寒冷,不至於殘忍到沒有陸地,現在陸地的面積非但沒有減小,反而還擴大了不少,看新聞上說淺海都被凍住了。」
聽到初夏的讚揚,沈容汐極力遏制住自己不斷上揚的嘴角,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我沒好氣的瞅了她一眼。
「這樣啊……」
「倒也不用這麼大膽,這孩子的體質可不一般,在暴雪裏走路都完全沒事呢!」
「那個…打擾一下,本店都是小本買賣,不支持分期付款哦…」
「李先生莫名的受歡迎呢,看來供熱站工作人員的確是個不錯的職業,你說人家長大也在供熱站裏工作怎麼樣?」
據我所知,反正現在自己國家的首都已經遷到廣州那邊了,如果寒潮來的再猛烈些,指不定僅存的國家會同意建立世界政府。
晴朗的天氣總是讓人感到舒適,自從白色籠罩這片大地以來,暴雪的出場率明顯要比陽光高的多,幾乎是非ban必選的存在。
「好好好,沈姐姐,能不能請你帶着這位小朋友去買點日用品呢?做弟弟的可不懂你們女孩子平時會用些什麼,如果可以的話再陪她買幾件衣服就好啦,我負責付錢。」
沈容汐很誠實的回覆我:
「喏,李先生,所以說這位姐姐到底是你的什麼人啊。」
我狐疑的看着面前的初夏。
「額,姑且是這樣的,在供熱站工作也沒什麼毛病吧。」
「不用那麼心疼我的錢包,說起來我的工資可不算少呢。」
見識過災難的商販是這樣的,總覺得國傢什麼事都能解決,當然覺得能研究出極致禦寒的特效藥有些離譜就是了。
(二)
「沒辦法吧,要是每個人都少排點二氧化碳就好了,當然我自己都做不到,根本沒有理由去指責別人…」
「當然有一部分是我要用的啦,畢竟最近經常下暴雪,便利店的收入不怎麼樣,而臭弟弟的收入卻很穩定,只好依賴你了,喏,快去付錢吧錢包~」
「大概是沒有,現在的衣服都這樣,好看什麼的比較次要,重點是保暖,要不怎麼說像你這樣對溫度沒感覺的比較稀少呢。」
「多謝你的擔心,不過你就不能盼着我點好嗎?「
「哇,謝謝姐姐,姐姐人真好~」
「甭和我客氣,小夥子也是個好人,沒有你們供熱站,咱早凍死了。」
「李賢弟這副樣子很囧哦。」
我把挑好的肉裝進袋子,抬頭望向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個與我年齡相仿的女生,我一眼便認出了她。
「很有可能哦,說不定到時候成立了世界政府,首都都要定立在拉薩呢。」
商販伸手遞來了一袋子菜,初夏似乎沒經歷過這樣的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最後盛情難卻還是收下了。
「意料之中…」
「你是在這打工嗎?真不打算上學了?」
「哎,我記得第四次冰河時代還沒開始的時候,海平面上升這個話題討論的比較廣泛,那時候大家都在想如果還平面上高到多少米該怎麼辦,沒想到冰期來的更早。」
「誰是收銀員啊,明明是店長好吧!」
「還有,誰是你老妹啊!只是看年齡的話我比你大三個月吧!」
我露出得意的微笑,接受了更高層面的稱呼可就不能再拒絕小人卑微的請求了。
「有沒有輕一點的?這些看着就笨重,走路都走不快吧?有沒有和我這身一樣的?」
「李先生,如果這次災難是海平面上升,大家都要搬到青藏高原上住嗎?」
見誤會已經解除,我迫切的想解決一下手頭的肉類食品。
走在硬邦邦的雪地上,時不時都有滑倒的風險,但即便是這樣,也依舊阻擋不了人們對外界的熱情。
我就這麼尷尬的等候在女士用品店外玩着手機上的小遊戲,畢竟這也是沒辦法的,倘若我冒然進去,恐怕只會使我腳底那似有似無的三室一廳面積擴大。
「當然我也沒特別討厭這份工作就是了,能幫助到大家,也算我的初心吧…」
突然被初夏插了一嘴,我愣住了,不過我還是光速反應過來。
「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供熱站的工作收入很不錯吧?」
「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那天你執意等你父母,我便先行逃難去了,要不是現在在這裏看見你本人,我還以爲你在那場災難中凍死了。」
沈容汐被稱呼弄的很不爽,於是大聲的向我反駁。
初夏在不管這些,自始至終都是笑嘻嘻的活潑模樣。
她還是習慣於把錯誤都攔到自己身上,這要是換我早就開始埋怨了,若不是那羣無良的資本家夜以繼日的污染環境,地球哪裏能淪落到這種地步?
「還不是拜你所賜,話說你這一語雙關的稱謂真的很有主公的味道呢。」
「都說了我是店長啦,以前這裏原本是我叔叔的,後來我和家人從北邊搬過來,發現叔叔一家早就搬走了,所以就自然而然的繼承了他的財產,平常我爸媽都有別的工作要忙,因此這家便利店一直是由我在經營。」
解釋明白後,初夏也不再追問,真不知道她爲什麼對陌生女人這麼有敵意。
「蠢弟弟哦,真是狡猾的沒邊…」
「沒有沒有,這是本職工作嘛,我也沒什麼特別了不起的功績。」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去付錢就好,話說你爸媽不給你些零用錢嗎?」
收銀員看我們站在門口聊了半天和錢有關的話題,終究耐不住性子開口,我聞言,紅着臉拿手機快速掃碼結了賬。
「沈老妹,話說你是怎麼說服便利店老闆同意你在這打工的。」
看到我一副詭計得逞的樣子,沈容汐只是無奈的攤了攤手。
「怎麼辦啊李賢弟,學生物的都知道物競天擇,這孩子明顯更適合在這環境下生存,我們該不會要被淘汰了吧?」
「主公不必擔心,這孩子壽命比咱長,咱還活不到被淘汰的那時候。」
「……」
初夏往裏面瞧了瞧,最終走到睡衣區,駐足挑選起來。
「李先生,我想買件新睡衣,沒有睡衣的話睡覺也很不方便吧。」
我回想起兩日前的窘迫,隨即掏出手機打開付款碼,又象徵性的捶了兩下旁邊的桌子,露出一副豪邁的表情。
「買買買,多買幾件也無所謂。」
「怎麼忽然感覺李賢弟有些緊張。」
「哪有哪有,看錯了吧。」
我訕訕的笑笑,幫初夏從貨架上取下她中意的睡衣,並護送她去更衣室。
最終這場三人組成的臨時出行,由初夏買到兩件換洗的睡衣而告終。
望着沈容汐返回便利店的背影,初夏有些依依不捨,我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順着她所注視的方向看去……
「你原來是在看那邊的烤腸啊,我還以爲你在看那邊的姐姐啊。」
「滋溜~,沒有啊沒有,我就是在看那位姐姐啦,姐姐爲人真的很好哦,李先生,我們下次還能再遇到她嗎?」
「那是肯定的,畢竟都在一個鎮子上嘛,我倒是奇怪你爲什麼對她印象這麼好。」
「她……她請人家喝飲料嘛!」
嗯,果然小孩子就是好打發呢~
「那我請你喫烤腸,你對我的印象能不能稍微有些改觀?」
「李先生在我心中已經是最好的啦~」
(四)
她很冷,冷的像北緯三十二度的雪,讓人始料未及。
我飛快的奔過去,看着檢驗器上顯示的各種故障,不禁有些頭痛。
「後天貌似是我出門放風吧,你等着,等我出去一定帶幾瓶好酒回來。」
完全是豬的生活作息嘛……
「李先生,聲音貌似是這邊發出的…」
「不冷啊,有供熱站呢。」
小時候喜歡冬天,討厭夏天,不僅是因爲冬天能過年,而且天冷了穿點衣服就能解決,而天熱了可做不到把身上的皮都扒光。
「這麼坦率的承認錯誤,除你之外也沒誰了……」
「喂!我說你這傢伙,一天不闖禍渾身難受是吧?」
我沉沉的進入夢鄉,不知過了多久,被牀邊的手機鈴聲吵醒。
「真厲害,完全不怕燙呢。」
「是嘛,你的胃口很好哦。」
做完這一切,我又簡單打掃了一番地面上的煤炭塊,這才招呼初夏進來。
我終究是不忍心批評後輩,所以還是原諒了他,供熱站不能失去這個活寶。
我也漫不經心的躺倒牀上,伸手關掉燈,舒適的大牀總是能消除我一天的疲憊。
「你的酒癮還是一如既往的大,抱歉哦,這次出門我可沒給你帶酒。」
初夏給我指明瞭方向,我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在發出聲響的好像是管道檢驗器,等等!管道出了問題?
「我回來了。」
將美味的食材一掃而空後,我和陸川給供熱站做了最後的全面檢查,便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準備睡覺了。
一向嗜睡的陸川也被這噪聲吵醒,可見這次的聲音是真的很大。
穿着睡衣的初夏也很可愛呢……
「我們晚上喫點什麼呀,李先生?」
「晚安,李先生,做個好夢哦…」
我走到那塊電子屏幕前,用極其複雜的手段調試了一下屏幕上的參數,面露兇光的紅燈才由此轉變爲令人心安的綠色。
「剛好買了肉和菜,要不就喫火鍋好了,寒冷的天氣和火鍋可是絕配,話說你剛喫了三根烤腸還要這麼早喫飯麼?」
「如果這時候有酒就更好了。」
「好吧,接下來是,供熱機…」
推開供熱站的大門,一股熟悉的暖氣撲面而來,只是等我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場景讓我感到無比陌生。
好在沒釀成大禍,如果因爲這件小事耽誤了居民的供暖可就麻煩了。
緊接着供熱站的大廳傳來警報聲,懷中的初夏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所驚醒,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我。
滾滾黑煙瀰漫在供熱站裏,煤炭亂七八糟的鋪滿一地,供熱機冒着刺眼的紅燈,陸川像是死掉一樣隨意的躺在地上。
我三兩下換好衣服,走向供熱機控制檯,令人意外的是,這次出故障的並不是供熱機,我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知道初夏怎麼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不過我也沒多留意。
她很暖,暖的像融化萬里雪海的風,如此沁人心脾。
不久後,三人圍在熱氣騰騰的火鍋旁,旁邊是用盤子裝好的食材。
「讓我陪着你去吧,我不怕冷,而且我也很希望能爲李先生排憂解難。」
在雪海中漫步了整整七個月,見識到這世間的殘酷,此刻的她,正迫切需要一個能依靠的人,恰巧我出現在她身前。
最煩處理管道了,雖然這種事情我在被調任到這個小鎮時也經常遇到,可每次遇到都會令我很難辦。
給我幹哪來了,這還是供熱站嘛?
「不要把供熱站說的跟監獄一樣啊。」
直到寒潮來臨,冰期爆發,我才明白真正的寒冷是深入骨髓的。
「不曉得,先出去看看吧。」
身旁的初夏又開始撒起嬌來。
「嗯,畢竟有李先生在,用不着在廢棄的城市裏找沒人要的食物了,李先生的手藝總是能令我相當滿意!」
「李先生要出門麼?」
「你先出去,等我處理完。」語罷,我把供熱站的大門敞開,先是小心翼翼的把裝死的陸川同志拖出供熱站。
「李哥,這不能怪我,你得替我做主啊,本來我是在好好的看供熱站的大門不假,可這供熱機非要搞事。」
我又舉起鐵鍬往爐子裏添了些煤。
初夏不知何時換上了出門穿的小白裙,我也沒多留意。
「李先生,好嗆!咳咳!」
電話很快被掛斷了,頂着手機發出的強烈光芒,我掃視了一眼,那串號碼貌似是鎮子上一位居民的。
「李先生,那你現在還覺得冷麼。」
初夏也屁顛屁顛的跟在我身後,這時候她已經換好了睡衣,走到房間裏,縱身一躍撲倒柔軟的大牀上,接着被重重彈起。
「李先生,發生什麼事啦?」
不過我也能理解她,在那場災難中失去了父母,這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已經足夠稱得上是很沉重的打擊了。
所以能夠稱成爲她所依賴的對象,我也很開心。
閒談之餘,火鍋裏的肉很快熟了,我夾了兩片肥牛放到初夏碗裏,初夏很快便夾到自己嘴裏咀嚼起來。
初夏已經鑽到了被窩裏,此刻正拽着衣角遮掩小嘴,如此輕聲呢喃道。
「人家本來免疫溫度,無論是高溫還是低溫一概如此,只是這點程度不算什麼啦,難道說李先生很怕燙嘛~?」
「嗯,要去修一下管道。」
(五)
陸川這時候也清醒了,撓着臉用很引人注目的方式吹着口哨。
「李先生,再抱抱人家嘛~」
我沒拒絕,確實這種情況下有人陪着會讓自己更清醒,陸川必須要留下來看大門,這份責任便自然而然的落到初夏肩上。
我順手關掉通風開關,拿出食材做簡單的清洗,陸川也在我的指揮下做起刷鍋的工作,至於初夏,小姑娘今天出門已經夠累了,我便把手機交給她回房看動畫。
我一邊訴說着管道故障的危害,一邊馬不停蹄的往工具箱裏塞着東西,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擱。
「我見你不在,突然想到以前家裏的電視機壞掉拍拍就好了,於是拍了兩下供熱機,結果這機器突然把煤炭都噴出來了,還一直閃着紅燈,完全是在碰瓷嘛!」
「李先生,快來呀~~~!」
「要緊的很,管道出現故障,很可能對居民的供暖造成影響,這東西要是不趁早修理好可是相當要命的。」
待我換上隔熱服後,推開大門,冷冽的寒風席捲而來。
「額,比起燙,我更怕冷就是了。」
不能讓小鎮的大家失望呢!
緊接着我捂着口鼻又衝了進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通風的開關,當黑煙被排出去的那一刻,整個供熱站都明亮了。
「李哥,那機器是不是又壞了?」
「李先生,不要緊嘛?」
我側身抱住她,冰冷的小臉蛋緊緊貼住我的脖子,懷中的她很柔軟,或許小孩子的身體本來就該是柔軟的。
「晚安,大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