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零度的暖陽》 · 嗝嗝 · 7336 字
(一)
蔚藍的星球覆蓋了一層白色。
由於環境大幅度污染,第四次冰河時代提前到來,如今絕大部分的土地被冰雪覆蓋,只有小部分倖免於難。
寒潮伴隨着大規模的氣象災害,摧毀了人們賴以生存的家園。
人類的棲息地不斷向低緯壓縮,南北緯四十度及以上已經無人居住。
人類正在緩步走向滅亡。
有這麼一羣人,他們對這殘酷的世界還抱有些許幻想,仍同這冷烈的冰雪作鬥爭,他們在掙扎!在反抗!
或許,事實正如他們心中所想:
冰雪終會融化,暖陽照耀家鄉。
(二)
光!只是一瞬間,又消失不見。
我睜開眼,一團更大的光佔據我的視野,面前的機器冒着熱氣,發出陣陣轟鳴聲。
這是能帶給人希望的供熱機。
災難剛爆發時,不少人凍死街頭,直到科學家門發明出這臺熱力損耗極低的機器,國家下場,才減緩了災難的進一步擴張。
冰期開始三個月時,國家已經將大部分居民撤離到四十度以南地區,並在城市和鎮子中鋪設聯通供熱機的管道,建立供熱站,自打有了供熱站,很少有人再凍死了。
我看着眼前這臺氣勢磅礴的供熱機,不由得感嘆了一番。
「李哥,機器顯示故障,我不會調…」
我聞聲看去,一位青年出現在我身邊,他叫陸川,是上面派給我的助手。
其實我和他同歲,只是我資歷比他老,工作經驗更豐富,他也願意叫我聲哥。
若不是這場災難,兩位十七歲的孩子或許還在學校裏唸書。
「額…哈哈,那你還真是堅強啊。」
「好嘞!小姐,您的餐飲已經上齊了,請慢用,我馬上就走!」
我被震撼到了。
「你要不要去洗個澡什麼的?我們供熱站裏的設施雖然很寒酸,但姑且是有個可以洗澡的浴室哦。」
莫非這小姑娘意外覺醒了不得了的特殊體質不成?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我也曾聽說過抗體這個詞,這大抵就是所謂的抗體吧。
我輕車熟路的的在控制檯上敲敲打打,不一會控制檯上的燈由紅光轉爲綠光,我放鬆似的擦了擦額頭,即便上面沒有汗。
果然小孩子就是很麻煩呢。
「突然有點慶幸收留了你呢。」
像是很久沒喫到飯的餓死鬼一樣。
初夏朝着我做出一副可愛的模樣。
「好涼!好冰!」
供熱站裏的溫度能達到十度以上,比普通住戶家裏稍暖和些。
這是什麼鋼筋鐵骨啊喂!
「唉,醉翁之意不在酒,反正在供熱站乾坐着也挺無聊的,出去透透氣唄。」
「喝口水吧。」我把杯子遞給她,女孩躺在我添了兩塊木頭的火炕上,眼神迷離,只是對着我下神,卻沒有開口說話。
陸川把碗端到初夏面前,訕訕的走出門,臨走時不忘多看我兩眼。
這女孩身上似乎埋藏着許多祕密。
女孩委屈巴巴的指着肚子,「餓…」
同時我又察覺到了什麼。
「真有笨蛋明知暴雪還出門啊!」
「先自我介紹下吧,我叫李賢,是鎮子上供熱站的工作人員,你願意怎麼稱呼我都行,你家人呢,我可以幫你聯繫。」
「有~人~嗎~!」
(三)
『江淮地區特大暴雪預計持續三日,請廣大市民提前做好防範措施,儘量不出門,與供熱站工作人員隨時聯繫。』
「浴室嘛,好久沒看到了哦,別看我在外面流浪了很久,但也是很注重個人衛生的女孩子啦,在外面流浪我也有好好洗澡!」
我打開地上的收音機,刺耳的電流聲滋滋作響。
「不管怎麼說,作爲家人卻把年幼的女孩丟在寒冷的雪夜中,真的不負責呢。」
「果然…果然我的身體很奇怪吧!」
只是我還沒開口詢問,初夏的肚子就先咕嚕咕嚕的叫喚了。
初夏向我投來一個詫異的眼神,像是在說我怎麼什麼都不懂。
這小姑娘,雖然身體冷冰冰的像冰塊,但卻能意外的使人內心融化哎。
按理說來南方應該沒有火炕纔是,但自從冰期災難爆發以來,很多南邊的地方引進了火炕,我恰巧我房間裏就有,在如此溫暖的環境下,少女悠悠醒來。
供熱機雖然大部分能量用於供熱,但仍有小部分用於發電,足夠小鎮的電力正常運轉,使用手機這類電子產品完全沒問題。
「話說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對寒冷沒有知覺的?」
我沒拒絕,雖然我不信小鎮上有那麼蠢的人存在,但還是毅然的穿上了隔熱服,打開那扇分割溫暖與寒冷的大門。
真虧她能若無其事的說出這番話,我尷尬的撓了撓臉。
「過去看看。」我提着手電往那邊趕。
本來我是打算空手而歸了,可臨走時陸川叫住了我。
陸川笑眯眯的,穿着一身厚重的隔熱服當然一點都不疼,見他這副招笑的樣子,我也不好意思再踢他兩腳。
只是剛碰了一下她的額頭,我便快速的將手縮回來。
等等,她剛纔是說,她在冰天雪地裏整整走了七個月嗎!?
「李哥,我之前怎麼不知道你會做飯啊,咱平常喫的不都是泡麪麼?你看你改天能給我做頓這樣的不?」
初夏落寞的低着頭,用手拽着裙子,我順勢坐到她身邊。
不知懷舊還是怎的,但我仍保留了省電的習慣,喜歡聽收音機外放的廣播。
白色與黑色交織的夜晚,兩道手電的光芒在夜空中閃爍着。
陸川添好煤,便坐在添煤的爐子旁等我,見我走過來,給我讓了處位置。
「李先生,如果我留在這裏,你會嫌棄我嘛?」
雖然名字叫初夏,但實際上卻是個實打實的冰塊呢!
「嘿嘿,雖然我對溫度沒什麼感覺,但還是想留在溫暖的地方呢。」
「嘿嘿,一點都不疼哎。」
陸川也沒閒着,很快拿起鏟子,擺出一副努力工作的架勢。
見到他這副模樣,我笑出了聲,作爲前輩可不能再輸給後輩了。
「初夏沒有家人,人家是孤兒呢…」
「李先生,請多指教嘍~」
「現在距離寒潮剛爆發那會已經過去很多天了吧,從東北走到這裏是有點累呢,還好路上的便利店裏有沒凍壞的食物。」
這鬼天氣還出來,真叫人擔心啊!
陸川這麼說着,看向厚厚的玻璃窗,隔着窗戶,明顯能看到雪勢小了很多,這大抵就是所謂的冷靜期吧。
初夏麼,印象裏貌似鎮子裏沒有小孩叫這個名,明明我已經背過名冊簿了,要不待會拿手機給她發到小鎮羣裏問一下?
「你有病啊,這麼晚了給居民吵醒不得罵你一頓啊。」
我不知說些什麼,只是尷尬的笑笑,而初夏這時候卻突然抬起腦袋,冷冰冰的小爪子突然緊緊的攥住我的手。
「行吧。」
雖說步子已經邁得很大了,但在這樣的雪地裏,踩一腳留一個超級深的腳印,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走得很快。
「別把大家都想的和你一樣蠢好嘛!」
老實說,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盯着,我內心受到莫大的打擊。
「哦?在外面也能洗澡嗎?」
我順着他手指着的方向望去,遠處隱隱約約有一團白色,與雪的顏色混爲一體,若不是仔細看還真瞧不到。
不過比起動物,人類活的也不怎麼樣,還是先考慮當下的事情吧。
我看了眼掛在身上的特製溫度計,外界的溫度已然達到了零下四十度,真不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還有沒有動物能活下來。
莫非是在發低燒?但再怎麼低燒也不可能低到這種程度,太反常了吧?
「在外面當然能洗呀,不過是有些麻煩就是了,每當我想洗香香的時候,都要先從廢棄的超市裏拿一塊沒人要的肥皂,然後搬一塊大石頭砸開被冰封的湖面,這時候就能洗了,不過要注意時間,小心湖面再次冰封。」
陸川把手弄成喇叭狀,大聲的叫,我見狀狠狠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片刻過後,陸川聞着味過來了。
「李先生,可以鬆開我了嘛!」
我不由得在心裏爲這個小姑娘感到悲痛,她說她自己沒有家人,要麼是她家人待她不怎麼好,棄養了她,要麼是她家人意外離世,現在的她無依無靠。
「那我去幫你添點煤。」
按理來說,一個鎮子的供熱站至少要三名工作人員才能保證正常運作,而這鎮子就只有我們兩個,其中陸川是剛工作沒多久的新人,總部怕不是太新任我了。
「李先生不要緊吧,是不是被凍到了!? 」初夏做出一副很關心我的模樣。
「習慣了在冰天雪地中生活啦,我父母在那場寒潮災難中凍死了,只留下我自己,剛開始是很冷沒錯,不過習慣就不冷了。」
離得近了些,我纔看清那團白色,那是個年幼的女孩,身上穿着單薄的白色裙子,靜靜的躺在潔白的雪地裏。
令人意外的是,她的身體沒有絲毫被冰凍的痕跡,在零下四十度的情況下足夠稱得上是奇蹟,此刻我也顧及不了太多,撇下手電,抱起她嬌小的身軀往供熱站趕。
「啊這…?」
有了這種抗體,在寒冷冰天雪地中橫着走都沒問題,完全是在開掛哇!
「哦哦,當然不會,你是從東北來的嘛,如果不介意,請務必留下來。」
「放着我來就好。」我衝他招了招手,走向供熱機的控制檯。
我俯下身子抱了一下她,依舊是冷冰冰的像冰塊,不過我想現在她的心臟應該被暖和的不要不要的。
不過喫飽了纔有力氣回答問題,我還是決定給她做頓飯喫,好久沒對食材動手動腳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廚藝退步沒有。
只要還能正常說話就算是沒問題了,不過我還是很擔心她的安危,於是伸出手,想測試下她的體溫恢復的怎麼樣了。
「唔~大概是寒潮災難爆發後一個月吧,那時候父母已經不在了,剛開始玩還覺得自己蠻正常的,但看到街邊都是凍死的人才愈發覺得有些不對勁哦。」
(四)
「李先生這麼覺得也沒錯啊,不過我都已經習慣了。」
「暴雪可真是嚇人啊。」
看着面前如此扭捏可憐的小姑娘,我在心裏默默重複了幾遍:好慘。
我把腦海中一閃而過想要送她到科研所做研究的想法放棄了。
「滾!」
「李哥,今天的煤都添好了,要不要出去巡邏?萬一有居民被暴雪困住了呢。」
「那倒是沒有,比外面的溫度要高的多,只是突然被冰一下,沒反應過來。」
身後的陸川撿起手電,擺着雙臂追上來,兩道閃光在我身後一晃一晃的。
「習慣了?習慣了什麼?」
「真的很餓麼?」
我們就這樣圍着小鎮晃悠,身上帶的暖瓶不多,只夠我們在外面停留半個小時。
「數不清多少天沒喫到熱乎的飯菜了,李先生的手藝真的很不錯呢!」
「不過能見到活的人就很開心了,一路上一個活人都沒有……」
雖然我只是做了碗很普通的蛋炒飯,但初夏卻喫的很開心。
「李哥,你看!那是個人不?」
不管怎樣都很值得同情吧!
「哦哦,你去洗吧,有事叫我。」
我很不好意思的鬆開她,但似乎是爲了證明自己的用處,也爲了不讓她嫌棄自己,我又自告奮勇的說道:
「浴室的機械都是新引進的,你應該不會調水溫吧,我可以幫你調好水溫哦,別看我這樣可是對機器格外熟悉呢。」
「哦?李先生想要年幼的小女孩陪着你洗澡直接說出來就好啦,我對溫度沒感覺,纔不需要調水溫,不麻煩你啦~」
啊!這樣的嘛,突然感覺自己好沒用,果然還是被她嫌棄了嘛?
看着逃也似的溜進浴室的初夏,我不由得在心裏如此感概。
但又見小姑娘躲在門後偷偷盯着我,發出噗嗤的小聲,我才知道,原來這孩子打從一開始就是在捉弄我嘛!
趁着她洗澡的功夫,我又去檢查了一下供熱站內的各類設施。
或許在旁人眼中,供熱站工作人員的工作就和看大門的保安差不多,但實際上這是一份相當繁忙的工作。
不僅要關注各類機械設備的工作狀況,還要及時調試,保證它們達到最高工作效率。
真不曉得我當初爲什麼要幹這行。
一段時間後,洗香香的初夏走出浴室。
三人盤着腿坐在添煤的爐子旁,剛剛借用浴室洗澡的少女也顯得乾淨了不少,此刻她正看着爐子裏的火光下神。
我不緊不慢的拿出體溫槍,對準她的小腦袋瓜測了一下。
又是零度,不管測多少次都是零度。
「你不覺得難受麼?」
「一點都不難受哦,只是感受不到溫度罷了,無論是高溫還是低溫對我來說都一樣,所以才能僥倖在外面活了半個月。」
「這樣看來,這特殊體質還蠻不錯的嘛,至少現在看不出什麼debuff。」
雖然這時初夏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但還是很難讓人忘卻她那悲慘的經歷。
「李先生,陸先生,只有我自己講述身世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可以留下來嗎?」
我想他們大抵是有要緊的工作要忙,索性不再糾結於那些事。
「李先生,居然…居然…嗚~!」
「我倒是覺得沒問題呢,以往在馬路隨便找一塊雪地過夜的日子特別膽戰心驚,總是怕雪下大了把自己埋在雪裏悶死,要麼就怕北極熊從北邊過來喫掉自己,如果有李先生在的話睡覺也會很安心叭~!」
暴雪似乎下的更猛烈了。
他不是管事的人,自知回答不了我,便撥出去一個號碼,片刻過後他笑盈盈的走進來,面帶微笑的說着:
「啊啊啊,是我冒昧了。」
「小子,你可真走運,剛好總部缺操控供熱機器的人手,你年紀小,學習能力強,去總部培養幾天就能出來幹了。」
難道我就這樣完蛋了麼,我還不想死,但是我好餓,好睏,好想睡覺啊……
好在房間裏的火炕比較大,不至於讓我晚上睡乾冷的地板。
陸川說完,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頗有一種喝酒的架勢。
真要哭出來的話,眼淚絕對會結冰。
好冷…好冷,明明是夏天,卻冷成這個鬼樣子,實在是有夠反常的,難道真像媽媽在廣播裏說的那樣,人類的災難來了?
「這好辦,你跟李哥一起睡不就是了,我跟你說,別看李哥平時對我總是陰沉着臉,但對你卻總是笑着吶!」
「哦,你是說你父母嗎?他們可真是很了不得的人物呢,你父親加入了救援隊,現在可是救援隊三隊的頭兒,你母親就更厲害了,在氣象局負責廣播哎!」
被棉被包裹全身的冰塊果然不是很冷,小姑娘的身體很軟,抱着她的感覺就像是在抱着一個很清涼的等身抱枕。
「李先生,可以抱着我睡麼?」
「後來聽說國家組織了供暖活動,我也覺得在家學習沒什麼意義,便主動報名去實習,剛開始實在是什麼都學不會,只是靠着有些力氣在裏面做着打雜的活。」
「快逃難吧,你父母已經回不來了。」
那是一道熟悉的聲音,看清走進門的那兩道熟悉的人影后,我放心的陷入昏迷。
汽車的玻璃上被砸的滿是窟窿,有些運氣不好的行人被活生生砸死,紅色的血液和白色的雪混合在一起,留下一攤粉色。
意識逐漸模糊不清……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決定留在家裏,我已經收到他們的信息了,他們一定會回來救我的,只是現在還沒到而已。
陸川沒忍住插嘴說了一句很欠揍的話,雖然很想在小女孩面前塑造溫柔大哥哥的形象,但我還是狠狠的揍了他一拳。
「那倒沒有,那羣科學家們新研究了一款供熱機器,性能絕對沒話說,咱們這是試點,能優先體驗到。」
「後來還是沒學會怎麼操控機器,總部也不打算收留我,便把我打發回自己家鎮子這邊的供熱站工作了。」
我伸出另外一隻手,企圖解開棉被,卻在快要解開的時候被她制止:
「直到那一天,溫度驟降,我父母發覺到事情不對勁,提前買了許多糧食和煤炭,這才挺過最難熬的兩個月。」
直到再次醒來後,我已經身處在陌生的房間之中,一位身穿志願服的小哥坐在我身邊,見我醒來笑盈盈的遞來米粥。
我從未見過這種景象,被這震撼的一幕嚇得慌了神,情急之下鄰居拉了我一把。
「李哥呢,李哥以前過的怎樣?」
我早早的燒好炕,當然不是爲了那個免疫低溫的女孩,只是爲了讓我睡的舒服些。
「他們都去哪了?」
初夏站起來,冰涼的小手在我額頭上輕輕的蹭了幾下。
很快夜幕降臨,雖然有初夏在我們也都敞開了心扉,但時間久了完全是在尬聊。
「欸?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只是被棉被纏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我們這可沒有多餘的活叫你幹,而且咱是正兒八經的國家機關,不招童工。」
「嗐,我嘛……」
「李賢!別怕!」
「是李賢啊,你怎麼還沒逃難?」
我側着身子一把抱住了用棉被纏了一圈的大冰塊。
雪花連帶着冰雹不要命的往地上砸。
之前總是聽人說伴君如伴虎,現在我可算在這女孩身上體會到了。
「額額…那…實在冒犯了!」
「不,他們絕對會回來的!」
就這樣,我和供熱機結下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
「不要嘛,李先生,人家現在可是全裸的狀態!」
「好奇怪的腦回路……」
我賭氣似的回到家,鄰居恨鐵不成鋼的看了我一眼,重重的嘆了口氣,拖着行李箱跑向外面,我也不再關注他,只是帶上門,抱着腿蜷縮在角落。
我很普通的吐槽了一番,不過小姑娘晚上總得有個睡覺的地方,無奈同意了。
房間裏似乎異常溫暖,我享受着這來之不易的溫暖,開口詢問道:
「我…我要等我父母回家,他們說過回來接我離開的。」
「沒事,我可以去看管那臺供熱機,因爲平時對機械比較感興趣,簡單的修理我可是很在行的,要不試試看呢?」
「你想想看,李先生現在睡的是火炕,然後再抱着人家這個冰塊入睡,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豈不是很刺激?」
看到小姑娘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我自願甘拜下風,繳械投降。
「喏,要不就從寒潮爆發前開始說吧,寒潮爆發前,我還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學習成績還不怎麼樣,姑且算差生吧。」
初夏嘟着嘴向我們抗議道。
「房間裏是生爐子了麼?如果只是普通的地暖和水暖可達不到這種效果。」
陸川想出個很不錯的餿主意,我沒好氣的往他腦瓜上狠狠來了一下。
雖然很想不顧及男子漢的身份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但理智不允許我這樣做。
窗戶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那是被凍碎的聲音。
不過也請你仔細聽聽那混蛋講了些什麼鬼好嘛!
『點子王』默默縮回到火爐旁,反倒是初夏嘟囔着嘴附和道:
不知爲什麼,總感覺有點舒服。
正好我也想了解一下陸川的過去,便用胳膊肘捅了捅陸川的腰,這傢伙很不情願的白了我一眼,隨後娓娓道來:
一天…兩天…我仍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直到整整一個周過去。
「那你等等,我得去問問。」
我只知道母親的工作,全然不知道父親的事情。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真要來了北極熊我肯定第一個跑,不過咱們這兒不可能出現北極熊那種生物就是了。」
志願者小哥耐心的給我解釋。
可別睡的太死了!狡猾的大冰塊!
我看向暖爐中的火苗,思緒被拉回七個月前的那場災難——
還好及時收住了手,不然可釀成大禍了,暴雪天氣雖然警察不會出警,但保不準會單獨給我來個突擊檢查。
「開玩笑啦,爸爸媽媽都過世了,災難爆發前每晚都要他們抱着人家才能入睡的,李先生很有家人的感覺呢,想試試…」
「哇哦,李哥挺重口味的嘛,居然會喜歡一臺機器哎,你早說嘛,以後你和供熱機獨處的時候我就不去打擾你們了。」
雪,下的很大,到處都是雪,天上地下全是白花花的一片。
聽到他這番話,我默默的思考了一會,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可我還是硬撐着,還是不想放棄,直到聽到房門被砸開的聲音,我瞪大雙眼,眼睛死死盯着門口的方向。
(五)
「總而言之,再後來嘛,我先是去川渝那邊工作,後來因爲工作調動就被調到這裏,對我來說在哪其實都一樣,反正老家華北那邊是不可能再回去了。」
我又重拾了信心,只是因爲太冷,從房間裏找了兩張棉被蓋在身上。
「李先生和我一樣可憐呢!都是不能重返家鄉的孩子,摸摸~」
當務之急,是該解決小姑娘今晚睡在哪裏的問題。
初夏意外的羞紅了臉,果然是沒什麼見識的小孩子呢,一聽到戀愛話題就這樣。
我身上套着的棉被越來越厚,家裏的剩飯已經喫完了,手機很早就沒電了,我收不到父母的消息,也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有她在身邊,供熱站變得更溫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