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系列 2 曾曾木小夜子的復生世界

第四章

《世界系列 - 石川ノボロヲ》 · 石川ノボロヲ · 1萬 字

“恭喜你們發現第三個奇源——‘迷家’——這樣一來,幫助你們的奇源就已經全部被找出來了。剩下的,只有和我站在一個立場上的奇源。——請打起精神努力尋找哦。”

噗呲,伴隨着這個聲音,廣播結束。

“咎之木”的話一如既往的繞圈子,總之就是“剩下的奇源不好找哦。不要掉以輕心”的意思吧。

特地給我們忠告,是因爲親切呢,又或是自大呢。

“被小看了呢。”

栞前輩如此低語後,用右手的習慣攪動起了容器中的冰塊。

雖然店內開着暖氣,這杯反季的奶油蘇打光是看看就讓人覺得冷。

“裏谷同學也請。”

她遞來另一隻吸管。我呼的挪開了視線。栞前輩的背後的玻璃窗那頭有兩張臉。透琉用監視似的視線緊緊盯着這邊,而小夜子的那張笑臉讓人害怕。

唔唔唔……胃好痛……

走完迷宮後,我們造訪了美食樂園的咖啡店。當然,這不是爲了休息,而是要尋找奇源。

爲什麼小夜子和透琉會站在店外呢,這是因爲不兩人獨處奇源不會出現。至少,至今爲止是這樣。

所以,我和栞前輩兩人獨處一起喝茶,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纔對……可是玻璃窗對面的兩人似乎並不這麼認爲。她們正釋放着強烈的壓力。

似乎栞前輩也明白了我的困擾,“好啦好啦,不喝的話奇源不會出現哦?”,栞前輩催到。

沒辦法,我伸手夾住吸管……不行!被外頭的兩個人盯着沒法喝果汁!我腦子裏知道的。和剛纔的迷宮一樣,必須要兩個人挑戰不擅長的東西。至少,至今爲止的奇源都是這麼發現的。

可是……栞前輩選的這個“不擅長的碳酸飲料”偏偏是,

“居然是情侶果汁……”

這是特別製作成插兩根吸管的奶油蘇打。要臉對臉,啾啾往上吸什麼的,一想我就羞恥的要暈過去了。

“因爲,兩人一起喝的果汁,確實有點奇怪不是嗎?”

是因爲年長者的從容嗎,栞前輩不當事兒的吸起了蘇打。透過窗玻璃對面射過來的壓力是怎麼回事啊。

“那麼,裏谷同學。我們一起把剩下的果汁喝掉吧。”

被透琉拉着,我們跑着躲避起貓頭鷹男。拐角往前是個死衚衕,不過仔細一看兩側有裝着鐵門。右邊的們寫着“避難通道”,而左邊的門印着血手印。

“什麼叫‘不是接吻’!?怎麼看都是吧!”

“——噗!?咳咳,咳咳!……沒必要特地說出來吧!”

栞前輩大概是沒有別的意思的吧,但是處於思春期的我起了反應,不自覺的凝視起了栞前輩的胸口。

“咿!?”

我這麼說着,因爲必須找出奇源,我含住吸管。

我用眼神向小夜子說“這可不是花心!”後,

把所有的東西都裝進了胃袋裏的透琉轉向呆住的我們,

一個月前,栞前輩有把胸放到過我頭上,不過也就是玩過頭的惡作劇的程度,那之後,我和栞前輩保持着有禮有節的朋友間的來往。所以,我想知道栞前輩突然像剛纔那樣採取越線行動的理由,然而——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小夜子正對我露着微笑。不過,那臉抽筋的狀況說明她正非常憤怒。

我們無語了。

“咿呀啊啊啊啊啊!討厭啊!不要過來!?咿呀啊啊啊啊啊!”

“沒關係的。我沒生理人的氣哦……”

“啊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稍微玩過了點。”

“……咯咕。……好了,我們快點去下個地方吧。”

“真遺憾。還以爲我和裏谷同學身體的相性肯定很好呢……”

“““————”””

——玩過了?

“理人……要好好抓着我的手哦……”

“裏谷同學,對不起,不小心往裏混了口水。”

“嘛嘛。總之你先喝了試試。”

——誒誒,拼了!

“咿呀啊啊啊啊啊!”

“親,親親親親,親了……”

“不是的!剛纔不是接吻!”

另一邊,栞前輩淡定的,

我一邊用手巾擦着嘴角,一邊向栞前輩投以責備的視線。但是,當事人卻平靜的,

“栞前輩,你怎麼了啊?和平時的栞前輩不一樣哦?”

透琉雙手抓住果汁杯拿了起來,隨後伴着咕咕的聲音一口喝乾了冰已經開始化掉的奶油蘇打。此外,雖然我們阻止了,不過她還是嘎哩嘎哩咬碎了冰塊喫了下去。

“身體的相性……”

背後傳來了尖叫聲。我驚地回頭一看,只見拐角處一張貓頭鷹的臉正盯着這邊。和貓頭鷹四目相對的透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會再做了。”

爲了保障病患的精神健康而引入的安眠裝置受到科學狂人菲札博士的改造,變成了會讓患者看見噩夢的裝置——就是類似這樣,設定成海外風恐怖小說的鬼屋。

小夜子剛一轉向栞前輩,

“栞前輩,你是故意選的這個奇怪話題吧!?”

因爲要表現噩夢的世界,內部裝潢相當嚇人。看起來像是人的血管的赤紅管子沿着牆壁一邊排布着。

“這是另一個意義上的心跳加速!”

“冷靜點!那種東西不過就是貓頭鷹……哇!?好惡心!”

我趕緊蹲了下去,躲過飛叉。

太恐怖了根本不敢抬頭啊……!

透琉嚇嚇的張開眼的瞬間——

透琉紅着臉抗議道。

“哇!?”“來,來了!?”

“相性?”

透琉的怒氣似乎仍未平靜,她用兩隻手掰彎了湯勺,

“?出現什麼?”

“透琉,冷靜!那是人偶!你看,是從天花板上吊下鋼纜的對吧!?”

“這次有沒有心跳加速呢?”

“……真的?請好好遵守約定哦?”

“嗯。如果喝這杯果汁能讓你心跳加速的話,就是你的免疫系統被栞菌迷住的證據。也就是我們之間的相性很好哦。”

——咕。

我抱着腦袋趴到了桌上後,

“沒有心跳加速又怎麼樣?”

“OK。不過你還是把眼睛張開吧。是不是和昨天有變化,透琉你要來看的啊。”

我又沒意識到!

“順着這個勢頭要我喝!?”

爲了不意識到栞前輩,我垂着眼吸着蘇打水,接着,

“不純潔……”,“追根究底,男人還是對胸……”

無線電通訊器裏傳出的兩人的怨念遍佈在店內。我慌忙關掉開關。

我嚥下口水的瞬間,

“對理人出手違反了約定。”

“咿呀————————————————!”

是因爲覺得我慌張的樣子有趣嗎,栞前輩高興的笑了笑,

我的辯解似乎變成了火上澆油。透琉越來越激動了。

這麼說着,我們走向了店外。

栞前輩叼着習慣,就那麼靠向了我的臉——

咖啡店之後我們去的是“菲札博士的夢中醫院”。

我帶着決心吸了起來。

“呵呵,果然我們的相性很好。”

對打算推開右邊的門的透琉,

“嘛嘛,你聽我說完。這幾千億個口腔細菌的數量和種類也是因人而異。所以,你喝了混着我的口水的果汁的話,你的體內就進入了從我這裏來的新細菌。”

不要啊————!不要說的那麼活靈活現的啊!

“那是……”

和我想的不過就是貓頭鷹不同,從頭開始往下是穿着白衣的人類的身體。貓頭鷹男晃動着身體朝我們靠近。放着綠色光芒的大眼加上那歪着腦袋的動作,這股迫力讓我都“唔哦哦!?”的叫了起來。

“神馬啊啊啊!?才說完啊!剛纔喝了不已經知道了嗎!?這家店裏沒有奇源!”

“大家的反應很有趣,不小心就。……不過這裏是夢中,稍微破壞一下朋友的界限,也沒有問題不是嗎?”

“當然咯!好了栞前輩!就算我們是朋友,也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額,哦哇啊啊啊!?透琉你等一下!不要把叉子舉起來啊!”

“…………”

“對新進入的細菌,你的免疫系統會產生怎麼樣的反應呢……,根據這個反應,就能搞清楚我們的相性。”

“誒?”

“感覺不能接受呢……”

——話雖這麼說,但也不能就這麼旁觀啊……誒誒,我上了!

“對了對了。你聽過嗎?人類的嘴裏潛藏着幾千億個細菌。”

“理人……”

糟了!忘了被人看着這件事了!

“因爲,裏谷同學剛纔,心跳加速了吧?”

“不行!必須好好通關纔可以!”

“已經要出到外面了————!”

“很普通啊。如果你的肚子不舒服了,那就是要把栞菌排出體外的證據,也就是我們相性不好。”

“真的嗎?”

“嗯。我沒有出手,只是出口。”

喝了!從栞前輩的嘴裏直接!不,隔着吸管不算數的吧!?應該不算數的!話說,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咕。

“唔唔唔……但是,已經差不多要出現了……”

“唔!?”

“沒什麼奇怪的。很普通。”

“嘴脣沒有接觸,所以不是接吻哦。剛纔那個,也就是用嘴巴間接轉移果汁而已。”

栞前輩對透琉的追逼點了點頭,在我認爲緊張的氣氛已經消解了的時候,

“不要啊!理人!快!”

“很,很有問題!栞!就算是夢中,也禁止做剛纔那種事!”

“嗚哇啊啊啊啊!?你在做什麼啊!?”

“……怎麼樣?”

雖然已經來過一次,還是一副身體前探,屁股往後翹的戰戰兢兢的樣子。她閉着眼睛緊緊握着我的手。

開着暖氣的店內,不知不覺呈現出了雪山之貌。感覺要是亂插嘴就會被捲入雪崩中。

“沒事的。有我跟着沒什麼好怕的!再加把油!”

我抱住亂鬧的透琉,用後背頂開了左邊的門。

啪嗒。伴隨着這個聲音,門關住了。

“呼……果然是不會追到這邊的啊。”

我們闖入的,是個或許可以說是休息場所被牆壁和鐵門圍住的四疊間大小的空間。天花板上吊着電燈。這個亮光讓人一下子松下心來,同時我注意到了透琉的肩膀正顫抖着。

“嗚嗚嗚……”

嚇哭了啊!?

透琉用大衣的袖子使勁擦着臉,時不時的能聽見她鼻子裏發出的“嘶、嘶、”聲。

我沒發出任何聲音,先給她遞去了手帕。

透琉無言地接過手帕,把臉湊了上去擤起了鼻涕。

過了大概兩分鐘吧。

我注意到透琉忸忸怩怩的。

是因爲對剛纔的失態害羞嗎,這麼想的我,

“沒事的。不會對大家說的。”

但是,透琉呼呼搖了搖頭。

“不對,不是這樣的……我,我想去洗手間……”

“洗手間?那我們快點往前走吧?”

“不行了……現在動的話……”

她的大腿內側噗嚕噗嚕的顫抖着。

——難道!?我想到了什麼,但爲時已晚。

在我垂頭喪氣的要打開去到浴場的門的時候。

“好暈……”

因爲穿着館內穿的五分褲,“浴巾掉了”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但是大意的話,連蛇都有可能從冬眠中醒來。我集中意識在腳底,把煩惱推到心中一隅。

大概過了三十秒,全部排完的透琉蹲在了原地。

“扯什麼狗屁道理!趕緊走啦!”

“現在沒有發現異常。”

——這樣的話只能硬來了!

“不……不要看我……”

——沒錯。在女浴室裏的,不只是我和小夜子。我完全忘了這回事。

不知不覺間,纏着我眼睛的薄毛巾吸了很多汗溼透了。而且因爲桑拿房的熱氣加溫,變成了湯婆子似的東西。

接着,過了十分鐘,但什麼怪事都沒發生。

因爲着急我不自覺地自言自語起來。

取回自我後,我的眼神停留在了小夜子修長的腿上。豆大的汗珠順着小夜子的腿滑落下去。

“嗯。”

“理人,差不多該出去了吧。”

現在,我的眼前的,是僵在原地,大張着嘴巴的,新生兒姿態的透琉。在她發出悲鳴前的幾秒時間裏,我的腦子裏如走馬燈般閃過至今爲止我的失敗經歷。

“尿而已不用在意啦。反正是夢裏,而且成分和汗液也沒什麼大區別。也就差了百分之幾啦。”

“不快點找出新條件的話……”

“在那之前,能不能讓我摘掉眼罩確認一下桑拿房?”

“因因因,因爲!至少小夜子不是全裸吧!?你身上卷着浴巾不是嗎!”

“嗚嗚嗚……都說了……不要看我了……”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伴隨着這個弱氣害羞的聲音,透琉牛仔褲上的污漬漸漸擴大。污漬順着大腿內側擴散開來,一直進到了靴子裏。

受到衝動驅使,我要往小夜子旁邊走去……啊嘞?是因爲太興奮了嗎。天旋地轉的呢。

……也是呢。

把薄毛巾咕嚕咕嚕纏了好幾圈後,被小夜子牽着手的我踏入了女浴室這個聖域。

過了體感的五分鐘左右,小夜子終於停下了腳步。

“沒關係的啦!這裏是夢中啊!”

我開始思考,但熱暈的腦袋基本都在空轉。沒法好好思考。

小夜子叫着阻止我。但是因爲熱氣喪失了思考能力的我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過失。

“不一樣的啊!有個百分之幾不一樣不就跟人和大猩猩的遺傳因子差別一樣了嗎!可是人和大猩猩完全不一樣的吧!?所以汗和尿完全不一樣!”(譯:不過二次元裏都是聖水。)

突破“朋友”的界限的小夜子的發言讓我一瞬間思考停止。

我擦着變得模模糊糊的眼睛看向周圍。天花板和地板,放浴巾的地方,還有燒水石都看不出異樣。

我慌忙回到了桑拿房,但

我回憶起一小時前的“咎之木”的話。

“這種事又不是透琉一個人!”

“咿呀!?你爲什麼回來啊!?”

變成了關係很好(?)的兩隻落湯雞的我們爲了溫暖冰冷的身體趕緊衝向小夜子她們等着的水上樂園。

我慌忙抬起頭,結果和正害羞地看着我的小夜子四目相對。她的秀髮因爲汗水貼在面紅耳赤的臉頰上,看起來非常色氣。

我在內心做了個振臂歡呼的手勢後,

“那麼,我們就呆個十分鐘,要是還沒發生什麼就出去吧?”

理解了小夜子的意思的我不禁又重複了第二遍這句話。

這麼說着,她摘掉了我的眼罩。

“————”

“不要……這樣出去會被大家笑的……”

“當然,是要遮着眼睛的。”

“要是理人希望的話……我可以幫你覆蓋掉。”

“或許有點上火了啊……”

“沒有!完全不討厭!”

“又沒中嗎……”

“不會被笑啦。而且小夜子和栞前輩剛纔說了要去水上樂園了,不會暴露的啦。”

“理人。反正都要洗澡,要不要和我一起試試我不擅長的三溫暖啊?”

我摸索着做到板凳上,

“不行……不管怎麼樣味道肯定會暴露的……”

唔唔唔……看見比尿褲子更厲害的東西了。透琉確實是個高中生啊……不不不,快點忘記剛纔的樣子。這種時候要想完全沒關係的東西。不如……啊對了!料理!像是光滑的水煮蛋——啊,我這個笨蛋!

“我要去死……”

這麼說了之後,不管我說什麼透琉都沒有反應。

在我自問自答時牛仔褲上的污漬繼續擴大,不知不覺間透琉的腳邊已經出現了小水坑。

“咿呀!?你你你做什麼啊!?快放我下去!”

——譁唰!

“誒誒!你抵抗的話……看招!”

——這樣一來,幫助你們的奇源就已經全部被找出來了。剩下的,只有和我站在一個立場上的奇源。——請打起精神努力尋找哦。

“理人要是說無論如何都要的話……”

我把透琉扔進了噴水池。然後我自己也跳了進去。

是因爲閉着眼睛走路的原因嗎。走到桑拿房的這幾十米感覺真的很長。

“咿呀————————————————!?”

直覺敏銳的兩人或許是看到透琉哭過的臉後注意到了。

“嗚哇————————————!?透琉,對不起!”

這種時候,被稱爲紳士的人會如何行動呢。捂住眼睛,按住耳朵,捏住鼻子?或者,說兩句笑話打岔?——不行了,我不懂啊!說起來,怎麼會有能對尿褲子了的朋友說的話啊!

可是,我立刻後悔了。雖然是三月,但在這個仍殘留着冬日感覺的寒日跳到水裏會怎麼樣呢。我至少該預測一下這件事的。

想要輕鬆一點的我,我鬆鬆垮垮地躺了下去。之後,我的意識就陷入了黑暗中。

雖然我想舉哥哥的例子勸她,但透琉耷拉着腦袋。

小夜子打開了門。乾燥的熱氣吹上了我的臉。

“覆蓋掉?……覆蓋掉!?”

——不妙啊。好想緊緊抱住啊!

“等一下理人!”

小夜子稍微猶豫了一下,

唔噢噢噢噢噢!該來的時候終於來了!和小夜子一起洗三溫暖什麼的,只有現在我必須要感謝“咎之木”啊!

嘛,我懂你的心情啦。

“杵在這裏也沒用啊。我們快點出去換衣服吧?”

““~~~~!?””

我短時間的一言不發看來是不太合適。

——到底提示藏在哪裏呢?至今爲止“咎之木”說的話裏?或者是“努力尋找”,也就是要我們多跑跑找出提示呢?

“夢裏尿褲子的話,現實世界也會……”

“小夜子,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我以所謂的公主抱姿勢抱着透琉出了鬼屋。走到了噴泉旁時,

我們放出的不成聲的悲鳴,被萬里無雲的藍天吸了進去。

“理人,理人……”

被搖動着身子,我的意識漸漸清醒。第一個進入我視野的是——

“…………”

“不小心掉進噴水池了”,小夜子和栞前輩雖然對我們的話感到奇怪,不過最後也沒做深究。

特地忠告我們“打起精神”,或許是暗示我們“奇源的現身條件”與此前不同的意思。

“討厭和我一起洗?”

“不,不要啊!我不要給大家看見!”

我呼呼搖着頭,把剛纔看到的影像趕出腦袋時,小夜子羞紅着臉,

透琉被交給了栞前輩後,我被小夜子叫住了。

“嗚哇!?住,住手啊!?我衣服髒的啊!?”

“這裏就是桑拿房了。”

碳酸飲料,鬼屋,三溫暖。挑戰了三人“不擅長的東西”結果居然一無所獲什麼的……

想着要冷靜一下,但也不能噗通一下坐地上。但要站着也站不住了。

“……不可以往後轉哦?”

“……”

我用手夾住透琉的腋下,就那麼拖着她到避難通道那邊。

我自己都覺得“這是什麼扯淡理由!?”,不過因爲剛纔透琉的樣子的衝擊性作用,我沒法從桑拿房出去。

當然,還有胡亂使用園內設施的辦法,但是我不認爲這樣就能找出奇源。畢竟,這個捉迷藏的時限是到“現實世界的我死亡爲止”。花時間就能找出來,這遊戲應該沒這麼簡單。

“……小夜子?”

“太好了……嚇死我了。”

看到露着安心表情的小夜子,我慌忙支起身子。因爲這個動作,放在我頭上的薄毛巾滑落了下來。我身上披着毛毯。往周圍看了看,

“難道說……這裏是水上樂園的休息室?”

我正在皮革制躺椅上。右邊站着小夜子。透琉和栞前輩不在。

小夜子把薄毛巾放進水桶,

“栞前輩幫忙把理人從桑拿房搬了出來。你感覺怎麼樣?”

“沒什麼事……啊啊……我想起來了。難道我,暈過去了?”

“是啊。老是不醒擔心死我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個薄毛巾是小夜子敷在我頭上的?”

“嗯。就是隻有腦袋我覺得還是冷卻一下比較好。我們輪流看護理人。”

小夜子正說着時旁邊的門打開了。透琉單手拿着塑料瓶出現了。接着,栞前輩兩手提着大紙袋進了房間。

“理人!”

透琉跑到了我的身邊,

“笨蛋!嚇死我了!”

“好啦,在病人面前不可以出那麼大聲。裏谷同學,你的狀況如何?”

“已經沒事了。引發了騷動,非常抱歉。”

爲了讓她們看到我很精神,我下到地上,這時我感覺到一股違和感。

——話說,我爲什麼穿着洋服啊……?

而且不是私服,而是水上樂園的室內裝。稍微寬大的短袖polo衫,下面是彈力五分褲。而且,衣服上還貼着暖寶寶貼。

“栞前輩!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但是,照我預想的……裏谷理人,你的未來——已經沒有了。”

“沒事的,來,‘放鬆’……”

看見露骨的躲着臉的三個人,我僵住了。

“理人,打起精神來。……對了,你剛醒一定口渴吧?”

“嘿嘿,意外的很能抵抗嗎。”

迫於無言的壓力的我爲了轉變話題而問起了時間。接着,小夜子帶着有些困擾的表情說。

“爲了不讓你着涼,大家給你穿的衣服。”

“要是改變你的心意,硬來不就變成兩廂情願了嗎?”

“睡醒之後小夜子會……”

“裏谷同學,你怎麼想我?”

栞前輩的險惡話語,讓我的腦內鳴響了警鐘。我用盡力氣,想要揮開栞前輩的手臂,但是栞前輩的話先一步說了出來。

沙啞的男性聲音。和“夢之木”的沙啞聲音不同。是似乎能讓聽者瞬間凍結的,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栞前輩把嘴巴湊到我的耳朵邊,

——消失!?

栞前輩換成用右手撐着躺着的姿勢,露出了婀娜的微笑。這宛如妖婦似的神色,絕非我認識的開朗豁達的栞前輩而是其他人。

我如此的失態,讓我不禁面色變白。

“好開心啊——可是,被做了這種事的話,你還會說出一樣的話嗎?”

我突然揮開栞前輩的手臂,從躺椅上跳了起來。我順從本能,與眼前的“威脅”拉開距離。

剛纔看的規則書上的語句閃過了我的腦海。

“嗚哇!?爲什麼我穿着內褲!?難道說……!?”

“理人,我相信你哦……”(透琉)

“是嗎,謝……”

仍被奇源控制着身體的栞前輩睥睨着我,

“嗯?有什麼不妙的?”

“好了啦不要抱住我啊!”

栞前輩身上傳來了柑橘系的香氣,聞了這個後我意外地失去了抵抗的力氣。

對我的怨嘆,透琉慌張地叫道。

“沒錯。不會再醒過來的深深沉眠哦。等你睡醒過來時,小夜子就從你心裏消失了……可以吧?”

“——誒誒!?但你這樣硬來我會困擾的!”

栞前輩鼓勵着“過去了就過去了也沒辦法。明天再加油吧”,但違反了和香織“在今天回去”的約定的我心裏滿是懊悔的喪氣。

“你爲什麼……會注意到?不,比起這個……你爲什麼……能抵抗……?”

我抓着附近的扶手拼死抵抗。爲了改變形勢,我不斷地叫着“小夜子!,透琉!”,但兩人並沒有醒過來的樣子。

看見這個,我想起了白天在咖啡店發生的騷動。

“怎麼想……?”

——啊,是啊。不小心看見了透琉的祕密了。

——說起來,從喝了那個情侶果汁之後開始的。栞前輩的樣子似乎就很奇怪……

穿着代替睡衣的館內裝的栞前輩站在我的身邊。

栞前輩踉踉蹌蹌的往後倒着,

“沒關係。不會暴露的。”

——抵抗?

“奇源,就在栞前輩的體內!”

“什麼!?言靈應該用不了了啊!?”

栞前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誒。”

“這不是會不會暴露的問題……另一個意義上很不妙啊……”

我對自己的想法感到愕然。

“……裏谷理人。你終有一刻,必須要面對自己的罪。那時,你會做出怎樣的決斷呢……我很期待哦……”

——這,這好厲害!多美妙的感觸……話說,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

栞前輩饒有興趣地望着拼死抵抗言靈的我。

“不,不行!”“這樣太狡猾了!”

“栞前輩!這樣太亂來了!”

我的眼皮自然地慢慢落下。爲了對抗自己的睡意,我用手指擰住了自己的大腿。

“做決定的是裏谷同學哦。”

在我的腦內,散點連成了一線。

“大家太過分了……居然把昏倒的人當作換衣娃娃……”

“啊哈哈……算了吧……話說,現在幾點了?”

不好的預感。我確認起五分褲裏面。

漢堡,奶汁烤乾酪烙菜中華粥,餃子,炒飯,火鍋肉,什錦壽司,炸豬排,蒸雞蛋羹……爲了我,她特地分別拿來了日式西式中式的料理。

我接過中華粥和回鍋肉,剩下的料理則是被剩下三人喫掉。

栞前輩也“你有什麼想喫的嗎?”,從紙袋中取出料理放到了地上。

“我,可以用一句話改變人心哦。你不害怕嗎?”

“——唔!”

這個水上樂園的休息室有兩間學校教師大小,等距放着總計四十個躺椅。我使用了入口附近躺椅,而女生組使用了中央一帶的躺椅。

“嗯……”

“來吧,裏谷同學。放開手,來這邊。”

“請。”

我的兩隻手從把手上鬆開。我抓救命稻草似的抓着地板,偶然的,我右手碰到了礦泉水瓶。是沒有蓋好嗎,礦泉水瓶的蓋子落了開來,裏面的水灑到了地上。

——嗯?給我穿衣服!?

喫完不多久,是因爲看護我很累了嗎,女生組們先一步躺到了躺椅上睡了起來。

說着險惡的預言的過程中栞前輩的身體發出光芒。

雖然我“奇怪啊……我進女浴室之後的記憶怎麼沒了……?”的裝傻,但是果然還是暴露了。

啊啊……不妙……明明這樣很不妙……卻很舒服……很安心……

——恐怕這就是正確答案。栞前輩被奇源奪走了身體!

“那麼的,愛着那個女人嗎……。或者,是因爲有着被‘夢之木’發現的某物嗎……在你的……”

“裏谷同學。當然是因爲喜歡你啦。”

“你爲什麼要跑呢?來,來這邊。”

“這,這樣很不妙啊!”

栞前輩咯咯笑着說。

“確實,單方面看了裏谷同學的裸體不公平不是嗎。既然如此,‘以眼還眼’。我的也可以給你看哦。”

我以女生們發出的靜謐寢息聲爲背景音樂,一個人思考起了“奇源現身的條件”,看着規則書……本應如此的,但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迷糊了起來。突然傳來的“裏谷同學”這個聲音,讓我肩頭一顫。

“理人是紳士,不會做那種事的對吧?”(小夜子)

“沉眠……”

“不準說別人不好!你還不是,看了……我的……!”

“請讓開,栞前輩……!”

“各位,謝謝你們。”

“……啊嘞?栞前輩,你還醒着啊?”

光芒收束後,我睜開眼睛——

“栞前輩,你沒事吧!?”

栞前輩的話讓兩人無言的俯視起了我。也許是心理作用,我似乎聽見了兩人的心聲。

“有點睡不着。其實,我有點話要對你說。可以坐你旁邊嗎?”

“害怕什麼的,我一次都……”

栞前輩爬到了我的身上,一翻身躺了下來。因爲被躺椅兩邊的扶手夾着,我和栞前輩的身體緊緊貼在了一起。

透琉遞出了裝着礦泉水的塑料瓶。

難道說,那個果汁裏藏着奇源……不,如果說果汁本身就是奇源的話……!

我還以爲她肯定會坐旁邊的椅子,但並不是這樣。她到底在想什麼呢,栞前輩擠進了我躺着的躺椅上。要在寬不到六十釐米的躺椅上躺下兩個人怎麼想都沒可能啊。

“誒……已經六點了!?這不是要閉園了嗎?”

“放鬆了嗎?那,‘就下來閉上眼睛,傾聽我的話吧’。”

我祈求地叫着希望栞前輩恢復理智。

“我的罪……?”

我的腳擅自動了。

“沒事的。這樣就行了。”

“馬上六點了。”

——奇源只能移動一次隱藏的場所。

“裏谷同學,你喜歡我喜歡我喜歡的不得了。相反的,對小夜子的感情,就會沉眠在你的心底——”

栞前輩趴倒在地上。

我慌忙跑了過去,搖着栞前輩的身體。

“唔唔……”

栞前輩慢慢睜開了眼睛。和我眼神相對後,栞前輩忽然用兩隻手遮住了臉。

“我做了什麼啊……!”

看來她記得被奇源佔據身體時的記憶。

是因爲對我的罪惡感嗎,又或是因爲羞恥嗎。栞前輩開始在地上不停打滾。

“栞前輩,結果好就好哦!”

“可是,我差一點就對你……!”

“是因爲被奇源奪走了身體!不是栞前輩的錯!”

“…………”

我安慰着栞前輩,但她仍然一臉心痛。

“栞前輩,你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沒這回事。該說是我重新注意到了自己的心意嗎,或者說是被展現出來了嗎……”

儘管是夢中還是會感冒的啊,栞前輩的臉紅透了。

爲了測量栞前輩的提問,我伸出手,

“咿呀!?”

——咿呀?

栞前輩悲鳴着往後退去,我當然對此喫驚,但似乎栞前輩本人也很喫驚。

想着總之我是該評論一下比較好吧,

這麼說玩,電視機就沉默了。

“太好了……差一點就大失態了……”

“很可愛哦。”

草草道別後,栞前輩的身影呼地消失了,隨後,

休息室的電視傳出了“咎之木”的聲音。

——注意到時,我已經站在了白色的世界中。

額,年紀比較小的我說這種話很失禮啊。

“恭喜你們發現了第四個奇源——‘破滅之歌’。”

“呼啊~啊……”

我看了看栞前輩的樣子,她依然兩手遮着臉……啊嘞?栞前輩的身體,開始變透明瞭!

頂不住的睡魔向我襲來。

爲了說剛纔發生的事,我搖起睡着的兩人的身體。可是,兩人則是好好地繼續睡着,完全沒有心過了的樣子。因爲往兩人額頭上放濡溼的浴巾也沒反應,沒辦法,我躺回了躺椅上。

那之後,想着要確認什麼時候會被喚起,我讀着放在館內的雜誌,做着體操消磨時間。

“——那麼,隨着‘破滅之歌’的退場,全部的封印都被解除了。之後就請繼續努力進行奇源的搜索吧。”

栞前輩兩手遮着臉嘀咕着意義不明的話語。

“太好了!這樣前輩就回去現實世界了!”

但晚上十一點時,

“小夜子,透琉,快起來,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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