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The Rebellion angainst Humanity(對人類的反叛)
《Fateful moments 理想的沙漠》 · 高橋びすい · 1.3萬 字
1
在菲莉斯化作霧消失的時候,我一直站着。
混亂的我沒法做出下一步動作。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凱文要攻擊菲莉斯?
我對凱文投以疑惑的目光。
“我要感謝你們。”凱文說,“爲我們模組辦了這麼精彩的活動。沒想到人類居然會爲了模組做到這個地步。要背叛你們的厚意,我真的很心痛。”
“等一下,到底怎麼回事?”菜裕登上競技場,站到我的身旁,
“我沒有回答你們的必要。”
凱文手中的衝鋒槍消失了一下,又出現了。
凱文的第二件武器——是帶着赤色紋樣的衝鋒槍。
消除之槍——能消除模組的數據,也能消除玩家數據的武器。
我猛地拉着菜裕的手往附近的掩體後躲去。
大量子彈射在了掩體上。
“你們很強。”凱文說,“所以我要消除你們。”
不知不覺間,很多模組拿着消除之槍登上了競技場。
“你們都是一夥的……?”我驚訝地嘟囔着。
大量槍口一齊噴出火蛇。
就在這時,
“——祕籍,其之一。”
伊林格的聲音響徹會場。
“光子護符!”
我們跑出模組聚居區,跑上街道,打開通信迴路。
“什麼啊。”
伊林格最初就只瞄準凱文,隱藏起來了吧。
“該死,打不通路。”
最後這句“給我搞明白”的聲音似乎稍稍變得有些柔和。
“各居住區域,野怪們都可以進行入侵。”另一個聲音傳來。
菲莉斯只是低着頭,沒有打算回答我的樣子。
“恩,對不起……”菲莉斯的表情變得少許明朗起來,“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轉眼間衚衕前的怪物們消失了。
伊林格說道,菲莉斯害怕的縮着頭。
同時,一顆巨大的子彈——恐怕是伊林格的點六零口徑左輪射出的——筆直朝凱文射去。
在這麼想的時候,我看了看周圍,伊林格的身影不見了。
“對不起,各位……”
相當拐彎抹角的說法,不過對菲莉斯來說足夠了。
在我們討論時,聊天迴路被打開,清水博士的通信傳了進來。
“你們人類認爲我們是模組又有什麼問題呢是吧?沒有肉體而只是數據的存在,人類未滿的存在。這麼想的話,你們就大錯特錯了。我們是人類。”
赤茶色的垂眼和鷹鉤鼻。被一件漆黑的長斗篷包裹身體的,瘦高個。
我的身上冒出厭惡的汗水。身體顫抖起來。
射出子彈的地方恐怕是個完全的死角,對凱文來說也是如此。他的身體猛地一扭,右鍵中彈,玻璃的特效音傳出,他的右臂完全破碎,四散消失。
“不能登錄,”我自言自語,“凱文他們到底作何打算。”
“閉嘴。這傢伙對自己靠什麼活下來的太沒自覺了。你可能就這麼被廢棄處理哦?”
可是登上競技場的模組們多是高等級玩家,三個人和他們對抗負擔實在太大。
“總值,你們是活下來了。”清水博士的聲音毫無餘裕,“戰鬥不能似乎會被強制下線。在這邊不能干涉【蕾吉希】的情況下,處在內部的你們現在是王牌,拜託了。”
在抵達指揮部後不久,菲莉斯回來了。
通信迴路切斷了。
“就像【堯】乾的那個?”
“咳——”
“現在可沒時間聊這個。”伊林格說。
從清水博士那裏傳來通信。
伊林格一邊說,一邊往衚衕方向跑去。
而且野怪們——如西貢博士所說——吞噬着街道。
“很難。”西貢博士搖了搖頭,“【格羅斯】還在試運行中。要是用得不好,這姑娘暴走了可麻煩了呢。”(譯註:這裏稱呼格羅斯用的是“彼女”。)
“走吧!”
跑哪裏去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居住區域的建築物數據會受到野怪攻擊被消除。”西貢博士說,“和消除之槍的原理相同。而以此得到的【蕾吉希】的容量,被用來加強模組聚居區的現實感。”
但是抓住這個機會,我、菜裕和伊林格朝背向會場的方向跑走了。
“總之快點往指揮部去吧。”
“開什麼玩笑你這混蛋!”伊林格咆哮道,“你被廢棄了的話,模組們也要一起消除了哦?要犧牲一百二十五萬人啊。你掌握着那麼多人的性命啊。給我搞明白!”
“諸位人類!我乃凱文•施特勞斯——模組們的代表。”
野怪們發現玩家就會無差別攻擊。野怪數量比起玩家數量也是壓倒性的多,而且在居住區域的突然受到出乎意料的襲擊,玩家們輕而易舉就被追逼的戰鬥不能了。
“你們三個沒事吧?”
“伊林格也想要我活着嗎?”
大蜘蛛爬上街道邊的樹,從頂上開始一點一點把樹喫掉。
菲莉斯變得弱氣得不得了,也沒有還嘴的樣子。
赤發的男子,站在講臺前面。
是世界的支配者賦予的祕傳之力。
是凱文。
“——乾脆,廢棄掉我比較好吧。伊林格也是這樣比較高興吧。你是地球主義者啊。”
“喂,伊林格,不用說道這個地步……”
“稍微考慮一下自己的重要性。【蕾吉希】的管理員權限被奪走意味着什麼?說不定又會發生‘堯’搞出來的事情哦?”
閃耀的光砂成球形包裹住我和菜裕。所有子彈都被我們眼前看不見的牆壁擋下了。
形勢一下子逆轉,我們發起反擊。
我們分析現狀,提出了各種各樣的作戰方案。
她來到我們三人所在的房間,低下頭。她少見的無精打采。
講臺下方是羣衆。凱文手一抬,他們就哇啊啊啊啊,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有犯罪聲明。”
“好艱難的樣子……”我發出呻吟,“野怪能消除數據是他們乾的話,我們的玩家數據也會被消除嘛?”
跟在伊林格身後,我和菜裕跑進衚衕。
“——想讓喜歡的人去死是什麼惡趣味啊。”伊林格躲開了菲莉斯的視線。
伊林格用流暢的動作換好子彈,繼續射擊。
是西貢博士,另一個人工智能【格羅斯】的開發負責人。
在前方集結了大量野怪。
【fateful•moments】事件時,【堯】用了讓戰鬥不能的玩家腦內的納米機器人暴走的死亡程序。伊林格說的就是那個。憎惡人類的模組們,會不會讓那個程序復活呢。
“是啊。”,伊林格皺着眉點頭。
想來,在凱文提出比賽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要讓菲莉斯戰鬥不能奪取管理員權限了吧。
“現在,具體來說就是玩家不能登錄,還有——”
“我們作爲模組降生之時,就被奪走了各種各樣的東西。戀人,家人,朋友,工作——現實世界一切有價值之物都被原初的自己奪走了。而留給我們的是這虛擬現實世界裏碌碌無爲的日子。我們是被囚禁在高牆內的囚犯。很多模組丟失了人生意義,了結了自己的生命。另外還有出於好玩而殺死模組的人存在。”
怎麼辦……?
清水博士說話的同時,牆上出現了顯示器,影響放了出來。
啪,凱文在演講臺上一拍手
而且對手中還有凱文。凱文巧妙地迴避了我們的子彈,不停進行攻擊。特殊部位被破壞只是時間問題。
祕籍——那是意志之劍。
“好,那讓我們想想要怎麼應對凱文他們吧!”
殭屍,大蜘妹,大猿,泥人偶……。
只有管理這個世界的人工智能認同其意志者纔可以學會的必殺技。只能在不可視行動中使用。
我聽到了伊林格的這聲叫喊。
不停打倒野怪的同時野怪也在不停湧出。
這麼說的同時伊林格鬆了手。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清水博士的聲音很沉重,“有人得到了【蕾吉希】的管理員權限,讓從外部干涉變得不可能了呢——”
我用自動手槍,菜裕用加特林向模組們掃射。
凱文因部位缺損陷入僵直狀態,膝蓋撐地,動搖在模組間傳開。
“快跑!”
已知的所有的迷宮裏的野怪們,正在街上散步。
“沒辦法的。”我說,“沒想到凱文會在那裏攻擊菲莉斯,誰都預料不到的。”
“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了,之後再聯絡。”清水博士說,“還有,【普林希恩】的指揮所,用的是以前你們用作指揮所的建築物,現在被剩下來的人類用來固守。你們先和他們會和。”
實際上,事態很嚴重。被奪走的管理員權限,直到再次奪回爲止是不會回來的。菲莉斯總算是回來了,但她基本沒留下什麼力量了吧。
在其他地方,需要抬頭仰視的巨型猿猴,捶打着大樓的牆壁。大樓的牆壁不斷受到破壞,不久大樓全部倒塌了。
“別管我!幹掉他們!”凱文向模組們傳達指示。
“你也太沒防備了。”
伊林格的祕籍是光子護符。可以給友方四名玩家配上被叫做特殊部位的障壁。裝備了特殊部位的玩家在那被破壞之前不會受到傷害。
總之,儘可能擊倒更多的野怪吧,我用自動手槍的連射模式不停射出子彈。
伊林格連續用左輪手槍射出五發子彈。點六〇口徑的從槍口射出的巨大子彈,命中怪物們的要害部位。聚集的野怪們,全部變得戰鬥不能。
同時我們趕往【普林希恩】。
凱文用強有力的男高音說。
我們屏住呼吸。
“怎麼回事?”我問道。
“明白。”
伊林格默默走近垂下頭來的菲莉斯,抓起她衣服的前襟。
不是把玩家關在內部,而是不讓外面的人進入……究竟爲何。
【普林希恩】變成了怪物們的巢穴。
“這種事應該也可以做到……”伊林格一臉嚴峻,“都做到了這步,戰鬥不能的話,會不會不得不告別人生啊,真擔心。”
“菲莉斯戰鬥不能了。”伊林格回答。
“不能使用【格羅斯】進行鎮壓嗎?”
站在旁邊拿着加特林的菜裕的臉色也貌似不太好。她幾乎面無表情。
凱文用尖銳的視線瞪着攝像機。
“我等模組要求——被賦予身爲人類的權利。不用畏懼死亡的每一天,還有身爲人類有意義的人生。在國民中有模組的國家,從現在起二十四小時內,請提出具體的賦予模組權利的計劃。”
凱文一一口頭列舉所有的國家。當然,日本也包含其中。
“方案提出到實行期間,之後每個小時,世界各國都市都會發生停電。提出否定方案的話也是如此。”
凱文身後出現了顯示屏,影像映出。
似乎是從衛星上拍的影像。是從某城市上空拍攝的影像。那個城市現在處於夜晚,那一帶很是黑暗,但是有人類活動,可以看到無數燈火。
“這就是示範。”
凱文張開雙手。
*
這裏是西歐一發達國家的某座城市。
週五,晚九點——
在鬧市區,一週的工作結束後的人們集中在這裏,熱鬧不已。隨着機械化推進,在使用了擴張現實技術的最新型的街道,不斷變換着風景。在路上交錯的人們無不情緒高漲。
街邊的房子裏,許多家庭團聚在一起,度過這個夜晚。
已經機械化了的公共系統,今天也一如往常將人們運送到各種各樣的地方。已經自動化了的巴士和出租車運行順暢,交通堵塞正在逐漸成爲一個消失的名詞。
是這種日常的已成爲可能的,是電,這一對現代人來說如空氣一般自然存在的能源。
然而這天,這個城市的電力供給突然斷了。
突然的,沒有任何前兆的,街上被黑暗吞噬。
街上的燈火全部消失,所有的機械停止活動。
裝點鬧市區的擴張現實消失了,現實中的無機質街道暴露了出來。
自動駕駛中的巴士和出租車藉助應急電源的力量慢慢前行,不久後停了下來。
電梯停止了,正巧於此時使用電梯的人們被困在其中。因爲自動門停止了,無法從店裏出去的客人們湧向了緊急出口。
““幾太!””
沒有敵人。非常順利。我們沿着巷子繼續前行。
“你要幹嗎,菜裕!”
伊林格回答我的瞬間。
“清水博士,這開什麼玩笑?”伊林格說。
我戰慄了。
她旁邊的是萊裕,我和伊林格兩人並排跑在後面。
“真少……”我嘟囔着。
“總之,不從內部奪取【fateful•moments】的管理員權限的話,這邊什麼都做不了。”
“佯攻作戰,似乎很順利呢。”
四周絡繹不絕的出現了手上拿着武器的玩家——恐怕我們被模組包圍了。
*
消除之槍。
“是事實哦。這是現實世界發生的。剛纔聯絡過了。實際上也有城市被停電了。”
我爲了抑制焦急的情緒,我做了次深呼吸。
但是,菜裕的槍口指向了我。
伊林格罵罵咧咧的說道。
“只能這樣了?”伊林格點頭,“我們以外的高等級玩家是?”
“現在,參與【蕾吉希】開發的各國首腦正在商談,恐怕要有五個小時左右,在這段時間裏情況沒有好轉的話,應該會採取物理手段。”
“現在安心還太早。”
“————”
“爲此,有必要從內部搞定凱文他們。”伊林格繼續說,“那麼時限是?”
在失去的時候纔會深刻了解到其重要性這點上,電力和空氣類似。
隨着伊林格的喊聲,我們跑了出去。
看來我是被她用腳鉤住絆倒了。
街上,交通設施不能運作。沒法回到家裏,呆在街上因恐慌而身體顫抖的人陸續出現。
我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耳邊有子彈劃過,總算沒受傷害。
我們四個迅速通過沒有了阻礙的入口。
“最壞的情況?”我問。
菲莉斯朝蜘蛛的頭刺下第二把刀,蜘蜂化作一陣霧消失了。
2
“這樣的話模組們的數據會被消除。”伊林格說,“會有一百二十五萬人的性命犧牲。”
一隻大蜘妹從眼前落下。體長一點五米左右,把整條路都給堵了。恐怕之前是附在牆上呢吧。
我看着陷入一片黑暗的城市,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不是往常的加特林,而是突擊步槍……
我突然轉過身,跑回小巷。
菜裕毫無猶豫,扣動了扳機。
模組們拿着槍,一個接一個扣下扳機。
“上嗎?”我問。
“我不知道。模組聚居區本身的結構是有可能變化。但是,到現在爲止都如地圖那樣啊,爲什麼只有這裏和地圖不一樣?”
“接下去要怎麼辦纔好,爸爸?”菜裕問。
菲莉斯點擊窗口,玩家的名字被列出。在【普林希恩】待機的高等級玩家的名字被列出。
“這種蠢事。”
過了幾秒,擁有備用電源的設施重新開始活動。孤零零的燈火出現了。大部分區域仍是黑暗一片。
“做了這種事的話菲莉斯會……?”
可是,我被某物——應該是某人的腳——絆倒了,誇張的摔了出去
哇啊啊啊,伴隨這樣的歡呼,影像結束了。
我們進入了一個大廣場。
她的哥特蘿莉服隨着暴風飄動,繚亂的金髮間能看見右耳的耳環搖晃着。
我再一次在腦海中確認剛纔記下的地圖。
但是許多人覺得停電是一時性的,會像往常一樣馬上恢復吧,他們輕鬆地認爲。
數據的存在,對人類發起了叛亂。
伊林格抓住我要開始行動的手。
唰,大蜘蛛咬了咬牙,把屁股對準天空。大量的線被射了出來,從天上傾盆而下。
被哥特蘿莉服包裹全身的少女用冰冷的眼神俯視着我……
我,菜裕,伊林格,菲莉斯躲在街道的樹後待機。
大量子彈亂舞。
在第一個彎左拐,在右拐出了下一個彎時!
然後,使用手機和筆記本電腦接入網絡的人們,注意到了事件的真相。
我用膝蓋撐地打算起來時,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對【蕾吉希】進行物理破壞。”
首先展開戰鬥領域,伊林格用點六〇口徑左輪射出兩發子彈,子彈命中擔任門衛的兩個黑衣人,他們化作一陣霧消失了。
“還不行。要等人類全部到裏面大鬧纔行。”
裝備各自武裝的玩家們,如雪崩一樣湧向入口。很快,武裝的模組們開始應戰,但是人類一方都是高等級玩家在前線,所以很快就突破了。
萊裕來到前方。她手上是和自己的身高相近的加特林。那槍筒發着巨響迴轉着,轟鳴聲傳遍小巷。
“那是最壞的情況。你們會怎麼樣這邊也不知道。遊戲中的模組們會死去。”
菜裕沒有回答。伴隨着哥特蘿莉服輕輕晃動,她朝這邊不停用步槍掃射。
那就是,當電力供應斷絕時,意味着,人們無法進行日常生活,這就是如此致命。
是因爲慌忙逃跑運氣不好絆到了,這是我最初是想法。
仔細一看,步槍槍身上描繪着紅色圖案的蜿蜒着的蛇。
一瞬間,這座城市陷入了,假死,這個詞應該比較準確。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電力還是沒有要恢復的樣子。
雖然我聽到了伊林格和菲莉斯的聲音,但它們很快又埋在了模組們的龐大槍聲中。
“用佯攻?”菜裕說,“派人類玩家向正面入口突擊,在那個間隙,從別的入口開始侵入不就好了嗎?對方也不能無止境的派出野怪把?”
不安徐徐蔓延。
“喂,菲莉斯,怎麼回事!?”伊林格叫道。
“好,全部進去了。走吧!”
沒有悠閒查明原因的時間了。
伊林格如此說道。
恐慌,逐漸擴展到整個街道。
“你們地球主義者所畏懼的就是這個吧。=?超越人類的智能,也就是人工智能與人類敵對的情況下,機械文明完全無法與之對抗。城市基礎設施被攻擊的話,我們無法做出回應。”
“好了,你們必須做出選擇。”凱文說,“要和與人工智能的力量合力的我們爲敵嘛?真的要和有如此強大力量的我們戰鬥嗎?我等着你們的好消息。”
確實,看地圖,模組聚居區的入口有四個。
我和伊林格向後跳開。
這也就是說,可能會死?(譯:死亡遊戲2.0開始)
大蜘妹的線被大量子彈打散。
“沒辦法。”伊林格說,“佯攻就讓他們來,我們四個打進去。”
“我們有考慮過和人工智能敵對。但是,我們從沒想過數據會發動革命!”
一道黑影飛過菜裕的頭頂——拿着小刀的菲莉斯朝大蜘蛛的頭刺去。讓大蜘蛛往後退一步已然用盡了力氣,沒法放倒它。
凱文的犯罪聲明,在網絡上到處流傳。
監視器映出的地方——在正面入口附近引發大亂鬥後,立刻衝破眼前的入口,進入小巷。不走主要街道,而是走小路,是打算削弱人數少的不利。在狹窄的小巷裏,就可能通過一對一戰鬥推進。
如作戰計劃,我們衝入小巷。
“很難啊。”伊林格嘟囔道,“菲莉斯,敵人的位置你知道嗎?”
我跳起身,舉起手上的自動手槍問道。
那表情既痛苦又懊喪。
“死定了。”對我的問題,伊林格如此回答。
“那是最壞的情況,不得不訴諸物理手段的情況下。”清水博士說,“城市基礎設施繼續遭到攻擊,這邊也不會接受他們的要求。不能屈服於恐怖分子改變社會制度。不過,訴諸物理手段,說不定會遭到宇宙主義者激進派的強力干預。這是一個沾滿鮮血的選項。可以的話,我們並不想如此。”
“接下來往左走。”菲莉斯朝身後發出指示,帶頭衝了出去。
“似乎是在模組聚居區設置了司令室展開活動……”菲莉斯搖了搖手,牆壁上的顯示器顯示出了地圖,“襲擊以【普林希恩】爲首的居住區域的野怪們是按模組聚居區的中心處的公園發出的指示行動着。是我們辦酒會的公園呢。發出指示的恐怕是凱文吧,到那裏搞定凱文說不定就能解決問題了。”
“但是要從正面突破,很難。”伊林格說,“野怪們倒還好,模組們可不好對付。有很多高等級玩家在啊。”
四人盯着小窗口上的顯示器。那裏,放着從【普林希恩】到模組聚居區最短距離的入口的狀況。
“並非什麼都做不了吧?”
“就這樣結束也好。”菲莉斯露出弱氣的笑容,“登陸游戲的人類——你們會怎麼樣,無法預料。在平時運行的時候,【蕾吉希】被強制停止運行時,有能夠讓你們安全下線的保護措施,但現在這個亂七八糟的狀況,那說不定也很危險。”
在腦子裏,我確認着作戰。
萊裕爲什麼帶着那樣的東西?說起來,爲什麼用槍對準我們?
我的思考當機了。
“危險,幾太!”
菲莉斯的聲音讓我回到現實,我趕緊迴避。大量子彈射過我之前站的地方。
“各位,注意不要被流彈打中!”
菜裕發出指示,模組們異口同聲的回答“明白!”,改變了陣。
怎麼回事啊。
我一邊思考一邊迎戰。
菜裕背叛了嗎?爲什麼?是同情模組們的狀況?不對,她因此就協助讓城市停電的傢伙們?
不過,之前她和塞爾瑪關係就很好,菜裕協助模組們,也不是不可能的樣子。
“菜裕!你要做什麼!”
我問道。菜裕面無表情看着我,只用子彈加以回應。
那面無表情的樣子,讓我聯想起被誘拐的塞爾瑪被綁在十字架上的時候。
我注意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那個時候我把模組的塞爾瑪當做了本體的菜裕。
這樣的話,這次是不是也一樣搞錯了?
現在在我眼前把槍指向我的不是菜裕,而是塞爾瑪嗎?
“你難道,是塞爾瑪嗎?”
聽到我的話,塞爾瑪微笑起來。
被稍稍帶有嘲弄的表情看着,我確信她不是萊裕而是塞爾瑪。
伊林格扭着嘴角笑了。
是菜裕的房間。作爲女孩子來說,是個簡樸的房間。架子上的兔子布娃娃,是唯一一個,女孩子纔會有的東西。
“那個時候再說。”伊林格輕輕聳了聳肩,放下火箭筒。
無論如何,我希望萊裕平安——
菜裕用自己的手臂挽住男人的手臂。
我點了點頭,追着菲莉斯跑了出去。
對自己來說最壞的事情,感覺將在這之後發生。
——場景發生了變化。
黑色的頭髮,穿着學校制定的水手服。
然後萊裕抵達了約定和我在早上見面的公園。
“不要發奇怪的聲音出來,笨蛋。不能戰鬥了我也不會死不是嗎。”
火箭筒噴出火蛇,有三個模組戰鬥不能。
因爲不斷地有學生從校門口出來,我明白時間正值放學時。
我站在房間的門口呆立不動。
我叫道,菜裕和男人的動作停下了。
“————!”
“幾太,你在啊?”菜裕低聲說,“能不能出去?礙事。”
比起自己的生死,我更擔心菜裕。
“‘堯’使用的殺人程序要是凱文他們用了要怎麼辦啊!”
“菲莉斯,快跑。”
等着的是我不認識的男人。
瞬間,他手上的左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圓柱體。
“這就結束了。”凱文笑道。
我感覺到了強烈的違和感。
“不,不會結束的。”
衝鋒槍的槍口噴出了火舌,子彈彷彿是以慢動作向我衝來。
是火箭筒。
“菲莉斯再次戰鬥不能的話,我們就徹底輸了。說不定會全滅。但只要菲莉斯沒事,我們就還有勝算。”
“吵死了!人家絕對不會改的!”
我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夾克和褲子,是和【fateful•moments】裏一樣的打扮。
先站起來的是凱文。
在那傢伙的黑色斗篷中,兩支消除之槍出現了。
是菜裕。
“我就在這裏,陪這些傢伙玩。”
我不能讓他的心血白費。
“那樣的話,就在給我重做虛擬形象的時候,搞定這白髮吧。那樣我會回來哦。”
醒過來時,我正在一箇中學門口,那是我和菜裕上的中學。
我的內心深處傳來一陣疼痛。
“不,……不行。”
我把凱文撞倒了。我們摔了個大跟頭。
然後,他又拿起火箭筒射了一炮。
牀上並坐着男女兩人。
他的槍口對準了在地上翻滾的我。
從我在的地方,看不見男人的臉。不過我能看見菜裕歡樂的臉龐。
菜裕一臉慵懶,眯起漂亮的藍色眼瞳。
我拼命防守冰雹一樣傾瀉而下的子彈一邊拼命挖掘自己的記憶。
我凝固在原地,一動不動。
個子很高,黑色的頭髮梳得一股清爽感。看年紀,大學生左右吧?穿着私服。
“————!”
菜裕越是開心,我的不安就越是大。
我想罵死自己。因爲聽了耳環的事,就把右耳帶着耳環當做了菜裕。完全被騙了。
“這樣下去不妙。”
“住手!”
爲什麼菜裕往家的方向走。平時的話,應該是沿着大街走去補習班的。
“沒聽見嗎?快點從我眼前消失。我們沒法繼續了哦?”
兩個人的臉慢慢朝向我的方向。
視野的那端,我看見菲莉斯跑走了。
菜裕從我身旁走過,走上回家的路,簡直就像沒發現我一樣。
穿着水手服的菜裕,和我不認識的男人。
3
從校門方向走出了一個少女。
——不管伊林格怎麼說,他不想要菲莉斯死。平常總是惡語相向,不過,伊林格比誰都把菲莉斯的事看的重要。在身爲地球主義者的信念和自己的感情間搖擺,但是他仍未扭曲自己
但是我現在所在的地方看上去並非現實之地。
我最先想到的是這個。
——菜裕應該沒事吧?
忐忑不安。
看着她背後的伊林格,對我說出“菲莉斯就拜託你了”這句話。
菜裕推開無臉妖站了起來,朝我的方向走來。
“伊林格呢!”
男人沒有臉。像無臉妖那樣只有嘴巴。
“真是的,你好討厭。不明白嗎?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伊林格把他扛在肩上喊道。“幾太!帶菲莉斯跑吧!只有菲莉斯,不能戰鬥不能!”
即便如此,她們到底是在哪裏替換的?
男人像是蓋在菜裕身上那樣,把菜裕壓倒了。
凱文冷靜的向我射出子彈。
馬上,我想起菜裕和塞爾瑪一起去了哪裏時——在說明了耳環的事情之後,我就沒再見過塞爾瑪。一定是那個時候,菜裕和塞爾瑪換了過來,塞爾瑪用菜裕的樣子,回到了酒會會場。
“伊林格!”菲莉斯的叫聲響起。
我的腦袋裏最後留下了這個願望,隨後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那樣的臉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擺過……。
她的眼角留下了一行淚水。
伊林格說。
“我還不想死,要是我的數據被消掉活卻了下來,就能從守護你的工作理解放出來了。特意再做一個虛擬形象很麻煩,所以組織會派別的傢伙到你的身邊吧。如果是這樣,對我來說也是個不錯的賭局呢。”
火箭筒是強力的武器,但移動負載最大,身體幾乎無法動彈。伊林格用火箭筒胡亂掃射,大量模組被打的戰鬥不能,但他也因四面八方傾注而下的子彈受到傷害。不能堅持很長時間吧。
我儘量用雙手的自動手槍與他對射。但我真正的目的,並不在此。
我的腳步自然跟上了萊裕。
是凱文。
但是不跟上的話不行,我覺得。
“一定……一定要做什麼!”
“我不要!”菲莉斯像是個鬧脾氣的孩子。
萊裕的腳步很輕快。掛在肩上的學生包搖晃不停,似乎邊吹着口哨,邊高高興興地走在路上。
就是說,這是陷阱嗎?通過菜裕,我們的作戰信息傳給了模組們。
要是那樣的話,我已經……。
記憶混亂了。爲什麼自己會在這個地方,我不知道。這裏到底是哪裏呢。
我做好覺悟,把槍口對準凱文。
不知爲何,我只說出了那句話。
菲莉斯也知道的。和伊林格一個人的命比起來,自己更重要。對她來說,這是個苦澀的選擇吧。
繼續前行着。
我和菲莉斯不得不停住腳步。
就像那前方,有什麼快樂的事等着似的。
“可,可是……!”
我一邊說,一邊向凱文撲去。
但放心的同時,我全身僵硬起來。
菲莉斯還完嘴,便從火箭筒開出的陣型的缺口裏衝了出去。
但是跑了沒多久,有人出現在我們面前。
她已經戰鬥不能了也說不定。
“他很厲害哦。他能教我學習,也有錢帶我去約會。博學多聞,聽他講話我就開心。”
說着無臉妖的時候,菜裕的表情閃耀着光輝。
“比起他,”菜裕的表情變得陰沉起來,“你的頭腦不好,也沒有錢。什麼也不知道,跟你講話也不開心。而且還像個笨蛋只知道接吻。我已經厭倦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大叫着抓着頭。
果然,果然是這樣。
我對菜裕來說已經不是必要的了。
說的也是。我只是個平凡的中學生。而菜裕,是瞄準語言學的精英。我們所居的世界不同,目標也不同。走過的道路,當然也該不同。
到現在爲止我們一起走過來了,因爲,有在菜裕二十歲時殺了她的約定在。
那個約定是把我和菜裕綁在一起的羈絆。
沒有它的現在,我對菜裕來說已經不是必要不可的存在了。
我已經,沒有了存在的價值。
菜裕背對着我,再次走向無臉妖的方向。
不要去,不要去啊,求你了……。
我在心中呼喊。
但是我沒法說出口。
好害怕。
要是被說討厭,好害怕。
要是被說給我消失,好害怕。
要是被說不需要你了,好害怕。
“祝你幸福。”
“這些傢伙——是那個時候的綁匪!”我注意到。
就算菜裕不喜歡我,我也喜歡菜裕。
我咬了咬牙。
在普通的廢墟風的戰鬥領域裏有塞爾瑪和一個男人。
我的腦後,傳來柔軟的觸感。世界一片黑暗的,是我閉着眼睛的緣故,我注意到了這件事。
“急什麼!【fateful•moments】事件解決,才經過了三個月吧?到底有什麼好急的!”
男人被用繩索捆綁着,吊在了天花板上。
“…………”
從那個聲音裏,我感覺盜了無盡的憎惡。
確實很害怕。我討厭和菜裕分離。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被菜裕愛。
我守護菜裕,不是因爲我對菜裕必要不可。我只是想守護菜裕而去守護。我要留在她的身邊。
“開什麼玩笑!”菜裕高叫道,“我們沒法和麻痹掉都市機能的人合作!”
我在影像中看見了一個筋疲力盡的男人。仔細一看,他臉上滿是淤青,嘴角流着血。從破破爛爛的衣服裏能看見皮膚上,也滿是鮮血。
塞爾瑪指着腳邊的消除之槍,問道。完全是塞爾瑪那副毫無起伏的聲音。
“而且,數據被盜流出之類的事也不太可能。”塞爾瑪說,“【fateful•moments】的安全管理並非如此粗糙之物。”
男人的臉因恐懼扭曲。
“那個空間是在某種程度上獨立於你們的記憶的同時,又受到記憶的濃烈程度的影響的。也就是說,它反映的是你們內心深處潛藏的恐懼。”
但是,被菜裕愛着不是我喜歡她的條件。
“嗯。”她——菜裕邊用右手撫着我的臉頰邊點頭。“在開立餐酒會的時候,我被塞爾瑪襲擊,抓到了這裏。對不起。”
“模組抹殺計劃……?”萊裕像自言自語一樣問道。
但是,這不是現在背對着我的菜裕的聲音。
柔軟的哥特蘿莉服褶邊下,能感覺到她大腿的溫暖。
“就是這樣。只是,那個叫做伊林格的大漢被排除了。他是地球主義者,所以對數據的存在是否定的吧,我想。”
我的臉突然變熱。
“是以你們的記憶爲基礎,構築的虛擬空間。”凱文回答道。
總覺得這話語,宛如遙遠的回憶。
“大概是模組聚居區的哪兒……我不知道具體的地點。”
4
但是,我沒有後悔。
我皺了皺眉。
恐怕是凱文和塞爾瑪吧。
是菜裕吧。大概是。但是,因爲發生了剛纔的事情,我沒法立刻相信。
“最初,我本打算讓大家都戰鬥不能趕到外面去。但是你們很強。這份強大,並不只是在打遊戲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你們意志的強大。能得到這樣的人協助,我們會非常欣喜。”
要是菜裕說“不需要”了,那樣就好。
看到藍色的眼瞳,我的心一緊。
我也背對菜裕,走向出口。
“爲了讓你們幫忙。”
“那是,有可能的啊。”塞爾瑪如此訂正道。“這就是證據。”
“我知道了!我說!是【蕾吉希】開發局的人。我不知道名字,唔,別射!我真的不知道名字!”
一個是,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另一個是,被哥特蘿莉服包裹着的少女。
心臟宛如被無數的針刺中那樣疼。
那個男人,是我之前擊退綁架犯中的一個。
我和萊裕站了起來,和兩人對峙。
“爸爸纔不會做這種事!”菜裕反駁道,“因爲爸爸說了。殺害模組違背道德。理所當然啊,你們是人類。而且,【蕾吉希】開發局在最近的事件後沒被廢止,是爲了保護模組啊。怎麼可能有模組抹殺計劃。”
是左輪手槍。
已經變了。
塞爾瑪扣動扳機,哐的一聲,子彈貫穿了男人的大腿。唔呀,男人發出動物一樣的悲鳴,昏了過去。
“啊,沒錯。【蕾吉希】開發局策劃了消除模組的計劃。”
我身邊,萊裕的表情也僵住了。
一股惡寒竄過我的後背。
以前的菜裕的話——稱自己爲塞爾瑪的她的話,不會出這種事的。塞爾瑪依存着我,有我在,塞爾瑪就會活下去。
這句話在我的腦中迴響。
“這把槍是從誰那裏得來的?”
“不那麼做的話,人類是不會接受我們的要求的吧?”
塞爾瑪扳起擊錘,彈筒一轉,第二發子彈上了膛。
男人保持着沉默。
“菜裕也和你進了同一個記憶之籠。”塞爾瑪說。
“是要我們協助你們的計劃嗎?”
“我們讓模組們埋伏在他們的基點,抓住了他們。”塞爾瑪說。
“我並不否認。”凱文聳聳肩。“只是你們兩個人這麼快就戰勝了恐懼,讓我有點喫驚。不愧是學會了祕籍的人。有着強烈意志啊。我越來越想讓你們和我們合作了。”
我慢慢睜開眼睛。
“陷入極度的壓力下,正常的判斷能力就會喪失,這邊的請求就容易讓你們答應。因此,我們讓你們進入了記憶之籠。暴露在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下,壓力相當大吧。”
“這並不只是以已有的記憶爲基礎的再現。”凱文說。
“但是我並沒有那樣的記憶哦?”
“我對此很抱歉。但是我們有非這麼急不可的必要。”
——我在將手搭上門把打開門的瞬間,被光的漩渦吞噬了。
“想想吧,這種槍,一般人是做不出的。”凱文說。
我絕對,不要再回去。
於是,塞爾瑪手中有什麼發着光。
“從這東西最初就被設計來刪除數據的角度想的話,就懂了吧。”
然後,那句話點醒了我。
那時候的她的話,明明絕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男人很痛苦的喘息着,他用空虛的眼神往下看着塞爾瑪。
“啊呀,你們已經回來了啊。”
已經,回不去了……。
我現在注意到了。
“爲什麼要做那麼過分的事!?”
四人的中間,出現了全息影像。
留在萊裕的身邊,守護着她。我能做的事很少,但是隻要能做到的事情我就會做。
那確實是菜裕的聲音。
所以——
菜裕幸福的話,足夠了。
我們兩個的眼前出現了兩個輕飄的身影。
“大家都在努力着啊!確實,你們的生活也許還有很多不便。但是,爸爸他們【蕾吉希】開發局的人,也在一點點地解決問題啊。即便是我們,也在努力幫忙。立餐酒會,或許有些不成熟,但是能做的我們就做。但是你們——!”
“你醒過來了……太好了。”
“三個月,對抹殺模組的計劃來說,足夠了。”
“你們?”我問道。
“我知道了。”
凱文說道。
“幾太,更喜歡以前的我?”
看到我的表情的凱文,露出了嘴角的虎牙。“是的,剛纔的,是以你們的恐懼爲基礎呈現出來的東西。”
“那不是洗腦嗎!”菜裕高叫道。
“菜裕,怎麼了啊?”爲了不讓自己注意大腿的感觸,我問道。
哐的聲音傳出的同時,畫面結束了。
僅是如此。
“幾太!”
我看着鬆了一口氣的她,看來她正給我膝枕,我則是橫臥在地上。
和之前的口氣完全不一樣。
“菜裕不用道歉哦。”我爬起來說,“這裏是?”
這裏看起來,是倉庫之類的地方。各處堆放着集裝箱和木箱等東西,不缺隱蔽的地方。恐怕是迷宮或戰鬥領域的某一種。
“記憶之籠?”
因爲,我今後要做的事,什麼都沒有改變。
金色的捲髮和大蝴蝶結髮帶。洋娃娃般端正的臉,白皙的臉龐。右耳上,兔子耳環泛着光芒。
“————!”
“在他說出真相的時候,我們決定了。我們要在襲擊菲莉斯奪取管理員權限之後,儘快讓人類確定下模組們的權利。”
凱文和塞爾瑪一個接一個說出了實情。
但是我比起他們的話更在意其他事。
“那是,你們在現實世界做的嗎……?”我問了,“但是,塞爾瑪並不存在於現實世界裏……”
“這是發生在【fateful•moments】內的事情哦。”塞爾瑪說,“我只是解除了痛覺限制而已。”
“能做到這種事的,不是隻有菲莉斯嘛?”
“我也做得到哦,因爲——”
少女的身體泛出白色的光芒。
她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
身高稍微變高,頭髮變短。
灰米色的短髮,紫羅蘭色的眼瞳,和我還有菜裕差不多年紀的外表。
服裝也不是哥特蘿莉服了。她穿着胸口敞着的針織衫和牛仔褲(ダメージジーンズ),外面套着件騎車用外套。還穿了雙底稍有些厚的靴子。(譯註:這種破洞的牛仔褲,我不是很清楚中文怎麼翻。)
和剛纔唯一相同的,是左耳帶着的兔子耳環。
完全沒有一點塞爾瑪的影子。
“——因爲我也是人工智能。我叫託瓦露(Toile)——是人工智能【格羅斯】的意志具現化的存在哦。”
少女這麼說道,露出了小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