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安妮亞小姐，請回答我，安妮亞小姐。」

「真是的，自己一個人跑去哪……嗯？」

約兒拚命呼喊，洛伊德在一旁環顧四周，忽然停下腳步。他找到倒在路邊的彭德，急忙跑了過去。

「喂，你還好嗎？彭德！安妮亞呢!? 她沒和你在一起嗎!? 」

當洛伊德抱起彭德後，狀似有些腦震盪的牠虛弱地呻吟：

「汪～」

但又隨即睜開眼睛喊了聲「汪！」。

「汪汪、汪嗚——！！」

彭德離開洛伊德的臂彎，用別腳的手勢設法傳達出什麼。

「是……在表達什麼呢？」

「彭德，你等一下。」

洛伊德也與困惑的約兒相同，聰明如他也聽不懂狗語，但他看到彭德嘴邊有類似布片的物體。他迅速用手指勾出布片，發現那是被咬爛的臂章，而且還是特別偵查聯隊的臂章。

「那是？」

「…………」

約兒不安地詢問，洛伊德並未回答她，從現狀推測可能的情況。他不認爲彭德會毫無理由地咬人，牠恐怕是爲了保護安妮亞才咬人。

（安妮亞那傢伙，該不會被捲進軍方的那件事了吧……？）

洛伊德臉色嚴峻，悶不作聲，此時一輛汽車駛近。當駕駛座的車窗搖下後，喬裝成飯店女僕的費歐娜露出了臉。

「客人，這是您掉的東西。」

當洛伊德走近她後，她將僞裝用的手帕交給他，用唯有洛伊德能聽見的嗓音低語：

「現在以微縮膠片爲最優先，請暫緩行動代號〈梟〉。」

多米託利也一臉煩悶，忿忿地抱怨着。

約兒下意識地這麼呢喃後，彷彿受到自己的話所鼓舞，撒腿追起戰鬥機。她跳上正要離陸的機體，強行拽開機體底部的某扇門，爬了進去。

（寶物藏在巧克力裏!? 安妮亞拉出便便的話，就會被殺掉……!? ）

她哭喪着一張小臉，這麼說。

❄

『那要不要大家一起去呢？那個，因爲這次是……難得的全家出遊。』

「聯絡亞爾波共和國內的特務。」

「沒想到妳在梅勒梅勒前還喫了我們的巧克力啊。」

路卡與多米託利異口同聲地說，對斯奈德爾敬禮。

洛伊德搭上裝飾於弗利吉斯站前廣場上的戰鬥機，戴上耳機，熟練地操作通訊器。

「如果這個軍用航空無線電還能用的話……」

「都因爲妳喫掉微縮膠片，所以纔會變成這樣啊。」

安妮亞繼續用雙手捂着屁股，因恐懼而顫抖後，多米託利問她「喔，妳要大了嗎？」。

此時，飛行戰艦的管制室內，安妮亞被路卡與多米託利押來此處。

路卡與多米託利聽見安妮亞毫不客氣的話，臉色鐵青。斯奈德爾則用手製止驚慌的兩人，問道：

「管制用頻道果然沒變。」

路卡傻眼地催促。

安妮亞被強迫帶到基地中，推到似乎是高層的軍人面前，兩眼圓睜。

洛伊德從無線電中聽見令人難以置信的對話，冒出了冷汗。不過，他又隨即振作精神，摘下耳機，跳下了戰鬥機。約兒在外等待，憂心忡忡地望着他。

當她煩惱苦思時，戰鬥機緩緩地動了起來。當她思忖「怎麼辦？」時，腦中浮現了自己方纔對洛伊德說過的話。

「不……不是，安妮亞只是很冷！」

洛伊德豎耳傾聽。

安妮亞這麼回答，但斯奈德爾神色絲毫未放鬆，一直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看，她最終輸給對方的目光。

「……我說謊了，對不起。」

「把她帶走。等東西出來後，馬上來向我報告。」

然而，眼前這名軍人的心聲頓時流進腦中。

他拋下這句話，再度坐進駕駛艙中。

「飯店小姐。」

斯奈德爾瞅了她一眼，命令兩名部下：

（喫掉微縮膠片？到底怎麼會變成這樣？）

結果，無線電似乎依然能運作，耳機中傳來通訊聲。

『冷——吱——吱——要凍死啦～啊啊——冷吱吱——超級——冷吱吱——所以要凍——死啦～♪』

「……啊～～因爲安妮亞很可愛，所以出生至今都還沒拉出便便過。」

「微縮膠片的去向將左右着世界的命運……！」

戰鬥機載着夫妻，飛向弗利吉斯的上空。

「全家人一起……」

❄

「我有事想請妳幫忙——」

「瞭解！」

「我剛剛聽了軍方的無線電，裏面說他們找到一名五歲左右的女孩。」

傳來一陣格格不入的歌聲。

她不禁用雙手捂住屁股，並絞盡腦汁。

位於東國內的〈WISE〉總部裏，職員正東奔西跑。

此時，在通訊兵的聲音後方——

費歐娜這麼告誡，洛伊德稍作思考後——

「欸？」

「妳在那之後去上過廁所了嗎？」

她心中浮現位於該地的部下臉孔，他必定能打破僵局，席爾薇雅如此深信不疑。

所幸她進去的地方——或許是後座——從駕駛艙完全見不到該處，因此洛伊德並未注意到約兒搭上飛機。

❄

『巨大號呼叫基地管制塔——』

被安妮亞指着的軍人——斯奈德爾桀傲不遜地這麼說。

斯奈德爾彎下腰來，來到安妮亞的視線高度說話。安妮亞不明所以，皺眉道：「便便……？」

「請離開一點，我馬上就會回來。」

『根據作戰命令，執行由斯奈德爾上校指揮的飛往亞爾波共和國的祕密飛行任務。之後通訊使用GC頻道，航空暗號0714……』

約兒依照吩咐，離開了戰鬥機，但心中有些疑問。軍方爲什麼要保護安妮亞？

他用正常音量說道，費歐娜「欸？」了一聲，露出詫異的神情。洛伊德則用恭謹且事務性的語氣對她說：

❄

「啊——！！」

（嘖，刻意藏在巧克力裏的微縮膠片居然被人喫下肚了，雖然麻煩，但等她拉完屎後，再殺她也不遲。）

席爾薇雅注視着忙碌的部下，低喃：

「要凍——死啦～♪」

安妮亞聽到這可怕的內容，終於理解了自己所處的狀況。

「原來你就是小偷的老大啊！」

「安妮亞好像受到軍方保護了。」

「夠了，快過來。」

「軍方？爲什麼？」

❄

（話說回來，攻擊安妮亞小姐的那兩人莫非是軍方的人？不過，要是我和洛伊德先生說的話，他就會知道我揍過他們兩人……）

「這聲音……是安妮亞？」

她手舞足蹈地唱着歌。

她旋即這麼回答。

「喂，怎可對上校無禮！」

「我問妳有沒有上過大號了？」

「你是搶走安妮亞甜點的傢伙！」

約兒也莫名其妙地詢問，但目前一分一秒都不可浪費。洛伊德稍作說明後，從機上拔出電源線。

❄

「嗯？」

「國境附近的部隊動靜呢？」

絕對不可以大便。不過，愈這麼想，反而愈想去上廁所。安妮亞夾緊屁股，憋住便意。

「檢查通訊量有沒有因爲竊聽而增加。」

當微縮膠片落到歹徒手中後，自己會變成怎樣……光是想像，就讓她覺得害怕。

洛伊德聽見這熟悉的嗓音後，不禁皺起眉頭。

「用敬語說話啊！」

（〈黃昏〉……拜託你了。）

❄

另一方面，安妮亞也在飛行戰艦中，賭上世界命運而奮鬥。

「呼……呼……」

縱使她千方百計地撐過陣陣湧來的便意浪潮，但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唔呃呃呃呃……！」

路卡注意到安妮亞雙手抱住腹部，問道：「妳要大了嗎？」並對她露出期盼的眼神。

「沒有……那個……這是我在學校學的舞步。」

安妮亞急忙隨興動一動，以敷衍過去。不過，在她的笑容底下——

（不動的話……就會拉出來！）

她正處於極限狀態。

❄

相隔弗利吉斯基地一段距離的航空管制塔中——

兩名管制官正在工作，此時，一名苗條的女性管制官走了進來。

「妳好慢啊。」

「早就過換班時間了。」

兩人顯得煩躁，女性則平靜地回答：

「對不起，之後由我一個人來就行了。」

「欸？」

其中一名管制官皺眉，彷彿想說「妳在胡說什麼？」，女子則迅速地賞他一記掌打，讓他昏倒。

「妳是誰——」

另一人舉起手槍，但女子隨即踢飛了槍，順勢發起一場肉搏戰。她完全未受對方一招半式攻擊，就放倒對方，走向管制面板。

『大……大便神。』

祂這麼說，飛向空中。而安妮亞也一同飛上空中。她起初飛得不好，手忙腳亂，但隨即習慣這個狀況，與大便神共同翱翔天際。

接着，當她又這麼跳到一半時……

大便神這麼說，將右手放到安妮亞肩上，掌中能感受到大便神的慰勞與慈愛之情。安妮亞聞言，忍住湧上心頭的哽咽之聲。

她跳上旁邊的鐵牀。

安妮亞除了冒冷汗，甚至流出了眼淚——使得眼前充滿着耀眼的光芒。

「哇，來了！！」

她隨口哼歌，跳着隨便的舞步，用雙手捂住屁股，大喊「嗚哇喔啊！」。

安妮亞在牀上悄聲低喃。

安妮亞也依樣畫葫蘆，卻無法順利仿效，衝進海中。此時，廁紙拯救了落海的安妮亞。她被大量廁紙撈了起來，於海面探出頭後，見到大便神神像林立的神殿。而在神像後方，供奉着一座廁所。

（已經極限了……）

「學校教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

「耶——耶——耶——學校教的舞——耶——耶——耶——♪」

大便神再度吆喝一聲，並揮舞法杖，鴨鴨迅速地在水上奔馳起來，朝祭壇上的廁所而去。

大便神點頭說『嗯』後——

『呵呵呵呵，哼！』

這令路卡頭疼不已。

『廊所……花園！』

大便神再度吆喝，使得廁所蓋子應聲而開，而鴨鴨更進一步加速。最終，鴨鴨化爲光球，迸射飛濺，而安妮亞笑着朝金光閃閃的廁所墜落……

『吾乃大便神。』

安妮亞受到衝擊，念出對方的名號後，大便神便呼喊：『戰士安妮亞啊。』迅速地從天而降。當他不知爲何由臀部着陸後，又再度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前輩，你聽得見嗎？」

「大便神……是什麼啊……」

『大便——！！』

祂忽然用力，然後，藉着屁勁，滑行似地飛行於海面上。

她用目光追着桌上的雷達，對位於機上的洛伊德下達指示後……

最終，他們來到海上，廁紙猶若飛魚似地在海上跳躍。

費歐娜隔着無線電受到摯愛的前輩誇獎，原地僵住不動，耳邊縈繞着〈黃昏〉說的『靠得住』三個字。

然而，回應她的唯有無情的雜訊，通訊燈號早已熄滅。

『放鬆屁屁的力道，戰士安妮亞啊，妳可以休息了。』

多米託利笑容滿面，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個小孩子使用的馬桶。當安妮亞與鴨鴨馬桶四目相交時，瞬間恢復神智。

『妳已經奮戰夠久了。妳歷經千辛萬努，爲了捍衛世界和平，奮鬥到了最後一刻，但已經可以了，可以了啊。』

女子——費歐娜對着無線麥克風呼叫。

「根據這邊的情報，斯奈德爾上校所搭乘的飛行戰艦位於北北東的方位，約三公里遠。」

費歐娜失落地垂下肩膀……

安妮亞不知何時佇立於綻放着五顏六色花朵的美麗草原上，然而定睛一看，能見到形狀莫名像便便的雲飄散四處。

『大、大便神……！』

安妮亞依然與陣陣湧來的便意奮戰着。

（前輩，如果你渴望的話，我隨時都準備好要成爲你的人生伴侶了。）

安妮亞雙眸閃閃發光，望着這一幕，大便神愉悅地笑着說：

『哼！』

大便神這麼吆喝，將法杖高舉向天際，載着安妮亞的廁紙便化身爲巨大鴨鴨（馬桶）。

安妮亞感極涕零，嚎啕大哭。

「喂——！！」

此時，天上傳來一道嗓音，轉頭望去，只見光芒籠罩住一名神聖的老翁。老翁戴着模仿便便形狀的冠冕，左手拿着一支上方爲便便形狀的法杖。

她樂不可支，四處蹦蹦跳跳了一會兒，又恢復嚴肅的神情，拉近麥克風說：

此處爲飛行戰艦中的一間房間，並沒有蓊綠的草原，也沒有充滿慈愛的大便神與廁所花園——

『虧妳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找出來，真是靠得住。』

『哼，呣！』

「前輩？…………通訊……中斷了……」

「妳要上廁所嗎！終於來了！」

她尖叫般地推開馬桶。

「還是不用了！！」

老翁肅穆地報上名號。

『來，走吧，去安寧祥和的廁所花園。』

「黃昏前輩，我認爲從現在起把行動代號〈梟〉的妻子角色換成我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