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故事決定於舞臺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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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

「我見過超能力者」

訪問Haluwin執行長相原愛步，奇妙徵才啓事的真相！

───錄取條件只有一項，就是超能力者。能不能請你談談發出這件徵才啓事的理由？

因爲沒有競爭對手，我從沒聽過有哪個企業僱用過超能力者，在沒有敵人的地方作戰比較輕鬆。

───你是說把超能力者當作生意嗎？

當然可以。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用，但若擁有真正的超能力者卻做不出轟動內容的話，那我們就連二流企業都算不上了。

我的工作只是打地基，也就是建立「Haluwin招募到超能力者會有好處」這個基礎，剩下的事就任其自行發展。

───你認爲超能力者是存在的嗎？

當然，我也親眼見過。

那是我國中的時候，差不多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我在百貨公司樓頂看到魔術表演，但我實在想不出那是怎麼做的，到現在還是不知道。我認爲，在理論上那是不可能辦到的，所以那個魔術師必定是超能力者。

───你有沒有想過，那個人可能是技術非常高明的魔術師？

有這個可能，但重點在於哪一種猜測更合乎現實。

魔術一看就知道用的是什麼手法，因爲結果很明顯，就像已經解開的題目附上答案一起公佈那麼明顯。

───相原先生對這次的考試參與了多少呢？

我只說了「去招募超能力者」，其他的事都交給別人。

───你曾經說過你的夢想是見到超能力者，是嗎？

我沒有說過這話，大概是別人編造的吧，這種事滿常見的。

超能力者只是一個過程，我的夢想是在那之後的事。

1　21點15分

「也就是說，雖然我和你都不願意，最終考試還是會如期舉行？」

「是嗎？我倒覺得他很在意你。」

「好吧。對了，我可以抽菸嗎？」

「怎麼沒有照片？」

「可以直接錄取的話我也很高興，否則我還得爲了參加考試取消一個約會。」

「你聽過嗎？」

「其他參加者是這樣沒錯，你也會收到同樣的東西，大概三天後吧。」

「市倉沒有打來嗎？」

「那時的面試官也是你公司的人嗎？」

「我用這個就好了，裏面有我玩了很久的遊戲APP，資料會消失的。」

穗積附和着「是啊，說得沒錯」，但他在得來速只買了一杯熱咖啡。Corolla正停在路邊，所以他並不是因爲要開車而不能喫飯。穗積啜飲着咖啡，一邊向副駕駛座上的日比野問道：

上面寫的是六號聖澤巧，還有一號加藤仁的資料。穗積迅速看完，皺起眉頭。

穗積接過影印紙。

穗積停頓了一下。

要叫穗積站在考試執行者這一邊，若非提出極高的報酬，他當然沒有興趣。但是……

「因爲參加者的人選還沒篩選完。最終考試預定會有七個人蔘加，目前才選出三人，其中一個是你，另外兩人的資料在這裏。」

「如果進展順利，我可以送你一隻最新的機種。」

「參加者資料爲什麼只有一部分？」

「Blue Walker我當然知道，那是Haluwin的子公司，業務內容包括市場分析、資料管理、開發分析軟體之類的。」

「物質交換的能力讓所有面試官大喫一驚，但是有人認爲這用魔術的手法也能辦到。」

「爲什麼？」

「這明明是我租的車。」

穗積慢慢拿起咖啡杯啜飲，吐了一口氣，又將杯子慢慢放回盤子上，說道：

「他們對我還有疑慮嗎？」

「不是這樣，只是覺得事態難以預料。」

「沒有，看也知道吧。」

穗積將兩個咖啡杯放在桌上，接過名片，然後坐在沙發上，低頭端詳。

「因爲年薪八千萬太有吸引力了，既然要參加，我當然要努力獲得錄取，沒空多管閒事。」

「是的，主辦單位雖然是Haluwin，但執行是全權委託給我們公司。」

他的事務所位於東京都內一棟住商混合大樓的三樓，那是在一塊狹小的土地上勉強蓋出來的建築物，因此顯得十分單薄。一樓是不動產出租業者，二樓是個人信用貸款公司，從路上可以清楚看到兩間公司的招牌，而穗積偵探事務所只是在三樓的窗外寫上事務所的名字，若非刻意抬頭找尋是看不到的。

他喝了咖啡，長噓一口氣，然後才說：

跟其他人一樣，穗積的心中也藏着祕密。

「Blue Walker特殊人才研究所。」

他先徵求同意纔開始抽菸，吐了一口白煙，又繼續說：

「謝謝。我還以爲合格通知會用郵寄的。」

「這委託真讓人提不起勁。」

「官方說法是這樣，但事實截然不同，我們的業務內容還包括外星人、未確認生物，甚至是尋找及招募超能力者。」

穗積歪着頭說：

「可是，舉行一場有真正超能力者參加的考試太危險了，如果有人受傷，要負責的是我們公司。」

門口有一排信箱，走在昏暗陡峭的樓梯上會有響亮的腳步聲，迴繞在狹窄的兩面牆壁之間，穿着高跟鞋爬樓梯的聲音聽起來有如漫長的敲門聲。在最終考試的兩週前，也就是Haluwin面試的三天後，穗積打開嵌着霧面玻璃的大門，面帶笑容的指着客用沙發。

聽到這不帶一絲感情的發言，穗積垮下了臉。

「絕對不行，這支手機簽約兩年，現在才用了半年耶。」

「爲了小心起見，我希望先讓你的手機報銷。你想，如果他們發現我們相處融洽不是很麻煩嗎？」

「我來這裏不是爲了我個人的事。請看這個。」

「是的，考試的日期已經公佈，如果沒有充分的理由是不可能中止的。像我們這種……應該說像Haluwin這種大公司，如果要變更已經預定的行程，會受到很嚴重的抨擊。」

「這樣啊。我一直很在意，聽到你的頭銜還是搞不清楚狀況。」

「速食最棒了！真正的料理就是這樣！只會依靠高級食材本身的味道是懶惰廚師的做法，好喫的東西就算在原始時代也會好喫的。乾巴巴的麪包和廚餘般的肉配上番茄醬硬喫下去，這纔是有文化的餐點啊！」

「有一個是我們公司的人，其他兩個是Haluwin的。」

「什麼意思？」

「那你來找我的理由是？」

「可以給我看嗎？」

「喔？有意思。怎樣的協助？」

「委託業務也包括考試合格。」

「這樣我就安心多了。」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認爲我們公司不需要舉行最終考試。」

「只要你接受委託就可以。」

「嗯，不是Haluwin，而是Blue Walker。你是真正的超能力者，我希望我們公司可以錄用你，而且我很擔心最終考試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應該中止纔是，因爲那根本沒有意義。」

「所以才叫特殊人才研究所吧。」

穗積嘴上抱怨，但還是乖乖下了車。市倉應該再過一陣子纔會聯絡他們，說不定聖澤的手下會先找上門，雙方都知道，只要毀掉對方的手機就贏了。

「你的情況不方便在電話裏說明吧。」

高橋一臉滿足地嚼着漢堡。

「我正在等你，請坐。」

穗積看着手機的畫面，以輕鬆的口吻說：

「你說我們公司，是指Blue Walker嗎？」

市倉還沒離開倉庫，而聖澤呢？他已經失去手機，從這裏無法確認他的動靜，他的手下當然也是。

X　X　X

「我想拜託穗積先生一件事，請你協助我讓最終考試平安地結束，如果有危險的事發生，我會跟你聯絡，請你去解決。你既是優秀的超能力者又是偵探，一定能勝任這個工作。」

「但是Haluwin並不這麼想。」

非常合理。

「招聘考試？」

「不行，要抽菸就出去抽。」

穗積正幸是個偵探，這件事是真的。

「那你爲什麼來見我？」

「都是那羣搞魔術的人害的，我在女孩子面前表演時，也有人要求我說出祕訣，真頭痛。」

聽到這句話，穗積眯起眼睛。

「我們基本的工作是儲存Haluwin的搜索引擎和社羣網站服務、免費提供的APP之類，也就是處理巨量資料的公司。Haluwin最大的收入是網頁廣告，這公司主要是用來幫助他們提升效率的，此外，爲支援人才派遣公司而收集資料也是業務內容之一。」

但是我要委託的案子不在這三者之中，這事和情人、跟蹤狂或家人都沒有關係。

「太遺憾了。」

「OK。我會盡量配合你的要求。」

「如果最終獲勝的是你，麻煩會是最少的，我們全部都這麼認爲，所以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從旁提供協助。」

穗積沉默了一下。

穗積把手貼在額頭上思考片刻，或者說，假裝在思考。

「聽你這話的意思，你好像不希望真正的超能力者來參加？」

「沒有X檔案那麼精彩，只是辦公桌上的業務，在Haluwin的一切資料之中找尋和超自然現象有關的案件。比較特別的是，最近還有一些不在電腦熒幕前的工作。」

「他大概不怎麼擔心我。」

「那真是抱歉。總之，很感謝你參加面試，你被選爲最終考試的七位參加者之一，恭喜你。」

「真是充滿夢想的工作呢。」

「那就算了，還有一件事更讓我在意。」

「是啊，那是不能讓人知道的事。」

「請節哀。」

「依照我的預料，他應該會先跟你聯絡。」

「像你這種人的委託，通常是以下三種：第一，調查男朋友有沒有外遇；第二，調查跟蹤狂；第三，調查失蹤的家人。也有人是來做訂婚對象的身家調查，但來找我的通常是事主的家人，很少有本人親自到場。」

「首先，我可以立刻給你考試的詳細內容，還有一部分的參加者資料。如果你和我們合作的話，獲勝的幾率一定會大幅提高。」

事務所只是一間套房，旁邊是簡易廚房，放了一個十分老舊的塞風咖啡壺。穗積泡着兩人份的咖啡，一邊說道：

「Haluwin沒有要求履歷表附上照片，這是爲了避免先入爲主的錯誤印象。」

穗積輕輕閉上眼睛，吐出白煙。

穗積睜大眼睛，刻意地表現出驚訝。

「什麼事？」

「加藤仁的經歷，他是Blue Walker特殊人才研究所的前所長。」

「是啊，兩週之前他還是我的上司。」

穗積把影印紙放在桌上。

「這是違規吧？」

「不，Haluwin對這次的招聘考試沒有設下任何限制，所以公司裏的人也有資格應徵。」

「話雖如此，這樣考試會公平嗎？」

「坦白說，的確不會。加藤通過面試之後就提出辭呈，公司也接受了，但這個考試本來就是加藤的企劃，所以很難說是公平。」

「如果這次招聘考試錄用了Haluwin子公司的人，一定會被批評吧？」

「你說得沒錯。爲了讓最終考試順利結束，最好是你被錄取，無論怎樣都不能讓加藤獲勝。」

「太愚蠢了，一開始就禁止員工參加不就好了？」

穗積皺起臉孔。

「是說這個人爲什麼會參加考試？」

「我想得到的理由之一是薪水，年薪八千萬比他現在的收入更多。」

「原來如此，其他的理由呢？」

「不知道，但是加藤有一件不太好的傳聞。」

「喔，有意思。怎樣的傳聞？」

「Blue Walker還沒找到超能力者，至少我能獲得的資訊是這樣顯示的。但是加藤很可能已經找到超能力者，並且開始研究了。」

「這傳聞太可笑了。」

「以常理來看的確很可笑，不過你自己也是超能力者，你應該瞭解這不是毫無可能的事。」

「是的，他可能只和上面的人───也就是Haluwin的高層───談過這些事。」

「你要的東西買來了。」

「我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是有間接證據。」

「穗積手上沒錢，只能等跟Haluwin領了薪水才能付清，也就是說，他今晚只能做口頭上的約定。」

櫻井的聲音傳來。

「我來聯絡穗積。交易訂在晚上十點，可以嗎？」

「不，是要他保證一定會付錢，懂了嗎？」

聖澤說。

「你有其他方案嗎？」

「喂，該起牀啦。」

「我不知道，我沒有正確的資料，只知道他不是以超能力者的身分進入公司的。」

「他爲什麼要保密？」

穗積說道。

「你是什麼時候想到這些的？我不認爲你有那個時間。你看起來明明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有時卻很精明，先前一直沒被我們抓到，現在又想出了這麼好的點子。」

「我要五億。」

「加藤的周遭有不清不楚的金錢流向。在五年之間，有超過一百億元被匯進業務不公開的公司，就這麼消失了。」

在白色Corolla裏，穗積正坐在副駕駛座上，開車的是高橋，這是爲了避免在講電話時被聖澤的手下包圍。

「加藤仁是真正的超能力者嗎？」

市倉不感興趣地回答，然後操作起手機。

「但是不能直截了當地叫穗積把四號交出來，這樣會讓他起疑，我們得拿着錄取通知書，假裝要賣給穗積，再順便提出四號的事。」

「那就晚上十點見。」

「高橋也跟他們在一起，那傢伙非常難纏。」

「正是如此。我們要錄下他揍我的畫面。」

穗積說道。

「威脅的證據？」

五號高橋登喜彥，能力是幻影，是個能讓人看見幻覺的超能力者。這種能力對逃亡想必很有幫助。

「因爲那是違反倫理道德的研究。」

兩人聯合陣線，向加藤仁提出了收買錄取通知書的交易。

「只是盡力而爲。」

「喔喔，原來如此。」

「他們去找了，但是結果不太順利。」

「是啊，爲此必須奪回日比野。」

「不對，這樣很奇怪，沒理由不用我們自己的手機錄影吧？」

確認一下時間，從市倉說要睡覺之後正好過了三十分鐘。市倉拿起桌上的手機，打了一個大哈欠。

「這樣也沒辦法得到四號吧？」

「沒有，就這麼辦吧。」

「嗯？」

穗積又接着問道：

───加藤仁有什麼企圖？

「我們沒有理由，但穗積有。程序是這樣的：先錄影，再交換錄取通知書，這個順序絕對不能妥協。如果用我的手機來拍，一錄完就沒必要做交易了，我只要立刻拿手機去報警就能讓穗積出局。」

就連他參加這場招聘考試的理由都看不出來，加藤這個人太可疑了，非得小心提防不可。比起錄取通知書的去向，更該在意的是這個人。

他終於回答。

「我想跟你確認一件事。」

「我會順便叫穗積放了她。」

「我懂了。總之爲了公平交易，要由日比野來錄影。」

「說話時要小心，如果被他發現這纔是我們真正的目的就糟了。」

市倉確認Sola的地圖，號碼2、4、6一起從車站北邊移向西邊。他們正開着車到處跑。

「你是說，加藤正在做超能力者的研究，而且在你們公司裏都沒有公開？」

「沒辦法了，去和穗積做交易吧。」

「先來整理一下情況。我們的目的是得到錄取通知書，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明白了，我會特別注意加藤。」

「我們所在的倉庫前。」

事情已有定案。

「可以，然後是錢的問題。」

「OK，就這樣。」

「我們當然不會相信他。」

「那裏我可不敢去，換個視野比較開闊的地方吧。你在倉庫裏等着，交易五分鐘前我會再聯絡你。」

「你是說，讓他用錢以外的東西交換錄取通知書？」

聖澤向他問道：

然後他又問了幾個跟加藤有關的問題，譬如：他也參加了面試嗎？有辦法知道加藤的長相嗎？如果加藤要蒐集招聘考試的資訊可能會有哪些行動？公司裏面是否有人會協助加藤？

「地點呢？」

穗積點點頭。

抽完菸後，穗積把手機收回口袋，打開Corolla的車門。

這事非常可疑，如果只是Haluwin的一件傳聞，當作都市傳說聽完就算了，如果再加上這次的招聘考試、可疑的金錢流向，還有加藤仁這個參加者，事情就不單純了。

「到那時候，我們就向他要求其他東西。」

「喔？有人用心靈感應發出了求救訊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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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澤搖頭，然後笑着說：

市倉問道，聖澤想了一下，就笑着說：

似乎一直聽到椅子移動的聲音。

「我知道了，就照你說的吧。」

穗積思考片刻，點點頭說：

穗積背靠着車，一邊抽菸一邊凝視着手機熒幕顯示的一號電話號碼。

聽到市倉的話，聖澤點點頭。

如果考試中發生了違法的事，就會被Haluwin取消資格，所以若是掌握了穗積在考試期間做出暴力行爲的證據，他和市倉他們的約定就不能賴賬了。

「要開價多少？」

市倉回答「謝謝」。

市倉沉默了一下，似乎不是在和聖澤討論。

「嗯，我會要求用日比野的手機來錄影，她絕對不會讓自己的手機離開身邊，所以自然會到我們這邊來。」

Corolla繼續上路。

「好，我就這樣告訴他。」

穗積回答。

「你這人真有趣。」

市倉的語氣很平淡，好像只是在傳達早已決定的事。聖澤似乎被他的氣勢壓倒，發出小小的呻吟。

「爲什麼？」

「你是說，那件在網路上被傳到爛的謠言是真的？」

聖澤在對面的椅子坐下。

「那你呢？如果你的手下抓到穗積他們，那是最快的方法。」

「等一下，還有一件事。你的能力讓我不太放心。」

現在是晚上九點二十幾分，小型音箱播放着＜The Entertainer＞。

聖澤歪着頭問道：

有一樁關於Haluwin的傳聞，聽起來很有都市傳說的味道，內容大概是：Haluwin總公司的地底下有巨大的研究設施，他們抓了幾個超能力者來研究複製人。以常理來看，這只是異想天開的故事，因此所有人都認爲這次的錄取測試是Haluwin順應這個傳聞想出來的惡作劇企劃。

2　21點30分

X　X　X

「我怕聖澤的手下會出現，到處繞一繞吧。」

穗積說完之後，市倉有點慌慌張張地說：

大概一週後，穗積正幸便聯絡了聖澤巧。

「你現在要做什麼？」

「我想也是。那你想怎麼樣？」

「讓日比野一個人來交易。」

這要求太過分了。穗積笑着說：

「我不可能答應的。」

市倉想必也料到了，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說：

「我也這麼覺得。那至少不要帶高橋一起來。」

「你那邊呢？有誰會出現？」

「我和聖澤，其他人不會跟來。」

「這樣還是不太公平，四號是你的夥伴吧？實際上根本是三對一。」

市倉還不知道日比野已經改投穗積的陣營了，就算他能料到，也沒辦法確定。

「那我這邊要再少一個人嗎？」

「不用了。」

穗積拿着手機的左手肘靠在窗框上，窗外可以看見高架道路，這裏距離車站大約兩公里，附近沒有多少商店。

「三對一就三對一吧，但我要再多拿一點好處。」

「什麼？」

「你現在拿着的一號的手機。」

市倉毫不猶豫地回答：

「沒問題。」

「真的可以嗎？」

「只要交易成功，我就不需要這支手機了。」

穗積突然要求停車。

真是令人不安。

「沒什麼。」

高橋照做了。

「我不會再答應更多要求。」

「我想要幫助你的忙」

「夥伴增加是值得開心的事啊。你能給我什麼？」

四號，日比野瑠衣。若說要提防誰，鐵定是她，就算市倉失去資格，她依然留在考試中，如果交易照預定進行，以Sola說的規則來看，除了穗積之外只有她還保有資格。

「我有很多事要問你唷。你爲什麼現在打電話給我？」

───市倉要退出考試。會不會是聖澤在背後推動的？

「原來如此，那第三條呢？」

「幹麼？」

高橋？爲什麼？他和市倉或日比野聯手了嗎？可是他的行動看起來不像啊？

「很抱歉，因爲我被一些私事纏住了。」

市倉又說：「那我掛電話了。」

「必要的時候，我會再跟你聯絡。」

說完以後，加藤便掛斷電話。

「不是交易的事。我只是好奇，誠實的謊言到底是什麼？」

「給你建議。你被背叛了。」

難道市倉早就猜到了？他的態度給人這種印象。

「在意什麼？」

「喔？是誰？」

穗積小聲地笑了。

「那傢伙很可怕的。」

從揚聲器另一端傳來的沉默，可以感覺到市倉有些躊躇，但他還是回答了。

「我認爲誠實的謊言有三條規則。」

車門開啓，穗積下了車。

「不告訴你。這一條是最重要的。」

「硬派？」

誠實的謊言，這是市倉說過的話。穗積問市倉最好的謊言是什麼，他說是「誠實的謊言」。

「喔？你說說看。」

日比野似乎不太高興地說。

「他們那邊掌握主導權的好像是市倉，聖澤只是乖乖聽話，這讓我很難理解。」

穗積嘆着氣說：

「他滿硬派的嘛。」

「都是你蹺掉交易，害我搞得這麼辛苦。」

「抽菸，一根就好。」

市倉掛斷了電話。穗積把手機移開耳邊，凝視了好一會兒，才收回口袋。

很熟悉的聲音。是一號，加藤仁。爲什麼會是他？

「如果交出手機，市倉他們就全部出局了，不必再做垂死的掙扎。」

穗積笑着說：

「好久不見啊，穗積先生。」

但是加藤說：

「等一下，還有一件事。」

「確實如此，但我還是有點在意。」

「等一下，爲什麼你要幫我？」

「交易成立了，對方要求七億，比我想象的便宜。還有，你要錄下我揍市倉的畫面，我把影片和你交給他們，就能拿到錄取通知書和一號的手機。」

「這是爲了沒有賣給你錄取通知書而賠罪，因爲我不喜歡毀約。」

鏘的一聲，打火機的蓋子掀開，此時穗積口袋裏的手機響起，是從公共電話打來的。穗積拿出手機，吐着煙回應「喂喂」。

穗積叫住他：

「怎麼了？」

「高橋登喜彥。他是你的敵人。」

後座的日比野開口說：

他真的能看到未來嗎？就算如此，還是看不出他的目的。

「第一，不爲自己的好處說謊。第二，要堅守謊言直到對方相信。」

「不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