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布幕升起就得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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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0～

最終考試通知書

感謝您日前參加敝公司的員工面試，我們誠摯邀請您來參加最終考試。

最終考試相關事項如下：

日　　期　三月三十一日（五）１８：００～２４：００

考試會場　請參考一併寄給您的新幹線車票。到達站半徑五公里之內的範圍即是考試會場。

考試編號　３號

〈考試內容〉 編號爲１號的參加者，會事先收到錄取通知書。

編號在２號以後的參加者，請奪取這封錄取通知書。

考試結束時，持有錄取通知書的一人將被錄取。

〈禁止事項〉 禁止將錄取通知書帶到考試會場之外。不可取下附於錄取通知書上的小型發信器。

還有，若因在考試中的行動受到法律制裁，將失去錄取資格。

由於考試在深夜結束，敝公司安排了住宿，請參考一併寄給您的旅館介紹。

我們衷心期待您的參與。

1　18點15分

音箱以細微的音量播放着史考特喬普林的＜The Entertainer＞。我不太清楚散拍這種音樂類型，但我很喜歡用這首歌當主題曲的電影，而且昨天恰巧發現有折扣的CD，就買回來了。

從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可以看見時速表，顯示的速度似乎比法定速限多出二十公里。擋風玻璃前方有一輛深綠色的復古型汽車以同樣的速度前進，那是舊款的迷你Cooper。我挺喜歡它那線條圓滑如玩具般的外觀，但好像不太適合用來玩飛車追逐。

「要撞過去嗎？」

駕駛座上的男人問。

「別鬧了，這麼一搞警察一定會來的。」

「我都沒注意到這些事。你準備的真周全。」

「但是錄取通知書只有一份。」

說得也是，世界上第一個超能力者定價三十二億，算是公道價吧？不過這對Haluwin來說並不算是太昂貴的買賣，當然，前提是能找到真正的超能力者。

「不在，螢幕上沒有顯示。」

「我也想要錢，但更重要的是找工作，畢竟我都大學四年級了。」

「這叫心靈感應。你知道吧？我能讀出對方的心思。」

市倉會坐上這輛車的後座，有着一段曲折的經過。

「就算要動手，爲什麼是我去？應該讓一號先出馬啊。」

「你問我的編號要做什麼？」

所有參加者應該都收到了書面通知，考試內容是要互相爭奪唯一的錄取通知書。這兩人正在對話的時候，離考試開始只剩十分鐘了。

「真的嗎？」

「如果是的話就太方便了。騙你的啦。」

「對了，接下來纔要進入主題。你要不要和我聯手？」

回頭望去，眼前站着一位頂着金色俏皮短髮的女孩。那位少女身材苗條，穿着一襲貼身的皮衣，上半身是深棕色皮外套，下半身是黑色皮褲。她一邊操作着舉到臉前的智慧手機，一邊歪着頭說：

「你看起來更年輕呢。」

「二十一歲？」

市倉嘆了口氣，盯着智慧手機的螢幕回答：

「怎樣的超能力？」

但穗積搖頭說：

「你是誰？Haluwin的相關人士嗎？」

「所以呢？你找我有什麼事？」

「很難說，或許是使用了某種超能力。」

兩億絕對是一筆鉅款，但市倉還是疑惑地皺起臉孔。年薪八千萬，如果在Haluwin工作四十年，收入可是多達三十二億。

「你的目的是要得到Haluwin的工作嗎？還是爲了錢？」

她揚起嘴角，一雙渾圓的眼睛盯着市倉。

市倉明顯露出警戒的表情。Haluwin的招聘考試再過十五分鐘就開始了，在這種時機提到幾號，只有一個理由。

此時有人叫住了他。

Haluwin公司招聘考試的參加者市倉真司坐在後座，他身邊堆着兩個龐大的手提箱，每當車子減速或轉彎時，箱子就會發出刺耳的聲響搖搖晃晃。市倉慢慢操作着智慧手機，他正開着祕書APP「Sola」，此時螢幕上顯示着周圍半徑五百公尺的地圖。號碼4在前方奔馳，另外三個號碼在後方追趕，三個數字疊在一起看不太清楚，總之上面寫的是1、2、6。

他是六號，也就是被Haluwin評爲第六名的超能力者───聖澤巧。資料上寫着二十九歲，但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年輕，是個身高將近兩公尺、體型壯碩、渾身肌肉的男人，有一頭銀灰色的俐落短髮，露出黑色T恤外的粗壯手臂沉重得有如兇器。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笑着攤開雙手。

「是嗎？算了，怎樣都好啦。那我把錄取通知書讓給你，你要給我五年收入的一半。一年四千萬，五年總共兩億，只要這樣就夠了。」

「最近的是五號，正朝着這裏來，但是想追上我們還要一段時間。三號在車站北邊慢慢向西方移動，離我們很遠。」

這種時候應該給出真實的資訊嗎？他沒理由相信眼前的少女。市倉沉默了片刻，結果還是沒說謊。

「你怕了嗎？」

「還在讀大學可以工作嗎？」

事情要從三十分鐘之前說起。

「我的能力不是這樣用的。」

駕駛前方那輛迷你Cooper的是個年輕女孩。

「誰知道，說不定是讓精密機器失靈之類的。」

「那你應該明白，怎麼想都是組隊比較有利嘛。」

「大致上知道。」

映在後照鏡中的駕駛不耐煩地癟着嘴說：

「我可是很努力地去記住，還拍了照片呢。你要看嗎？」

「你怎麼會認識我？」

這人是二號，穗積正幸。資料上寫着三十五歲，在今晚的考試之中是第二年長的。他的體型比聖澤瘦多了，戴着頂部有凹痕的軟氈帽，穿着皺巴巴的黑外套，嘴邊有一圈胡碴，雜亂得不像是故意蓄鬍。

Haluwin是大型企業，從網路時代剛開始時就已靠着搜索引擎和社羣網站服務獲得全球性的成就，而且至今都不見頹勢，此外，他們錄用員工的謹慎態度也是出了名的，相關子公司就不說了，Haluwin總公司的錄取競爭率堪稱世界第一。如果是個準備找工作的大學生，會把Haluwin員工的頭銜看得比錢更重也不奇怪。

「恭喜你。」

「喂喂，五號就要來了喔。」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應該知道考試的內容吧？」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回答。

X　X　X

「這樣啊。那神祕的七號呢？」

「這很正常吧，早就知道面試之後還有一場考試，當然會在意對手是哪些人。我只是儘量觀察四周的人，有幾個人也在做同樣的事。」

「真的嗎？一號，情況怎樣？」

「我的能力不適合用來追捕女孩子。」

忍不住要嘆氣。

「我已經說過了，我想知道你是幾號。」

「我不想說。難道你會說嗎？」

「不要轉移話題，二號。」

「隨便啦，總之先收拾四號吧。」

───真是的，這招惹麻煩的體質一點都沒變。

聖澤發出嘖嘖聲。

就算這是高額年薪工作的招聘考試，三個男人追着一個女孩子跑實在不是市倉的嗜好，絕對不是。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是一號。

「原來如此。」

市倉點點頭。他的性格一直都很坦率，表情也很老實。此時他露出呆滯的表情，接受了她的解釋。

「不知道，或許沒辦法讀完大學吧。」

「喂，等等。」

他確實有一張娃娃臉。市倉皺起了眉頭。

「嗯嗯。」

日比野歪着腦袋。

「你也參加了面試吧？我記得那時見過你。」

「你是幾號？」

日比野又笑了。

「別急嘛，你想想看，誰會想要先透露自己的能力？」

「我的確想要錢，但我不想要通過這場考試，畢竟我還不打算出社會工作。而且贏了的話，全世界都會知道我是超能力者，那樣太危險了。」

「謝謝。那你呢？」

「我是四號日比野瑠衣，這個月剛從高中畢業。」

「和你一樣，都是考試的參加者。」

「所以我才說最好快點動手。」

「我習慣把王牌留到最後。對了，說到這個，聽說在UNO的正式規則中，最後打出Draw4不算犯規，你們那邊的玩法是怎樣？」

少女笑着用左手敲自己的太陽穴說：

「無所謂。」

「用你的超能力做些什麼吧。」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其他人就要追來了。」

「真的嗎？」

駕駛座上的聖澤不屑地說：

「可能棄權了吧，畢竟是第七名。」

把地圖的範圍調到最大還是隻見1到6的號碼，7依然不見蹤影。

下午五點四十五分，藍天的色彩因黃昏將臨而加深的時刻，市倉真司走出了Haluwin安排的旅館。相較於大都會的都市旅館，這間旅館規模比較小，但還是有餐廳和酒吧，應該算是這一帶最高級的旅館了，而且這裏挺注重排場，入口大廳看得出來花了不少預算。穿着發皺T恤的市倉在此顯得特別突兀，他低着頭快步前進。

「七號，市倉真司。今年春天要升大學四年級。」

少女輕鬆地點頭說道。

「什麼意思？」

「你的記性真好。」

三月三十一日，晚上六點十五分。剛好是晚霞出現的時間，天空被染成一片嫣紅。

「哪樣？」

「喂喂，考試纔剛開始十五分鐘，你就要我掀底牌？」

穗積帶着一絲笑意，悄悄瞥了後座一眼。市倉的視線終於離開了手機，他不悅地皺起眉頭。

正想着「不能輕易相信Haluwin」時，日比野又說道：

「我只想要賺一筆夠用的錢，再多過一陣子悠閒的生活。再說，如果我願意把自己的能力公諸於世，一定會有很多比進入Haluwin更有效率的賺錢方法。」

「那你爲什麼要參加招聘考試？」

「就是爲了像這樣找人聯手賺些零用錢啊，所以我只要這點錢就夠了。如何？要不要跟我一起？」

直覺喃喃說着「很可疑」。她的說詞大致上算是有條理，但她一定還隱瞞了些什麼。只要近距離觀察她的表情就知道了，她的嘴脣露出微笑，但眼中卻沒有笑意，說起話來滔滔不絕，彷彿很有自信，但聲音卻透露出一絲緊張。總而言之，先在口頭上答應她也沒關係，但可不能真的把她當作夥伴。

市倉皺起眉頭。

「你真的是超能力者嗎？」

「當然，等一下我再偷偷表演給你看。那你是假的嗎？」

「天曉得。我想大概是真的吧。」

「答得真含糊。你自己也不知道嗎？」

「很難判斷。」

市倉真司不是超能力者。八年前的事浮上心頭。至少他在那時一點超能力都沒有。

「真不錯。」

這次日比野整張臉都展現了笑意。

「Haluwin用鉅額僱用的人，假的超能力者比較適合。」

「是嗎？」

「當然囉。他們又不是真的要找超能力者，只是想打廣告吧。」

這很難說吧，以前就有傳聞說Haluwin對超能力者很有興趣，這次的招聘考試也被人們當作是在開這個傳聞的玩笑，但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傳聞是假的。他們對超能力者很感興趣是事實，而且不光是感興趣而已，他們真的有具體的行動，我的手中也有證據。

市倉不滿地板起臉說：

「你憑什麼說我是假的？」

「啊？」

「那是什麼？」

「可惡！你說那個叫作Sola？真是的……」

「沒有錄取通知書。東西不在我手上。」

市倉當然也受到通知了。他嘆着氣說：

「總之先喫晚餐吧。」

「OK。我無所謂。」

市倉一句話都沒說。這種時候該怎麼回答才合適？如果老老實實地說明情況解開誤會就太蠢了。

「該不會是突然變卦了吧？我們可是把錢準備好了喔。」

「我的手機不能下載。你看，這機種太老舊了。」

地圖上方的計時器依然在倒數，離考試開始只剩一分鐘左右。

「原來如此。很方便嘛。」

胡碴男一邊說着「快上車啊」，一邊指向後座。

纔剛領悟這點，就看見對面的停車場跑出一輛貼着新手標誌的綠色迷你Cooper，開車的人是日比野。在黑色Lexus駕駛座上確認手機畫面的男人高聲叫道：

市倉從口袋裏掏出黑色的摺疊式手機。

日比野朝着市倉舉起她一直頻頻眺望的手機，熒幕上顯示出一個女人微笑着的圓片，以及倒數計時的數字。離考試開始還剩三分十五秒。

在這場追逐戰中，追兵明顯佔了上風，首先是人數的差距，其次是車子性能的差距，再加上有Sola的幫忙，他們絕對不可能追丟。

他大約延遲了三十秒吧。把手機塞給從旅館裏衝過來的門衛之後，市倉才跑去追日比野。停車場在旅館的正門的對面，他正要過馬路時，突然有一輛黑色Lexus在他面前緊急剎車，駕駛座的窗子打開，一個格外魁梧的男人探出頭來。

「啊？」

日比野檢查了信封的內容物。

話雖如此，追兵沒有必勝招式也是事實。Haluwin禁止參加者在考試中做出犯法的行爲，正確地說應該是禁止「會受到法律制裁的行爲」，既然如此，最多隻能稍微超速，想上演精彩的飛車追逐是不可能的。

市倉突然用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猛力一推。日比野跌在地上，一臉錯愕。

原來如此。地圖不會標示出高度，如果光靠Sola提供的資訊，的確會以爲考試開始時一號和四號正在會面。

「纔不是，是靠文明的利器。這個，你還沒啓動嗎？」

市倉沒有停止通話。

日比野說：

「好了，快給我們看看錄取通知書。就算你對金額不滿意，也得有貨物才能談下去。」

「這種比較不佔空間，月租費也很便宜。」

「我先去開車，你快點講完，馬上跟來！」

「啊，不是智慧型的。」

「要叫救護車……」

市倉手按額頭，低垂着臉，緊皺眉頭，過了一會兒才抬頭望向日比野。

「這對我應該比較有利吧？」

「被搶走了？是四號嗎？我看到你們剛纔還在一起。」

「你既然把錄取名額讓給我，我沒有理由背叛你。」

副駕駛座上，頭戴軟氈帽的胡碴男接着說：

「四號就在那裏！」

兩人的身邊，也就是剛纔他們站的地方，掉下來一個龐然大物，沉重的聲音響起。兩人同時起身，同時轉頭望去，這整齊劃一的動作有如在跳雙人舞，看起來頗滑稽。

「一號？在哪裏？」

咻咻咻，光碟機傳出讀取CD的細微聲響，曲目跳到下一首，此時播放的是不知名的曲子。除了＜The Entertainer＞之外我一首都不知道，而且現在情況如此複雜，令我沒心情去確認印在CD盒上的曲名。

「我沒有。」

隨即有六個號碼出現在地圖上。2和6差不多位於同一座標，都在距離旅館大約兩百公尺的車站旁，3和5各自單獨出現在某處，沒有市倉的7，日比野的4在旅館前，此外，1標示的位置幾乎和她重疊。

───不對，這樣太奇怪了，她怎麼可能無所謂？

視線的前方倒了一個男人，那人的臉貼在地上看不清楚，但是看那一頭白髮就知道他年事已高。旁邊地上有一支智慧型手機和一個白信封，大概是那人掉的。

「真的嗎？我沒聽說過這件事啊！」

深綠色的迷你Cooper到了海邊，沿着和海岸線平行的道路前進，黑色Lexus仍緊追在後。這條路上只見工廠和倉庫，看不到幾個路人。在黃昏的天空下，如皮影戲的景色之中，兩輛車相隔不遠地行駛着。

「真的嗎？如果你騙我我會生氣的喔，我生起氣來可是很恐怖的。」

市倉沉默片刻後，回答「聯手吧」。

市倉的右手仍然握着手機，左手接過日比野遞來的智慧手機一看，熒幕上顯示的畫面和剛纔日比野給他看的一樣，都是Sola的地圖。2和6正在一起朝旅館移動，速度很快，大概是開車來的。

「你看這個。」

市倉回答：

「是啊。太奸詐了，所以你的確應該出局。」

駕駛座上的男人立刻大吼「你說什麼！」，胡碴男倒是很冷靜。

從駕駛座及副駕駛座之間望向前方的迷你Cooper，可以看見駕駛座上的日比野用右手拿起信封，她很快的瞄了一眼，便把信封丟在儀表板上。

Sola宣佈。

「如果是真的，你自己一定很清楚。算了，無所謂啦。總之你到底要不要和我聯手嘛？」

「我們追。一號，你也來幫忙吧。」

「Sola。」

「這是錄取通知書，上面確實有發信器。快逃吧，我的車放在停車場。」

「哪裏簡單了？靠你的超能力嗎？」

日比野已經說了要讓出錄取名額，如果市倉失去資格，她也拿不到報酬。這樣看來，她果然是在說謊。

「不管怎樣，你先看看這個吧。」

「沒有？沒有什麼？」

X　X　X

「窮擔心也無濟於事，而且半徑五公里的範圍實在太大，我們怎麼可能找到一號？」

「要當Haluwin的員工，本來就應該有智慧型手機嘛。沒救了，你一定是頭一個出局的人。」

她操作者Sola，從選單中叫出地圖。這是Haluwin在網路上免費提供的地圖，所以人人多少都曾見過。

「這樣不太好吧？聽說考試中如果沒有持續啓動Sola就會失去資格喔。」

「等到考試開始，這裏會顯示出參加者的號碼，所以不用擔心找不到一號的所在地，只要想着怎樣搶走東西就行了。」

但市倉正在對手機說「快來救人」。日比野焦急地喊道：

「你還在幹麼啊！這些事交給旅館的人就好了啦！」

但她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計時器剩下十秒，數字變爲紅色。兩人不再開口，默默地注視着畫面。地圖以兩人所在的旅館爲中心，顯示出半徑三公里左右的範圍。計時器繼續倒數。三、二、一……

胡碴男聳聳肩說：

看來真正的一號早就和駕駛座及副駕駛座上的兩人───聖澤及穗積───取得聯繫，說好要把錄取通知書賣給他們，市倉身邊那兩個手提箱裝的多半是錢吧。從他們的對話之中，頂多只能聽出這些。

「我們是龍神會。你爲什麼沒在約好的地方等？」

市倉喃喃說着，打開手機。日比野一臉驚恐地撿起地上的手機和信封。

「時間到了，考試開始。」

市倉望向自己的左手，剛纔日比野遞給他的智慧手機仍握在手中。

這次輪到日比野皺眉了。

日比野望向拿在右手的手機熒幕，喃喃說道「剩下五分鐘」。

「你是一號嗎？」

市倉揮了揮依然握着一號手機的左手，算是回應。

日比野四處張望。

「不會吧？是他們忘記說明，這樣太不公平了。」

「什麼嘛，你還真悠閒。肚子餓了嗎？」

「你做什麼……」

「對，就是那間旅館。有人從樓上摔下來了。」

「其實應該是我邀請你纔對，我也覺得單獨一人有點不安。」

「這不是很簡單嗎？」

「就算不是超能力者，也不見得完全沒有幫助。反正我就是想要夥伴嘛，你怎麼想？」

「這是祕書APP，是用來幫助我們參加這次考試的。參加者應該都收到了下載的網址吧？」

「是啊。」

「Sola？」

「照常理來推測，地圖上面顯示的應該是手機的所在位置，所以只有你不會被標出來。」

健壯的男人繼續說：

日比野嘖了一聲，隨即跑開。

市倉終於搖頭，回答道：

「這個人就是一號。」

「假的也行嗎？」

「總之我先參加考試，其他的事以後再想吧。只要我拿到錄取通知書，就有機會向他們抗議了。」

「很好。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或許徵才啓事裏有一行小字提過吧。怎麼辦？再過兩分鐘就要開始了喔。」

副駕駛座上的穗積很做作的嘆了一口氣，接着從腳邊拿出某樣東西給聖澤看。

「這個可以借我用嗎？」

他拿在手上的是信號彈，車上常見的紅色筒狀物。

聖澤不高興地回答：

「你拿這東西想幹嘛？」

「我要表演魔術。這可是虧本的豪華服務，我都想要求增加分紅了。」

穗積拔掉信號彈的蓋子，把前端貼近摩擦板。

「喂！你做什麼？」

聖澤慌張地大喊，穗積將食指貼在嘴前示意他安靜，接着開始倒數。

「三、二、一。」

信號彈噴出白煙和火焰，但火焰隨即消失，甚至連信號彈都不見了，此時他握在手上的卻是一個白信封。

「這是怎麼回事？」

「你看那邊。」

穗積指着前方的迷你Cooper，車內全是白煙，還能看見噴着火焰的信號彈從儀表盤上滾落。

「原來你能讓東西瞬間移動……」

聖澤喃喃說道。

穗積甩甩手上的信封說：

「我不光是把東西送過去，而是和這玩意兒對調。」

「錄取通知書？」

他看了看信封的裏面，然後微笑。

「等等，先等一下。我們龍神會可不是好惹的，我還有一大票血氣方剛的小弟，你殺了我絕對沒有好下場的。」

五號高橋登喜彥在黑色Lexus剛纔衝進海里的地方停了車，拔掉耳機。他開的也是Lexus，但車身是紅色，而且是更高價位的款式。

「如果殺了我，你就出局囉。」

「嗨，大叔。保持原狀，躺在地上別動，雙手貼在後腦。」

「嗨，搭檔，我就知道你沒事，快來救我啊！」

高橋從車用手機架拿起智慧手機瞄了一眼，確認號碼沒有變化，就移開了視線。二號穗積正幸倒在他的面前，似乎只有他在落海前成功跳車逃生，另外兩人應該都在海里了。

「管他的咧。反正我救了你，好好地感謝我吧。」

高橋斷斷續續地嘖了幾聲。

穗積此時開口說：

「是哦。」

「而且一轉眼卡車就消失了，那是怎麼回事？」

「真是的，害我嚇出了一身冷汗，這時節的夜晚還很冷耶。」

穗積用左手調整帽子的位置，右手用流暢的動作把槍舉到聖澤眼前，扣下扳機。喀的一聲輕響，槍口冒出火花。

「順便問一下，我登記的是什麼？」

和他相較之下，穗積的語氣依然一派輕鬆。

「你看，很方便吧。怎樣啊，五號，要不要和我聯手？」

高橋停頓了一瞬間，然後厲聲問道：

「有一點。」

前方的迷你Cooper停了下來。信號彈被丟出來，但隔着車窗仍可看見裏面一片白濛濛，敞開的車門裏不斷冒出濃煙。

「天曉得，你該不會是在作夢吧」

高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右手當然還是握着手槍。他對Sola說：

高橋不高興地扁着嘴說：

他說這話是認真的嗎？聖澤的語氣很冷靜，不像是在演戲。他似乎仍在擔心泡水的手機，一邊確認手機的運作，一邊走向高橋他們。高橋大叫着：

高橋「嗄？」了一聲，笑着說：

「我沒興趣。你也不需要管死後的事吧？」

高橋笑了。那是不懷好意的笑容，卻又顯得相當愉快。

「不對，被警察抓到纔會出局。我會立刻叫清潔隊員過來的。」

「資料顯示，您的能力登記爲『幻影』，能將影像轉化成視覺訊息傳送給別人。」

「那個是指什麼？」

「錄取通知書呢？」

「時間還長着呢，稍微浪費一點又有什麼關係。」

「喔？信號彈一點燃就立刻送出去了，這樣還是很燻嗎？」

「啊？」

「詳細不明。我沒有輸入全部的資訊，而且這資料是參加者在面試時自己提供的。」

他用左手拿起丟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槍，右手將智慧手機塞進口袋，接着開門下車，引擎仍維持發動狀態。

「對不起，我不太理解，請試試其他的表達方式。」

聖澤喃喃說着。就在此時，穗積緊張的大喊：

「是穗積正幸嗎？瞭解。資料顯示，他的能力登記爲『物質交換』，能使兩個物質的位置交換。」

「我會開槍打他喔。你也給我趴在地上，雙手抱頭，如果你敢輕舉妄動的話，就等着看他挨子彈吧。」

「你應該很習慣拿槍吧？對這種場面不是很在行嗎？」

「要是那傢伙不在了，我可以分到更多錢。」

「等等，我立刻去拿……」

「你太沖動了，如果他真的開槍怎麼辦？」

聖澤一邊繼續踩踏手機，一邊盯着自己的手機熒幕。大約過了五秒，號碼5就從Sola的地圖上消失了。

坐在後座的市倉問道：

聖澤走到伸手可及的距離了。高橋用槍口指着聖澤厚實的胸膛，但聖澤絲毫不以爲意地揮動右臂。

「喂，Sola，你知道參加者的能力嗎？」

「總而言之，接下來要逃跑了。」

「要來一根嗎？」

穗積匍匐爬向倒地的高橋，從他手中搶走了槍，然後才站起來。

「我已經說了隨你高興啊。」

「您需要全員的資料嗎？」

「沒錯。」

Sola用女性的合成語音回答：

高橋說：

「這是從哪冒出來的話題？」

2　18點30分

「大叔，你知道多少？」

「我說啊，你能不能別再叫我大叔？你的年紀明明跟我差不多。」

「別動，把手放回腦後。告訴我東西在哪就好了，大叔。」

X　X　X

「看你搞得這麼狼狽。那傢伙是誰？」

「剛纔那個是你搞得嗎？」

「我還是二開頭的。別管這個了，快回答我，你對這種能力知道多少？」

穗積似乎認命了，他沉默了一陣子，然後深深嘆氣。

「一無所知。但我是個寂寞的單身漢，如果身邊有一位美女祕書，我一定會跟她聊得沒完沒了。」

「我好不容易找來的搭檔已經不在了，正覺得煩惱呢。你也想要夥伴吧？你的能力確實很管用，但以Haluwin的評價來看，還有四個人排在你前面，與其單槍匹馬，不如兩個人一起比較有利。」

「這樣啊。別開玩笑了，錄取通知書在哪裏？」

穗積從口袋掏出香菸叼在嘴上，再用手槍造型的打火機點燃。聖澤甩甩手機揮散水氣，之後才收進口袋。其實甩了也是白甩，因爲他的口袋也溼透了，不過這支手機墜海之後還沒壞掉，防水功能一定很好。

「快講啊！」

「停！別再過來了！我真的要開槍囉！」

「你竟然被這種玩意唬了。」

「我不抽菸。」

「還有呢？關於我的事你還知道些什麼？」

「先給我這個大叔的就好了。」

現在變成二對一了，但他總不會真的開槍吧。高橋把槍口指向聖澤，又立刻轉回穗積身上。

聲嘶力竭的驚叫。剎車聲尖銳地響起，擋風玻璃外面天旋地轉，眼前所見只有凹凸起伏的黑壁。直到擋風玻璃穿越黑壁濺起水花，纔看得出那是黃昏的海面。

「我習慣的是動腦。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個知識分子。」

「他是壞人，要來搶我們辛苦得來的錄取通知書。」

聖澤盯着手機熒幕，大概是在檢查手機泡水之後有沒有故障。倒在地上的穗積高興地叫道：

「告訴我二號的能力。」

「有一輛大卡車向我們衝過來。」

「喂！前面！」

「什麼東西都能交換嗎？」

潑嗤一聲，兩人的對話之間夾雜了一陣盛大的水聲，接着是醋啞低沉的男人聲音。那是聖澤的聲音。

「可以開窗嗎？」

這令人嚇得面無血色。

「我看不清楚嘛，這裏這麼暗，我又倒在地上。」

「那是真槍嗎？」

「你說呢？要不要試試看？」

穗積努力擠出聲音：

「知道一些。您需要說明嗎？」

「那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都溼透了，混賬。我最討厭頭髮弄溼了。」

拳頭轟向高橋的腹部，手機從他的手中滑落，隨後，他整個人也跟着倒下。手機仰天躺在地上，一隻鞋底壓了下來。喀啦一聲，畫面從熒幕上消失了。

「二十六歲，男性。登記的資料只有以上這些。」

「既然你有這種能力，幹嘛不早點動手？」

「我知道那是某種心靈感應，你能把影像傳到別人的腦袋裏嗎？」

市倉的手伸向車門，隱約傳來了車窗打開的細微聲響。

「喔？我沒看見。」

「這裏……」

「沒有。」

「沒有？」

「混賬，被擺了一道。是四號。」

後方傳來引擎聲，煙霧散去的迷你Cooper又跑起來了。聖澤瞪着穗積說：

「到底是怎麼回事？」

「晚點再解釋，快追。」

「怎麼追？對方開車耶。」

「不是還有五號的車嗎？那輛紅得像猴屁股似的車。」

「喔喔……」

但是又傳來了另一個引擎聲。坐在紅色Lexus駕駛座上的是市倉，頭髮還滴着海水。他對兩人說：

「我去追，交給我吧。」

紅色Lexus也開走了。

漫長的沉默之後，聖澤開口道：

「喂，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啊。總之……」

穗積呼了一口煙。

「先等我抽完這根。」

3　18點47分

擋風玻璃外的天空已經變成徹底的漆黑。

「我也這麼覺得。」

「很遺憾，我不知道原因，我只擁有必要的資訊。」

日比野似乎踢到停車擋板之類的東西，跌了一大跤，手機從她的手中飛出去。這下子玩完了。趴在地上看不見背後的情況，想必已經被黑西裝的男人包圍了。

六號，聖澤巧，能力登記爲「隔空取物」，能將遠方的物質移動到身邊。

「來救你啊。你不是得救了嗎？」

日比野問道。

此時傳來一個低沉的撞擊聲。一個黑衣男朝Lexus揮出釘撬，敲擊的位置很低，大概是要刺破輪胎。

「資料上沒有登記。」

「女性，十二歲。」

「我可以相信他嗎？」

「現在怎麼辦？」

市倉坐在圍牆上伸長手臂，日比野拉着他的手勉強爬上圍牆，但用力過猛，結果摔到圍牆的另一邊，市倉被她一扯也跟着摔下去，痛得悶哼一聲。

「需要全員的資料嗎？」

「爲什麼沒有？這樣太奸詐了。」

日比野在圍牆的三公尺外停下腳步，右手按在停車場的一輛白色轎車上。市倉在距離她兩三步的地方停下腳步，回頭一看，三個黑衣男正朝他們跑來。

到此爲止，Sola說。

有個引擎聲衝進停車場，接着傳來一聲大叫：

「可惡！」

───這些人是幾號僱傭的？

「算了。」

市倉跳下Lexus，快步奔馳，日比野也跟着他跑。

「真厲害。」

五號，高橋登喜彥，能力登記爲「幻影」，能將影像轉化成視覺訊息傳送給別人。

日比野無奈地說，但她的表情轉爲嚴肅，因爲前方突然插進一輛卡車。迷你Cooper的剎車發出低鳴，速度放慢，智慧手機啪的一聲倒下。

「瞭解。資料如下。」

「十二歲會不會太年輕了？」

「對不起，我不太理解，請試試其他的表達方式。」

「什麼都可以。」

「能不能再多說一些關於三號的事？」

前方的卡車開得更慢了，日比野皺起眉頭，跟着踩了剎車，但對方似乎不只是打算讓她停車，右邊的卡車繼續逼近，巨大的車身撞上了迷你Cooper的車門。

「對不起，我不太理解，請試試其他的表達方式。」

日比野說完以後，握着手機的左手朝眼前的圍牆伸出，手掌前方瞬間出現一輛白色轎車。這就是僞造，複製物品的能力。市倉只猶豫了一下，就踩着剛剛變出來的汽車引擎蓋爬上圍牆。

市倉回答。前方的圍牆看起來比市倉更高。

「可以告訴我其他參加者的能力嗎？」

市倉叫道。

「機會只有一瞬間，動作要快！」

雖然方法和他們不同，但我也事先聯繫了其他參加者，和二號穗積正幸訂了契約。和市倉也在考試之前見過面，但他應該不算數吧。

她再次確認地圖，在她的號碼4附近並沒有其他數字，看來卡車上的人都不是考試的參加者。

兩人站起來，又繼續奔跑。

穗積和聖澤在考試開始之前已有聯絡，兩人和一號之間也做了交易。這場考試容許參加者做事前的準備，規則並沒有加以禁止。畢竟考試合格的報酬在累積之後高達幾十億，就算有參加者僱用其他人來幫忙也不奇怪。

插到前方的卡車降低速度，日比野打了方向燈，卻沒有轉方向盤，因爲右邊又來了一輛卡車，顯然是要包圍她。

「告訴我關於七號的事。」

既然如此，我沒有理由抱怨其他參加者花錢僱傭幫手，不過，當然還是要提防。

必須想辦法脫離險境。要逃進人羣嗎？但是附近一帶只看得到車輛，沒有多少路人。要打電話報警嗎？那樣太花時間了，遠水救不了近火。

「是超能力啊。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弄的，反正我一直都會。」

日比野對着手機說：

這是很難判斷的問題。市倉雖然答應要和日比野聯手，但他後來跟二號、六號一起行動，說不定已經改投他們的陣營了。

日比野轉身背對穿着黑西裝的男人，拔腿就怕，男人當然立刻追過來。

她用力的踩下剎車，迷你Cooper戛然停止，兩輛卡車也同時停住。日比野抓起手機，爬到副駕駛座，打開車門。幾乎同一時間，前方的卡車走出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他的手上還抓着一根長長的棒狀物體。是釘撬嗎？那確實是極具代表性的武器，但好像從來沒在新聞裏見過。拿這玩意兒也太落伍了吧？右邊的卡車呢？不太確定，只記得剛纔好像聽見了開門聲。

「嗯。麻煩你了。」

「我想也是。」

「可能沒辦法。」

「我還沒想好。」

幾乎在市倉的腳尖離開轎車的同時，車子就消失了，穿着黑西裝的那羣人全都呆住，一定被髮生在眼前的事嚇到了。

Sola說，距離考試範圍的邊界還有五百公尺。

「他可以當朋友嗎？」

七號，市倉真司，能力登記爲「預警」，能在事前察覺危險。

是二號和六號的那一組嗎？不對，要這樣說的話，那兩人的行動太不自然了，如果他們有同夥，自己根本不需要這麼積極地行動。這很不合理，因爲規則聲明就連超速被警察抓到都會失去錄取資格，所以找幫手去追日比野還比較實際。

四號，日比野瑠衣，能力登記爲「僞造」，能創造出物質的複製品。

「是市倉真司嗎？您想知道關於他的什麼事？」

「男性，二十一歲。」

腳步聲快追上來了，日比野跑得氣喘吁吁，激烈的呼吸聲傳入耳中。她突然轉了方向，跑向一間大型店鋪───大概是郊區居家用品店───的寬廣停車場，不過，要在這裏玩捉迷藏的話，對當鬼的人比較有利。

「跳的過去嗎？」

「別上車，快逃！」

「YES。沒有其他登記資料。」

「這些我都知道。還有沒有？」

「只有這些？」

「沒有其他登記資料。」

背後的腳步聲逐漸接近。不知道有多少人，但鐵定不只一個，至少有兩三個。身材嬌小的日比野一旦被抓到絕對逃不掉。

───該怎麼辦做呢？

日比野轉了方向，市倉也跟上去，兩人前後對調。日比野的目的地是停車場的底端，那裏不是店鋪大門，眼前只有一面光禿禿的水泥牆。

日比野用一隻手立起手機，抱怨地說：

內心默默地說道。只要仔細想想，就能理解了。

「你知道我打工多久纔買了這輛車嗎！」

二號，穗積正幸，能力登記爲「物質交換」，能使兩個物質的位置互換。

「剛纔那個是怎麼弄的？」

「真是的，沒看到我的車子貼了新手標誌嗎？」

「日比野！」

一號，加藤仁，能力登記爲「預知」，能夠看見未來，在行動之前就知道結果。

「話說你是來做什麼的？」

正在長嘆的時候……

正當這個念頭浮上心頭時。

───原來如此。

「這次的招聘考試沒有年齡限制。」

Sola依照程式的設定回答。

────我還不是一樣。

日比野能得到錄取通知書只是個奇妙的巧合，因爲一號剛好摔在她的面前，不過，日比野用錄取通知書的複製品騙過二號，靠的是她自己的能力，僞造的能力。她表現得確實精彩，不過……

日比野把手機放在支架上，交互看着熒幕與擋風玻璃。綠燈終於亮了，迷你Cooper在十字路口轉彎，朝車站前進。她沒有把油門踩得很重，地圖上的1和4逐漸拉近了距離。

三號，Sido，能力不明。

───要相信他嗎？還是不要相信他？

「三號能力不明是什麼意思？」

日比野問道。

目前至少可以確定穗積和日比野的能力是真的，日比野用僞造能力做出了錄取通知書的複製品，然後被穗積搶走。五號高橋的能力大概也和Sola的資料相符吧，但是要說資料完全可信，又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對不起，我不太理解。」

是市倉，沒盯着地圖的時候，他已經追來了。尖銳地剎車聲傳來。日比野向前爬行撿起手機，她咬緊牙關、眉毛挑起的驚慌模樣映在熒幕上。市倉駕駛的紅色Lexus橫着車身擋在日比野和黑衣男之間，日比野跳了起來，抓住紅色Lexus的車門。

───到此爲止了嗎？

「往這邊！」

日比野喃喃地說。

被紅燈攔下來的日比野緊張地盯着手機熒幕。跟着她跑的號碼只有一號，而一號的手機目前在市倉的手上。

日比野嘆了一口氣。

Sola說：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讓這麼小的孩子參加考試指導深夜，考怕不太好吧？」

「幾乎都是靠我嘛。」

對話之間夾雜着笑聲，市倉和日比野都噗嗤地笑了。

時間接近晚上七點。

「還剩五個小時。就照這方式逃到最後吧。」

市倉說。

「你這是拜託我嗎？」

日比野回答。

兩人又笑了，一邊跑一邊開懷地喘氣。

市倉小聲地哼起＜The Entertainer＞的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