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於最好的謊言
《完美謊言的最後一句話》 · 河野裕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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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最終考試執行
又是電擊槍又是綁架,這是千真萬確的違法行爲,應該立即中止考試。
不,還沒有明顯的證據顯示參加者犯法。
早在汽車墜海時就該插手了,上面的人怎麼說?
叫我們安靜地看着。
這怎麼行?搞不好會出人命耶。
聽說這只是愚人節的企劃吧?現在搞得像是真的有超能力者似的……
不需要想太多,把心思放在追蹤錄取通知書的下落就好。
如果發生了什麼事,考試會中止嗎?
不會中止。
爲什麼?我沒聽說過這個指示。這場考試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還用問嗎,當然是要找出超能力者。
1 20點10分
市倉他們在便利商店買完東西之後叫了計程車,車門一開,司機立刻說:
「對不起,沒有關進籠子的寵物不能帶上車,如果掉毛的話,會讓其他客人覺得不舒服。」
穗積說:
「聽見了吧,Sido,能不能留在這裏等我們呀?」
Sido當然聽不懂人話,只是發出威嚇的低鳴。
市倉嘆着氣說:
「是啊,那傢伙的目的或許真的是錢。」
「只是普通的大學生,名字是市倉真司。」
計程車轉向南方,此時的路況很順暢,黃昏之後開往海邊的車變得很少,一小時前的大塞車彷彿是假的。
「原來你就是神祕的七號。」
「你和聖澤聯手的條件是什麼?」
「我倒覺得很不走運。我沒有下載Sola,說不定從一開始就喪失資格了。」
「我要確認規則。在考試中要一直隨身攜帶着你,對吧?」
兩人一狗坐進了計程車。
「偵探。」
「他們給的年薪是八千萬耶!而且當了偵探之後,我才知道這種職業在女人的眼中很不討喜,可能是女人不喜歡挖掘祕密的男人吧。」
穗積愣了一下,然後笑着說:
「是嗎?總而言之,我確定那些是假鈔。」
的確,我也這麼覺得。
「目的啊。我覺得他的目的不是錢,要給一號的三億是那傢伙準備的,後來錢和他的車一起沉到海底,他卻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關門聲響起,計程車開始行進。
「真的嗎?」
「YES。正是如此。」
「我是爲了求生。聽說高級的手提箱會浮在水面上,我心想,丟掉裏面的東西箱子應該就會浮起來了。」
───至少他目前還不像是會背叛的樣子。
「不對吧。」
市倉長噓一口氣。
「嗯嗯,是啊。」
市倉以不太愉悅的口氣說:
「下一個路口往南走,到了沿海的公路往西走。」
「提出這種無理要求很抱歉,可是我們要趕時間,不然我付一萬元,你只要花個五分鐘打掃就好了,這價格很划算吧?」
加藤仁和穗積正幸,一號和二號,這兩人都不是簡單角色。
穗積在旁邊插嘴說:
「我喜歡玩具和遊戲,所以拿到這玩意之後摸索了很久。Sola,你醒着嗎?」
「碰巧撿到的。」
穗積的語氣之中帶有一絲諷刺。考試纔剛開始就碰巧撿到一號的手機,這種話當然誰都不會輕易相信。
「那是聖澤說的,如今我也不知道他的話可不可信了。反正我只是附和罷了。」
「你真是臨危不亂。」
穗積對司機說:
「爲什麼你一直沒有拆穿我?」
司機看來是個嚴謹的人,他沉默了好一陣子纔回答說:
「那你到底是誰?」
穗積和一號相約買賣錄取通知書,兩人事前一定聯繫過,穗積當然認得對方的聲音。
「你爲什麼知道一號的聯絡方式?」
「有得商量嗎?我可以付清潔費。」
但是,穗積早就知道市倉不是一號,加藤當然也知道穗積對此事早已心知肚明,那他又何必這樣說?因爲不想讓穗積推測出他和市倉通話的內容嗎?真是搞不懂。
「咦?」
「所以你的職業是?」
「一定要用自己的手機下載Sola嗎?或是用其他參加者的Sola也行?」
「很難說。」
「我也不清楚,不過Haluwin應該早就發現你不是一號,卻沒有提出警告,大概是容許的意思吧。」
市倉輕嘆一口氣。
「黑道嗎?」
「因爲職業背景的緣故,我對這種事很拿手。」
「對不起,我不太理解,請試試其他的表達方式。」
「你一開始就發現了嗎?」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企圖。既然對方蓋着牌,我沒必要自己先開牌,再說聖澤也在場。」
「是你自己說的啊,什麼龍神會的。」
不過,能不能持續到最後就不知道了。
「爲什麼偵探要參加Haluwin的招聘考試?」
穗積低聲對市倉說:
「或許吧。不管怎樣,聖澤對我說慌了。真可悲啊,他果然打算背叛我。」
「您有什麼吩咐?」
「我又沒有刻意隱瞞。」
「Haluwin的職位給他,但收入要兩人平分。向一號買錄取通知書的錢由他準備,而我負責跟一號交易。」
「你說的是LV行李箱吧,那是因爲不會漏水才浮得起來。」
不過還是不能輕易斷定,畢竟Haluwin的確對超能力者有興趣,最高負責人親口承認過這一點,而且我的手中也握有具體的證據。
「好吧,請上車。」
「你爲什麼會這樣想?」
我思考起加藤的事。
「一號加藤仁。我和那傢伙說過話,雖然只是在電話裏,反正我聽的出來你和他的聲音不一樣。」
「我們是夥伴吧。」
我從沒這樣想過,雖然聽起來根本是硬拗,但漏洞就是漏洞。
「多謝啦。」
「只有三、四公里而已,不會太麻煩的。」
「爲什麼你有一號的手機?」
「那我就直說囉。你的名字是?」
「範圍設定爲五公尺。」
「喔?你的運氣真不錯。」
「你們要去哪裏?」
「你是說那種偵探?」
「所謂的『隨身』是指多大的距離?」
「規矩就是規矩。」
在地圖上,號碼6已經到達海邊的倉庫。聖澤巧。光從目前狀況來看,他是最接近日比野手上的錄取通知書的人。
「也不能保證一定安全就是了。話說這場考試的漏洞意外地多呢。」
「偵探還有分哪種嗎?我在紐約做了三年,回日本之後做了四年。我一直很嚮往這種硬派工作,所以調查聯絡方式只是小事一樁……」
市倉問道:
Haluwin真的打算認真執行今晚的考試嗎?漏洞這麼多,簡直像是故意讓人拿來利用。也有可能今晚的考試只是Haluwin的惡作劇企劃,我們的擔心的全是多餘的,對這樣的大企業來說,拿八千萬年薪來開個愚人節玩笑或許沒什麼大不了的。
───仔細想想就知道了。
「原來如此,那我應該還沒出局吧。」
穗積輕輕地笑了。
「你看,規則沒有這種要求。就算你自己沒有下載Sola,只要一直帶着一號的手機,就不算明確違反規則。」
「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他或許也有一些事瞞着我,那傢伙意外地難以看穿。」
「我在海中看到了,每疊鈔票的第一張是真的,其他都是白紙。」
「看穿什麼?」
「你和他不是一夥的嗎?」
穗積以調笑語氣說着。這男人真是叫人猜不透。
穗積以輕浮的口吻繼續說:
在剛纔的電話中,他爲了不讓穗積聽見對話內容,故意講的很小聲,他還說「如果被你身邊的穗積聽到,可能會引起很多麻煩。」
穗積拿出手機,一片漆黑的畫面映出他的笑容。
「那狀況就不一樣了。」
「加藤。」
穗積面帶笑容地望向市倉。
他一叫完,Sola立刻用機械語音回答:
「那些錢是假的。」
市倉開口說:
「我想確認一下你的想法。」
「想法?」
「也就是說,你對聖澤有什麼打算?要和他分道揚鑣嗎?」
「還沒。但我已經開始提防他了,如果他態度友善,我還不至於跟他撕破臉。」
「你的目的是錢嗎?」
「是啊,我們一起大賺一筆吧。」
「就這麼辦。」
市倉正經地回答,穗積開朗地笑了。
「這場考試的參加者全是騙子,最會說謊的人才能達到目的。」
「或許吧。」
「對了,七號,你覺得什麼是最好的謊言?」
「最好的?」
「是啊,最高明、最強大的謊言。我覺得,說不定真實才是最好的謊言。這是一場充滿謊言的考試,就算是真話聽起來也像謊言,每個人都以爲是謊言的反而是真話,或許這纔是最厲害的謊言。」
計程車在沿海公路上朝西行進,引擎聲衝擊着鼓膜。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市倉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不需要過度疑心。」
「這樣啊,我的想法不太一樣。」
「喔?那你覺得什麼纔是最好的謊言?」
「不管怎樣,誠實的和他做交易絕對不是好辦法。」
穗積呼地吐了一口氣。
「還沒想好。」
櫻井叫人打開鐵門,隨即傳出喀吱的聲音,鐵門慢慢升起,外面只有兩個人,市倉和穗積,沒看見Sido的身影。
「你說該怎麼辦?」
櫻井纔剛說完,就傳來了車門打開的聲音。
X X X
櫻井的聲音傳來。
「是啊,現在有兩種可能,要嘛他是被那羣人抓來,要嘛他就是他們的領袖。」
「我先說明一下狀況,我們的目的是要讓聖澤巧成爲Haluwin的職員,而且我們不打算藉此賺錢,你們若是願意協助,我保證會支付讓你們滿意的報酬。」
「這事晚點再說。沒想到你這麼悠閒,我還以爲你會被五花大綁。」
「應該沒關係吧,我不太確定。」
「至少還活着。三號呢?她是你的朋友嗎?」
「人都到齊了,來談交易吧。」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你挺高竿的嘛。」
「幫了我一個大忙,這裏可以抽菸嗎?」
「那時五號的手上有槍啊,再說,如果他想用武力解決就不會待在這裏,而是會把事情交給手下。」
───情況還不壞。
至少一切都照着先前和穗積決定的劇本進行,但他的計劃不見得全部都能順利達成。
「行得通嗎?他們又不知道你們想做交易,說不定會打起來。」
日比野回答:
「不知道,只是很在意,因爲根本沒有她的資料。」
「我不知道,但我很在意聖澤也在這裏。」
2 20點17分
鏘的一聲,打火機掀蓋的聲音傳出。叼着菸的穗積從口袋取出手機。
閒聊的時間結束了,在Sola的地圖上,和4與6的距離近到只剩一百公尺,穗積吩咐司機「在這裏停車」。
「然後呢?六號還要窩在車子裏多久?」
不是爲了錢,只是要進Haluwin,這和我的目的一樣,但之後的事就未必一樣了。聖澤進Haluwin以後究竟想幹什麼?這纔是重點。
日比野嘆氣,把手機放在桌上。
「沒事吧?」
「你知道些什麼?」
市倉深嘆着氣說:
「能力不明的三號。既然這傢伙也出現在地圖上,對方一定會有所戒備」
這間倉庫的造型像一間簡樸的平房,應該是用來暫時保管航運貨物,以及寄放等待轉送的貨櫃。在網路上搜尋倉庫地址時,還發現了最近在租賃業者的網站上登記的資料,大概是那些人爲了今晚的考試而租用的。
情況十分奇妙,場面看起來很熱鬧,至少Sola地圖上所有的號碼都聚集在這裏了,但是沒有一個人透露真心,連市倉也令人不敢放心,他一定還沒說出真正的動機。
「就像他準備拿假鈔給一號那樣。」
「哎呀,我正想要來個戲劇性的登場呢。」
「誠實的謊言。」
「這傢伙或許派得上用場。」
「當然可以。」
如果她這些話不是說謊……
───和我的目的很像。
接下來是六號聖澤巧的聲音。
穗積說完,往後靠在Corolla後車門上,交疊着手臂。
「好像睡在那輛車上。你們那邊呢?三號也來了嗎?」
「真是不好意思,你打算怎麼登場?」
櫻井回答:
和她一樣盯着手機的日比野也點頭。
「是啊,你立下大功了,七號。他的話不能相信,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搶走錄取通知書再逃跑。」
「但它只是一隻狗,怎麼會聽你的指揮?」
「因爲剩下的參加者有五個人,現在全都在這裏了。」
「那傢伙很害羞。」
砰的一聲,Corolla的車門關上。
「兩種都很糟糕。」
日比野再次撥打一號的手機,結果還是通話中,市倉沒有接聽。她掛斷電話,說道:
「嗨,穗積,這是說好的菸,一包夠嗎?」
「但是,查冊聖澤是他們的領袖比較合理,沒有人比他更像了。」
穗積掛着輕浮的笑容,聳着肩說:
「你要怎麼辦?和他們三個人一起談交易?」
櫻井低聲說道:
「現在該怎麼辦?」
噠的一聲,市倉向前邁步。
「的確。可是他一定知道我們來了,我們不能攻其不備……對了!」
「他不太擅長和人談判,所以由我來代理。」
「就是說啊,不過我比較希望他是被抓來的,這樣我就不用和他動手了,你看過他的手臂有多壯吧?這對已經發展出文明的人類簡直是一種冒犯。」
X X X
穗積以輕鬆的語氣回答:
市倉有點緊張地說:
「那個警察是你的同伴?早點說嘛。」
市倉輕咳一聲。他每次緊張時都會這樣,這是從小就有的習慣。
「早一點結束也行。」
日比野歪着頭說:
網頁上沒有刊登出詳細的交易資料,只知道者是面積一百五十坪、鋼筋建造的平房,在二十公尺之外下了計程車的市倉、穗積和Sido慢慢地走向倉庫。
「我也覺得很意外。這場考試可能快要結束了。」
「不一定,那傢伙已經撂倒了五號。」
市倉只說了這句話,而穗積也沒有多問。
「是啊,所以我們最好先出招。」
穗積也同意市倉的看法。
「爲什麼?」
「Sido?你想讓它做什麼?」
「那輛Corolla是我租的,可不可以把鑰匙還給我?」
「所以他打算做交易嗎?多虧了你,讓我知道他開的價碼是假的。」
「我的確是這樣想的。」
「你覺得聖澤會怎麼做?他應該不會使用暴力吧,Haluwin禁止犯法的行爲。」
「多費點功夫就行了,譬如編劇和選角。」
好像每個人都在等別人先說話,在詭譎的沉默中,首先開口的是穗積。
「三號很令人在意。」
對話中止了,我注意到正在播放的是<The Entertainer>。
穗積看着Sido笑了。
「聖澤在哪裏?」
日比野皺起眉頭。
正在確認地圖的穗積朝着Sido蹲下。
「我什麼時候拜託過你做這種事了?」
櫻井對着白色Corolla大喊「老大,要怎麼辦?」,但是沒人回應。Sola的地圖上,有三個號碼停在倉庫前,他們已經站在鐵門外了。
「的確,除非有人更會說謊,不然嫌疑最大的還是聖澤。畢竟最可疑的三號只是一隻狗。」
「離考試結束還有三個半小時。」
他以帶着笑意的開朗語氣繼續說道:
「來了。一號、二號、三號,排名最前面的三個人都到齊了。」
聖澤對着倉庫底端喊了一聲「山村」,大概是他僱用的人的名字。裏面立刻有人回答。
「幹嘛?」
「車鑰匙在哪?」
「在這裏。」
「還給穗積。」
叫山村的青年走向穗積,穗積接過鑰匙,回答「是這支沒錯」,然後吐着菸繼續說:
「所以說,你想要收買我們?」
「對,就是這樣,我們先來討論價碼。有人不想要做交易嗎?」
在一陣沉默之後,市倉說:
「我接受,今晚已經搞得很累了,開價多少都行。」
日比野接着說:
「我也是,我本來就只是要賺一點零用錢。」
聖澤喃喃說着「好」,然後問日比野:
「錄取通知書呢?」
「在我這裏。你先叫那個什麼櫻井的走遠一點,我再拿出來放在桌上。」
「OK。拿出來給我看看。」
等櫻井遠離桌子以後,日比野拿出錄取通知書,打開信封,攤在桌上。
聖澤又問穗積說:
「那你怎麼想?」
「我和你早就說好了,你從Haluwin那裏拿到的錢要和我平分。」
「你到底想幹麼?」
「這麼一來我就輕鬆多了。不過……」
「櫻井、山村。」
聖澤罵了一聲「混賬」。
「喔喔,不好意思,這是我事務所的鑰匙。」
市倉和穗積都知道聖澤在說謊,這場談判絕對不可能達成交易。
「我們只要有錢拿就行了,但三號好像還不滿意。」
聖澤的神態依然從容,這兩人的對話帶有一種演戲的味道。
「現在我的手上有三億,今晚還會在多準備一些。」
「錄取通知書不見了!」
「你說什麼?」
「喂,穗積!你在幹什麼?」
市倉以反射動作迅速地趴倒。先前聽過好幾次的啪唧聲從近處傳來。是電擊槍?過了一會兒纔想起來,市倉在小巷裏被包圍時,穗積曾用物質交換的能力搶走了那羣人的電擊槍。
「OK。讓你降價真是不好意思。」
「怎麼搞的?你下來,讓我試試看。」
市倉又輕咳一聲。
「怎麼會……」
市倉趴在水泥地上,喃喃地說着「可惡」。
穗積瞄了手機一眼,地圖依然顯示着號碼,位置的資訊應該沒錯。他繼續說:
「是啊,我已經把錢拿回來了。」
事發突然,一時之間分不清楚是誰叫的。那聲音似乎是從市倉的口袋裏發出的───是真正的一號,加藤仁。
走出倉庫的聖澤大叫:
剛纔的事全是穗積的計劃,Sido什麼也沒做,移動的只有手機。
「三號?在哪裏?」
「是啊,就是那些錢。」
「因爲你對我說過謊,至少你沒把全部的計劃告訴我。」
「這些傢伙都是騙子。」
「你不信任我嗎?」
他把手機畫面朝向聖澤,日比野見狀也望向自己的手機。Sola的地圖大大的映出倉庫,在入口附近,也就是Corolla的位置,標示着聖澤的6,鐵門前標示着市倉的1和穗積的2,內側靠近桌子的位置是日比野的4,而她的後方,在倉庫的深處,標示着號碼3。
「這些人是我的預防手段,爲了應付事情偏離預定計劃的時候。」
「快趴下!」
「兩個箱子各裝了一億五千萬,加起來總共三億。如果你不在乎錢泡過海水,可以立刻拿走。」
「可不可以把手機給我嗎?」
「三億?是本來要給一號的錢嗎?」
掛在Sido脖子上的小袋子放的是安裝了Sola的手機,三號的手機本來在倉庫外,穗積用物質交換把手機移到自己的手中,又移到桌上,然後經過他的手,再次移回倉庫外。這就是事情的真相,Sido一步都沒踏進倉庫,但是手機一動,地圖上的號碼也會跟着動,所以看起來就像神祕的三號迅速地跑進倉庫又出去了。
穗積微笑着環視周遭。
「我不否認,同樣地,我也不會叫你完全信任我。至於頭期款,我可以立刻拿出一大筆錢。」
「三號到底是誰?有什麼能力?」
「這是怎麼回事?」
「現在要收買的人變多了,價碼恐怕不能照舊。」
腳步聲,接着是兩個手提箱的輪子敲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其中一個箱子被拿到桌上,放在錄取通知書的旁邊,另一個放在日比野的腳邊。
「是啊。」
3 20點55分
他坐上駕駛座,接着傳出引擎聲,Corolla發動了,車子開出倉庫時,發出一個喀啦的聲響,Corolla的輪胎碾碎了三號的手機,號碼3頓時從地圖上消失。
「喔?竟然被你閃過了。」
他打算自己獨佔一切,所以利用市倉把持有錄取通知書的日比野帶到車上,事實上,錄取通知書就在桌上,以他的能力一定可以簡單地拿到手。穗積給市倉假鑰匙,企圖在混亂中用電擊槍使他無法動彈,再從他身上搶走一號的手機,然後帶着錄取通知書、日比野、一號的手機離開倉庫。若是沒有加藤那一聲大叫,穗積就會得逞了。
市倉大叫:
聖澤在發號施令時,市倉小聲地向日比野說:
「櫻井,快去追三號!那傢伙的能力可能是瞬間移動或隱形,真棘手。不管怎樣,你們看着地圖上的號碼,把他包圍起來。」
X X X
「你可別生氣,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一定要先看到錢,我才能接受。」
穗積點點頭。
Sola地圖上的號碼迅速地改變位置,現在市倉和日比野站在一起,三號突然出現在穗積身邊,接着又移動到鐵門的另一邊,也就是倉庫外。
───那羣人的注意力會暫時停留在三號身上,我可以利用三號的手機來控制他們的行動。
穗積這樣告訴過他。
「鑰匙不能用!」
市倉大叫:
「意思是要你立刻出局,明白了嗎?」
市倉依言下了車,穗積從他手上接過鑰匙,拿起來看了看,笑着說:
「天曉得。我已經退出考試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處理吧。」
聖澤盯着倉庫深處,卻看不到Sido的身影,日比野也在四處張望,這是市倉跑到她的身邊。
「不行。讓我下車,不然我要大鬧囉。」
「這支不對,這不是車鑰匙。」
「要逃了,快上車。」
主導權已經握在穗積正幸的手上了。
「當然記得,是隔空取物,能將遠方的物質移動到身邊。」
───那三億是假的。
「車上有兩個手提箱,箱子泡過水,應該挺重的。把那些拿來給他們看。」
「喔?多少?」
「是用來防範我背叛你的預備手段吧?」
「這下子拿不到滿分了。」
穗積用愉快的語氣說:
穗積利用三號的手機設下了搶回日比野的計謀,市倉也配合他演出,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但是還有後續。
市倉要抱怨時,就聽到一聲大喊。
聖澤發出嘖嘖聲。
市倉拉着日比野的手,把她塞進Corolla的副駕駛座,自己坐上駕駛座,穗積已經搶先給他鑰匙了。
穗積輕輕嘖了一聲。
「我想也是……算了,就照人數平分吧。再來是程序,至少得先付個頭期款。」
這是騙人的,東西還在桌上,但是市倉的身體擋住了桌子,所以聖澤沒有察覺。聖澤追問着正在看手機的穗積:
副駕駛座上的日比野大叫着。
───不用管我,你帶着四號先逃。
喀的一聲,桌上的手提箱打開了。
「當然是要贏過所有的人啊。我可以抽菸嗎?」
「真的嗎?」
穗積露出一副很愉悅的表情,繼續說着:
「喂喂,你忘了我的能力嗎?」
「這樣啊。現在有四個人,所以今晚每人可以拿到七千五百萬。」
穗積還是以吊兒郎當的語氣說:
穗積又盯着手機看,然後笑着說:
「是啊,其他的可以等你錄取以後再付。我還要五億,這樣我就立刻退出。」
「只是頭期款。」
事情至今都依照穗積先前預告的計劃進行,但是……
穗積立刻跑到Corolla旁。
聖澤一叫,兩人立刻回答「是」。
穗積以調侃的口氣說着。
「三號很情緒化的,不太好溝通。」
「那些錢都沉到海底了。」
事後再想想就能理解了。
「你是什麼意思?」
「不會。那契約就成立囉。」
「真遺憾……喔,我說的是菸,但你若在車上大鬧也很麻煩。是說能不能請你先繫上安全帶?」
「纔不要!你等着被警察抓吧!」
「好啦,冷靜一點,我也很不安啊,因爲我已經沒有朋友了。對了,你怎麼想?要不要跟我聯手?」
「啊?你傻了嗎?」
「爲什麼不行?你本來就打算賣錄取通知書,雖然那件事吹了,但你若協助我,我會給你一筆可觀的金額。」
日比野沉默了。她的手機熒幕依然顯示着剛纔的倉庫。
穗積這番話並非毫無道理,雖然交易的對象從聖澤變成穗積,但日比野的立場沒有改變。
「協助?你要我把錄取通知書賣給你?」
「不,那件事沒得談了,錄取通知書在我手上。」
穗積一手握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把一張紙拿到日比野面前,又立刻收起來。
「你的能力很優秀,而且你可以作爲我和市倉談判的籌碼,我看你們兩人關係挺不錯的。」
纔沒這回事,市倉是否信任日比野還很難說,不過以現在的情況而言,反抗穗積並非良策。
日比野嘆着氣回答:
「算了,這樣也好。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逃到考試結束爲止,反正汽油還很充足。總之,你在旁邊陪我聊天就好了。」
「你要給我多少?」
「等我進了Haluwin以後,分期付給你三億。」
日比野露出不悅的表情,點頭回答:
「還過得去。」
「是啊,所以我們可以當好朋友了。」
「也不至於。你的能力是幻影,能將影像轉化成視覺訊息傳送給別人,對吧?竟然在那種情況下用這種方法唬過我,真是高招。」
高橋的語氣聽起來很愉快。
穗積本想用物質交換拿走錄取通知書,但因高橋的能力,他拿走的只是改變了外表的契約書,不過旁邊那份錄取通知書也是假的,因爲日比野又用僞造能力做了錄取通知書的複製品。
加藤掛斷電話了。
「我拿到的明明是錄取通知書,現在卻變成了其他東西。我不可能犯下這麼簡單的失誤。」
「等等,我纔剛睡醒,不要一下子問這麼多。我的聲音不會很奇怪吧?」
市倉以平靜的語氣回答:
穗積自言自語地說:
當時,桌上放着錄取通知書和櫻井準備的契約書。
市倉突然停口,他拿着的手機響了起來,熒幕顯示着「穗積正幸」的名字,想必是加藤輸入的。
市倉拿起錄取通知書,隨即一臉訝異地睜大眼睛。
他對聖澤說「等下」,接起電話。
內心喃喃說着。
「是你搞的鬼嗎?」
「如何?這樣談判起來就簡單多了吧?」
「這隻狗是哪來的?」
「不,剩三個人。二號穗積、四號日比野,還有我。」
「竟然趁人睡覺時偷偷把車開走。我的手機在哪?現在是我正在玩的手機遊戲加碼時段。」
纔怪,是因爲錄取通知書還在日比野身上,不過這事可不能讓穗積知道。
「你讓我把契約書看成錄取通知書那一招的確很厲害。」
「那不是錄取通知書。」
市倉關閉照相機功能,打開Sola的地圖,將號碼2的所在地擴大。穗積的2旁邊除了日比野的4以外,還標示着6,在距離倉庫一公里左右的地方,三個號碼停止不動。
───原來如此。
「喔?什麼機會?」
穗積又一次嘆氣。
「號碼不見了,好像是穗積弄壞了三號的手機。」
Corolla開出倉庫時,我清楚看見車輪輾碎了手機。市倉大喊「Sido」的名字,Sido立刻汪汪叫地從倉庫底端跑出來。
「嗯?」
市倉朝着在倉庫門口和櫻井說話的聖澤叫道:
「什麼?」
「那不是錄取通知書。」
「爲什麼你的號碼跟穗積在一起?」
「三號呢?」
「你想要多少?」
───真是的,情況一片混亂。
X X X
穗積嘆了一口氣。
「你不在乎嗎?你不是想進Haluwin工作嗎?」
剎車聲頓時響起。日比野的上半身像要撲倒似地往前傾,她嘖了一聲,繼續說:
或許是死要面子吧,聖澤依然面帶笑容。
如果參加今晚的考試只是爲了錢,有沒有被錄用都不重要。就算持有錄取通知書的是已經失去考試資格的高橋,一旦他提出交易,穗積和聖澤還是得接受。
───是日比野。
「只是生意上的夥伴。對了,我要給你一個建議。」
「如果你答應協助我,我就告訴你……」
「真是的,虧我把你當成夥伴。」
Sido在市倉的腳邊哈哈地喘氣。
穗積喃喃說道,高橋笑着回答:
這只是單純的失誤嗎?還是說,他的預知能力並非百分之百可靠?要是這樣,或許找得到破綻。但是不知道加藤有什麼打算,所以目前還想不出具體的方法。
「的確。」
「我的手機放在車上。」
「喂,六號。」
錄取通知書從他的手中消失了。之前也發生過同樣的事,在考試剛開始不久時,錄取通知書也曾在海邊無故消失。
根據Sola所說的規則,考試的參加者必須一直隨身攜帶Sola,不能離開五公尺以上。這裏距離聖澤所在的倉庫大概有一公里遠。
穗積笑着說:
「剛纔真是抱歉啊。」
市倉利用手機的照相機功能檢查自己的臉,大概是撲倒在地上的時候擦傷了,他的左臉……不,右臉上有傷痕。他把在便利商店和充電器一起買來的OK繃貼在臉上
「沒辦法,因爲她太囉嗦,所以我把她的嘴塞起來了。」
「喂,大叔,剎車時溫柔一點,你害我差點摔下去。」
「你先放了她,我們再來談。」
───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橋拿出一隻手機。
「是啊,我很想成爲大企業的正式員工,但現在已經沒戲唱了,今晚就專心賺錢吧。參加者還剩四個人嗎?」
市倉盯着手機畫面,坐在白椅子上。桌上一片凌亂,那裏有聖澤用來做交易的手提箱、茶壺、杯子、盤子上的幾塊蛋糕,還有錄取通知書,那張紙仍靜靜地躺在桌上。
「我懂了,你確實很優秀,真不想和你爲敵啊。」
他說的話不能相信。剛纔都沒有注意六號的手機,高橋是什麼時候拿走的?
「看來我只能當其他人的助手了。」
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你們感情真好,真令人羨慕。」
「我的想法是,只有大叔一個人獲勝太無趣了,反正遊戲還沒結束,我說不定還有機會。」
「喔?真奇怪。」
「是嗎?或許我比你想象的更有用喔。」
兩人同時望向後座,坐在那裏的是高橋。五號,高橋登喜彥。他打了一個大哈欠,說道:
彷彿要蓋過穗積的聲音似的,另一個聲音傳來。
市倉搖頭說:
「你是在誇獎我嗎?看來我比自己想象的聰明。」
「說得這麼好聽。你叫日比野來聽。」
「那張紙是那個叫櫻井的女人準備的契約書,反正現在已經用不着了。」
「怎麼會?我明明……」
「你出多少?」
穗積的聲音立刻傳出。
「好啊,這是友好關係的象徵。什麼建議?」
加藤的預言出了一點小差錯,他說市倉的左臉會受傷,而市倉的臉的確受傷了,傷痕卻在右邊。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我付你一筆錢,你要的話,四號也可以一併奉還,而你要給我的是錄取通知書。」
真正的錄取通知書應該還在日比野的手上,照這樣來看,目前最有利的就是穗積了,但他不知道錄取通知書在哪,他以爲東西還在倉庫。日比野雖然知道真相,但她還在車上,無法輕易脫身,如果她不想要和穗積合作,一定會找機會逃走。至於其他參加者呢?哪些人會做出怎樣的行動,目前還難以判斷。
「不只是這樣。你看這個。」
聖澤說。
「不知道,或許可以從你的手中拿些零用錢吧。」
穗積又說:
高橋清了下喉嚨,接着又說:
「這是六號的手機。」
市倉沒理由不答應,但是答應的太爽快又會令穗積起疑,所以必須先讓穗積相信,錄取通知書確實在他手上。
「聖澤也出局了。」
「怎麼會?」
穗積喫驚地確認自己的手機。在Sola的地圖上,穗積的2號和日比野的4號旁邊真的有6號。
他轉頭看過來,應了一聲:「啊?」
「好一個菜鳥級的失誤。」
「很有趣,但我的交易對象不是你,而是拿着錄取通知書的聖澤或市倉。」
「它就是三號。我還不確定它有什麼能力,只知道不是瞬間移動或隱形。」
副駕駛座上的日比野默默聽着他們兩人對話,不過,在這混亂的事態中,最能正確掌握事態的必定是日比野。
「你早就出局了,何必還來妨礙我?」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而且至今都沒有改變。」
「聽不懂,你解釋一下。」
「誰知道,不知不覺就在我口袋裏了。」
「不能太便宜,我這邊還有聖澤,那傢伙可是花錢僱用了大批人馬。」
「的確。」
「只要有那羣人的幫助,我很可能會贏得考試。」
「但你拿的不是自己的手機,等於是在賭博,但和我聯手不是更保險嗎?」
「是嗎?我倒覺得和你聯手一樣是賭博。而且你自己說過我還沒有失去資格。」
「我又不肯定,只是給夥伴打氣罷了,若要說泄氣話我也說得出一大堆。」
市倉陷入沉默。
停頓得夠久之後,他纔回答:
「我沒辦法立刻決定,給我三十分鐘。」
沒等穗積回答,市倉就掛斷了電話。
這兩人都在欺騙對方。
4 20點50分
電話被掛斷後,日比野對穗積問道:
「談攏了嗎?」
穗積踩下Corolla的油門,回答:
「還不知道,至少他沒有立刻拒絕。錄取通知書在他們手上,可能是想拖延時間。」
日比野瞄了手機一眼,再過十分鐘就是晚上九點了。
「離考試結束還有三個小時……」
穗積否定了日比野的自言自語。
「應該說最多三小時,但一定會提早結束。」
和穗積講完電話後,市倉把手機放在一邊,指着桌上:
「事實上,聖澤乖乖跟我們談交易的可能性很低,因爲現在有我、你、聖澤、市倉,沒理由讓四個人平分勝利,聖澤要除掉市倉是很簡單的事,三個人平分會更划算。」
話雖如此,其實市倉他們比穗積想象的更想談交易。
穗積笑着說:
「總的來說,聖澤有兩個選擇:第一,背叛市倉投靠我們,這對我們是最好的結果;第二,幫助市倉獲得錄用,這雖是賭博,卻能讓聖澤獲得更大的利益。如果他願意談交易,答案就是後者。」
───當然,我也沒辦法忽視加藤仁。
日比野一臉無趣地喃喃說着。
───照這樣進行下去,我一定會贏。
「不告訴你。我們做了什麼都跟你無關。」
確實如此。日比野的僞造,穗積的物質交換,高橋的幻影,每種都是會讓交易對象擔憂的能力。
「原來如此,這樣就能解釋他爲什麼不用這招拿走錄取通知書了。」
「四號,你覺得呢?」
穗積補充說:
原來如此,他說的對。
一切都只是猜測,高橋這番話不太可信,但又不能完全漠視。
「話是這樣說沒錯。」
日比野問道:
這很難說,市倉毫無疑問是個好人,但他有可能相信纔剛認識數個小時的人嗎?
「因爲他有很多手下嘛。」
「市倉他們願意談交易嗎?」
「因爲在這場考試中必須儘量除掉敵人。他們把錄取通知書交給Haluwin時一定會露出破綻,那麼,要如何消除這個破綻呢?想也知道,除了支持的參加者以外全部除掉就行了。」
穗積說:
穗積的話很有道理,聖澤可能真的沒有超能力卻來參加考試,所以才需要用大批幫手補助他的不足。
───反正不管怎樣都不會影響我的計劃。
「爲什麼?那個人不是早就出局了?」
「他們越是拖延,離終點就越近,不過,在最後一瞬間還是會有被翻盤的危險。聖澤和市倉都知道我的能力,他們最擔心的一定是把錄取通知書交給員工的瞬間。」
「他有那麼多的手下,再說那些錢也可能是另外準備的。我早就覺得奇怪了,既然他有隔空取物的能力,何必給一號三億元?」
「原來如此,所以最少只剩兩個小時囉?」
照他的理論推演下去,日比野會被除掉的可能性也很高。
「嗯?」
回答的是高橋。
聖澤如果希望押對寶,應該選擇穗積,而不是市倉。那就是再續前緣了。聖澤和穗積早就約好通過考試之後要平分收入,而且他們本來打算用三億元向一號買錄取通知書,現在只是賣家從一號變成日比野罷了。日比野問道:
「如果兩邊都有同樣的打算,我們這邊的贏面會比較大,對吧?因爲我們要除掉的只有市倉一個人,只要他們答應交易,就有機會破壞他的手機。」
「那可不一定,我很在意真正的一號。」
一直在後座很無聊地玩着手機的高橋開口了:
物質交換這種能力很適合用來搶奪,市倉他們一定會提防穗積。
一號的名字是加藤仁。
隔空取物,能將遠方的物質移動到身邊。
「可是他把沉到海底的三億元拿回來了。」
「咦?」
───所以說,關鍵在於市倉和聖澤的聯盟。
穗積說:
X X X
我的計劃不會受影響,但留到最後的人最好是穗積,因爲我事前已經對他設了局,而且,如果留到最後的是市倉,他一定會識破我的計謀。我也可以試着說服他,但最好還是儘量減少不確定的因素。
「還沒出局的只剩三個人:我、你、市倉。只要把我和你的手機弄壞,市倉就贏定了。」
市倉是否料得到日比野會背叛他?
我漸漸明白穗積的能力了,他能交換的物質可能只限於單手拿的動的東西,又或許只限於出現在他視野裏的東西,至少至今看到的例子都符合這兩個條件。
「啊?」
「那傢伙真的是超能力者嗎?」
「不錯啊。去破壞市倉的手機吧。」
「這也是原因之一。他的態度一定會很強硬。」
「聖澤不會再和你聯手了嗎?」
「你打算怎麼交易?」
「或許他真的能隔空取物,只是沒辦法想用就用。譬如說,把月球移到地球上,這有可能嗎?大叔的物質交換也不能讓月球和地球交換吧?」
「其他理由?」
高橋得意洋洋地說:
「這就不容易了,我們不確定他們會不會拿出真正的錄取通知書,他們也不確定我們是不是真的會付錢,再加上我們這邊的超能力都很方便出老千。」
市倉若是失去資格,聖澤也走投無路了。
綠燈亮起,Corolla繼續往前行。穗積說道:
剛知道參加者們的能力時,我確實很在意聖澤,因爲他的能力在今晚的考試中特別佔便宜,無論過程怎麼發展,只要他最後用隔空取物拿到錄取通知書就贏了。
日比野以事不關己的態度說:
「我用腦過度又體力透支,都快累垮了。我要先喫飯睡覺,三十分鐘後再叫我。」
「那情況就不同了。只要被他摸到錄取通知書一次就完蛋了,就算做了交易,事後也會被他奪走。」
「可以確定是超能力者的只有三個人,就是我和你,還有後面的高橋,其他人很難說了,至少聖澤一次都沒在我面前表演過超能力。」
畢竟日比野都準備好背叛他了。
日比野說:
穗積很罕見的欲言又止,他一定也對加藤心懷戒備。
對日比野來說,繼續和一直遵守約定的市倉聯手並不是一個有吸引力的選項,她該選擇的是聖澤,不單單是聖澤本身,更有價值的是櫻井那羣幫手,他們具有人數上的絕對優勢。
「那是碰巧的嗎?考試剛開始時,你從一號身上拿走錄取通知書,市倉拿走手機。你們做了什麼?」
「我是說市倉。」
───不管贏的人是誰都無所謂。
他是我從一開始最在意的參加者,而且只有他的資訊完全掌握不到。我實在不願這樣想,但他說不定看穿了我的一切計劃。
「對了,我有自信可以取得他的信任,如果要交易的話,能不能讓我去呢?」
「爲什麼?如果他想讓市倉獲勝,還需要和我們見面嗎?」
「你知道那傢伙不是一號吧?」
「你怎麼猜都行,但最好別太快下結論,說不定有其他理由。」
市倉和穗積,我在心中衡量這兩人。
「你沒聽過規則嗎?考試結束的一小時前會公佈Haluwin員工的所在地,只要把錄取通知書交給他就過關了。也就是說,考試在晚上十一點以後隨時會結束。」
「我覺得最可怕的應該是聖澤的能力。」
「我可以喫這個蛋糕嗎?」
這時正好碰上紅燈,Corolla停了下來。穗積回頭看着後座的高橋。
他們的關係有多堅固?聖澤的手機被高橋拿走,依照Sola所說的規則他已經出局了,所以如今他能做的只有幫助夥伴或得錄取,而他現在的夥伴是市倉。然而,市倉也有弱點,因爲他那隻手機是一號的,規則沒有明說可以用別人的Sola。
「隨便你。你還真有心情。」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可能性很大,最麻煩的是聖澤也在那邊,如果掌握主導權的是聖澤,情況會更復雜。」
「如果他們真的願意交易,你要怎麼辦?」
我應該贏得了。但我唯獨擔心加藤,因爲我在考試之前就設下的圈套只有那個男人躲掉。
「可能會,可能不會。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聖澤回答:
「這樣啊。」
「選擇權在聖澤的手上。」
「爲什麼?」
「你說的沒錯。」
「說不定聖澤的隔空取物只能用在他碰過的東西。」
因爲錄取通知書不在他們的手上,所以他們不可能一直躲下去。深知這一切的日比野輕輕地嘆氣。
高橋注視着手機露出微笑,說道:
「那就交易啊,我不反對。」
至今爲止,我的計劃進展的很順利,雖然低調,卻很踏實地進行着,時針每一次移動都使我更接近勝利,至少穗積和聖澤都沒發現我的計謀。
日比野乾脆地回答,露出微笑。
原來如此,事情很容易理解。
尚未出局的參加者之中,能和穗積分庭抗禮的只剩下市倉,而且聖澤現在和市倉在一起,如果聖澤打算協助穗積,他可以綁住市倉,或是破壞市倉的手機,總之讓市倉失去資格就行了,對於身體強壯又有大批手下的聖澤來說,這是輕而易舉的事。
「我什麼我得……」
「如果你還想要和穗積聯手,大可趁我睡覺時弄我的手機;如果要跟我聯手,就照我的話做。我再不休息就撐不住了。」
市倉真的開始喫起蛋糕。他的嘴邊沾着奶油,依然不停地動着叉子。
「味道如何?」
櫻井問道。
「很好喫,這個蛋糕太棒了。」
「是啊,那你多喫一點吧。」
「我覺得好睏,都是你們的手下用了電擊槍,害我現在渾身無力。」
市倉喫完一塊蛋糕,又大口喝下了杯中的紅茶。對面傳來拉椅子的聲音,接着聖澤開口說:
「我不瞭解情況,你給我解釋一下。」
「你要和我站在同一邊嗎?」
「你比穗積值得信任。」
他這句是真心話嗎?這點還無法確認,但聖澤若喜歡賭博,也不是不可能選擇市倉。
「那我有事要拜託你。」
「什麼事?」
「幫我準備Sido要用的籠子。」
Sido一定很高興聽到自己的名字,汪汪叫了幾聲。
「幹嘛管那隻狗?」
「我不認爲普通的狗進得了最終考試,或許它能幫上什麼忙。」
聖澤不以爲然的發出嘖嘖聲。
聖澤在桌子對面說:
「那他就沒必要打電話來談交易了」
櫻井問道:
「用這些錢收買四號。穗積就算要跟四號交易,現在也只能做口頭上的承諾,現金可靠多了。」
「假鈔?」
她立即回答:
「沒關係。」
「總之我先睡一下,三十分鐘後再叫我。」
聖澤準備的錢不是假的?怎麼會這樣?
「情況真棘手。你能不能偷偷聯繫到四號。」
「我找找看,不過現在寵物店都打烊了。」
「櫻井。」
「我們沒有交換過聯絡方式。如果能聯絡到她,你想怎麼做?」
「東站西邊有一間堂吉訶德,那裏或許會有。」
「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
───這是怎麼回事?
「四號說不定已經背叛你了,若是這樣,她可能早就把錄取通知書賣給穗積了。」
笑聲傳來。聖澤很愉快地笑着。
聖澤敲敲手提箱說:
市倉懶洋洋地撐着臉頰。頭上的電燈發出白光。
「真貨呢?」
市倉嘆了一口氣。
「他一定猜得到錄取通知書可能是假的,要騙過他不容易。」
「我怎麼可能用那種三流招式。這些是真鈔,整整三億元。」
聖澤插嘴說:
「不,如果我是穗積,一定會想辦法弄壞你的手機。」
「或許吧,但我們又不能拒絕交易。」
「大概在日比野的手上,不過穗積還沒發現。如果能在他發現以前把日比野搶回來,我們就贏了。」
「用假鈔?騙得到她嗎?」
市倉拿起手機,穗積他們開始移動了,不像是有明確的的目的地,大概只是要提防聖澤的手下。
「還有一件事,請你準備錄取通知書的仿製品。」
市倉拿起那疊溼答答而相黏的鈔票,仔細觀察。
他從手提箱裏隨手拿起一疊鈔票,丟到市倉手邊。
「給我三十分鐘,我會盡量做的逼真一點,但我只看過一眼,不保證能做得一模一樣,而且也沒有發信器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