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旅程與歸途

自己的國家正被捲入一場陰謀──得知這個事實的波吉，最後做出先回國一趟的結論。

經過德斯帕先生的特訓，波吉變強了。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什麼都做不到的王子。

想確認祖國目前發生了什麼事，是他做出的最終決定。

贊成這個決定的我，就這樣跟波吉一起迎來啓程之日。

「德斯帕先生，我們真的受到你很多照顧。光是言語，已經不足以表達對你的感謝了呢。」

「我這段期間也過得很開心喔。」

我和波吉做好出發的準備後，德斯帕先生親自爲我們送別。

要和德斯帕先生分開，似乎也讓波吉有些不捨，但他還是努力比手畫腳，向德斯帕先生表達心中的感謝。

「啊嗚啊嗚！」

「不要緊，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德斯帕先生像是要鼓勵波吉那樣溫柔點點頭。

咦？他可以跟波吉溝通？

「噯，德斯帕先生，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能瞭解波吉想說的話？」

除了我以外，德斯帕先生應該是第一個聽得懂波吉在說什麼的人。

「咦？」

德斯帕先生露出一臉意外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啊，而且我也不懂手語。」

「是……是喔？可是你……」

之前在酒場跟流氓打起來時，你不是還跟波吉一起念什麼守則──

「噢，因爲我每天都會要求波吉複誦相同的內容，所以能聽懂。當然，也只是好像聽得懂而已啦！」

「呃？冥府的囚犯？」

隊長先是語塞，接着有些勉強地開口。

不要緊，你一定沒問題的。他反覆這麼對波吉說。

我把波吉想表達的意思告訴隊長。

「好的……願幸運常伴你們左右。」

「我們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是要顛覆、或是奪取整個國家……有很多種可能性。」

「……我知道了。」

「波吉殿下，請您上馬。」

（爲什麼冥府騎士團要出動這麼多人？）

儘管我跟波吉一頭霧水，德斯帕先生和隊長似乎都沒打算多做詳細說明。

「隊長，加快速度吧！」

在德斯帕先生的笑容目送下，我和波吉轉身離去。

「好，出發吧！」

他的語氣聽起來彷佛是在鼓舞自己的孩子。

地面突然開始微微震動，某個揚起漫天土塵的東西正在逼近這裏。

德斯帕先生像是要勉勵波吉那樣再次開口。

如果目標只有波吉一人，這未免也太大陣仗了，是有什麼其他目的嗎？

「可是啊，波吉……」

「咦？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樣啊……」

「你對我表達的感謝，我全都接收到嘍。」

「波吉殿下怎麼說？」

最後，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冥府騎士團的軍隊，而且不是隻有五個或十個士兵，而是一支人數幾乎多到數不清的大軍。

德斯帕先生揮手送我們離去。

「嗯，要衝嘍！」

將波吉祖國捲入的那個陰謀──這想必也是其中的一環。

一旦開始往壞的方向鑽牛角尖，就會沒完沒了呢。就算很勉強，我也必須讓他打起精神來。

那些傢伙爲什麼要跑到波吉的祖國去？此外，德斯帕先生又爲什麼知道這件事？

「跟你一起生活的這段時光，我沒有感受到任何不便。說不定，讓你在意得不得了的事情……其實正是你的長處喔。」

這個嘛……淨是一些很難對付的傢伙。

「所以，你也得愛自己的一切纔行喔。」

不過，我還是把從隊長那裏得來的情報轉達給波吉。

「因爲這樣的缺陷，你經歷過許許多多一般人不曾經歷過的事。儘管是苦澀的回憶，但在開闢屬於自己的那條道路時，這想必能成爲你的一大助力。」

「噎噎！」

感覺情況仍然相當不明朗呢。

我在一旁看着他們倆溫馨的這一幕。

「這些囚犯爲什麼要跑到波吉的國家去？」

「……那麼，我們要走嘍，德斯帕先生！非常感謝你！」

看在我眼中，那不只是師徒之間的情誼，而是將兩人內心最深的那一塊地方連結在一起的關係。

回想起來，這段修行的時間並不長，但確實讓波吉和德斯帕先生建立起某種羈絆。

我對這個聲音有印象，是奉德斯哈之命和波吉交手的隊長。

「從中牽線……」

我把隊長的回應傳達給波吉。

波吉或許也察覺到我的心意了，他不再露出悲傷的表情。

「喔喔喔！啊喔嗚喔啊喔！」

結果波吉突然探出上半身嚷嚷起來。

殺手布萊克和瑞德、巨漢基剛、山賊頭子揍克、沒落王族金古柏，以及──

語畢，德斯帕先生豪爽大笑。

「……其實，先前有幾名囚犯從冥府逃獄，他們現在似乎潛藏在伯斯王國。」

「……非常抱歉，這點我們也無從確認。」

「是追兵？」

是想對波吉下手的傢伙嗎？我反射性地擺出備戰架勢，波吉也將手按上腰間那把細劍的劍柄。

爲了不讓波吉陷入負面情緒之中，我儘可能試着鼓舞他。

提及最後那個歐肯的名字時，隊長的嗓音微微顫抖着。

「波吉！看樣子，我們會比想像中更快抵達你的國家喔！」

我望向波吉，發現他沮喪地垂下頭。原本以爲德斯帕先生聽得懂自己在說什麼，結果其實不是這麼一回事，也難怪他會這麼遺憾了。

「是嗎……」

我們也隨即做出判斷。

看到我不解的反應，德斯帕先生開口。

「唔，問題就在這裏。有人從中牽線，指示這些囚犯行動。」

「他們正要前去逮捕那些囚犯，你們就跟着一起回去吧。」

「噯，隊長！逃走的囚犯是些什麼樣的人？」

波吉一時沒能馬上理解這番話的意思，只是張着嘴愣在原地。

「以及……冥府劍王歐肯，他們都是實力強到嚇人的傢伙。」

波吉跳上隊長的戰馬，我則是和其他士兵共乘一匹馬。

「啊嗚！」

說着，德斯帕先生將雙手放在波吉的肩頭，然後朝他微笑。

「請上馬吧！我們得加快腳步纔行！」

在我思考這些時，一名騎着戰馬的士兵緩緩朝我們靠近。

隊長以嚴肅的語氣開口。

冥府騎士團的大軍以風馳電掣之勢前進。當初，我和波吉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才終於徒步抵達冥府之國；現在，軍隊正在那條來時路上，以比我們快好幾倍的速度衝刺。

好啦，出發──在我這麼轉換心情的下一刻。

波吉吸了吸鼻子，感覺像是在努力按捺即將溢出的某種情感。

波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德斯帕先生和隊長只是催促我們趕快行動。

就這樣，我們跟冥府騎士團一起加速朝着波吉的祖國前行。

我朝騎在隊長戰馬上的波吉這麼吶喊，波吉也以認真的表情向我點點頭。

「……他在問王妃是不是平安無事。」

「不要緊的啦，波吉！用德斯帕奧義打敗那些傢伙就行了！」

是因爲那個傢伙特別不妙嗎？

「那我們走嘍，德斯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