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魔王
《合奏女孩!》 · 日日日 · 2萬 字
君咲學院裏有兩個與傳播相關的社團,一個是新聞社,另一個是廣播社。
相對於新聞社專門提供腥羶色的八卦和來歷不明的奇怪報導,廣播社主要是爲替校方傳達資訊,或是在活動舉行時進行實況轉播及各種聯絡的官方媒體——以播報這類客觀公正的報導做爲區分。
新聞社的報導往往引來學生們的熱烈討論,但她們只是帶着看好戲的心態,並非全盤接受報導內容。但由於內容刺激,常揭露可疑的重大祕密,期待新聞社報導的讀者也不在少數。
如果想獲得確切情報的話,廣播社的報導準確度固然較高,但因爲報導中反映出老師和學院的意圖,內容不免顯得過於嚴肅。學生對於廣播內容大多沒有太認真聆聽,內容甚至無法拿來當成閒聊的話題,多是單純的聯絡事項。
君咲學院的學生依個人喜好和狀況從這兩種傳播媒髏當中做出選擇,接觸各方面的情報。
平時廣播社在校內廣播只負責傳達聯絡事項,只有到了午休時間,纔會播放相對輕鬆、和普通廣播一樣歡樂活潑的節目。節目中會播出輕音社和合唱社等社團的歌曲或演奏,並且募集觀衆問題,在節目當中讀出觀衆來信,偶爾也會利用裝設在學院裏的電視機,播放類似電視節目的影像。
這不在廣播社原本的活動範圍內,是熱心的廣播社社員突發奇想而開始的節目——由於這位社員講起話來妙語如珠,再加上接連推出各種企畫,近來增加了不少忠實聽衆。
這一天在君咲學院,同樣響起了這位呷熱心的廣播社社員』的輕快嗓音。
『喲~呵☆在午休時間送上隨興的談話與音樂,君咲學院廣播社的青春RADIO♪』
在廣播室裏。
室內有一張連接廣播器材、放置着麥克風的小桌子,像抱住桌子一樣坐在前方的正是之前提到的那位『熱心的廣播社社員』。她扎着丸子頭配上頭戴式耳機,身上隨處裝飾着流行的小飾品。狹窄的廣播室裏,由於器材發熱使室內溫度升高,她熱得脫掉制服外套,綁到了腰間。
她忙碌地操作廣播器材,一邊像機關槍一樣滔滔不絕地說起了話。
『爲大家送上熱鬧午休時間的正是各位熟悉的,廣播社社員丸子美紗紀以及——』
自稱丸子美紗紀的廣播杜社員像是向着坐在一旁的另一位女孩子說:「請自我介紹!」揮手催促着她。
坐在那裏的是『墮落天使』黑森鈴的屬下(?),一位短髮的輕音社社員。在悶熱的廣播室裏,她處之泰然,神情相對平靜。
女孩顯然很不耐煩,慢吞吞地把手放到麥克風上,小聲地說:
『不相關人士一名。』
『報上名字嘛!?』
『……我是和這裏一點關係也沒有,可是被強行拉來幫忙,輕音社的藤豬詩空。』
『這位是音響助理!藤豬詩空同學~!喲~呵☆』
「我記得你從某個時候開始突然成績進步很多,如果有什麼訣竅,可以教一下春風嗎?」
「這種事不像我們學校的作風——老師平常對我們根本是置之不理,難道會是誰的主意嗎?」
『哎呀,這下可糟糕了!小空要是沒考到及格分數,就要被禁止參加最喜歡的輕音社活動了!』
『歌曲名稱是——「煮了魔女的孤獨魔宴」!哇啊,聽了好像會變得更憂鬱!』
「會長,不會吧……」
滿嘆了口氣,忍不住擔憂。
滿聳了聳肩,像是覺得很困擾。
「聽見了。」
美紗紀講到這裏頓了一下,努力炒熱氣氛。
「爲了考試能夠及格,妃麻裏必須拚了命用功唸書,不過要是她專注在課業上,勢必會荒廢學生會長的工作。不管是哪一種情形,妃麻裏都會被迫停止活動,這下可麻煩了吧?」
當然,廣播也傳到了學生會。
雖然內容是學生們討厭的話題,但因爲美紗紀開朗地傳達出這個消息,造成的衝擊也跟着降低,這可以說是廣播社中午的廣播節目受到喜愛的祕訣,新聞社的報導做不到這一點。
喫完便當,仔細地用布巾包起便當盒的綾紗嚇了一跳,轉頭望向奈奈。
學生會長抱着膝蓋坐在椅子上,全身不住發抖。
也許是內心不安,滿的神情異常緊繃。
「不過這下該怎麼辦?實際上狀況相當危急,雖然不知道這是哪一個『對立候選人』的計謀,不過對方正好是在最不妙的時機出手。」
美紗紀一個人忙着操作器材,同時把CD放進機器,並且小心翼翼地不讓機器運轉的聲音傳進廣播裏。午間的廣播因爲不在正式的社團活動範圍內,參加的只有自願者,換句話說就如同本人表示,除了美紗紀以外沒有什麼人手,每一次她都是忙得不可開交。
「應該是吧。這很有可能不曉得是哪一位『對立候選人』的陰謀,比方說,要是妃麻裏考試成績不及格,被禁止一切課外活動,『學生會長重選』又正好在這時候舉行,不只是選舉活動,妃麻裏就連參選也不行吧。」
奈奈看上去真的很困擾,紗綾似乎也覺得她可憐,開始想辦法。
美紗紀快活地迅速結束了這個苦悶的話題。
儘管如此她似乎很開心,臉上浮現充實的笑容,流下了閃亮的汗水。
「怎怎怎、怎麼辦啦~!」
「嗚啊~救我班長!」
「拜託我也沒用,三年級的功課我可沒辦法教你。」
「別把我叫得像是哆啦*夢。發生什麼事了,春風,怎麼了嗎?」
* * *
友子被人一把抱住,一時喘不過氣。
『嗯~真麻煩,午休時間我只想待在社團教室裏練習。』
一邊咬着三明治,姿勢有些粗魯的學生會副會長——四方滿轉過頭,仰望着喇叭。
中午的廣播節目透過設置在各地的音響設備傳遍整座校園。
她煩躁地把學生會長推開。
「啊啊!這麼說來確實是這樣,班長對全班同學觀察得很仔細呢!」
美紗紀強行結束這個話題,拉高了嗓音宣佈:
她大概也想幫美紗紀的忙,雖然貌似是個看不出內心情緒的冷漠女孩,但她似乎擁有不像是『陋落天使』手下的體貼個性。
近來由於『學生會長重選』的騷動,學生會堆積了不少雜務,因此利用午休時間處理的次數也跟着增加。
『真是的,小空!我們不是偶爾免費把廣播器材借給輕音社使用嗎?你就把這當成代價,幫一下忙嘛~!拜託你啦~廣播社裏的人手實在不夠啊~!』
「再說我們學校的考試又不難,只要用功一點根本不可能不及格。我們班上的同學大多成績優秀,最危險的只有你和長居了吧。」
紗綾像是覺得悶熱,身體轉動了一下,嘆了口氣。
「就是說啊,簡直是世界末日!這世上難道沒有神明嗎!」
出乎意料地,她親切地說出了許多事情。
在你所屬的二年A班,廣播社流出的消息同樣掀起了風波。
捲髮如跳繩輕盈跳動的春風奈奈哭喪着臉,抱住了班長堀田紗綾。
「你們那裏的社長也常考不及格吧,你們可以手牽手一起參加課後輔導啊。」
會計悠木友子敲着計算機,一如往常在處理事務,表現得漠不關心。沒有武器在手的時候,她身上簡直是霸氣全消。
友子倒是若無其事,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她納悶地望着異常緊張的副會長,向她問道。
滿在一旁微笑望着玩鬧的兩人,一邊說起自己的意見。
「這可不行。」
她臉上沒有表情,連眉毛也沒動一下,使她給人的印象宛如一尊冰冷的銅像。
丸子美紗紀這位廣播社社員強行用鼓掌聲蓋過自己的聲音,壓低了嗓音向提不起勁的輕音社社員藤豬詩空說起了悄悄話:
她蹙起眉。
一頭濃密的長髮紮在腦後,有如小馬的尾巴,在她轉過頭的同時,馬尾也跟着大幅擺動。女孩的目光銳利,她大概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只是看上去就像在瞪人。
這個叫做夏野的女孩子雖然看起來像是用鄙夷的目光望着嘻鬧的兩人,「……其實也算不上什麼祕訣。」但她沒有生氣也不是輕蔑,單純只是天生長相就是如此。
「跟我說也沒用。」
「不及格的話要禁止課外活動,這麼說來學生會的活動也要禁止嗎?」
『今天要播的歌曲是——由在校內引起轟動,激烈的龐克輕音社樂團☆「墮落天使」黑森鈴與她愉快的夥伴們帶來的新歌!』
「『學生會長重選』如果沒有舉行,現在正是和『活神』神樹春和解,大家逐漸認識到新聞社的報導全是一派胡言,妃麻裏的好感度也緩慢恢復的重要時期——要是被迫停止活動,肯定會造成相當嚴重的打擊。」
「你沒聽見中午的廣播嗎?下次月考要是不及格,就要禁止課外活動哦。要是不能參加社團活動,隊長肯定會發飆!」
聽見這聲呼喚,轉過頭來的是一位面無表情的女孩子。
『哎呀!我可不會放你走哦,小空!』
優秀的副會長好不容易鎮定下來,開始琢磨這件事。
『嗯~真的很糟糕。』
「總、總而言之——現在最重要的是對策!對了,小滿每次考試成績都在前幾名,對吧?教我功課!」
『音~樂,開~始♪』
「我無話可說,你說的沒錯。」
她苦悶地抱着頭,甩亂一頭烏黑的長髮。
「可是,不可能吧——會長再怎麼蠢,也不至於不及格吧?」
『不過我們學校的考試內容很簡單,沒什麼人會考不及格就是了!』
嗓音低沉又嚴肅,有一種隨時在生氣的感覺。
龐克搖滾樂迴響在君咲學院內,如同一陣狂風,席捲校舍,震撼全校學生。
『其實呢,剛纔傳來了一個重大消息——沒沒沒、沒想到!太讓人驚訝了!我們學校校風自由,活躍的社團活動是一大特徵,因此疏忽課業的學生正在急速增加!』
「廢話,不然怎麼當班長。」
「是會長你太嬌小了。」
「別看小優那個樣子,她其實頭腦很靈活,不會考不及格,可是我就慘了!尤其是數學和物理!救救我啊,班長!」
廣播只有聲音,看不見美紗紀的臉,但她說得口沬橫飛,聲音中還可想像她眉開眼笑的模樣。
「比起新聞社那些大多隻追求有趣,內容誇大不實的報導,廣播社的新聞可信度很高,應該不是開玩笑。」
學生會長忽然慘叫一聲,站了起來。
* * *
美紗紀似乎把廣播內容記在腦子裏,現場沒見到廣播劇本。
『我是愉快的夥伴一號,我很賣力打鼓哦。』
「你聽見廣播內容了嗎?」
不過她馬上果斷地甩開悲觀心態,求助似地望向可靠的副會長。
『老師們對這事態感到憂心,因此發出一項公告!唔,「歌頌青春雖然值得讚賞,但學生的本業是學習。因此在下次月考當中,成績不及格的學生將禁止一定期間的社團活動等所有課外活動,接受特別輔導」——就是這麼回事!』
忽然間,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主意,把視線轉向教室一角。
「我忙着協生會長的工作,根本沒念書!上次的考試成績也是差點不及格,要是這次考試題目變難我就完蛋啦!這下慘了啦,小友救我!」
或許是判斷比起事務工作,應該優先考量這件事情,滿將文件收拾整齊,擱到一旁,接着嚴肅地重新面對其他夥伴。
她的臉色慘白,有如一個怕鬼的小孩子。
「田徑社那邊比賽就要到了,我得集中在那上面,而且戲劇社也找我過去演戲。我現在已經是一根蠟燭兩頭燒,老實說,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幫你。」
雖然學生會長的怒吼更接近泄憤,滿也沒有駁斥,「——不過說真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是像這樣喃喃說着,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友子開玩笑地說,接着望向從剛纔起就沒開口說過一句話的學生會長。
「這都得怪會長太笨了吧。」
奈奈像是見到一線曙光,雙眼閃閃發亮,又把紗綾抱得更緊。
「……朋友介紹我參加在校內舉行的『祕密讀書會』之後,我的成績就變好了。」
奈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嘴裏咬着紗綾背後的頭髮,如嬰孩般嚎啕哭喊。
『真是個讓人忍不住鬱悶的消息呢,在這裏我們來聽首歌轉換氣氛!喲~呵☆』
友子咕噥着說,學生會長像是反駁不了,有好一會兒說不出話。
「啊,對了——夏野。」
也許是因爲過於驚訝使得三明治哽在喉嚨裏,滿模樣可愛地猛咳着嗽,接着往嘴裏灌了口茶。
「受不了!小滿就是對誰都擺出老好人的模樣,別人纔會把麻煩事都推到你身上!在戲劇社演的角色反正就是『王子』吧,你明明討厭別人那麼說你!既然討厭就拒絕啊,這個八面玲瓏的傢伙!」
詩空在意地看着忙碌的美紗紀,小聲地說。
由於學生會長煩人地把頭埋進自己胸口亂鑽,友子唸了句「別鬧了」,不耐煩地把她踢了下去,踹倒在地。實在非常過分。
望見那副非比尋常的模樣——友子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
「啊,對了——小友是二年級的嘛,因爲你身材又高又豐滿,我忘記你其實年紀比我小。」
雖然她散發出難以接近的氣氛,但紗綾倒是不以爲意,和她聊了起來。
「……什麼事?」
她輕聲說着。
奈奈像是沒聽清楚,不解地偏過了頭。
「『祕密讀書會』?那是什麼東西,聽起來好奇怪哦!」
「……沒什麼奇怪的,只是由成績優秀的學姊教大家唸書而已。」
她的態度像是「羅哩巴唆的,小心我殺了你」,卻相當貼心地提出建議。
「……你要參加的話,我可以介紹你進去。」
「真的嗎!哇啊,得救啦!春天來啦!」
奈奈旋轉跳着舞,接着往夏野衝了過去。夏野差點往後倒了下去,她連忙踏穩腳步,勉強沒有摔倒。
你肇向鬧咲咲的那一羣人,紗綾注意到你的目光,向你搭話。
「嗯?怎麼啦,轉學生。你也有興趣嗎?」
之前她在排球社參加社團活動時受傷,在你幫忙把她帶去保健室後,她的態度似乎和緩了一些,好像稍微能接納你了。於是你放心地和她討論起手機剛纔收到的簡訊——那是走投無路的學生會長無計可施,只好找你商量的內容。
紗綾點頭,認真地聽着你話裏的內容,似乎有意願要幫這個忙。儘管態度冷漠,但她基本上是個熱心的女孩子。
「噢,你幫忙跑腿的學生會長遇上危機啦——夏野,你也順便介紹那個會長過去『祕密讀書會』吧。」
「……唔。」
你一望過去,在奈奈懷裏的夏野明顯表現出膽怯。
她揮開奈奈,連人帶椅往後避開。
看見她那奇怪的反應,紗綾不禁訝異。
「怎麼了,夏野?你的臉色很差哦?」
「啊,班長,小夏對男生沒轍啦!」
奈奈傷腦筋地望着夏野愈離愈速,忍不住苦笑。
「嗨!大家好!」
那是一問寬敞的特別教室,用來提供多個班級的學生一同上課。你也多次來過這個地方。
學生會長熱情地向你的同學們寒喧,最後轉過頭朝你露出滿臉笑容,低頭向你致謝。
儘可能遠離你的夏野由裏帶頭走在前方,轉過了頭。
「天啊,這不是『對立候選人』——『魔王』久坂彩芽嗎!」
學生們的密度和體溫簡直讓人喘不過氣,學生會長雖然一時感到驚慌,但對於和『祕密讀書會』這詭異的名稱格格不入的和平氣氛——她像是安心不少,神情終於放鬆了下來。
(久坂彩芽是成績優秀的資優生,不可能因爲害怕考試不及格而跑來這個地方。對了,『成績優秀的學姊』——原來指的不是剛人,就是久坂彩芽啊!)
* * *
她心癢難耐地仲長了手指,但就在還差一步的時候遭學生會長察覺,納悶地偏過頭。
儘管有奈奈活力充沛地幫忙加油打氣,夏野照樣是臉色慘白,漸行漸遠,最後終於連人帶椅從教室逃了出去。
「咿!不是那樣的,你誤會了,久坂彩芽!那篇報導是亂掰的啊!」
見到一再點頭,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的學生會長,由裏禁不住在內心尋思。
由於個性一樣活潑開朗,學生會長和奈奈似乎很合得來。兩人不知道爲什麼手牽着手,在走廊上一路前進。學生會長又繼續說:
(我這個笨蛋,這樣豈不是自己闖進了敵人的肚子裏嗎~!)
壓迫感十足的長髮。
「打擾了!哇啊,人山人海!」
她別過限,咬牙切齒地說:
兩人意氣投合,奈奈應和着說,像個認識了十來年的老友。
所有人都是攤開筆記本或課本,和樂融融地在唸書。
(啊啊,好可怕!她的眼神好凶狠!我做錯了什麼事!)
「我也聽說過『祕密讀書會』的傳言!參加的學生沒有一個不是成績突飛猛進,算是君咲學院七大怪談之一呢!」
這樣的反應似乎讓學生會長聽了心花怒放,她大大地點了個頭應道:
學生會長嚇得魂飛魄散,叫出這個名字。
(可怕啊,『魔王』久坂彩芽……!果真不是浪得虛名,手法既明快又兇殘!)
「咿!對不起不要殺我!拜託饒了我一命!」
她發現自己被關進了肉食野獸的籠裏。
接着,她沉聲說:
「……唔唔。」
她一邊敏銳地進行觀察。
「嗯!這麼說來,我們學校的學生比起唸書更喜歡參加社團活動嘛!要是知道不及格就不能參加社團活動,肯定會想加入『祕密讀書會』!真傷腦筋啊!」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學生會長?」
一個留着短髮像極男生的女孩子猛地打開LL教室大門,闖了進來。
「小夏和轉學生,大家好好相處吧!我們要一起合力,打敗不及格這邪惡的怪物,二年A班~加油♪」
「……沒這回事。那裏可以自由參加,正確來說是大家自發性地衆在一起唸書而已。」
(……這個人就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
「這麼說來,夏野一直避免接近轉學生呢——不過這傢伙人畜無害,用不着那麼害怕哦。」
在衆人的關注中——學生會長與「對立候選人」當中的「魔王」久坂彩芽互相瞪視着對方,一動也不動。
每個人的目光都注視着這裏。
宛如無條件投降,學生會長几乎是以跪地求饒的態度一再道歉。她爲什麼這麼害怕……彩芽皺起鼻子,像是看着令人不快的東西,煩躁地踏着腳。
(哇,嚇我一跳!)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招實在非常巧妙。讓我因爲考試成績不能進行課外活動,阻攔我的行動。她再透過『祕密讀書會』聚集學生,增加聲望,以『對立候選人』的身分一口氣贏得名聲……!)
推測到這裏,學生會長臉上完全沒了血色。
原本人聲鼎沸的LL教室裏,如今瀰漫着異樣的靜寂。
「嗯?什麼事?」
學生會長精神奕奕地踏進教室後,啞口說不出話,愣站在原地。
雖然沒出息,但她大概真的很怕這位『魔王』。然而,彩芽看來有些哀傷——在那麼一瞬間露出了憂鬱的神情,接着盤起雙臂,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她哭喪着臉,思考起這整件事情。
(仔細一瞧,她長得好小好可愛哦——全身發抖又淚汪汪的,好像小動物♪真想抱住她,好好疼她♪好可愛,可愛到讓人想一口吃下去呢♪)
從紗綾的神情看來,她也認同這個說法。
正面是一扇巨大的門扉,門上嵌着一塊牌子,寫着LL教室。
在她心中,冒出了歡愉的念頭。
她捲起袖子,不知爲何顯得興致勃勃。
在緊迫的氣氛逐漸升溫之中——
正確說來,她幾乎無法動彈。廣大的LL教室裏擠滿了學生,幾乎連走路的地方也沒有。座位全部坐滿,隨處可見不得已杵在走道上的學生。
「沒錯!而且因爲靈異研究社的社員會定期增添,本來應該是七大怪談,結果種類高達二十多種!」
她舒服地感受着學生們散發出的熱氣,佩服地眺望室內。
就這樣,在騎虎難下的困境中,學生會長被迫與『魔王』久坂彩芽展開了正面對決。
與她對峙的久坂彩芽如同「魔王」這個外號,傲然挺立,顯得威嚇性十足。
夏野像在說:「不行、不行。」堅決搖頭。
由裏嚇了一跳,遺憾地把手收了回來,重新轉回面向前方。
烏黑長髮奔放地跳躍着。
學生會長因爲太過害怕,鑽進你的衣服裏躲了起來,做出有如小動物的反應。
她思考了一下,接着說:
算計這麼周到,可說是相當高明的陷阱。
她大步走了過來,態度兇狠地俯視學生會長。因爲她的身高高,簡直像要直接踩扁學生會長。
「不出所料,『祕密讀書會』果然是盛況空前……嗯?」
「謝謝你找我來!真是救了我一命啊,謝謝你,奴僕!我正在煩惱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呢!」
兩人的心情不只沒有交集,簡直大不相同。在她們互瞪着對方時——
「……地點在LL教室,空間還算寬敞,人數再多應該也擠得下。只是因爲中午的廣播,課業較差的學生說不定會出現危機意識,爭先恐後地參加。」
「……唔唔唔。」
她在門口附近發現相互瞪視的兩人,露出雪白皓齒笑了。
「咿!那麼你打算慢慢地折磨我嗎,這個禽獸!『魔王』!」
兩人從剛纔起就是文風不動,甚至給人視線碰撞,擦出火花的錯覺,膽子小一點的學生更是忍不住慘叫。
你和學生會長,加上帶領你們過去的夏野由裏(這似乎是她的全名),以及害怕考試不及格的春風奈奈,一行共四個人。
「……到了。這裏就是舉行『祕密讀書會』的LL教室。」
被人用手指着,看上去很不高興的女孩子-『魔王』久坂彩芽蹙緊了眉間。
你用手機轉告學生會長『祕密讀書會』一事,她二話不說馬上答應,於是你陪着她一起參加這奇怪的聚會。
她好像不太能接受這一類恐怖的事情,只有在提到七大怪談時,神情顯得鬱鬱寡歡。但也許是克服月考這最大的難關而有了一線生機,學生會長散發出了積極且明亮的氣氛。
(……從新聞社的報導看來,我以爲是個殘暴不仁的暴君,可是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呢。反而是嬌小可愛……好想摸摸她哦……)
(哇啊~!這下糟糕啦~!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到「魔王」。」
那一天放學後。
學生會長有如遭蛇瞪視的青蛙不敢動彈,只是裝腔作勢盤起手臂,挑釁地挺起胸膛,內心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看見害怕地縮起身子的學生會長,彩芽散發出恐怖的殺氣,把臉湊了上去。
* * *
「……你居然有臉出現在我面前,不怕我踩死你嗎?」
大姊頭般的長裙,令人難以接近的氣氛。
雖然爲時已晚,但事情似乎就是這麼一回事。
學生會長命在旦夕。
她的視線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
「你以爲我會相信這種話嗎?」
「怎麼啦?你們爲什麼瞪着對方?吵架嗎?讓我也加入吧!」
原本害怕眼神一轉開就會沒命,不敢動彈的學生會長聽見這聲音大喫一驚,不由自主地往那裏肇了過去。
學生會長除了愁眉苦臉也別無他法。
「我們學校居然有七大怪談啊!好像很有意思呢!」
她的態度明顯表現出敵意,看來是相信新聞社的報導,因此對學生會長抱持着厭惡與反感。
(唔,我知道了!看來她也是毫不懷疑地相信新聞社的報導!不過我既然能和春春和解,和她當然——不可能!太可怕了!好像只要眼神一轉開就會被喫下肚!)
「……不,沒事。」
儘管不是無法預料到的事情,不過眼前『這次一定要及格!』的心態使得學生會長疏忽大意,一腳踏進了敵營。
「可是都這種時候了,像我這種外人可以參加嗎?從名字聽來,那應該是會員限定的祕密衆會吧?」
她提心吊膽地躲在你背後,全身止不住地發抖。
如毒蛇銳利的目光。
有個人在坐下唸書的學生問穿梭,那人不時屈膝窺向學生手邊,或是用紅筆寫下指示,或是仔細地進行解說,從那副模樣看來應該是這個『祕密讀書會』裏的老師。
「別開玩笑了,我纔不會殺你。」
忽然間,一個爽朗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她努力地踏穩腳步,眼裏泛着淚光,瞪了回去。
彩芽也忽然鬆懈了下來,輕聲呼喚着。
「……小光。」
「噢,這傢伙就是傳說中的學生會長啊!哈哈!居然敢找彩芽吵架,真是有意思的傢伙!好,開打吧!我會幫你的,彩芽!」
這個叫做光的女孩子胡言亂語了起來。
見到她的模樣,學生會長暗叫不好,臉色更是慘白。
(這傢伙是八壁光……!柔道社社長,「徒手搏熊」和「粉碎校舍牆壁」這類野蠻行徑的流言不絕於耳的傢伙!)
學生會長的臉色愈來愈難看,冒出了冷汗。
前有久坂彩芽,後有八壁光。
簡直無路可逃,被逼進了絕路。至少學生會長自認爲是如此,她陷入進退維谷的局面,軟弱地發着抖。
(居、居然連這種傢伙也是她的手下——太可怕了,「魔王」久坂彩芽……!怎麼辦,要是真的打起來,我一定贏不了!早知道就拉小友一起來了!)
她急忙用求助的眼神環顧周圍。
帶領大家來到這裏的夏野由裏自顧自地舉起了手——不過她其實並沒有想要爲學生會長打圓場的意思。
「……久坂學姊。」
清爽的嗓音改變了現場詭異的氣氛。
「……學生會長也想參加『祕密讀書會』,請問可以嗎?」
「…………」
彩芽以殺人般的目光盯着由裏,接着出乎意料的,她爽快放棄持續釋放殺氣,轉過了身。
「隨她高興。『祕密讀書會』這名稱聽來雖然像是會員制的聚會,但並不會拒絕第一次參加的成員。大家只是聚在一起唸書,參不參加是個人自由,她如果想留在這裏唸書,我沒有禁止的權力。」
她冷冷地說,接着回過頭,露出駭人的目光瞪向學生會長。
「不過不許妨礙別人用功——你要是敢搗亂,小心我揍得你面目全非。」
她也想加入她們,眼巴巴地悄悄望向彩芽。
「咿!怎麼,爲什麼拿出課本?你要用課本打我嗎,你要打我嗎?」
彩芽沒有反應。
「唔唔♪就說那篇報導是新聞社胡說八道啦!」
(再觀察一下吧——)
那人正是八壁光。
不實際碰上一面,果然不能瞭解對方的個性。
在彩芽正要離去時,她坦率地朝着背影出聲呼喚。
冷漠的臉上微微泛起笑容。
「這該不會是你的計謀吧?你的成績優秀,又深得老師的信賴——要說服老師提出那樣的公告應該很容易吧。像這樣利用自己的立場,這難道是你向我發動的攻擊嗎?」
她兩手各拿着國文和數學課本,發出了可愛的嗓音。
總有種在最根本的地方誤解了久坂彩芽的感覺。
「活神」神樹春因爲周圍的奇怪反應,深感苦惱。
學生會長先是一臉驚愕,接着端正起坐姿。對了,自己是來這裏唸書的,要是考試不及格,一切都完了。眼前已經走投無路,哪還有時間害怕「魔王」。
也許是因爲彩芽的模樣嚇人,學生會長頓時把先前的勇氣拋到九霄雲外——又躲到了你背後發抖。
「哦。」
雖然身高和風格有天壤之別,兩人同樣是三年級的學生,學習內容也相同,資優生彩芽應該能從各方面切中要點,條理分明地教導學生會長。
妣像是打從內心感到麻煩——沉重地吁了口氣。
說完,她端正起姿勢,輕快地移動着桌上的課本。
這意外坦誠的反應讓學生會長過意不去,閉上了嘴。
「這只是你的被害妄想吧,不對,該說是自我意識過剩嗎?」
「實在太慘了!數學哥哥和國文妹妹本來應該可以過着幸福的生活啊!」
「魔王」久坺彩芽坐在學生會長正對面,高傲地蹺起腿,如宣判死刑開口問道:
學生會長大喫一驚,惹得彩芽羞紅了臉,沉着嗓音說:
她說着,語氣莫名哀傷。
在遠處,夏野由裏眺望着兩人,內心不禁佩服。
學生會長改變心態,以最單純的心情重新望向彩芽。
大家暫且先在那些位子上坐了下來。
「小光,我們過來這邊一起唸書吧,要是和學生會長待在一起,可是會被傳上蠢病的。」
學生會長稍微反省,往前跨出了一步。
(該不會是有人利用久坂彩芽,進行什麼可怕的陰謀吧?)
「沒關係啦。」
不知道爲什麼,學生會長把雙手舉到頭上,懇求對方饒她一命,彩芽的反應卻是疑惑不解。她蹙起眉,意外周到地翻開課本和筆記本。
光豪爽地笑着,跨出大步往彩芽走了過去。
(嗯,原本以爲這次事情的幕後黑手是「魔王」久坂彩芽——從這個樣子看來,是我誤會了嗎?)
彩芽眯細了眼,望向不知爲何害怕得拿出錢包(她似乎以爲可以花錢消災)的學生會長,然後——
學生會長躲在你背後,一心只想逃離這個地方。彩芽輕蔑地看向這樣的學生會長,用鼻子哼笑了一聲,接着往光招了招手。
她冷漠地努了努下巴,意思像是:「說吧。」
「嗚啊啊啊!」
她這麼心想,忽然間,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消去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好吧,你等一下——唔。」
她好不容易剋制住,沒有讓嗓音發抖,視線也筆直地注視着彩芽。
「我不會打你,稍微冷靜一點吧,真讓人心煩。」
「你聽就是了。比起用公式還是記號來解釋,用故事來講解,你也比較容易懂吧?」
(唔,沒想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來了救兵。八壁光,本來以爲她只是個魯莽的傢伙,她和久坂彩芽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
木 * *
「數學我就不懂了——像是什麼sin還是cos,根本不知道在講什麼!」
眼裏見不到敵意。
「我看你們彼此有些誤會——不如大家和平共處,一起來唸書,之後再來仔細評量對方也不遲吧?」
「絕、絕對不會!協生會長很識相!」
「你在接受新聞社採訪時說過的那些話,我絕對不會原諒。」
她神氣地睜了一聲,不必要地挺起胸膛。
「什、什麼事?不要用那種眼神瞪我!我一點也不害怕哦!拜託你不要殺我!」
她的口氣意外溫柔,有如讀着繪本給小孩子聽的親切大姊姊。
毫無斬獲。沒有獲得任何反應或是新的事實,只有火爆的氣氛逐漸升高。再這樣下去,與「魔王」久坂彩芽無法像和「活神」神樹春一樣和解,勢必得鬥個你死我活纔有可能收場。
「學生的本業是念書,我也是這麼認爲。要是你有那個閒工夫懷疑我這種無聊的事情,不如拚命唸書,好讓自己及格吧。」
「『但是有一天——國文妹妹離家出走,只留下了一句「最討厭數學哥哥了」……』」
「你在搞什麼?」
彩芽厭煩地撩起頭髮,「去去。」像趕狗一樣擺了擺手。
「好!抱歉老是麻煩你,彩芽!我這人天生不會念書嘛——實在太傷腦筋了!考試不及格居然會被禁止參加課外活動!」
找了一會兒後,彩芽像是找到了東西。她將書包收好,把東西拿在手上。
(……出現了,是久坂學姊的即興短劇。)
(唔,她打算徹底無視我嗎?不過擦肩而過也是一種緣分——如果可以趁這個機會和久坂彩芽化敵爲友……!)
「唔~咳咳。」
彩芽厭煩地回過頭。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地方——住着一對感情很好的兄妹,那就是數學哥哥和國文妹妹。兩人相互扶持,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
她隨和地笑着,毫不顧慮地拍了拍彩芽的背。
然而學生會長沒有因此畏縮,又繼續說:
「是啊,就是這樣。國文和數學的本質相同——真要說起來,他們就像血緣相通的兄妹,只是用的語言不一樣罷了。可是隻有數學哥哥受到討厭,你現在知道這是多麼過分的一件事了吧?」
不過,碰巧有這個機會可以就近接觸久坂彩芽,原本還以爲小命不保,結果不只沒有從彩芽身上感受到危險的氣氛,也沒感覺到敵意。
學生會長目送着她們離去,極其嚴肅地板起了可愛的臉龐。
那甚至可以稱得上可愛的反應讓學生會長有些喫驚地睜大了眼。
在她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可愛的故事仍在持續進行。劇中有歡笑有淚水,是一部讓人意想不到竟是即興演出,充滿幽默與感動的史詩鉅作。感性格外強烈的學生會長已經是聽得全身發顫。
無論如何。
「先前廣播社報導,老師宣佈『考試不及格的學生禁止參加課外活動』——這公告來的時機未免太湊巧,我們那裏優秀的副會長猜想,這背後說不定有什麼陰謀詭計。」
「什麼?受不了,你怎麼有臉拜託我這種事情?」
在詭異的氣氛中,「祕密讀書會」正式開始。
「慢着,久坂彩芽。我有一件事要問你。」
(……久坂學姊是個好人呢,應該吧。)
久坂彩芽也是一樣——如果她因爲遭人貼上「魔王」這駭人聽聞的標籤,爲這樣的立場所苦,反而她纔是被害者,是最該被同情的人。
見彩芽沒有反應,她的意志愈來愈消沉,接着指向數學課本。
她鼓起勇氣,至今仍像個任性的小孩子抓住你的制服,出聲叫住了背對自己的彩芽。
「噢噢!爲什麼,他們兄妹哦情不是很好嗎!」
因爲害怕現場恐怖的氣氛,有幾個學生逃了出去,LL教室裏因此空出一些座位。
學生會長一樣拿出課本,把書翻了開來。
「……小光。」
彩芽像是想摸摸學生會長,一隻手不時往前伸了出去又縮了回來(也許是覺得這樣的舉動很恐怖,學生會長躲到了桌子底下),興致索然地沉吟着。接着她拿起應該是自己的書包,在裏面翻找了起來。
這時學生會長終於抬起頭,急忙保護自己的臉,身體往後仰。
「有困難要互相幫助啊,彩芽。」
儘管如今仍是提高警覺,尤其是害怕,學生會長依然發抖着說:
她搗住臉,啜泣着把臉往課本捱了過去。
也許是這樣的反應讓彩芽心情愉悅,她也認真地繼續講起了故事。
「『嗨,我是數學哥哥!』、『我是國文妹妹!』」
「我對『學生會長重選』沒興趣,只想安安靜靜地過生活,懶得和那種麻煩的事情扯上關係。」
「咦?啊,嗯——這個啊,我的國文不錯,雖然不擅長書寫,小說倒是讀了不少!協生會長是文藝社的呢!」
「嗚啊!對不起,數學哥哥!我不該討厭你的!」
「欸,久坂彩芽——你可以教我功課嗎?」
從她的行動中可以瞥見鉛筆盒和一些小東西,全是走可愛的玩偶路線,只是學生會長藏在桌子底下無從察覺。
被人加諸莫須有的懷疑,她的模樣甚至像是受到了傷害。
「你在怕什麼啊,我問你——你是來唸書的吧。我來教你吧,你是哪一科的哪裏不懂?」
彩芽困擾地垂下了頭,整個人坐立不安。
與久坂彩芽貌似關係親暱的她略顯生硬地打了聲招呼。她輪流望向彩芽和學生會長,直截了當地說。
「……所以呢?」
(……有很多學生就是爲了這個來到「祕密讀書會」,我也不例外。久坂學姊的身材高,感覺很難接近,可是在教導我們的時候真的非常認真,小短劇的內容也很像童話。)
學生會長很快投入故事情境,身子忍不住往前傾。
彩芽洋洋得意,有些愉快地笑了出來。她眉開眼笑的,只有那一瞬間看上去像個稚氣未消的可愛女孩子。
宛如在花園裏玩耍,圍繞在兩人身旁的險惡氣氛消失了。
兩人產生了同感,感覺格外親近。
學生會長忘記了過去發生的種種事情,只是沉迷在故事裏。
「我、我會努力的!我想更瞭解數學哥哥!」
接着她握緊了筆,在彩芽的教導下全神貫注於課業的學習。
見到兩人如此輕易地相互理解——八壁光斜眼望了過去,輕輕用手指揉了揉鼻子底下。
「嘿嘿,挺合得來的嘛。」
看上去很是滿意。
見她這副模樣,由裏悄聲向她搭話:
「……學生會長既認真反應又快,聽講也聽得聚精會神。久坂學姊因爲這樣好像也很開心,教起功課格外熱心。那兩個人似乎意外投合呢。」
「嗯,就是說啊。」
也許是放下心來,光整個人倚在椅子上,前前後後搖晃着,顯得相當悠閒自在。
她的神情真摯。
「除了我以外,彩芽也需要其他像那樣的朋友,可以讓她表現出最真實的一面。」
如同她的外表,她說起話來出口氣也像個男孩子。
然而她的語調溫柔,和同年齡的女孩子沒什麼分別。
她不如外表粗暴,也不如外表單純,說不定其實是個非常成熟的女孩子。
「彩芽她啊,她的態度冷漠,又有魄力,讓人看了就覺得害怕,可是——小時候,她其實是個內向的小孩子,『嗚啊,小光!』總是像這樣躲在我背後嚎啕大哭。」
這話說得緩慢,像是要讓由裏和你聽見。
她的臉上精神煥發,月考前那副活死人的模樣宛如一場假象。
她手裏搖晃着一支意外可愛的小兔子自動鉛筆,淡淡地說。
「其他人不知道彩芽有這樣軟弱的一面,幫她取了個什麼『魔王』的外號,不敢靠近她,從來沒有人願意瞭解她的心情。」
你們將以此爲武器,用來面對「魔王」
「誰叫你平時不用功,這叫做自作自受。」
「不過——照這個樣子看來,應該用不着擔心學生會長了。奈奈呢,她念得還順利嗎?」
「八朔,這種事情怎麼不早說。」
她似乎功課不錯,考試當天也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那傢伙美得愈來愈可怕,在校成績也愈來愈優秀,結果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可是在她內心,現在還是存在着那個躲在我背後哭泣的膽小鬼彩芽。」
「呵呵~用功這種事等明天再說吧~♪」
時光飛逝,轉眼間便到了決定學生們命運的月考——當天。
「不過彩芽自己也有錯,她因爲害怕,沒有盡力解開那些偏見和誤會。她一直是垂着頭,受我保護,自己只是哭哭啼啼地躲在旁邊。」
「你那種顧慮的態度才叫廊煩,相互扶持是應該的吧,我們是同學啊。我看看,因爲我的筆記借給了長居……」
「哇啊,這下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我肯定不及格啦!班長救我!」
「……學生會長很認真,吸收得很快。久坂學姊也大概也教得很開心,她們每天都用功到很晚呢。」
紗綾望着她們兩人這個樣子,臉上神情滿是不耐。
「那傢伙必須有勇氣,自己跨出那一步。」
(……沒錯,我總是隻在一旁看着。)
決定學生們生死的戰爭,月考終於在這一刻正式開始。
然而她下定了決心,與彩芽保持一定的距離,絕不過於寵溺。
光祈禱似地說。
因爲這話說得有理,「可是、可是……」奈奈像個小孩子一樣說不出話來,只是哽叫着哭個不停。
津友裏愕然地望向她們那副模樣,神情嚴肅地搖了搖頭。
那是個給人印象相當柔和,樣貌溫和婉約的女孩。沉穩髮色的長髮編成長辮,垂落在肩上,以天使般的微笑翻閱着紗綾的筆記。
「可是,我不想給大家添麻煩。」
紗綾正要遞出筆記本時,一旁忽然有隻手伸了出來,一把把筆記本搶了過去。
* * *
「我也是樂在其中——抄起了棍子追打那些欺負彩芽的傢伙,結果養成了這種粗魯的個性。」
三波夏美像是在考試前做最後的確認,一邊翻閱着單字本,一邊應和你的話。
接下來,你們必須以勇氣與智慧,面對眼前這一戰。
一個女孩子站在那裏。
「我能順利考到高分,度過月考難關,都是多虧有久坂彩芽的幫忙!這麼做是爲了報答她!協生會長有恩必報!」
「升上高中後,四周全是用棍子也趕不走的惡意。彩芽也長得比我還要高,已經沒辦法再躲在我背後了。」
那是活路,是希望,是愛。
「嗯。」
她用着自己的方式表達關懷,因此將這重要的事情說了出口。
在雞飛狗跳,考試前特有的紛亂氣氛中——
因爲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了頭的夏美掩不住驚詫。一旁,你把筆記借給了津友裏,「謝謝。」她向你道謝。從剛纔起奈奈便哭個不停,全被優滿不在乎地當成了背景音樂。由裏好像不中意自動鉛筆上小兔子的角度,用手指一再調整。
她歌唱似地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奈奈從背後抱住她,「求求你大發慈悲,小優!饒了我吧!」她苦苦哀求,活像個遭討債者生吞活剝的人。
學生會長把你當成椅子,似乎坐得相當舒服,哼起了歌說:
奈奈像是走投無路,當場頹倒在地,嗚咽啜泣。在她身旁,優不以爲意地哼着歌,一邊翻閱筆記本。
「咳、咳。」
「紗綾做事真俐落。」
比起自己,她像是更擔心你(和君咲學院相比,你在轉學前就讀的高中教學進度稍微慢了一些),要你有不懂的地方就儘管問,翻開參考書不厭其煩地教導你。
「這樣啊,由裏也辛苦了呢。」
奈奈追着叫做長居優的女孩子,卻遭到優俐落地閃躲,她的動作有如一片輕巧的樹葉。
「班長,那本筆記也可以借我看一看嗎?我因爲感冒請假,幾堂課沒上到,有一些地方不太懂。」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學生會長?」
光和彩芽兩人是兒時玩伴,而且光對於從小和她感情要好的彩芽——十分擔心。可以的話,她大概不希望「學生會長重選」這一類的麻煩事造成彩芽的痛苦。
她的成績在平均左右,到最後一刻仍在緊盯着課本。臉色看來雖然有些可怕,不過她天生就是這樣的長相。
匆忙進行準備的美紗紀,露出了困擾的神情。
她在學生會長正對面坐了下來。由於廣播室裏擺滿了各種器材,空間狹窄,沒有地力可以讓你坐下。結果只得要學生會長先讓出椅子,在你坐下後,嬌小的學生會長再坐到你的膝蓋上,用這種滑稽的坐姿坐了下來。
夏美在最後做出宣言,上課鈴聲也同時響起。
夏美溫柔笑說,由裏像是覺得難爲情,轉過了身子,「……我只是在旁邊看着而已。」模樣顯得有些落寞。
「要是她不迎戰自己內心的『魔王』,獲得朥利,她永遠會是——她永遠會是那個躲在我背後哭泣的『膽小鬼彩芽』。」
夏芙像母親一樣,擔心問着。
「三波——她會在筆記上亂塗鴉。轉學生,你有抄筆記嗎?借一下八朔吧。」
追根究柢,這次關於月考的騷動正是由這裏引起,因此要爲這整件事情做個了結,這裏是最適合的地方。午休前,學生會長抓住剛上完課,急忙趕進廣播室的廣播社社員丸子美紗紀,口沫橫飛地和她商量。
她自嘲似地抓了下自己的短髮。
「……簡直是超乎想像。」
彩芽沒有注意到這裏的對話,專心在功課上。
她今天身體似乎也是不太舒服,向紗綾搭話時表現出了不好意思的模樣。
人稱爲「魔王」的——彩芽自己肯定也是一樣。
「你和春風的情形不一樣,是因爲身體不好沒辦法上課。要是你早點告訴我,我至少可以幫忙多抄一份筆記,想辦法幫你……至於上課老是不專心的春風,我倒是不想管她。」
「考試題目只會出課堂上教過的內容,要是你有認真上課就不會有問題了。雖然現在再開始用功也沒用——我整理了一本考試筆記,你拿去讀吧。」
窗邊的座位上,「不行了……下輩子再認真過活吧……」奈奈喃喃自語,抬起了泫然欲泣的臉龐。
光則是關愛地眺望着她那副純真的模樣。
「嗯!」
在她前方,出現了無法迴避的道路。
她的目光飄渺而且平靜。
「可是那聽來不像『報恩』,比較像是『挑釁』哦……真的不要緊嗎?久坂彩芽學姊是那個外號『魔王』的人吧?廣播社不會被砸毀吧?」
「我隨時隨地都在哦。哇啊,整理得簡單明瞭——幫了我一個大忙呢,這本筆記我借走羅~♪」
「總之——大家考試加油吧♪」
她像個監護者,像個爲讓人不安的妹妹操心的姊姊。
碰巧坐在夏美前面座位的夏野由里加入了這個話題。
因爲她的模樣實在過於可憐,紗綾忍不住動了菩薩心腸。
「不對,雖然她的外表變得堅強——但那傢伙從小到大一點也沒變。害怕與他人來往,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想法,一遇上困難就想靠我幫忙解決。」
你無法忽視那樣的心情。
「後來你就每天陪學生會長參加『祕密讀書會』羅。」
那是八朔津友裏。
長久以來就近守護着彩芽的她,真心誠意地訴說着。
幾天之後。
「呵呵~謝啦♪」
「長居真是會趁虛而入,該說她機靈嗎,她絕不會讓自己喫虧。長居,你要是認真起來,肯定能考到好成績,多努力一點如何?」
她淚如雨下,從後面抱住了紗綾。
紗綾大喫一驚,慌慌張張地從書包裏掏出筆記本和課本。
「嗚啊,班長好嚴格!對我溫柔一點嘛!」
「嗚,要我安靜唸書我耐不住性子,所以我說着呷大家加油!加油!』幫大家打起了氣,結果被罵『吵死了!』把我趕了出去!」
吵鬧的教室裏,咳嗽聲響了起來。
* * *
美紗紀膽顫心驚地接上了電線。
「用不着那麼害怕,小彩不會傷害任何人!我們每天一起唸書,聊了很多,我對這一點有自信!」
今天考試科目的筆記似乎讓長居拿走了,紗綾於是放棄,環顧教室開始找其他可用的人才。
那確實是如同外表的男孩子氣,卻是光輝燦爛的友情。
「咳、咳。」
讓君咲學院裏充滿恐怖哀嚎聲的月考好不容易順利結束——
「不過學生會長那個人很有行動力,隨時都是活力十足的樣子。注意力一集中,用功起來也格外專心吧。」
她急忙找出需要的筆記,噘起嘴不滿地說。
那正是爲了與「魔王」久坂彩芽正面對決,絕對必要的關鍵。
「嗚啊,小優!不行,不要拿走那本筆記!那是我最後的希望啊!」
紗綾正仔細地準備文具,沒有緊張得臨時抱佛腳,只是靜靜等待考試時間開始——她嘆了口氣,兇狠地瞪向奈奈。
她抱住頭,活力充沛地嘆着氣。
「……長居,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學生會長往態度消極的美紗紀背上拍了一下,用力點頭。她舒適地像是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佔據住其中一張椅子,挺起了胸膛。
在學院內正回到平時和平的氣氛時,你陪同學生會長一起到了廣播室。
她振臂高呼,宛如廣播節目已經開始。
她完全取回了活力,神情閃耀着自信。
「要是把這件事情交給新聞社,不曉得她們又會報導出什麼誇張的內容!—這件事情只能拜託你們廣播社了,拜託幫我這個忙!」
她的口氣聽來不像請求,倒像是威脅。
學生會長瞪向學妹,惡狠狠地說:
「真要說起來,得怪你們廣播社放出那種莫名其妙的消息,把我們耍得團團轉!你就把這當成贖罪吧!」
「嗯,雖然我同時擔任選舉管理委員,不想因爲幫助特定的候選人而失去了公平性,可是放出老師說『不及格得禁止課外活動』的消息,總有種爲某人的陰謀成了幫兇的感覺,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
出乎意料的,美紗紀坦然接受了這項無理的要求。
她同樣是個堅強的女孩子,儘管不可能依然想辦法實現了自己想要進行的廣播節目,但仍相當可靠。
比起學生會長,她更是做出必死的覺悟,拍了下自己的胸膛。
「好吧,今天的節目就由我代表廣播社,責任全算在我身上。」
「謝謝你,小紀!」
「『小紀』是在說我嗎?」
聽見這奇怪的稱呼,美紗紀不禁訝異。
她手腳熟練地操作器材,口氣溫和地告知:
「那麼節目要開始羅——接下來說的話全部都會播出,小心別亂說話哦。三~二~一~CUE~♪」
豎起的手指隨着倒數聲逐漸減少,最後擺出了OK的手勢。
同一時間,她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喲~呵☆在午休時間送上隨興的談話與音樂,君咲學院廣播社的青春RADIO♪』
『耶~!』
爲了克服月考這個難關,她接連好幾個晚上徹夜不眠,發憤用功讀書。
她的動作珍惜而且充滿憐愛,接着她清楚明白地說了出來。
爲了這個目的,她強行要求廣播社,爲她準備這個機會。
『別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嘛,小彩……廣播還在進行哦?』
說到這裏,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面對一臉像是快哭出來的彩芽,學生會長自顧自地說。
『爲了不能見小兔子,感到寂寞的小彩!!我有一個提議!從今以後,參加「祕密讀書會」,接受小彩教導的人,必須送個可愛的東西給小彩當作謝禮,各位認爲如何!』
廣播社的門以差點沒被撞飛的氣勢打開,殺氣騰騰地現身在門後的是——
(小彩的個性害羞,又那麼善良——我已經不再怕她了。我相信自己可以喜歡上她,我們一定可以成爲好朋友。)
『謝謝你!小彩!因爲有你的幫忙,我逃過不及格的命運羅!』
『呵呵,你真是個怪人♪』
最後,她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學生會長如此心想,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學生會長在說完了自己的真心話後,等待着反應。
『爲什麼……?』
「魔王」這異名不是那麼輕易能夠抹去,必須由彩芽自己積極面對,一點一點地克服,這是唯一的方法。
再抬起頭時,她臉上已經沒有了「魔王」那駭人的氣勢。
『小彩的個性很溫柔!我的理解力差,可是她也不生氣,一直仔細地教到我懂爲止!因爲新聞社那篇搬弄是非的報導,她對我的印象應該很差,可是她的態度親切,總是親自教導我!』
沒錯,麥克風一直維持在開啓的狀態,先前所說的一字一句全透過廣播傳到了全校學生耳中。理解到這一點之後,彩芽的臉上逐漸泛起紅暈。
『什麼攻擊兔子,把兔子喫下肚,這全是新間社惡意散播的謠言!因爲那篇報導,小彩被禁止和最喜歡的小兔子見面,也不能接近飼養小屋!大家不覺得這樣太可憐了嗎!』
她已經不再使用「魔王」這個可怕的名號,而是親暱地稱呼「小彩」。
君咲學院迎來了暫時的平穩。
『你不用再害怕逃跑,爲了自己厭惡的立場感到痛苦。不只是你,不管是哪一位學生——都不需要像這樣抹殺自己。大家一起過着快樂的校園生活,打造這樣的環境,是我這個協生會長的使命。』
丸子美紗紀戰戰兢兢,小聲呼喚着兩人。
『在我們聊過之後,我發現小彩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而且其實她比別人更膽小,也更內向!她喜歡可愛的東西,常常溫柔地摸着我的頭!』
(可是就算我惹出這麼多麻煩——小彩臉上再不高興,她終究還是會幫我吧。)
『她一定會很開心♪像是布偶或是人偶這一類的東西,大家可以儘量送過去!』
她敞開雙手,交出自己的真心,高談起希望。
『爲大家送上熱鬧午休時間的正是各位熟悉的,廣播社社員丸子美紗紀以及——』
『剛纔我爲了答謝她,穿了兔子裝過去,她一看見立刻高興地抱着我說:「呵呵,好可愛哦~♪我最喜歡小兔兔了♪」——』
爲了消除彩芽遭人誤解、害怕的恐怖「魔王」形象,能夠將聲音同時傳達給全校學生的校內廣播是最佳的途徑。
『我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罷了,小彩。我想報答你,所以提了個感覺最能讓你開心的建議。』
『可以的話,小彩——我希望你也能幫忙。』
學生會長豪爽地報上名號,接着從美紗紀手中拿過麥克風,天真爛漫地侃侃而談。
她緊握拳頭,高聲疾呼,像是唱起了歌。
如果是堅強說出這種話的她,有一天肯定能打倒「魔王」。
也許是因爲學生會長的情緒高亢,美紗紀一開心,頓時——心情也跟着快活了起來。
『…………』
然而,她一定不會有問題。
『爲什麼……?做這種事……?』
『獵人能做的事,只有把喫人的大野狼的肚子剖開。要從大野狼的壯子裏爬出來,靠的還是小紅帽自己的力量,必須有勇氣才能做到這種事。』
她滔滔不絕地說,說得非常投入。
『童話裏,大野狼說:「是爲了把你喫下肚啊!」內容雖然可怕,可是真奇妙呢——我現在覺得沒有那麼害怕了。』
『二位,抱歉在氣氛正熱烈的時候打擾你們,剛纔說的話全都播出去羅~?』
『…………』
她至今仍在逃避,因此學生會長又更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沒錯,這一仗不過纔剛開始。
『噢,說曹操曹操就到——這就叫做「沒辦法從和魔王的戰鬥中逃走!」吧?』
對於彩芽也不例外。
透過麥克風,兩人的聲音如一陣浪潮,又有如一陣狂風,傳遍了君咲學院。
她開玩笑說,神情卻很嚴肅,迎面面對似乎是急忙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彩芽。
『不過,我真有點羨慕你呢——能夠這麼坦率、真誠。』
嬌小的她此時看來無比巨大。
『咦……?不、不會吧!丟臉死了,我果然還是討厭你!我好不容易覺得你有點可愛,可是你老是像這樣只會亂給人添麻煩!嗚啊啊啊!』
彩芽的臉色慘白,看上去甚至有些驚恐。
她發自內心,向全校學生訴說。
『啊,逃走了。』
事情順利解決,在這樣的氣氛中——
『在各位學生當中想必有很多人稱她「魔王」,害怕她的存在!老實說,我以前也很害怕!不過,用不着害怕!每天和小彩一起努力學習的我可以斷言!不需要害怕小彩!』
『協生會長!鶴海!妃麻裏!』
『小紅帽——我很喜歡這個童話故事呢。因爲是可愛的童話故事。』
然後,她望向前方。
學生會長的聲音突然響起,她能想像所有人想必都是一臉驚訝——
她臉上露出了極富魅力的笑容,讓人相信她必定做得到。
學生會長擔心地看着她,幫她揉了揉頭,同時悠然面對如怪物出現在眼前的——「魔王」久坂彩芽。
接着她用力撞飛學生會長,凌亂地甩着一頭長髮,衝了出去。
『其實你很討厭大家都叫你「魔王」這件事吧?』
她以最大的音量,真摯地傳達出感謝之意。
但那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對於如何感謝彩芽的方式,她大概苦思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這裏,我有件事情要告訴大家!』
『那麼你老實說不就行了——既然你喜歡可愛的東西,大可以直接說出口,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
屆時勢必會有不如「活神」那樣願意與她正面相對、也不似「魔王」那樣溫柔的強敵限擋在她的面前。
彩芽沒有回應。
『不過有個人諄諄不倦地教導我!所以我要借用這個地方,向她——向久坂彩芽道謝!』
美紗紀倒抽一口氣,連人帶椅往後退,然而在狹窄的廣播室裏,要逃也是無處可逃。她一頭撞上器材,痛得不住哀鳴。
最害怕「魔王」的人,其實正是她。
『由於考試不及格就得禁止課外活動,克服這次嚴苛的月考之後,大家肯定都是筋疲力盡!大家辛苦了!別聽我說得輕鬆,其實我也是一樣爲了這次的考試準備得頭昏腦脹!』
再醒來時,想必她又會投入另一場騷動之中。
言出必行。從某種意義上看來,學生會長可以說是相當率性而爲的人。
『只是羨慕不行,八壁光不也說過嗎?你必須迎戰自己內心的「魔王」。』
但她不以爲意,繼續說了下去:
學生會長的頭撞上器材,整個人頭昏目眩。
『放心吧,生物社那裏我會出面溝通,讓你可以進出飼養小屋,也會增加很多的小兔子,讓你身邊滿滿的都是你喜歡的東西。』
好一會兒,彩芽只是低着頭——似乎陷入了沉思。
「魔王」雖然可怕,但在這外號底下,真正的她是個喜歡可愛的東西、再普通不過的女孩子。在「魔王」這外號的囚禁下,學生會長髮現了她真實的一面。
『這場戰役,我只能在一旁支持着你。』
稍微猶豫之後,彩芽握住了學生會長那隻小小的手。
由於本人遲遲提不起勇氣,正面迎戰「魔王」,於是她伸出了援手。
『你這人真是自以爲是。』
要是她處於一個人應付不來的劣勢,到那個時候,你可以支持嬌小的她,與她一同前進。
接着她朝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你望了過來,露出了微笑。
她垂下肩膀,像是在說敗給你了,放鬆了全身力氣。
對於原本恐懼的「魔王」,她心中不再懷有懼怕,只剩下純粹的友情。
她不耐煩地說,接着模樣可愛地笑了出來。
屬於你的故事——青春歲月此時正揭開序幕。
『……!』
她輕輕伸出手,撫摸着彩芽的臉頰,讓心意隨着體溫傳達給對方。
她知無不言,就連無關緊要的事也說了出口。
堤慢的,她確實——開始有了學生會長的架式。與「活神」培養友情,與「魔王」對峙,並且與其他學生接觸,相互切磋琢磨,逐漸綻放出自己的光芒。
於是她理直氣壯地伸出了援手,帶着感謝,以及友情。
就學生會長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行爲。她致力於讓君咲學院的學生可以歡笑着度過青春校園生活,提供協助,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她說着,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嬌小的學生會長像是感到心滿意足,闔上了眼睛,稍事休息。
又是一次光榮負傷,她揉了揉自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