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與你飛躍銀盤》 · 綾崎隼 · 1606 字
最後一位出場選手的表演結束,起立鼓掌開始,但我和雛森翔琉卻無法從座位上站起來。
被兩位少女展現的、不同次元的表演所吞沒,雙腿使不上力氣。
「野口。我終於切身理解你的話了。加茂瞳沒有錯。即便如此,只允許雲雀和京本瑠璃其中一人去奧運會,這是無法原諒的。」
「如果你還是副會長,你會怎麼做?」
瞳以不遜於全盛時期的表演拿到了高分,但瑠璃領先了她10分以上。即將公佈的雛森雲雀的得分應該也是相近的數字。
這兩人別說俄羅斯的頂尖選手了,甚至達到了可以和男子冠軍正面較量的水平。
「就算是會長,事到如今也無法改變規定。改變派遣標準這種事,不能開先例。」
『雛森選手的得分。92.45。目前的排名是第二位。』
又是90分以上。雖說是ISU非官方分數,但也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得分。
等待會場的嘈雜聲平息後,翔琉站了起來。
「不去見見你女兒嗎?」
「我哪有臉去見她。」
這裏是相關人員席位。也能零星看到結束表演的選手和工作人員的身影。
翔琉在業界是超級名人,但多虧了用口罩和帽子遮住臉,似乎到最後都沒被人認出來。
在舊識離去、開始冷清下來的會場裏,我獨自一人,思緒飛向了後天的對決。
自由滑的比賽時間更長,所以大型比賽會有淘汰線。短節目有三十二名選手參賽,但只有前二十四名能進入自由滑。目前還沒有選手宣佈退賽,所以後天應該會按照排名,分成四組進行比賽。
四十八小時後,所有的勝負都將決定,出征奧運會的選手也將確定。
作爲比賽場館的會議中心,旁邊就是縣內最高層的酒店。大部分選手在比賽期間都住在那裏,但瑠璃她們說要從家裏往返。
在說服東京出身的瑠璃時,我告訴她,如果住在新潟,對奧運會會有利。因爲空氣密度、冰質,一切都會變得熟悉。
當然,我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沒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爲了這次比賽,她犧牲了多少,我也很清楚。
但是,即使是朋香的最高傑作——京本團隊,也無法保證能去奧運會。
「三十歲的我如果跳成了四周跳,會場一定會爲之震動。我無法忍受只當個暖場角色。我要展現我的骨氣。爲了即將長大成人的那兩個人。」
我傳達了毫無虛假的感想,瞳卻露出了苦笑。
「很好。這纔是加茂瞳。」
瞳是除了奧運會金牌之外,已經獲得所有榮譽的女人。名譽也好,讚譽也好,都已經充分得到了。事到如今,本沒有必要進行新的挑戰,但她心中依然燃燒着火焰。
「野口先生,您覺得瑠璃和雲雀,誰會贏?」
喝了一口手中的清涼飲料後,瞳平靜地注視着冰場。
雖然是參考記錄,但這是短節目的世界最高分。
同樣也是瑠璃教練的江藤朋香,是現在國內評價最高的編舞師。她緊扣評分項目,每個賽季都竭盡全力展現獨特的世界觀。
「基礎分不會騙人。要獲勝需要對手失誤。你覺得呢?」
這達成的偉業,想必已經傳遍了全世界對手的耳中。
如果問希望誰贏,答案很簡單,但如果是問誰會贏。
「完敗。我本以爲短節目會是一場更接近的較量。」
年近三十,瞳開始挑戰那個高難度跳躍。像孩子一樣帶着淤青,反覆練習。
「應該是雛森雲雀吧。」
沒有哪個選手像瞳這樣,將人生押注在這項運動上。
「是嗎。要挑戰啊。」
「你讓出名額不就好了?」——這句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能說出口。
瞳之所以繼續作爲競技選手,是因爲決定在她三十一歲那年,冬季奧運會將在她的第二故鄉新潟舉辦。
「但是,或許正因爲如此吧。我下定決心了。我知道贏不了那兩個人。但是,我也有我的驕傲。沒打算乖乖讓出主角的位置。自由滑我會改變預定編排,跳四周點冰跳。」
「辛苦了。滑得太棒了。是女王的滑行。」
「瑠璃贏不了嗎?」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能實現夢想的,只有那些掙扎到最後的、不那麼體面的人。
大部分觀衆離場後,身穿運動服的瞳出現在了相關人員席位。
想要的話,就只能去贏。
「我想在奧運會上看到的是瑠璃。因爲在我心目中,最接近理想花樣滑冰選手形象的,就是那個孩子。」
一個是我的滑冰俱樂部培養的選手,另一個是我最討厭的翔琉的女兒。
「野口先生。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