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 我喜歡你

“喂，問你幾遍了有沒有帶錢，你是沒耳朵嗎？”

粗啞的男聲像針一樣扎進耳膜，貝斯渾身發顫，淺藍色的瞳孔裏蒙着一層慌亂的水霧。面前三個染着奇怪髮色、校服鬆垮垮披在身上的男生，正一步步把她逼到牆角。

昔日被孤立、被刁難的畫面瞬間湧上來，胃裏一陣翻攪，手腳冰涼得不聽使喚。她死死攥着書包帶，嘴脣抖得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要……不要再來一次了……

張君……你在哪裏……

“呵，新來的轉學生是吧？長得還挺標緻，乖乖把錢拿出來，我們就不爲難你。”爲首的男生伸手就要去扯貝斯的書包帶。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布料的剎那——

“住手！”

一聲清亮又帶着怒火的喝止劃破空氣。

張君、麪包、小伊三人從路口狂奔而來，校服衣角被風吹得揚起。張君臉色難看至極，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冷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貝斯身前，張開手臂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你們想幹什麼？”麪包平時溫和的笑容徹底消失，擋在另一側，語氣嚴肅。

小伊更是直接掏出學生會徽章舉在身前，眉頭緊鎖：“校園霸凌是校規明令禁止的，你們想被記過退學嗎？”

那三個混混一看是學生會的人，又瞧見張君眼底的怒意，頓時慫了半截，罵罵咧咧地撂下幾句場面話，慌慌張張地轉身跑了。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張君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貝斯，心像被狠狠揪緊。他沒說話，只是輕輕伸出手。

下一秒，貝斯再也繃不住，猛地撲進他懷裏，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校服後背，把臉埋在他肩窩，壓抑已久的哭聲一下子爆發出來。

“嗚……嗚嗚……”

溫熱的淚水很快浸透了張君的衣衫，燙得他心口發疼。他僵硬地抬起手，輕輕拍着她的背，聲音放得前所未有地溫柔：“沒事了，我來了，沒人能欺負你。”

麪包和小伊相視一眼，默默站在一旁，給兩人留出一點空間。

“對不起……嗚……我又給你們添麻煩了……”貝斯哭得抽噎，話都說不完整。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分開的這三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現在你回來了，我不想再放開你了。”

“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貝斯偷偷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張君。

“嗯！”

走到公寓樓下的岔路口，麪包攬着小伊的肩膀，朝兩人揮揮手：“我們先回去啦，明天見～”

晚風輕輕吹過，帶着夏末最後的暖意。

貝斯愣住，抬頭看向張君。

他耳尖微微泛紅，別開視線輕咳一聲：“……擔心你。”

“張君，我……我喜歡你。不是青梅竹馬的那種喜歡，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想做你女朋友的喜歡。”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傻瓜，說什麼呢。”張君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們可是……青梅竹馬啊。”

看着兩人走遠，路口只剩下張君和貝斯，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張君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然後小心翼翼地牽起她的手。

往後的日子，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貝斯的哭聲才漸漸平復，她紅着眼圈從張君懷裏退出來，鼻尖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

“嗯，明天見。”

“那個……”

時隔三年，重逢的青梅，終於在這個盛夏，迎來了屬於他們的圓滿結局。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同時轉過身，同時開口。

他看着眼前臉頰通紅、卻勇敢直視着他的女孩，積攢了十幾年的心意，終於在此刻毫無保留地說出口：

貝斯深吸一口氣，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淺藍色的眼眸裏映着他的樣子，聲音輕輕的，卻無比清晰：

“貝斯，我也是。”

“你們……怎麼會突然過來？”她小聲問。

心底的情愫像盛夏的藤蔓，瘋狂蔓延，再也藏不住。

他側臉的線條幹淨利落，陽光灑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分開的這三年，他長高了，變可靠了，不再是那個跟在她身後的膽小男孩，成了能穩穩護住她的人。

“你先說吧。”張君看着她，眼神認真又溫柔。

張君、貝斯、麪包、小伊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說說笑笑，把早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麪包和小伊走在前面，時不時小聲打鬧，眉眼間全是甜蜜。

陽光穿過樹葉灑在兩人身上，空氣中瀰漫着夏天末尾的青草香，安靜又溫柔。

“張君……”

貝斯眼眶一熱，這次不是難過，而是滿滿的幸福。她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滑落，卻帶着甜甜的笑意：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都笑了出來，剛纔的緊張消散了大半。

掌心相觸，溫度交織，熟悉的安心感包裹着兩人。

小伊笑着晃了晃手機：“我早早就注意到你一個人走，後面還有三個鬼鬼祟祟像是混混的人，覺得不對勁，就發消息喊了張君和麪包。這小子——”她瞥了眼旁邊還沒完全放鬆下來的張君，“收到消息幾乎是飛奔過來的，跑得比誰都快。”

下午放學，夕陽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