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話 名爲麪包的自白

結束了與張君的通話後，我看着關着的手機屏幕中的自己，無奈地笑了笑。

「沒想到我還是這麼懦弱啊……」

我這麼無情地嘲笑着自己……

我叫麪包，一個自認爲普通的高中的男生。

我承認自己確實天生比別人白了一些，屬於那種怎麼曬也曬不黑的那種，可能臉也長得好看了一點罷。

所以從小學開始，我就被班上的人圍着轉，而且是不知不覺中成爲班上的中心，像太陽一樣，吸引着別人，然後不知不覺中就會形成一個以我爲中心的圈子。

因此從小時候起，我就在這種氛圍下學會了絕技——冷眼旁觀的假笑，就是在旁邊安靜地笑着，聽別人講話。

至少到現在，這一招還很好用，不用參與話題討論，不用發太多言，沒有人注意的到我，就算有，可能也只是覺得我笑起來很好看而已。

但我想要的不是這樣——我只是想安靜地在一個地方看看輕小說和漫畫，玩自己喜歡的遊戲而已，也就是說，我其實也是個宅。

但是在我周圍的人的口裏，二次元的風評確實相當的低，周圍只要有人接觸二次元，就會被我的朋友貶的一無是處。

所以每次我只好隱藏自己，只是笑一笑，不多過評論，裝出一個溫柔愛笑的大男孩，一個他們喜歡的模樣。

所以，我盡力和所有人打好關係，但又武裝自己，不讓他們深入和我交流交往。

除了一個人——張君。

說起來，張君還算得上是第一個知道我的祕密的人。

我看着天花板，思緒回到初中的時候……

初中時候的張君，在班上是很不起眼的一個人物，但不是說有人孤立他，反過來，他給人的感覺是那種孤傲、不想與人來往的類型，彷彿他與外界之間豎立了一道高牆，就連我也很難接近他，當然他不想其他人那樣主動接近我也是讓我比較能夠接受的一點。

本來以爲我們兩個人根本不會有交集，直到那天在圖書館遇見。

那一天，我實在是煩躁，不想和其他人在放學後去玩，就拿着書包，笑着說是去圖書館自習，便和其他人分開了。

在圖書館，我隨便找了個座位，從書包裏拿出了上次還沒看完的輕小說，滋滋有味地讀了起來。

相比於其他地方，圖書館是我最鍾愛的地方之一了，沒有噪音沒有怪味，相當舒服。

我打趣道。

張君淡然地搖了搖頭

「明明張君長得還不賴嘛，爲什麼不多表現自己呢」

「原來如此啊，話說，你看完能借我看嘛，我還沒有看過的」

「麪包！快來這家麪包店，今天打六折欸！」

「不值一提，另外，我也沒想到班上小太陽居然也是宅呢」

「同志？」

「……學習和工作上會和別人有一定交流的，還請不用擔心」

「嗯？」

這反倒讓我有點尷尬，我便繼續低頭看輕小說，但怎麼也看不進去了，畢竟是第一次被人看到我這個興趣愛好，讓我有點緊張。

張君在看的書是最近比較有話題度的《青春野狼》。

「這樣啊」

「朋友太多是件麻煩事，而且我喜歡獨來獨往」

「難道平時那羣人不算是你的朋友嗎？」

「反正你說話應該也沒有人會聽吧？」

「嗯哼，因爲是朋友嘛」

他說完後，我們倆相互注視着對方，一直到幾秒後……

「可人是社會動物喔」

「可以麼？宅的事情被我知道」

「哼哼，可以說是祕密好友吧」

「敢在我面前說我是小太陽的，張君你還是第一個呢」

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我從口袋裏拿出來，上面顯示來電，是我另外一羣「朋友」打過來的。

張君看了我一眼，視線又落在小說上。

張君疑惑地看着我。

「太謝謝你了，真沒想到啊，班上公認的冰山男神居然也是宅呢」

我和張君同時笑了出來，隨後，張君笑着擦了擦眼淚，換成認真的表情對我說。

「「……」」

「哈哈哈」

「哪不一樣了」

「原來麪包你也會挖苦人啊」

「爲什麼」

我愣了一下，對眼前這個男生感到莫名有點陌生……張君原來這麼好說話的嗎？

張君點了點頭，在我對面坐了下來，從書包裏面拿出一本小說自顧自地看了起來，彷彿我不存在一般。

「倒不如說，」張君清了清嗓子，小聲的對我說，「沒想到你還是同志呢」

「好吧，既然是你的信念的話，那我也不多幹涉了」

「張君？」

「麪包？」

「呵呵呵」

張君故意學我的口氣說話。這讓我有點好笑。

我第一反應看向張君，張君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關係，我才接聽電話。

「那個，我說……」最終我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嗯……換做是別人的話，我倒是有點擔心，如果是張君你的話，那完全不用擔心了」

「朋友？」

什麼意思，我有點不明白。但我仔細看到張君在看的小說後，我就知道爲什麼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天塌了，祕密藏不住了，可是當我抬起頭看向對面時，卻是張君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我覺得挺正常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嘛」

「張君…你不會覺得奇怪嗎」

「敢在我面前說我是冰山男神的，麪包你也是第一個呢」

「算吧，但張君和他們不一樣」

「嗯？青春野狼嗎？可以的喔」

這本書是我一直想看但沒買到的，沒想到張君手上居然有。

因其男主咲太騷話連篇和女主麻衣溫柔調皮等衆多人物和書特色「青春期綜合症」而出名。

一瞬間，我對張君的好感突飛猛增。

正當我看的入迷時，有人坐到了我的對面，喊出了我的名字。

張君恍然大悟的樣子好好笑，但同樣，我也好久沒有這麼開心地和朋友聊過天了。

剛好今天書也看的差不多了，雖然還想多和張君聊一會兒，但還是算了，以後也可以聊嘛。

「好，我馬上到」

我掛斷電話，很抱歉地看向張君。

「那個，對不起，我先走了，那邊的世界正喊我呢」

「沒關係的，加油，還有明天見」

張君沒抬頭看我，而是看着書這麼對我說。

我點了點頭，也說了再見後，便起身拿起小說，放進書包裏，再揹着包離開了圖書館。

後來，從那天之後的每一天下午我幾乎都能在圖書館遇到張君，和她一起聊二次元文化的東西，很輕鬆愉快。

但在班上，爲了避免話題度，我們之間的交往卻少的可憐，幾乎一週很少講一次話。張君也知道我這麼做的理由，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默默地接受了。

但其實，和張君交往越深，我就發現他其實是一個特別優秀的人，有點讓我……望塵莫及。

第一，在二次元方面，張君喜歡把自己喜歡的作品寫觀後感和劇情分析，而且是在每一集或者每一本更新後的兩天內寫完，而且，他喜歡的作品還會反覆觀看，據我所知的，他青豬已經刷了九遍了……

第二，張君的處事能力特別強。雖然他並沒有參加學生會或者班委會，但是偶然一次機會，我和他一起被班上選爲校值周幹部，意思就是每週每個班都會派兩名學生幫助學生會做事。我和班上其他人也當過值周幹部，但沒有一次是和張君一起當的時候舒服，就連學生會也十分佩服他。尤其是在處理學生與學生間的矛盾的時候，他渾身散發的氣質就不一樣了，能周到的替雙方獲取利益的同時又能在中間找到完美的平衡點，使雙方心服口服。

有一次，又看着他處理完一起矛盾後我問他爲什麼這麼熟練，他愣了一下，笑着對我說。

「以前天天看別人做，不知不覺中就會做了呢」

好奇怪的說法……

第三，張君雖說跟班上人拉開距離，像是築了一道高牆，其實，這傢伙可能就是對話時的語氣冷漠了一些，也沒有什麼其他拉開距離的舉動。

也可能正是這語氣所以讓別人不好接近罷了，我也曾聽別人親口說張君看上去冷冰冰地，不好接近。

但是，他意外的是個熱心腸的人呢。

聽說，班上有位女同學在來那個的時候，難受的趴在桌上，和她做同桌的張君立刻放下書，就去用她的杯子接了杯熱水，放在她桌子上面，然後繼續看書……

不僅這些，張君其實還有挺多優秀的地方，比如成績也好，運動也好，都挺厲害的。

「不想」

「哈？張君你走路也太不小心了吧？連我都能撞到也是沒誰了」

「?! 」

「喂，小伊，你沒事吧，這麼馬虎」

怎麼說呢……這個女生……

「難道你要參加？」

「哎，算了，不說這些」我拿起漫畫繼續看，張君也埋下頭去繼續寫觀後感。

「可是……」我難受地看着他，指了指他的眼睛……

「沒有，我認真的」

「明明是自己喜歡的東西，別人也想要，即使再不捨得也要給別人」

就這麼一直到了現在……

他倆居然認識？

好可愛！

嘴上說着沒事的張君，此時的眼淚卻奔騰而出，流過他臉頰兩邊，形成兩道鮮明的痕跡。

張君若無其事地說完這些話，這反倒讓我不好開口。

「都一樣啦」

「欸？你說什麼……」

我們收拾好東西，有說有笑的一起走出即將關門的圖書館。

張君愣了一下，笑着說。

我看着面前跟我說着這起意外事故的風平浪靜的張君，心裏很不是滋味。

「啊，謝謝」

「畢竟把處理人際關係的事全都交給我來做，自己躲在我身後看着我處理的麪包，怎麼可能膽子大呢」

「欸，明明挺有實力的嘛，你也知道彼得帕克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

她手中的資料散落一地，我彎下腰幫她一張一張撿起來，整理好後遞給了她。

而張君這才發現自己流淚了，他不停地用手擦着眼淚，驚訝的說這是怎麼了，但似乎，眼淚越擦越多，張君的聲音從哽咽變成了嚎啕大哭。

「呃…這個…那個…這不一樣」

她連忙站起來，接過我手中的資料。

意外的，我卻並不厭惡或者嫉妒他，只是相當的崇拜他，這種話當然不可能說出來的。平時，我們之間相處的氣氛還算歡快融洽時不時開開玩笑，挖苦挖苦對方，不過到後來，似乎就只有我在挖苦他了，他也是苦笑着接受了。

黃昏的光射進圖書館，整個公共場所被分爲了黃黑兩個部分

「其實，我是個膽小自卑的人」

「這麼晚了還在學校裏面？做什麼？」

「什麼時候我也能遇見金髮雙馬尾小蘿莉啊」

「你怎麼?! 」

我不停地拍着他的背，什麼都不說，默默的把這一動作重複無數次……直到他不再哭泣爲止……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女生彷彿注意到我在盯着她看，所以她害羞地低下了頭，我也知道自己的無禮，趕緊轉過視線看張君有沒有問題……

「哎，不說這個，張君想參加學生會嗎？」

終於把這部漫畫結尾看完了，結局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沒，你好厲害……也沒看你打遊戲時觀察敵情有那麼詳細啊」

「怎麼了，突然不說話」

這反倒讓我覺得我自己在他面前越來越顯得卑微渺小了，因爲我成績屬於中等偏上，運動也勉強還行，辦事方面馬馬虎虎而且還耗時……

「那是他叔叔說的」

從那之後，我感覺我和張君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些，可以說的上是好基友了那種。

「不說別的……你……沒事吧？」

「哼哼，我旁邊是麪包哦」

張君露出了不屑的表情看着她，而那位小伊則是嘟着嘴，極其不滿地回懟着張君。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而是過了相當久，我察覺到不對勁，才問他，從他口中聽到意外的經過。

「囉嗦，要你管？」

我伸了個懶腰，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我可能只是你朋友之一，所以你來不及觀察我；但是你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我可以好好的觀察你」

大概只有在朋友數量這一方面估計才能比得過張君。

一瞬間我感覺我的心臟跳動的很快。

「蘿莉控去死……」

「嘖嘖嘖」

我們升上了同一所高中，雖然在不同的班，可是在圖書館依舊能每天碰面，然後有一次，我告訴了他我真正的性格……

初三那年，張君家裏出事了，父母雙雙去世，那個時候的他真正意義上做到無依無靠，和妹妹相依爲命……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張君的眼淚，不可思議，卻又十分令人親近。

「我？我…我沒事……」

「……」

在拐角處，有人不小心撞上了張君。張君和那女孩都打了個趔趄，張君勉強站住了，而那個女生則是向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驚訝地看着他。

某一天的下午，我鼓起勇氣找到機會對他說了這些話。

「開玩笑？」

「嗯呢，我早知道了」

這麼比起來，我完全比不過張君，所以我越來越意識到我只是一個長得好看一點，只會假笑的廢物了。

這時我也纔看清這個女孩的樣子：小巧可愛的臉型，五官端正，眉毛淺淺淡淡的，頭髮罕見的是雙馬尾紮起來的，而且…看起來不是很高，比張君矮了一個頭吧……

「麪包又怎樣…等會兒…麪包？」

終於，他們倆注意到了我，我舉起手，稍稍打了個招呼。小伊也慌慌張張地看向我，不停的鞠躬道歉。

「對不起」

小伊說話時會時不時會露出一顆小虎牙，十分可愛。

「沒事沒事」

我急忙揮了揮手，笑着對她說着。

「反正也沒撞到我，不是嗎」

「嗯……說的也對，那…那個，我叫伊洛斯…叫我小伊就可以了」

小伊笑着介紹自己。而當時那個笑容直到現在，我依舊覺得迷人。

「那麼，我先走了…各位再見啦」

小伊揮了揮手，然後抱着資料，匆匆忙忙地準備離開。

「那個…請等一下……」

我忍不住喊她等一下，小伊好奇的回頭看着我，像只小貓一樣，十分可愛。

「我叫麪包，很高興認識你！」

因爲剛剛光顧着聽她說話，忘記了介紹自己——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張君要突然提起我的名字——所以我也向她做了個簡潔的自我介紹。

小伊驚訝地點了點頭，隨後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嗯！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啊，我得先走了，抱歉」

說完，她徑直跑走了。

「真可愛啊」

我喃喃自語道。

「喂喂喂，初中的時候你應該在學生會露面的次數也不少吧」

我沉默着不說話。

「你也不懷疑一下嗎？」

「我知道小伊的辦事本領，所以她當會長的話，我還是願意幫她一下的，你呢？」

張君鄙夷不屑的看着我，然後繼續埋頭處理工作。

每天放學時間，都是學生會辦事時間，說是辦事，但只有張君和小伊在認真辦事，我和其他人大都只能給他們打下手，畢竟就他們兩個工作能力最強……

想要珍惜她，想要愛護她的心情是真正存在的。

「走吧」

綠燈這時候也結束了，張君嘆了口氣，笑着拍我的肩膀。

「你啊你…雖然她雙馬尾不帶眼鏡是高中決定出道而改變的形象啦…怎麼對她有感覺了？」

這也讓我和她的關係寸步難進……

「明天見」

張君傻了眼般地看着我，看得我莫名有點不好意思。

綠燈再次亮起，張君揮揮手和我告別。

從此我的心中多了一個不可告人的重要事物。

「我…我也參加」

「懷疑什麼」

張君白了我一眼

有的時候我也挺羨慕小伊和張君的關係，那種有說有笑打打鬧鬧的關係，因爲小伊一和我說話就會害羞或者看向別處，總之我們之間的交談很少，這更加激發了我自己的自卑心理：我是不是被她討厭了？

「剛剛她手中的資料就是她準備的宣傳海報」

「⚆_⚆？」

「是啊，畢竟我們班每週基本必選我啊」

在我們不懈努力的宣傳下，最終我們險勝競爭對手，成功當選了學生會。

「啊，我也沒仔細看……」

「都怪你，要我再等一趟了」

我聽着張君對我說的那些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

小伊雖然個子小，性格看起來也挺幼稚，但她是真的特別熱情洋溢，對誰都是積極幫忙的態度，所以在年級裏也有許多朋友。

我也笑着揮了一下，對他告別，但腦海裏全是剛剛小伊的身影。

「我先走了，拜拜」

「0;"▔□▔1;」

「哈？」

「麻煩不要露出你那顏文字般的表情」

「爲什麼她對你的態度和我們不一樣啊，對我們大大咧咧，對你扭扭捏捏的啊！」

「話說張君你居然認識這麼可愛的女孩子，都不跟我說一聲？」

「哈～可以走了麼？一直忽略我的麪包先生」

張君都這麼說了，是強硬地想讓我參加學生會，這樣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學生會會長的選舉資格要有一個內閣似的東西，就是起碼要有副會長和書記才能競選」

「別用顏文字回答我啊！喂喂喂，你看了那麼多輕小說應該也知道這類劇情吧？」

「嘿嘿，這也太可愛了吧」

我低着頭，沒有回他。

後來張君找到小伊，提出要幫她競選學生會部長的時候，小伊又驚訝又疑惑，但還是對我們表示感謝。

「騙…騙人的吧？」

我點了點頭，便和他一起走出校門。

「小伊是我們初中學生會的會計……」

「怎麼了嘛」

綠燈亮起，張君要走到對面去，而我不用，可是張君並沒有踏出去半步，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但有一說一，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工作的感覺還真不賴，只不過可能只是我單相思罷了。

「你怎麼知道？」

張君搖了搖頭，看向前方和我並肩走着。

張君眯着眼看着我，我想起剛剛心臟的悸動，頂着他的視線點了點頭。

「她要參加學生會會長的選舉」

一直被我們忽視的張君撓了撓頭，用催促的眼神看着我。

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但後來，小伊也嘗試過主動接近我——這是聽張君說的，張君說小伊故意安排我和她做同一件事或者說去哪都要帶上我等等之類的，就是想靠近我……

「嘶，你這麼說好像確實……」

「算了，你也主動靠近她吧，我覺得她會開心的」

「我也在想方法啊，可是我有什麼辦法，她一看到我就害羞，話都說不出來」

「…嗯，對了，你知道她在打工嗎」

「啊？不知道……」

「不知道罷了，你去她打工的地方跟她裝偶遇吧」

「……」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張君……

「知道啦，我先和你去幾次，以後你自己去」

張君察覺到我的視線，無奈地嘆了口氣。

之後，我經常在週末去小伊打工的地方待上那麼一會兒，她有時在咖啡店，有時在小喫店，有時在書店……

總之一來二往的，我們倆之間慢慢也能說上話了，只不過她在我面前還是顯得拘束，可能我在她面前也同樣的放不開罷。

但總之，我們的關係還是在一步一步地進展着……

偶爾會一起出去玩……

偶爾會一起回家……

也就這樣到了現在……

我突然驚醒，連忙坐了起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半。

「我這是睡着了嗎……」

我搖了搖頭，企圖讓自己清醒。

剛剛，我是在回憶和張君的交往來着，對吧？

小伊的臉肉眼可見地變紅，雙手放在背後，害羞的看着我。

無意間，我看到了桌上擺放着的《鄰家天使》，想起剛剛張君給我打的電話。

「不如說，我更喜歡那樣的你……」

然後，她頭也不回的走進商場，我也快步跟了上去。

「……這麼說來我也是，多虧了張君一直以來對我加油打氣，不然我是絕對沒有自信主動站在你面前的」

「……那個，小伊……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小伊瞪大了眼睛，眼眶中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出現在那裏，她雙手捂住嘴，驚訝地看着我。

「欸……爲什麼會這麼覺得」

「得向他好好道個謝呢」

「久等了…沒等久了吧？」

小伊用力地怕打着我的背，宣泄着自己的不滿。

小伊不滿地戳我的側腹。

「要不是張君提醒我，我都不敢確定我的感情」

九點鐘，我靠在超市前面的廣告牌上，等着小伊前來。

「怎麼了？」

看着這樣的小伊，我覺得光出來我就賺到了，但是，我的目的絕不只有這個……

香味越來愈濃……

「我覺得這句話可以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這一刻，我也知道了小伊的心意，鼓起勇氣的繼續說下去。

「那好吧……既然是麪包要求的話……」

不遠處，我看到小伊穿着正常的水手服揮着手向我小跑了過來，怎麼看怎麼可愛……

「噗……好怪的說法，嗯，我也剛到」

「張君這個笨蛋，你也是個笨蛋，你們都是大笨蛋」

「可是…你不會覺得我很吵嘛……」

可是…我不敢……

「那…那你同意了嗎……」

「……嗯…以後請多多指教了……」

感受到小伊身上的香味接近，我緊張的忘記了呼吸……

「呃，抱歉，那個，我有點等不及了……不，或者說怕你被別人搶先一步佔走……」

「這…這麼突然，爲…爲什麼」

小伊笑着說，準備進去超市。

然後……

「嗯……」

「我還以爲，麪包不會喜歡我呢……」

「0;σ≧︎▽︎≦︎1;σ。」

「嘿嘿，我覺得太高興了嘛，那個，其實你在我面前也可以像在別人面前那樣大大咧咧的……」

她彷彿知道了什麼，含着淚水，笑着對我說。

可最後還是想到小伊那邊去了……

小伊害羞地用手捂住了眼，過了一會兒後才睜開，儘管臉上紅暈還在，但還是勇敢的靠近了我……

「那個……」我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哪個，有空嗎，想見你一面……」

我和小伊並肩走在一起，她微微垂着頭，表情看上去有點難以釋懷。

我笑着用手抓着她的手指，把她拿開……

我打開手機，看着通訊錄小伊的電話號碼，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下定決心點擊了撥打……

「戳戳戳……」

「不要露出顏文字一樣的表情啦，好傻」

「張君唆使的吧？」

「是啊……」

「我那是害羞嘛……」

「沒有哦」我別過頭，有點不好意思看她。

「你這傢伙，怎麼突然開竅啦」

「唔……衣服很適合你，很可愛……」

「被拒絕了，就說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算了」

「那行，走吧」

我是不是除了可愛就不會說其他詞了啊？

我沒出息地點了點頭。

「真的是，讓我好等……走啦」

「伊洛斯，小伊…你…你願意成爲我人生的第一女主角嗎？」

「其實……那個……不介意的話，」

「說…說什麼啊？」

小希彷彿知道我要說什麼，儘管臉紅紅的，但還是堅定的看着我，聽我說完。

好像見小伊……好像告訴她我喜歡她……

「畢竟你對我的態度和別人都不一樣啊」

「嗯？」

小伊笑着看着我，明明比我矮一個頭，卻硬是看得我有點退縮……

「我只是有點好奇……」

「初中吧……」

「這麼早？但我初中和你不認識吧？」

「哼哼」小伊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懷念着什麼事。

「初中我也是學生會幹部，但是因爲一些原因，大部分工作都是我在背後做的，而風頭全是會長他們出的，那時候的我每天都很累……可是，麪包那個時候不是經常作爲值周幹部出現在學生會嗎」

「嗯」

「我還記得，每一次你進來時，都是笑着和我們打招呼……怎麼說呢……那個笑容很治癒，我那時候看到你的笑容就感覺放鬆了許多…不知不覺中就開始喜歡上你了……」

「這樣啊……」

「那時候也結識了張君，他一直鼓勵我大膽去追求，讓我變得更自信一點，所以……」

「所以我們倆是張君一手操辦出來的呢……」

我和小伊相視一笑，繼續慢慢走着，彼此間的距離靠的很近，比以往兩個人出來玩的時候還要近上不少。

現在大概九點半了吧，商場裏的人依舊很多，一個又一個家庭，情侶，朋友等等全都在熙熙攘攘的道路上來來往往地擦肩而過。

「爲了感謝他，給他買點他愛喫的吧……」

「嗯……」

轉角我們來到零食區，準備爲明天學習會準備一點零食。

「那個是張君嗎？」

小伊指着遠處，一個類似張君的男生正在……嗯？正在抱着一個女孩子？

「騙人的吧？」

我們走向前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張君?! 」」

小伊聲音都變調了，看來她也是真的很驚訝

走近後，真的是張君和一個美少女貼着在一起。他也聽到了聲音，轉過身來看着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