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出發

「喂，哪個」

「我，張同志，話說你沒給我備註嗎？」

「幹什麼，沒事難得打電話……噢，別人找我？」

「……是……也不是」

因爲要召開學習會，所以要提前跟麪包說一聲，所以我正在給麪包打電話。

「哼，停頓了啊，你還是不會說謊啊」

麪包不愧是處於社交金字塔頂端的人，一眼就看穿了我來的目的。

相反，倒是我這個處於金字塔底層的人物，因爲平時社交圈子很小，所以對人際交往方面知識可謂是少之又少。

「唉，說吧，什麼事」

電話那邊的麪包嘆了口氣，並沒有拒絕我的意思。

「咳咳，那個，你作業寫完了嗎」

「沒」

「就是……」

「明天來你家寫？」

麪包一言道破……這反倒讓我有點尷尬

「嗯……」

「是小伊想讓開學習會？」

「嗯……」

「還有誰」

「……就我們仨還有我鄰居……」

但私下裏，對我是那麼毒舌，話又那麼多，還總是批評我這批評我那的人。

可是過了這麼久，按理來說應該淡了一點吧？

「……」

然而有一件事情是隻有我和麪包知道的事情——那就是麪包其實也喜歡小伊。

「最近新搬來了，跟我們一般大」

「是明天要來的人嗎」

有的時候真的很想打他，但貿然出手可能會被面包的粉絲羣體——麪包渣們暴揍，所以還是忍住了。

「嗯」

「……我知道了，再有一個機會我會好好表白我的心意的」

小希已經回房間休息了

「本來我就沒有什麼社交技巧嘛」

「意思是指你是笨蛋」

「你這傢伙……」

不知爲何，我毫無自覺地念出了眼前女孩的名字。

麪包笑完之後，就沒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是的」

「是嗎」

電話那頭失去了聲音，我耐心地等待着。因爲麪包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也知道——他在許多事上都不敢去面對，要有人幫他，「強迫」他去面對，他纔會去面對。這就是麪包，一個表面上陽光溫柔開朗的大男孩，實則膽小怕事怯懦甚至自卑的男生。

「怎麼說？」

貝斯嘀咕着轉過頭去，繼續看着電視上的動畫。

「意思是誇我很坦率？」

「你鄰居？鬼啊，你哪有鄰居」

但他的另一面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

「你要是平時在學校也是這個樣子，絕對能讓學校裏的人大喫一驚」

「看起來你們關係挺不錯啊」

「這我知道」麪包嘆了口氣，「我還知道，你要想交朋友絕對不會交不到」

現在不一樣了，我很明確我的這種躁動感就是異性之間的喜歡。是小時候幾年的感情的積累沉澱，再加上幾年不見感情不減反增了不少。

「這樣啊」

「這才九點鐘啊，你就困了嗎」

「因爲和你講話沒有那麼多顧慮啊」

我看着眼前歪着頭的貝斯，想起剛剛麪包的話——我沒有交朋友的原因是因爲貝斯，換個方向來說，是因爲貝斯在我心中的地位很重要。

「哦？不簡單」

「都準她來你家甚至參加一個不熟的學習會，肯定不錯啊」

我點了點頭，準備掛電話。

「哈哈哈」

「被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

聽到這話，我沉默不語。

「爲什麼這麼說」

「拜拜」

「嗯，是她執意要在我家開的」

麪包在那頭輕聲笑了出來。

這傢伙明明在學校很少說話，一直都是笑而不語，耐心傾聽別人講話，偶爾吐槽幾句，又因爲喜歡笑——而且笑着的時候眼角會下垂，顯得稚嫩讓人親近，還能迷倒周圍的所有人，所以麪包在學校是中心的風流人物。

也是直到今天下午，和貝斯玩了一個下午的遊戲，特別是那次意外地親密接觸後，我纔敢真正面對這份感情。

「看了」

「還有啊」麪包看起來打算繼續說，「誰家開學習會在前一天晚上喊人啊？」

啊，電話掛了。

在學校裏，大家可能只知道麪包和小伊是一起在學生會共事的同事，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小伊是在追求麪包，當然麪包本人也知道。

「女的？」

大概……我喜歡貝斯，喜歡眼前這個調皮活潑的女孩。要是說幾年前對貝斯的感情，那也叫喜歡，但那可能是朋友一樣的喜歡。

麪包說的對，我在學校是沒什麼朋友，但並不是像貝斯那樣被孤立，而是我單純不想交朋友。要問爲什麼——我覺得還是因爲貝斯。

沒錯，我跟麪包其實是初中就是朋友了。

「貝斯……」

「那我掛了哈」麪包打着哈欠說道。

短髮晃動，明亮的淺藍色雙眸疑惑地看着我。

「話說啊，你還沒看那我給你的那幾本鄰家天使嗎？」

但通過這十幾天的相處，心中出現了這幾年來不曾有的感情，不，應該是十幾年來都沒有的感情，那種躁動的感覺。

「……小伊真會來嗎……」

貝斯抱着我的史萊姆抱枕，她最近好像很喜歡那個，好奇地看着我。

「某種方面來說是這麼一回事」

因爲貝斯在我小學期間是最好的朋友，可沒打招呼就搬走了。這讓那時的我非常痛苦，一度認爲自己是被拋棄了。所以在初中，我很少交朋友，只有幾個能說上話的朋友——麪包是其中之一。

「怎麼了？」

「要不去超市逛一逛？」

我下意識的編造出了一個藉口，等反應過來時，貝斯已經點點頭答應了。

————

「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

「好」

跟張君吩咐完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但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我並沒有去換衣服，而是害羞地趴在牀上，抱着枕頭。

都怪張君，殺傷力太強了，僅僅是躺在他的大腿上，我的大腦就失去了思考。

渾身被張君身上的氣味包裹着，溫暖舒服，特別是張君還主動摸我的臉，誇我可愛，更是讓我心跳不已……

因爲在那之後一直在他家喫飯休息，現在終於有機會一個人靜下來打滾了。

等到心平靜下來之後，我纔打開衣櫃，衣服什麼的，想要讓張君注意到自己的話……

啊，就這兩件吧。

換好之後我就出門見張君。

「張君，我來啦，抱歉等那麼久」

我走出房間，對在門口等待的張君打招呼。

張君看到我之後，表情稍微有點喫驚，然後別過視線，有點害羞地跟我說。

「先不說你爲什麼換衣服要那麼久，爲什麼要穿的這麼暴露？」

「嗯？不是隨便我穿嘛」

沒錯，我現在穿的是露肩上衣配運動短褲的打扮，雖說是亂配的，但暴露程度相當高，反正是在家門口，也沒人看着。

————

察覺到我的視線後，貝斯轉過頭來看着我。

原來我喜歡張君啊，要說這喜歡是怎麼來的……我猜是十幾年來年的積累再加上幾年不見讓我對這份感情感到懷念以至於這份感情慢慢超過了青梅竹馬。

「你在看什麼」

貝斯點了點頭，想要把手抽出來。

我這麼想着。

但……我不知道爲什麼，抓她的手更用力了，像是在告訴她不許鬆開一般。

「要不是我早點發現，估計在這麼擠下去，你都得擠回家裏去了」

我全身湧上燥熱，心中的喜悅源源不斷的溢出來。感覺體溫變得很高。

我回過神來，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心中默唸了一句「最喜歡你了」，便加快步伐和他肩並肩地走着。

慢慢地，我感覺旁邊的貝斯有點跟不上來了，我稍微放慢了步伐，但貝斯還是沒有跟上來。

「對不起……」

只不過這個未來不是我想要的未來——被班上人孤立、父親去世、遭到校園霸凌等等……

「呃……喜歡」

我稍微彎下腰，開心地從下面窺視着張君害羞的臉。

和貝斯走在商業街上。

「既然張君都這麼說了，沒辦法，那我就換好了」

「哼哼 ，我看明明是想牽我的手吧……要不這樣，你乖乖地對我說「我最喜歡貝斯啦」，我就把手給你牽一個晚上」

「貝斯，你害怕走丟嗎」

不過，也可能是別的原因，比如——正在我旁邊低着頭走着的貝斯。

「第一，你對二次元死宅誤解太大了，第二隻有猥瑣男喜歡你剛剛說的那種女生」

電話那頭的媽媽笑呵呵地看着我，告訴我這叫「喜歡」

原來……

「這傢伙，從小到大還不會逆人羣而上啊」

我疑惑地回頭看過去，發現貝斯被人羣往後擠着，毫無任何辦法。

一時間，我對喜歡這個詞有點陌生。

聽到張君親口說出喜歡這兩個字，我剛剛平靜下來的心臟又開始撲通撲通跳了，有點不知所措。

「唉，走吧」

我轉過身，抓住貝斯的手……

「是不是被我迷倒了？」

但至少張君對我是有那麼一點點喜歡的吧。

俞是遭遇這些事情，我越來越想念張君。

「難道說，你不希望我穿這套嗎，二次元死宅不喜歡女生穿暴露的衣服嗎」

就這樣，我一邊懷着對張君的懷念和內疚，一邊向着未來前進……

我恨不得天天住在張君家裏，和小希一起看電視，和張君一起玩遊戲，一起聊天。

到最後我換了一條藍色的連衣裙，還得到了張君的讚美——雖然明顯是敷衍我。

「還有……就是因爲喜歡，所以不想讓別人看到……」

貝斯低着頭，對我說。

特別是那天晚上，我坦白告訴了張君這幾年來的遭遇，張君也告訴我他的不幸。

我拉着她到我身邊，無語地對她說。

正好媽媽因爲記者的工作，到國外出差，所以我還認真思考過要不要真的在張君家裏住一段時間——最後還是放棄了。

我和張君是不折不扣的青梅竹馬，但在上初中的時候，我卻不辭而別。

但仔細想想確實是那麼一回事。

爲了不讓張君看到我丟臉的表情，我轉過身去，背對着張君說道。

不是吧，我沒聽錯吧，張君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明目張膽地向我示愛？

她穿着淺藍色的連衣裙，和她眼睛的顏色相搭，儘管短髮及肩，但整個人看上去清純可愛，讓人心跳不已……

我小時候唯一一個要好的玩伴。

明明一開始穿的很辣妹風格…這傢伙絕對是故意逗我的……

「囉嗦，我可不想被剛剛差點被人羣沖走的人這麼說」

張君別過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儘管我表面上還是像小時候一樣調皮搗蛋，但每一次其實心裏都害羞的不得了。

「哎呀呀，這麼想牽我的手嗎」

張君臉頰兩側依舊是通紅通紅的，但還是鼓起勇氣盯着我的眼睛看。

在去往超市的路上，周圍的人潮擠的水泄不通，張君在前面雙手插兜的走着，我緊緊跟在他的背後，看着他的背影。

因爲這幾年對張君的思念加上突然重逢的喜悅。

從那之後便愈來愈注意自己的言行和張君的動作。

周圍的人羣很多再加上是夏天的夜晚，導致我感覺溫度有點過高。

我嘆了口氣，這傢伙，剛剛差點走丟了喂。

而前幾天晚上，我和媽媽通話時偶然談到了這件事。

「張君不喜歡嗎」

以前小時候在一起玩的時候，明明不會注意到他的一舉一動，更不用說什麼時候張君身上的氣味很好聞，讓人產生依戀……

「廢話，我肯定怕啊」

貝斯沒興趣地「欸」了一聲，便不打算看我，而是低着頭默默走着。

貝斯驚訝得看着我，卻沒任何反抗地任由我拉着。

我也繼續往超市的方向走着，不打算再看着她。

「是是是」

相處的時間越久，我對張君的感情越來越奇怪。

貝斯瞪大了雙眼，隨後用另一隻手捂住嘴，笑着說。

直到最近見到張君之前，我都以爲我和他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了，但是命運還是眷顧着我，我又和張君做了鄰居。

好小！好涼……

嘿嘿嘿嘿……

「沒什麼」

我聽到這話後，停了下來，看着貝斯。

「我最喜歡貝斯啦，可以了吧？」

「咦？爲……爲什麼？」

貝斯本來笑嘻嘻的表情突然變得驚慌失措，耳朵也也變紅了。

「怕你走丟啊」

我害羞地看着別的地方，繼續說着。

「再說，青梅竹馬牽手怎麼了？不很正常嗎？」

「既然是張君說這樣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就這一次」

貝斯也別過頭說完，小小的手回握住了我的手。

意外的答案讓我在意起貝斯目前臉上的表情，我試着想看見側發後面的臉龐。但貝斯卻把臉更加往左邊轉去，即使我往旁邊移動也沒有停止旋轉 。

「既然害羞就別提這種令人害臊的要求啊，笨蛋！」

「笨蛋！誰知道你真的說啊！笨蛋笨蛋」

「哈？要不是你我會說嗎？你個笨蛋笨蛋大笨蛋」

「你纔是！笨蛋大笨蛋！」

就這樣，我們倆一直對罵笨蛋一直牽着手走進商場。

貝斯用力的把我們兩個人牽着的手晃來晃去，而她本人則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在我身邊活蹦亂跳的。

「怎麼感覺你這麼興奮啊」

我無語地笑着。

「畢竟這是張君第一次主動親近我呢，像個小孩子，可愛可愛！」

貝斯笑着用肘戳我的側腹，我反擊似的用手給她頭上來了一刀，她立馬裝作乖乖女，委屈巴巴的看着我，然後做了個吐舌的動作，用力掐我的手。

「啊抱歉抱歉，說了奇怪的話」

貝斯更加用力地晃着我們倆的手，宣泄着不滿——真的好可愛啊。

這傢伙小時候也沒多聰明啊，甚至考試的時候很多時候連我都考不過。

奇怪，我說的話有那麼大的威懾力嗎？

「喂喂喂，你是認真的？」

不想看到貝斯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問」

「既然成績這麼好，就讓我獎勵你吧，今天零食你隨便挑！」

「啊？」

「爲什麼?! 」

我緊張地看着貝斯，同時也期待着她的回應。

想着激勵貝斯一下，可是沒想到貝斯臉上卻是大大的震撼。

「因爲被班上人孤立，所以我休閒時間全用來學習了……」

果然，貝斯奇怪地看了過來。

我看着這樣的貝斯，感覺可愛極了，忍不住想逗逗她。

貝斯嘟着嘴，不滿地看着我，還用力掐了掐我的手，只可惜不是很痛。

到現在，我還是有點不能猜出貝斯的心意了——應該也是喜歡我的罷，可是我還不敢妄下結論，這個沒頭沒腦的傢伙，萬一還把是像對待小時候一樣對待我，別到時候……

「同居？」

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我趕緊低頭道歉。

「嘿嘿，那可不，反正買啥張君肯定都會付的，對吧？」

「你說什麼呢，我們難道不是青梅竹馬嗎？難道張君你真喜歡上我了？咦，好惡心，超變態的，真的，能不能離我遠點？我把你當兄弟，你卻對我有非分之想？」

「好好好，有多好呢」

很快，貝斯清秀的臉頰兩旁出現淚痕，這讓我更加驚訝和不知所措。

不是吧，這傢伙是不是有點……太傻了？

但貝斯，用手託着下巴，低着頭，好像真的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

聽到這個詞，貝斯顯得有點驚訝。

「哦」

貝斯背對着我，肩膀微微發顫。這幅情景讓我心痛不已。明明想讓她打起精神，反而把她弄哭了。

我看向旁邊的貝斯，心中想珍惜她，愛護她，和她一起變得更開心的感情更加強烈了。

不知不覺地已經走到零食區了。

「嗯……好像也是，反正我基本上除了睡覺和洗澡，其他時間都在你家度過的……要不我把衣服帶過來，和小希睡一屋？」

「嘖嘖嘖，不管這些了，去買點零食吧」

「哼哼，我可是連續兩年的年級第一呢」

不行不行，要是聽到貝斯這麼說，我感覺我可以原地去世了……

可貝斯突然露出無奈的表情。

貝斯抬起頭，認真地看着我。

「我喜歡你」

「別得寸進尺……話說，怎麼感覺我們倆跟同居一樣」

「貝斯……」

「不行，張君不能看我……一點也不好看」

「喂！別無視我！」

是這個原因嗎這……

「？你不問問我有多好嗎？」

貝斯聽到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瞳孔中逐漸失去高光……

「我現在有點擔心明天的學習會……」

貝斯說出了不可思議的事情，讓我十分驚訝。

「這……爲什麼……我怎麼哭了」

「我沒事！我只是應該太激動了吧」

我疑惑地問道。

「從初中以來……這還是第一次……第一次除了媽媽以外的人誇獎我……」

「怎麼了嗎？啊，我學習成績可是很好的喲」

貝斯鬆開手，慌亂地用手擦着眼淚。邊擦邊轉過身去。

「不然呢」

「咳咳」我故意咳兩下，吸引貝斯的注意。

貝斯察覺到我的視線，也看着我隨後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騙人的吧？」

「……」

我沉默不語，聽到貝斯說這些話，我真的無能爲力，因爲這些都是過去幾年我不在的時間裏貝斯不幸的遭遇。而現在的我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我想緊緊抱住這個可憐的女孩，可是我根本做不到。

我不是聖人，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在哭的女生。只能靜靜地在旁邊陪着她，聽她抱怨，偶爾拍一拍她的背。

「張君……我能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嗎」

貝斯突然轉過頭來，含着淚花的眼睛像是哀求般一樣看着我。

這幅表情……自從那天晚上以來就再也沒看到過了。面對這樣的貝斯我根本無法拒絕。

「你說吧，我一定儘量滿足」

「請你抱住我……好嗎」

那一瞬間，貝斯抱了過來，雙手環扣住我的腰，把頭深深埋進了我的胸裏。

我沒想到貝斯這麼突然，也沒想到她會直接抱上來。

愣了幾秒後，我輕輕地溫柔地抱住完全收在胸前的她。

軟綿綿的。從衣服上也能感受到身體的纖細。頭髮散發出甜甜的香味。然後，胸部也碰到了……。

雖然抱得太用力的話感覺好像會壞掉，但還是想緊緊地抱住。試着一點一點地用力，但是太輕了，果然還是很不安。

貝斯就這麼在我懷裏，埋着頭哽咽着。

而我卻在思考另外一個問題——這份感情究竟是什麼，到底是愛情還是友情。

一時間我傻傻分不清，想要愛惜，想要保護她。

朋友……應該也會這樣做吧？

那我於貝斯而言呢？

她可能只是把我當成了闊別已久的青梅竹馬，再加上初中的悲慘經歷，所以對我十分熱情而已，就是如此信任我纔會這麼跟我親密吧。

「走吧，爲明天學習會準備點零食吧。」

「你好，我是麪包，和張君是初中就開始的朋友，請多指教」

「嘖嘖嘖，朋友都沒幾個的張君，居然交上女朋頭了，連我都不知道呢」

「張君？」

「這有什麼關係，遮遮掩掩的很麻煩欸」

「好像年輕小情侶啊」

貝斯跟了過來，在我旁邊默默走着。

貝斯跟小伊不同。

我開口剛想說些什麼，小伊直接走了過來，抓住貝斯的手，開心地說道。

「不……我沒事」

「嗯……」

貝斯不滿地瞪着我，嘟着嘴說着。

麪包聽到之後，別過去視線，而小伊直接害羞地低下了頭。

麪包嘆了口氣，走了過來，抓住小伊的後衣領，把她拽到自己身旁，然後笑着對貝斯說。

「沒有，我只是想聽聽張君是怎麼和他們做的朋友」

「呃，先不管你們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先介紹一下，貝斯，這是麪包和小伊，我爲數不多的朋友之二」

彷彿聽到有人這麼說……

「你好哇，我是伊洛斯，叫我小伊就行，很高興認識你，嘿嘿，長得好可愛啊」

她用手肘快速戳着旁邊的麪包，麪包看上去很是無語，用手彈了她的額頭，然後轉過頭看着我。

「總覺得有點應付不來呢」

「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小伊，我們走吧」

「先不說我，你們二位少爺公主，怎麼有雅興出來玩了？小伊這時候不是在打工嗎？麪包你不是要睡覺了嗎？而且還兩個人一起出來……嘖嘖嘖，不簡單啊」

我一邊撫順着貝斯的頭髮，一邊輕輕拍她的背。

麪包略帶挖苦地跟我說。

躲在我身後的貝斯這時候才探出頭來，好奇的戳我，問我面前的人是誰。

「放心吧，他們倆人都很好，值得深交」

貝斯應該也聽到了，鬆開抱住我的手，迅速跟我拉開距離，不自在的看向一邊，耳朵上的紅色肉眼可見。

「呃，嗯，請多指教」

「我…我會努力的」

貝斯在旁邊有點擔心地看着我。

貝斯說完，但是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我雖然傻眼，但也很快反應過來，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着他們。

我有點慌張地看着

「要不是麪包視力好，不然就錯過了這幅場景呢，對吧對吧？」

「那兩個人是明天要來的嗎」

貝斯是對熟人調皮搗蛋的那種，對生人可能就比較含蓄害羞。

本來也想挖苦一下他們的，結果他們倆的反應倒是讓我不知所措了。

貝斯求助般的眼神看着我，我轉而看向了麪包。

我循着剛纔的聲音看過去，看到一男一女正向我們這邊走來。

「以爲看錯人了，沒想到還真是你啊 」

一旁的貝斯低着頭小聲地介紹着自己。

「這是貝斯……是我的……」

周圍路過的行人看到我們這樣也只是在旁邊竊竊私語地走了過去。

我還能怎麼辦，這時候除了傻眼就沒別的動作了。

這傢伙明明在我面前生龍活虎的，沒想到一見到生人就害怕地躲了起來，這應該也是初中的經歷造成的吧。

「我是貝斯，是張君小時候的青梅竹馬……只不過幾年沒見了而已」

而小伊是純粹的熱情似火，對誰都十分熱情。

「你怎麼了？」

「喂，直接挑明嗎？」

「就是」

「差不多也改大步向前走了吧？」

隨後，麪包走到我的身邊，用手拍了拍了我的肩膀。

小伊也拍了拍我的肩，小聲地在我耳邊說着什麼，然後跟在麪包後面走了。

「怎麼了嘛，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剛剛小伊說的如果是真的……

「回去說吧，現在先買東西」

不好，我該怎麼跟眼前這倆人介紹貝斯呢，我也沒有跟麪包說過關於我青梅竹馬的事情，更不用說小伊了。

「是嗎」

順帶一提，貝斯在看到麪包和小伊走過來的時候，就迅速躲在我的身後了。

我搖了搖頭，轉身走向零食區。

小伊壞笑着對我說。

「來啦，明天見二位」

「好～」

貝斯這才滿意地前往自己喜歡的零食所在地。

憑我的印象，麪包喜歡喫麪包，小伊喜歡喫薯片，剛好這些東西家裏都沒有了，所以這纔出來買。

很快我便挑好了零食，至於貝斯……

看她拿着一大袋子的零食，兩眼冒星地到處亂逛，我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便拽着她離開了。

結賬的時候，本來說好是我付的，但最後因爲貝斯的意見，我們還是AA了。

走出超市大門，外面高溫的風撲面而來——好熱……

而且人也還是好多。

一共兩個袋子，我把輕的裝着麪包和薯片的袋子給貝斯提着，自己提着比較重的袋子……當然兩個人都空出了一隻手。

貝斯期待的看着我空出來的手，手背不經意……我猜是故意的相碰，暗示着什麼，我很清楚。

所以我假裝自然地牽起了貝斯的手。

「怕你走丟……」

「嗯嗯……嘿嘿」

貝斯也很高興地回握了過來。

還是好涼，記憶中，貝斯從小時候起，手就一直很涼。

這反倒讓我擔心我有沒有手汗了……

不過看旁邊生龍活虎的貝斯，我倒覺得我的擔心多餘了……

這時，剛剛小伊的話又出現在我的耳邊。

「真好啊，你們可是兩情相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