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八次元的意念

第三章 祭典

《.hack//G.U.》 · 浜崎达也 · 1.9万 字

1

「THEWORLD」关闭了。

营运网路游戏的CC公司通告所有使用者,因伺服器发生故障,服务必须暂时中止。在维修报告上则写着,问题的原因正朝硬体与软体双方面检查中,再度开放的时间尚未确

定。至于这段期间的连线费用,也将扣除已使用天数后陆续退还给玩家们。这是高层的策略,他们故意只描述事实的一部分,却隐藏了最重大的情报。

大规模伺服器故障的原因,是未知的情报智慧体AIDA。

而玩家的连线虽然已经停止,但资料流量却从「THEWORLD」的内部不断在增加中。其影响不只是CC公司的伺服器,甚至波及到整个网路,无数的系统纷纷碰上了「原因不明的」故障。

这是那名魔街师的挑衅嚼?

与非法骇客欧凡签订密约,使他得以将AIDA带人「THEWORLD」主机的是CC公司高层。他们的短浅目光招致了无可挽回的事态。即便如此,高层还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持续隐瞒事实。两年、七年、十年,甚至是永远……

黄昏这访了短暂的黄金世纪。

由于G.U.计划的瓦解,CC公司实际上已经丧失了对「THEWORLD」的管理能力。由于害怕无可抗衡的黑夜来临,人们在对于黑暗的恐惧之下,开始做出急躁的决定。

就是「纹章炮」的发动。

人族烧灼曙光之都阿赛尔·雷伊舆众神的最终兵器。它带来了「THEWORLDR:2」的破坏,以及比黄昏或黑夜更加暗沉的虚无。

*

△开始城镇悠久的古都马克·阿奴

他站在钟楼上,全身沐浴在缓慢下沉的夕阳当中。

眼下的中央广场一个人影也没行。会动的事物,就只有喷水池以及泻湖反射出的夕阳余晖。「THEWORLDR:2」暂时停止服务,并禁止普通玩家的登入。开始城镇里,就连系统管理者也不见踪影。

欧凡。

他是唯一留在这个世界里的男人。

「你会寂寞吗……?」

欧凡对左臂上的同居人问道。

罐头上的封印已经解开,从肩膀长出的黑色手臂——三爪痕的AIDA朝着太阳伸直身体。

「太阳啊。你就是神吗?」欧凡发问:「木星如果有数十倍的质量,据说便能成为自行散发光热的太阳……依质量和热量的不同,星辰的命运和光辉会有蓝、白、黄、红的变化。不过,那只是颜色上的改变而已。太阳是否真的有它正确的形态呢……?」

「最不可原谅的,就是他最后竟然将我最爱的哥哥……将他的一切暴露出来。」

「到那个时候就是真相的破灭,但这不过是序曲罢了。」

智成说道。

「……我的眼镜呢?」

「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

当感情纯粹且深厚时,就会衍生出」无人能够理解自己「的恐惧心理,于是绝口不提。因为隐藏着这份决心,便成为魔力的来源。因为保密的行为,就等于一种誓约。

亮相智成对此一新的事实感到惊讶。

「高层决定停止"THEWORLD』的系统服务了。」

那个男人和他的共犯挖掉我的眼睛、削掉我的耳朵、拔掉舌头、剥下皮肤。接着吸取我的脊髓,打碎我的头盖骨,用汤匙舀起我的大脑。我的整颗心都被舌头舔过,就如同他们在吃着什么美味的食物。最后,他们说了一声『吃饱了』,将吃剩的东西全部丢进厨余绞碎机里。所有的感觉都变得乱七八糟,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我最后的记忆,就是那个男人和他的共犯身上沾染佩的鲜血后散发出的腐臭味,只有这样而已。所以,佐伯令子如今才会在这里吧。」

为何会单独一人赴约?为何没有联络其他人?像这类责问令子的话,亮现在根本说不出口。

「为何我会将哥哥的事情对你们透露呢……不,为何要隐瞒至今呢?我已经不了解以前的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了……」

令子接受这个意外的事实,再次进行确认。

遭遇到强大压力的结果,有时会让心脏或其他重要的器官受到伤害。严重一点甚至会引发末梢的局部缺血,在脑部和器官健康的情况下致死。也就是所谓的休克死亡。

令于深呼了一口气。

亮沉吟道。

「三崎同学也来了……」

令子简略地述说了她的前半生。在小的时候,有个和自己住在一起,年纪相差颇大的哥哥。两人是同父异母。自己非常尊敬身为一流工程师,在CC公司负责大型计划的哥哥。而那个哥哥在两年前失踪。接着是令子被CC公司挖角,并分发到G.U.的经过。其中也包括了公司高层和八咫,一直都清楚令子与番匠屋淳的血缘关系一事。

人们就像自我肯定的精灵一样,并不知道这片虚无里蕴含着「力量」。到那时候,AIDA的魔力将到达颠峰。

令子如机械般陈述着往事。

太阳并没有回答。

「在公司吗?」

「佐伯小姐在游玩『THEWORLD』的期间,似乎陷入了昏迷。身体没有外伤,但却相当衰弱……目前怀疑是精神性休克。」

「身为碑文使的佩所承受的死亡体验……」

2

「……?」

这并不是譬喻,而廷与碑文使PC连结在一起的令子,她的精神仿佛活生生地被放进绞肉机般的体验。

「你跟欧凡发生什么事厂……?」

「开什么玩笑。」令子斜眼望了黑贝一眼。」现在不是观察我裸体的时候吧?快把衣服拿来。」

「——他把那么低级的照片寄给你吗?」

「杀人是不需要刀子的。」

令子开始要求说明之后的状况。毕竟从她前往糖蜜之馆希芙·贝尔格到昏迷后的这段期间里,有着数小时的空白。

「所以,当人类于外部追求绝对不变的真理时,神在诞生的瞬间便死亡了。」

「怎么了……?」

「八咫……你的女神……」

患者的脸色苍白,不过似乎没有生命危险。

使用M2D时,一般是不需要配戴眼镜的。既然是在玩」THEWORLD」时陷入昏迷而被送到医院,那么——

穿着单薄病人服的令子,要求取回自己那件深灰色的套装。

「他们想用物理方式破坏伺服器……?」

智成向黑贝询问衣服的所在处,然后急急忙忙跑去拿了。

令子反问道。

智成问道。

那么爱慕哥哥的自己,居然对番匠屋淳的事实一无所知,而欧凡这个陌生人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哥哥……?」

「番匠屋淳是佐伯小姐的……?『

破坏。

面对赤黄的天空,魔术师继续开口:

「不行,佐伯小姐。至少要休养一个礼拜……」

令子自行走下病床站了起来,黑贝医师见状立刻出声制止。

他叹息道。

在病床上起身的令子,表情看上去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语气却令人感到无比淡泊。

「!?」

「我见到欧凡了。」

「怎么……连你也要走了嚼?」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夜晚的医院里一片寂静。

「内心的丧失,就算说出来也无法抚平……」

——G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

「是他主动找我过去的,在失落的大地……」

「我被侵犯了。」令子低着头说道:「二十枚指甲被掀开,二十根指头被一根根砍断,就连双手和双脚也被截去。肌肉和骨骼变得支离破碎。内脏被拖出,其中有肺部、胃部、小肠等许多部位。而被砍断的部分却依然还有感觉,持续发出疼痛的讯息。在利用心脏喷出的鲜血润润喉咙后,那个男人问了:

「与欧凡签订密约,最后饮鸩止渴的公司高层,现在走投无路了……」

在这个瞬间,女人的表情戏剧性地改变了。

「那个在暗地活动的魔术师,动作变得频繁起来,一定是开始着急的缘故。」

亮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志乃的事情,这半年来持续孤军奋战着。

「真是个变态狂。」令子显得有些尴尬。

欧凡对着天空,向CC公司的高层传话。接着,他转移到众人的认知之外,整个人消失无踪。

「计程车钱之后再向我请款吧。」

「你曾经主动向我们透露过,库恩渴望英雄故事的原因,是由于七年前发生的事件吗……?三崎同学……你也是。」

亮吞了吞口水。他回想起在欧凡寄来的邮件中,那个PC佩的头部被砍断的画面。

说着,令子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换上病人服的自己。据她所言,她对于安稳地躺在床上的自己感到相当奇妙,完全没有任何的现实感。尽管毫无外伤,但她的精神却经历了仿佛在战场上跨越生与死的体验。从战场上归来的士兵,也有不少人会罹患创伤后导致的压力症候群。

听闻令子陷入昏迷的亮,当下甚至有股想哭的冲动。然而,在目睹令子的反应后,他却感到相当不解,于是便望向打电话给自己的智成。

不,还有另一种可能性。既脆弱又狡猾的AIDA,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到。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亮和智成所认识的那个无比理性的佐伯令子。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啰。」

而更重要的足,让别人的同情去触磁这份至高的感情,简直就是侮辱的行为。

令子的话让亮和智成大吃一惊。

因为,构成这名唯一的登场人物,构成这名男子的,是犹如通红的钢铁股饱经锻炼的强韧精神。

「当人心交叠时,便会产生热量。于是星辰诞生,神出现了。AIDA现在可是非常寂寞哦……?他总是处于饥饿状态。因为没有热量,他便无法生存。这里替他准备了人与人的集合与交流,并亲自送上门来。他只是个在不断吞噬的同时,纯粹为了兴趣而活动的脆弱智慧体。」

过去拥有两千万名使用者的「THEWORLD」,这个浑沌产生了究极AI「Aura」。而创造者哈洛尔德·修伊的黑盒子——墨尔卡娜系统,则取样了两千万名人类的思考。

AIDA如今只能寄生在欧凡身上。

「——这样一来,AIDA也就没有理由留在『THEWORLD』了。」

——要失去到什么地步,你才会不成人形呢……?

令子仿佛事不关己地回想道。

智成似乎也才刚赶过来,他开始询问起负责诊治的黑贝医师。

「我会帮你拿过来的。」

马克·阿奴的街道上仿佛冻结一般。这里非常寒冷,没有足够的热量。

做出判断的令子显得有些焦躁。

「什么时候?」

令子环抱着双手。面对衣物下隐约浮现的女性身体轮廓,亮只能暂时栘开视线。

为了得知番匠屋淳的真相,令子化身成为碑文使佩。

「不要胡闹。」欧凡变得有点不耐烦。

将自己封在丰皮纸中的八咫,就像魔法地毯一样开始飘动,朝着马克·阿奴那自由的黄昏天际飞去。

当他正打算拿出羊皮纸道具时,原本卷起的纸忽然自己打开了。

深夜,亮跑到了医院里。迎接他的是一声叹息。

令子往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伸出手去。但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徘徊着。

当CC公司决定废弃「THEWORLDR:2」的伺服器时,AIDA或许会转移到外部吧。离开村庄、跨越山脉、前往外界、前往网路的海洋。因为,世界并不只有这里。

令子向智成问道。

这个消息让亮也感到相当震惊。

如果失去」THEWORLD」。假如这样就可防止AIDA现象扩散,没人能够保证昏迷的玩家将会恢复。不仅如此,拯救未归还者的手段也将永远不复存在。

「就在刚才……『THEWORLD』的网站首页上贴出了道歉启示。对外的理由是为了针对大规模伺服器的故障进行维修作业,所以必须暂时中止服务……我想现在已经无法登入游戏了。」

这是最糟的剧本,CC公司打算完全关闭」R:2」。

三爪痕的AIDA抖抖身子,像乌龟缩头般钻进了宿主的体内。

令子说道。

「欧凡在着急……?」

「他曾经对我说过——」

——已经没有时间了。

然后软弱地向下在场的志乃渴求慰藉。欧凡玩家那副憔悴的模样,令子始终忘不了。

但正因为如此,他或许会变得更加强韧吧。

离群的野狼在饥饿与孤独中,牙齿将显得更锋利。为了获取名为真相的葡萄,那头美丽的智慧野兽想必颜意付出一切的牺牲吧。哪怕被厌恶、被憎恨,哪怕要去伤害别人。那是一种不惜将自己献祭给真相的精神,无人可比拟的强悍。

时刻逐渐近了。

——你的成长并不在你的外部。

欧凡的信究竟想要传达什么?

不,是亮究竟忘掉了什么?

「七年前……我好像曾经住进这间医院。」

亮主动说出口来,然后望着黑贝医师。

「……?」

「黑贝医师……我们莫非在那个时候见过面吗?」

尽管年龄看似三十岁左右的黑贝,七年前会在医院里工作的可能性相当低,但亮还是怀着某种坚信询问道。

「那是我实习的时候。」

黑贝敞开心胸回答。

七年前,还是小学生的亮曾长期住进这间医院里。当时正在进行复健的亮,据说经常和黑贝一块玩游戏。

「黑贝医师是CC公司的人吗?」

爱奈。

「放心吧,三崎同学。她也一样……即便躺在病床上,可是却一点也没有散发出死亡的气味。」

他隐约记得,榉之前曾经提过有这么一个PC。但是,佩的语气却相当肯定,表示爱奈的玩家就是欧凡玩家的女儿。而爱奈的身上有三爪痕的伤痕。

「从你的事实……从七年前丧失的记忆书虚中,或许能产生出真相的『力量』。」

「所以,我才会持续研究尚未明朗化的未归还者治疗方法。」

那是个四面各约二十公尺左右的空间。正面看似窗户,而内建的液晶窗帘却是关上的状态。里面有三张桌子,呈一二角形的形状摆放着,看不出哪一张定上司的席位。尽管上面有电脑和许多桌上型荧幕等器材,但似乎只有其中的两组被人使用过。相对于宽广的空间,里面的东西则相当少,给人一种空房间的印象。

黑贝说道。

白色房间里的那个人。坐在安乐椅上的,居然是一名年幼的魔导士少女。

「那是火野先生的位于!虽然他几乎没来过公司……」

「如果欧凡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

「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让你振奋一些。」黑贝说道:「在这问医院里收容的未归还者当中,还没有任何人死去的纪录哦。」

令子接着告知。

活跃于「THEWORLD」的勇者凯特。

短暂的沉默后,黑贝医师摇摇头。

她将希望寄托在亮的身上。

他的脑袋一片混乱,完全说不出话来。

说出这番话的令子,亮反过来注视着她的眼睛。这时候,智成也带着令子的衣服跑了回来。

亮、佐伯令子和香住智成三人,从医院往CC公司总部移动。

「能够解救七尾志乃小姐的人,目前就剩下你们碑文使了。」

「之前就听说过,想不到居然这么麻烦。」

淤塞的记忆之泉,如今在光芒照耀下逐渐变得清澈起来。

包括那次的相遇、杀害志乃、背叛自己,还有击败长谷雄。这些都是。

「这是我听来的……关于你的症状,你的父母被告知是病毒性麻痹症,而病历表上也这么写着。但是,你陷入昏迷的原因,当时在像我这样进行研究的CC公司医疗小组中,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最后,拯救未归还者的人是——」

亮私下诲问道。黑贝究竟知道多少事情呢?

「这样的矛盾——谜团,应该与欧凡的真相有所关连。那个男人的一切魔力,都是来自于围绕着安乐椅上的少女所隐藏的真相。而能够触碰到欧凡真相的人,就只有长谷雄了……我是这么认为。」

沉入泥沙之中的事实就是——

亮愣在原地。

爱奈就是这次的AIDA现象中产生的第一位未归还者。为了拯救昏迷不醒的女儿,欧凡用尽了一切的手段。

当时还是小学生的三崎亮,曾经玩过「THEWORLD」。

佐伯令子说道。

「看样子真的很热闹呢。」

大楼才刚完工不久,所谓的「新」是源白于两年前的火灾事故。旧总部大楼在别的地方,现在应该已经被拆除了。

「欧凡的……女儿……!」

「黑贝医师的研究,进展如何……?」

「这个是我的位子?」

令子将自己在糖蜜之馆希荚·贝尔格与欧凡接触后所得知的事情全盘托出。包括在白色房间里看到的东西、番匠屋淳的事情,以及她的故事。

「这里就是G.U.计划的……?」

未归还者。

「你瞧,那就是Cyberect博物馆。」

「很惊讶吗?」

亮喃喃自语。

失落的记忆。

「现在的每间游戏公司都是这样。」

过去一直在进行着CC公司的AIDA对策工作。

令子说道。

「是啊。」

七年前是,现在也是。

「咦……?」

有个介绍游戏阵容,展示影像作品和相关商品的博物馆,对外供一般民众预约参观。除「THEWORLD」之外,CC公司也制作了许多网路游戏。靠着初代「THEWORLD」的成功所累积的庞大资本,不光是游戏而已,同时也买下了出版、动画、影像、音乐、网路播映贩卖等所有的内容供应产业,持续扩大并成长为这个时代的综合性入口平台。旗下所属的事业,如CG演员的艺能经纪公司等,在一些被视为异类的领域中也获得了成功。

连亮也不知道的、在七年前被迫忘记的故事,就这样牢牢锁在三崎亮的黑盒子里,没有被任何人盗取。

黑贝说道。

「佐伯小姐……?」

(我曾经是……)

亮的心中掀起波澜。

与「知识之蛇」的夸张程度比起来,亮对于现实中的落差感到失望,内心相当不踏实。

「既然你已经想起这些事情……」令子将手放在亮的肩膀上。三一崎同学……说不定你真的能够对抗那个男人。」

「那可能是连欧凡也不了解的『力量』。」令子补充道。那个魔术师,即便早已知道所有的事实,但终究还是无法了解最后的真相。因此,他不得不窥探对方的内心,在理解对方的故事后让其结束,像强盗一样暴取豪夺。

这个清静却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

下了公司的公务车,强劲的晚风往脸上吹来,是潮湿的海风。在广大的海湾地区一角,排列着如都市计划的模型般整齐划一的街道。耸立正其中的超高层大楼,就是当地的地标——CyberectJapan总部。

这一次,未归还者自行恢复意识的病例,除了在AIDA伺服器里发生的集体短暂昏迷之外,就黑贝所知,据说只有PC恩杜蓝斯的玩家一濑薰。

「这些全都是CC公司的?」

令子附和道。这栋未来风格的大楼,就是如恐龙般肥大化的怪物全貌。

亮从令子那里接过了访客用通行证。

时刻是黎明——天亮之前。

三人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欧凡打算用右臂……用巫器的『力量』,来解救因左臂的三爪痕而陷入昏迷的女儿。」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3

令子触碰其中一个位子。

亮想起了父亲的话。

「志乃……」

包括「黄昏的旅团」在内。

(我……失去的东西……)

三人通过员上小入口,进入一楼的大厅。

「你必须先了解这个事实。然后,将你的事实转变为『力量』吧。」

令子仰望大楼,然后叹了一口气。从透出灯光的窗户数量来看,可以判断出公司内部的状况如何。由于「THEWORLDR:2」的服务停止,全公司上下部忙得不可开交。拥有GM的营运部门和开发部门应该乱成了一团。客服中心的电话线路大塞车,或许早已经罢工了吧。

据他所言,亮从前曾着迷于一款类似「THEWORLDR:2」的网路游戏。

「欢迎光临新总部大楼。」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在背面都市马格尼·菲败下阵来的长谷雄,他的故事还未结束。而且,那不过是「THEWORLD」所传颂的大长篇故事之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我的……」

「你有个秘密,是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的事实。」

亮进一步追问。若真是如此,七尾志乃说不定有治愈的希望。

令子说道。

七年前——罹患病毒性麻痹症的三崎亮徘徊于生死之间。

亮掩不住惊讶。

欧凡的事实就是——

「你就是七年前,至少有六名以上的未归还者之一。」

亮提高声音。

「一般人几乎不会知道,这里实际上是CC公司所经营的医院。我则是负责治疗在『THEWORLD』里发生、被称为『未归还者』的病症患者,并持续进行掐关的研究。从脑内科和精神病学两方面出发,与名为AIDA的未知病毒奋战。我会担任日下千草小姐的主治医师,也是因为她的症状可能与未归还者的复原有所关联的缘故。」

「这张是我的桌子。」

在柜台处,摆着招牌游戏软体「THEWORLD」的各职业代表角色们。大厅里

智成正想坐上座位。

三崎亮丧失了七年前的记忆。

黑贝知道」THEWORLD」所导致的昏迷患者仍在持续增加。他的目的则是用医学的方法治疗已知的患者,这就是他所处的立场。

黑贝透露出身为医师的力不从心。

「很遗憾。」

「未归还者……?」

在自动门的终端上扫过通行证后,亮跟随令子和智成搭上电梯,往上层移动。出电梯后,又经过两道保全用大门。

「你的病,其实原因不明。」

智成嘀咕道。他似乎是第一次进入总部。

香住智成随手指着。

「就像刚才那间医院吧。」

「网路娱乐产业的巨人吗……」

「总部和营运开发都集中在这里。其他则是地区营业所、网路相关设施、一部分的研究设施……」

「不过,七年前的我还是实习医师,详情并不是很清楚。」黑贝补充道。

与其说是正式的员工,火野拓海在契约中的立场更接近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因此几乎都是在家出动。

「什么嘛,原来八咫也在家工作。」

过去总是在金泽的自宅中打工的智成,此刻似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舒服地坐在剩余的座位上。他终于实现在CC公司工作的心愿。

令子吩咐亮也赶紧就位。

「职场就是网路吗……」

亮坐上火野拓海的位子。

M2D和控制器。这些用来游玩「THEWORLD」的器材部一应俱全。显示器则是营业用的规格。

三人面对面坐在一起。

「这个房间还是第—次来了这么多人呢。」

CC公司总部大楼的G.U.计划室,第一次充满了热闹的气氛。令子捡起掉落在桌子旁边的眼镜,向其他两人使了个眼色。

「你们都上过厕所了吗?」

「是的!佩老师!」

稍微开过玩笑后,亮和智成戴上了M2D。

令子开始启动系统。亮和智成的机器已经设定妥当。

「现在尝试登人关闭的『T,cEWORLD乙。」

「……"THEWORLD』的首页上只有道歉启事而已。」

亮看着显示器说道。上面的内容大约是说,由于大规模的伺服器故障以及临时维修的需要,目前暂时停止登入游戏。通往官方BBS的连结已经被瘫除。想必现在各大BBS都已经陷入暴动状态了吧。如果只是暂停一天,自「R:2」公开后也并非没有发生过。但持续两、三天的话就是个大新闻了。

「我们可是系统管理者哦。有专用的入口……」

智成正要说下去,但他随即发现,连系统管理者专用的入口也无法使用了。

「当紧急维修的时候,就连系统管理行也无能为力……话说回来,这个首页好像挺潦草的。」

——JingleBells、JingleBells.

「我想应该是从内部吧。」

「现在……是夏天吧……?」

能够像这样以碑文使PC的身分登入游戏,就等于接近「THEWORLD」半步的距离了。

无法登入——这和之前因AIDA伺服器而无法登出的状况恰巧相反。这么一来,虽然现实中的自己非常安全,但无法登人事件的舞台「THEWORLD」这点,却可说是更加绝望的状况。随着对现状的理解,三人逐渐变得消沉起来。

雪的结晶触碰到她的肩膀,伴随清脆的声音破碎四散。

「……」

是耶诞的铃声。

在满脑子疑问的亮一行人面前,身穿布偶装的驯鹿脱下了帽子。那是个额头上长角的年幼少年。

智成喃喃说道,仿佛置身在梦中一样。但没有人理会他。冈为三人的脸十都是一副困惑的表情。

库恩怀疑道。

对方的反应相当快,不到一分钟便回信了。

「那也必须先登入『THEWORLD』才行……『

令子用力敲打键盘。尽管试过无数的方法,还是无法利沼管理者权限登人「THEWORLD」。

「我不清楚,不过总算成功登入。」

「增殖」碑文使的「眼睛」看透了整个冒险区的构造。

亮说道。

就像欧凡与AIDA从「THEWORLD」的内部关闭游戏一样,择这名PC,假如本身就有能力可以接触到CC公司的主机——

令子对智成回答道。高层这次会不惜关闭「THEWORLD」,原因并非像换掉八咫时一样,是出自于担心G.U.的活动所致。

天空降下透明的雪。

「三崎同学?」

游戏中不应该会有这样的城镇。

「在『月之树』事件中,我们曾经利用过三爪痴的伤痕……」

道歉启事里甚至还有错字,看起来就像是仓促贴上的。

像这种耶诞节的村庄,并不存在于游戏规格中。这里究竟是哪里的伺服器?

「令子小姐……请再登入一次。」

「这次应该可以。我相里面的人联络过了。」

「这里是哪里?」

令子也产生疑问。

「不过,这似乎玩得太凶了点。」

这时候,一名戴着兜帽的PC走过来,迎接跑下山丘的三人。

「是啊。」

驯鹿和雪橇的身影穿过夜空。

发生异变了。足以让一向优柔寡断,如恐龙般慢吞吞的CC公司高层做出破坏伺服器决定的异变。

鹿蹄端着的餐盘上,摆放着装有热红酒的杯子。

令子和智成对亮的话感到一头雾水,但还是重新连接「THEWORLD」的首页。接着,他们一同发出了惊呼声。

库恩逛起摊位来。屋檐下挂着腊肠,另外也有贩卖烤鸡和烤杏仁,以及向日葵种子的店家。

与「THEWORLD」连动的邮件软体还能正常使用。他设定好帐号,然后参考之前登录过的名片。

见到发出怪异笑声的兜帽男,三人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一头穿着布偶装的可爱驯鹿跑了过来。

仔细观察那些聚集在广场上的PC们,每个人部长得奇形怪状。有身穿破烂衣服的诗人、阿修罗般的三头六臂、以卡夫卡的《变形记》作为参考的虫子、看似动人但侧面却像张薄片的平面女等,一些偷工减料的人就只剩下线框。更甚者连生物都不算,乍看之下原以为是雪人或粗制滥造的装饰,下一刻竟然动了起来。

「是AIDA伺服器!」

4

「啊……」

佩嘀咕道。她闻得到食物传出的香味。

「三崎同学……长谷雄。你刚才说榉回信给你,究竟是……?」

「作弊PC……」

「令我惊讶的有两点。一是普通的玩家能够修改"THEWORLD』的首页。而另一点,那个人居然会是『月之树』的榉。」

「如果是AIDA的因素,那么就无法登人"THEWORLD』了。」

男子上动翻开兜帽。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人脸,而是友情符号。库恩吓了一大跳。

「这么说,是榉……?」

三人开始一块脑力激荡,试图找出对策。

智成一筹莫展地抓抓头。

亮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离开束手无策的「THEWORLD」首页画面,返回到桌面上。

亮所收到的,是来自「月之树」的前会长——榉的回信。

「请享用热红酒。」

「如果不能登入『THEWORLD』,碑文使也只是凡人而已……」

「有人改写了首页……」

「味道好香。」

「高层的其中一人是榉吗……?他在背地里玩着『THEWORLD』?」

「不可能,还不到这种地步。」

这是一座用强烈的想像力去否定既有价值和道德的颓废村落。

佩做出了判断。这个村庄里充斥着像欧凡左臂的罐头一样修改自己PC的人。缺少与重复、合成与增殖、单纯化与繁饰化。除了「作弊PC」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可以统一形容代表他们的词汇了。

转眼间,一座光塔耸立在广场的中央处。

榉的玩家是CC公司的高层。这种推理虽然颇有意思,但令子和亮都还是认为不合情理。一个行事必须隐密的人扮演「月之树」的会长,未免太引人注目了。更奇怪的是这个活动。耶诞节——上帝诞生的日子。如果这是在庆祝欧凡的原型诞生,那么就太讽刺了。

佩像个少女般发出赞叹声。

亮一行人开始跑下山丘。

「……没有浑沌之门,也没有任何终端装置。完全看不见有出入口的痕迹。这是个独立的冒险区。」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呢。」

亮开始写信。

佩无法理解。如果是个人、防护措施较弱的企业或行政机关还另当别论,但对象可是世界性的入口网站企业,CC公司的招牌游戏软体。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从外部进行非法修改才对。况且,那个「月之树」的会长,真的会做出这种骇客般的行为吗?

令子完全摸不着头绪。她呆呆站在俯瞰村庄的山丘上,无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咦?可是我已经试了好几次……」

「!?」

智成叫了出来。就像之前创造出「THEWORLD」的镜像伺服器,关闭「月之树」冒险区@HOME一样。

「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

「怎么了……?」

循着库恩的推理,令子开始思索。公司高层中会有这类的人物吗?瞒着其他的干部,偷偷向G.U.的成员招手……

「对方似乎会帮我们开后门。」亮说道。

「那个男人吗……」

「说不定,关闭『THEWORLD』的人不是高层,而这欧凡?」

「还是不行。」

亮不经意说出的—句话,让令子顿悟过来。

「欧凡夺取了『THEWORLD』……!『

在广场上,约百名的村民们正在大肆庆祝节日。

被白雪和森林所围绕的村庄里,赛场上排列着许多小木屋摊位。微亮的店门前贩卖着金色和银色的铃铛、彩色玻璃的动物、果实与藤蔓编成的花圈等可爱装饰。以柔软的蕾丝编成的蝴蝶,看上去就像一幅小圈画。就连标上数万价格的银制食器也陈列了出来。塞满棉花的针织玩偶,双手贪心地抱着五、六只袜子。

智成问道。

讨论遭遇到瓶颈,可用的手段愈来愈少。

「CC公司的高层,居然会这么急着停止服务……?」

五彩的极光摇曳着。摊位上点亮了LED照明的灯饰,将整个祭典装饰得光辉璀璨。扬声器中传来难听的耶诞歌曲,声音就仿佛暍醉酒的大叔一般。

有人对着自己哈哈大笑,这让库恩感到很不愉快。他想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子,但下一刻却整个人僵住。

这也是「游戏的内容」之一吗?网路游戏的事件。

当令子等人重新连接「THEWORLD」的首页后,被删除的登入项目居然出现了。三人的帐号通过验证,成功登入了游戏。

亮和智成都这么认为。

令子持续进行作业,但并不顺利。

「该不会帐号被冻结了吧?」

就连三爪痕的伤痕也行不通。

是耶诞树。高出屋顶许多的玻璃枞木吸收光洁的雪水,同时展开冻结的枝干,朝着夜空伸展树叶。

而为了对一般玩家隐瞒这场前所未间的异变,高层或许急忙改写首页,只删除了连结部分。

连亿万光年外的星辰也能一览无遗的清澈夜空中,斗大的毛玻璃雪花结晶开始缓缓飘落。

「干嘛……?」

当库恩正要说下去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闪光。

「这里的PC都是……?」

「我曾经听说过……!这里是非法骇客扪作弊者的……」

「在我们前往医院的这段时间里,『THEWORLD』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了……」

「榉……?」

「欢迎来到网路贫民窟~」

扮演驯鹿的榉说道。

「网路贫民窟……?」

亮一头露水,然而,他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既是『THEWORLD』,同时也不是『THEWORLD』的场所……这款游戏里还有许多类似的地方。」

「非法玩家的巢穴……!」

如果真是「番匠屋档案」中提到的网路贫民窟,那么这里就是自前作「R:1」的时代起,由骇客们所建立的非正规伺服器。而在历经版本的更迭后,网路贫民窟依然持续存在着。

「在『R:2』的系统上扩建伺服器……?」

佩篱直快要晕倒了。这根本就是无法无天的行为。「THEWORLD」并非可以供人自由修改的开放内容。

「就像从电线杆上偷电一样吗……?」

「在一楼与二楼的中间,塞进原本下存在的1.5楼……」

库恩只是感到吃惊,但佩则是用手托着眼镜,一副面有难色的样子。她心想,自己的技术是否能建构出这样的伺服器呢?或许很因难吧。

额头长角的年幼少年对众人露出微笑。

佩再次发问:

「这里就是火野先生在七年前的战斗中,邀请勇者凯特前来的场所吗……?」

「是的。『八咫先生』在这里可是很出名的哦。」

从对方的回答中,令子终于确认,樱知悉一切的内情。包括八咫的本名、七年的的事件,以及未归还者的事情。或许就连令子所知道的一切也是。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了解这么多事情?」

打从第一次见到榉开始,他便已经知道G.U.的存在。

这时候的蛾火——

PPC之间没有分别。他们都是同样的智慧体。

的服装飘落在雪地上,仿佛魔术师把人变不见一般。出现在衣服底下的是一大群小布偶般的蛾火。这群「小蛾火」一哄而散,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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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恩的回答突然变得含糊起来。

听了榉的话,亮感到脊背发寒。

碑文使们哑然无言。

「爱德莉……?」

与其说智成健忘,不如说蛾火本身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撇开先后顺序不谈,武斗派公会「茶隼」在形成组织的过程当中,「THEWORLD」的自律性就为他们带来一个「王」了。

恩杜蓝斯触摸雪人,将冰冷的白雪含在口中。

众人都呆住了。打扮成耶诞老人的,竟然是库恩过去担任副团长的公会,「茶隼」的会长。

羊皮纸的八咫感到很惊讶,纸张瞬间绷紧。他静止下来,然后俯瞰至今才察觉到的长谷雄等人。

亮打断了库恩的质问。

化为「THEWORLD」的道具,变成一名游走于众多玩家手中的贤者。

羊皮纸在佩的持有品栏位中似乎会显示出名称。

「八咫……!」

「像八咫先生那样的案例,不能说从来未出现过。」

「榉……你究竟是……」

根据哈洛尔德·修伊的构想,「THEWORLD」在本质上是用来创造出究极AI的系统。而在Aura诞生之前,系统对玩家的思考进行取样的过程当中,则是产生了各种的实验作与失败作。

长谷雄的面前忽然伸出一只少女的手。

「八咫大人!」

亮察觉到这样的可能性。

「我有点睡不着……」

「如果究极AI是至高无上的存在,那么流浪AI就是低阶的神祗、半神,妖精或称为妖魔吧……他们对哈洛尔德而言,也许只是无法成为Aura的垃圾资料罢了。系统竹理者将这些无法管理的垃圾资料视为具有危险性,积极采取删除行动。但是,他们却存活了下来。」

「哇?」

其中夹杂了一道奇怪的轮廓。

「蛾火他……莫名其妙就存在了。不,一开始就在了吗……?」

爱德莉回答。

拖带着星光的尾巴,数不清的雪橇滑过夜空。

——GAHAHA,CAHAHAHAHAHA3CAHAHAHA!

「……该怎么说呢?相关的传闻很多。例如退休在家的老爷爷、环游世界的动物学家等……不对……」

「是榉大人邀请我们来的。」

足以管理「THEWORLD」最大公会的领袖魅力——五千人的「力量」渴望这股力量的人们,他们的「爱」影响了「THEWORLD」的自律性,造就了那头红色的狮子。

网路贫民窟不会轻易容许外来的侵蚀。那股「力量」愈大,就愈是如此。

「谁知道呢……?毕竟在这个网路贫民窟中,那并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因为网路贫民窟并非正规的「THEWORLD」。

「这里的居民只须遵守一个规定……不要否定对方。他们不会去互相否定,但却拒绝了既有的一切价值观。所谓的地下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不过正因为如此,在『THEWORLD』的故事中,面对足以摧毁世界的强大『力量』时,网路贫民窟一直是对抗它的最后根据地。」

「你们几个……怎么会……?」

「啊……?」

「哦,是你啊^3^」

亮质问着扮成耶诞老人的狮子。

库恩这时猛然理解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蛾火,于是便闭上了嘴巴。

接着,他又感觉身边有个捧着装食物的盘子、头戴新月形帽子的魔导士经过。

因为这里是摆荡于境界上的村庄。

在参加这场祭典的网路贫民窟居民当中,或许也存在着跨越「THEWORLD」的异界后迷失在其中的玩家。

那并非地毯,而是羊皮纸,是由那个僧侣型的妖扇七所变成的。他大概已经离开欧凡的身边了吧。归根究底,八咫本来就不是欧凡的私有物。

「因为网路贫民窟是个令人相当自在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扮演,或什么时候又被迫扮演。甚至也有人变得无法区别自己是PPC。」

接着,他急速下降,将自己卷起来放在佩的手中。

佩回答道。

望拿着一只刚烤好的火鸡,笑着说道。像热红酒、烤杏仁、鹿肉香肠等,能够品尝这些美食,并充分享受耶诞气氛的人,或许就只行味觉肥人化的中西伊织吧。

佩叫了出来。

「性能上不足以成为究极AI的人工智慧……」

榉环视一下祭典会场,然后说了:

在偏过头去之后,红色狮子的头部整个旋转一圈,就这样塌了下来。紧接着,耶诞老

便是如此坚决的自我肯定。

——这就是「THEWORLD」!

佩仰望着扮成耶诞老人的红色狮子。

「……对了,你是谁啊?」

现实中是深夜。对于过着日夜颠倒生活的一濑薰来说还无所谓,但居然连日下千草和中西伊织也……

就算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这种中活方式——

说这句话的人是亮。台词被抢走的蛾火,这时就像猫咪一样偏着头。肩上所扛的那袋礼物,要是从中掉出两、三具尸体,亮应该也不会感到惊讶。

「库恩……你以前是『茶隼』的副团长吧?蛾火址从什么时候开始担任会长的?」

七年前是,现在也是。

(……?)

除了碑文使之外,眼前的桦有可能已经超越于系统之上了。即便如此,年幼的镰斗士依然挂着微笑的表情。

「要一起跳舞吗……?」

「八咫先生所选择的,似乎就是扮演道具了吧~」

是魔法地毯吗?它如同暍醉一般忽左忽右,在空中被驯鹿践踏,被雪橇碾过。即便如此,它还是开心地笑着。

即便是现在,这款网路游戏仍在继续产生各种的流浪AI。「THEWORLD」本身就是一个象征智慧的遗传基因实验室。

「例如哈洛尔德·修伊。」举说道。

「道具……?」

「不光是『王』而已。对于既有的PC或道具感到不满意的作弊者,以及尝到了非法行为这种兴奋剂的骇客,他们都无法满足于普通的扮演,所以便摸索着如何成为规格之外事物的方法。他们性格怯懦,却又渴望受人注目,是一群试图藉由作弊道具来获得力量和财产的罪犯。反过来说,也有一些思想家甘愿放弃受保障的使用者权利,去扮演路旁的小石子或不具任何型态的事物等。透过这些方式,他们渴望与自己心m中那个『THEWORLD』的故事合为一体。而我们必定会认同这样的邻居。他们都是老朋友……包括『他』在内。」

如果规则就是姗此,亮一行人也只能接受。

面对犹如迪士尼动画般的事态发展,碑文使们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在这个网路贫民窟中,夹杂了许多不存在玩家的角色。付费进行游戏的玩家所使沼的PC,以及原本在系统上只是个程式的NPC,他们都一同在这个地方相处。

库恩提高了戒心。

「蛾火是『THEWORLD』中最强大的人……」榉说道:「我想应该没有其他人能够与蛾火抗衡吧。就算是系统管理者,一样无法去限制蛾火。这种『最强的存在』,决定了万兽之王狮子的姿态。」

「莫非,也有人像八咫一样……?」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

亮望向那些围着耶诞树唱歌的作弊PC村民。

「这里既是『THEWORLD』,同时也不是『THEWORLD』……所以,居民也不舍局限于既有的框架中。不光是PC,这里也有NPC。和表面的游戏不同,两者间并不存在玩家与系统管理者这种隔阂。」

耶诞老人翻开兜帽,赫然是一头红色的狮子。

「NPC是指……?」

「也有一些厉害的骇客会制作出自动人偶(BOT),放进『THEWORLD』之中。不过……」

「关于蛾火的玩家,你听说过什么吗?」

亮询问道。

「蛾火的背后没有玩家……?」

恩杜蓝斯和朔望这时也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库恩的背后出现了一个缓步走在雪地上的庞大身影。

带着微笑的乡村少女,是身穿绿色衣裳的咒疗士爱德莉。

「可是……」

「网路贫民窟吗……和『那时候』不太一样,但挺让人怀念的……对吧,米亚?」

变得熊法区别自己是PPPC假定了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现实骨架,而玩家则在其中成为了网路游戏的登场人物。

身穿红衣的耶诞老人撑着拐杖,肩上托着一大袋礼物。那高大的身躯令人不得不抬起头来仰望。

「连『茶隼』的蛾火也是网路贫民宪的居民……?」

「蛾火……!」

「怪兽老头……蛾火!你到底是谁!」

在跳舞的村民中,亮似乎隐约见到戴着蔷蔽装饰帽子的斩刀士身影,于是,他不禁闷头望去。

「大家知道『流浪AI』嚼?」说着,撵突然问道。

枞木奏乐,极光歌唱。

「榉是什么人……这在网路贫民窟中并不是主要的问题,对吧?」

他们穿过百位村民的行列中,就仿佛祭典的主角一样。火花随风跃动,啤酒和红酒如祝福之南般从天而降。

「榉就是榉。而且,如果这里就是网路贫民窟……如果这里既是『THEWORLD』,同时又不是『THEWORLD』,从内部夺取系统的欧凡之所以没有关闭这里的理由,应该是……」

额头长角的少年将碑文使们带领至广场上。

是耶诞老人。

「库恩……你看见了什么?」

亮问道。

「这个网路贫民窟和居民的构造。我想看得仔细一点,但靠我贫乏的知识是无法完全理解的。早知道以前就该用功念书。」

青年的脸上浮现出苦笑。

视觉肥大化的智成并不是看到表层,而是内部——更高次元的构造。

「人类的视觉,本来就只能以二次元的方式去捕捉三次元的世界。」

手持羊皮纸的佩插嘴道。

就如同相机和底片。从对象的实体反射出来的光线,经眼球的水晶体收集后成为视觉情报。视网膜所感应到的光线,视觉细胞则将它们转换为电流型态的神经信号。由光线转换成电流的信号,再透过视觉神经传达至大脑中枢。最后,大脑的视觉丘将送来的电流信号加以处理,反过来转换成二次元的图像。

只要人体本身是三次元,就必须去除一个次元后才能够感觉到。这就是所谓的视觉。

「不是自己看到,而是『对象』让自己看到的。」

反倒是恩杜蓝斯的触觉以及爱德莉的听觉,由于它们都是透过触摸表面或解析音波的反射等方式,所以能够直接将立体的事物撷取为三次元。

「大脑……自己的……」

亮沉吟道。这个世界——实像,大赌会将它重新组织成心像。

「所以,人只会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

佩说道。

「世界,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幻想。」

当恩杜蓝斯说完后,光鲜耀眼的烟火正好发射升窄。

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就这样构成一幅樱花盛开的景致。

在冬季的纷飞樱花籼舞蹈的送别下,碑文使们一同走向耶诞树。

「!」

爱德莉有些半信半疑。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判断的标准已然被扭曲,完全无法信任。

在丧失了「THEWORLD」这款网路游戏的规则后,碑文使们再也无法运用任何既有的攻略法,如今只能一筹莫展。而无法使用除错指令这什事,也让他们重新体认到,自己失去了以往所享受的那些系统管理员特权。

望说道。也就是传送指令失效了。

「总之,必须想想对付欧凡的方法…:·」

光之王亚培隆与暗之女王黑尔芭的会谈,在湖的中心举行。

那并没有记载于说明书或攻略本上,也不是任何人所准备好的情节。

面对灾祸之波的威胁,双方缔结了同盟。

「外面也不行。」

欧儿这么教导长谷雄。现在也是——所以,亮遵从了自己的意志。

亮转身望向射人阳光的祭坛。

「这个嘛……嗯嗯……」

进入教堂后,长谷雄等人重新检查了室内的状况。

教堂入口处延伸出的高架桥,恰巧就断在湖的中央处。这条参拜的道路并没有连接至对岸,玩家总是透过位于桥上突出处的传送终端进出这个冒险区。

欧凡过去也是网路贫民窟的居民。所以八咫、蛾火和榉这些人,才会互相称呼彼此为好朋友。

「我和志乃小姐的情况相同,但幸亏只是暂时昏睡。这或许是觉醒后的碑文使有某种程度的抵抗力吧……现在想起来真是奇迹。」

「那是欧凡堕落的场所。」

「这是欧凡的游戏……」

佩说道。照这样来看,就连这个失落的大地也出不去了。

村民们这时大声呼喊,听不出是哀伤还是欢呼。

若不去爱他,便无法获得真相。

5

「看不出被AIDA侵蚀过的迹象……」

「志乃小姐遭到PK的地方……」

庄严的宗教音乐在背景演奏着。带有利剑般飞梁的教堂建筑,展现出历经千年风霜的静止状态。就奸像这里是、水远不变的。

亮猛然吸了口气。

亮试图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这里并没有AIDA所分泌出的黑色气泡。湖泊就仿佛带着驱魔的「力量」,使教堂一直保持静谧。

「是我们造成的……?」

三爪痕的伤痕在祭坛上发出红色光辉。透过网路贫民窟的耶诞树所留下的三爪痕伤

站在身廊上的爱德莉说道。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打从第一次相遇开始就是。

「佩……?」

想见欧凡的时候,他总是不在。

库恩和朔望从教堂的入口处返回。

「欧凡来过这里……?」

被智慧的黑暗所阻挡时,能够照亮前方道路的,是什么样的光明呢?

「就像我们将黑色气泡视为异界的漏洞一样,AIDA或许也正在窥视着我们这个世界的漏洞。」

「黄昏的旅团」会长在当时如此数导着成员们。

以及被发现的最初带影者,探索者莎雅——

「那好像是哈洛尔德所留下的『黑盒子』内部。」

(你究竟是以什么为依归……)

佩做出回答。而望也拚命思考。

那并不是星形装饰。在耶诞树的顶端,咬着自己尾巴的世界蛇圆环浮雕正发出耀眼的光芒,并缓缓转动。

库恩重新思考起哈洛尔德·修伊当初的意向。

(欧凡……)

被回收的PC志乃,她的身体变得残破不堪。那个男人用左臂的三根可怕手指折磨灰色头发的咒疗士,就这样夺走了志乃的一切。

亮深深呼了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

「你的想法全都写在脸上了。」

水面映照出黄昏的景色。

望说道。如果有,或许就可以进行伤痕入侵。

恩杜蓝斯反问道。

漂浮于卡尔德拉湖的岛屿上,有一座失落大地的教堂。

——入侵!

黑之玛其、白之比特(一说是黑之代表比特、白之代表菲利),

拳术士随手换上了凭神拳。

在「旅团」时代,在这种时候……

耶诞树上的三爪痕伤痕散发出红色亮光,紧接着——

库恩思索着方法。

亮追忆起往事。

「欧凡会在哪里呢……」

他们排成了一个圆圈。

在背面都市马格尼·菲,长谷雄败给了欧凡。

(我的记忆……)

欧凡的目的和结局部清楚了。

「我知道。」

「亮……长谷雄先生也一样。」爱德莉提高声音:「您不是也一直谱写着拯救志乃小姐的故事吗?」

爱德莉了解亮正在想什么。

三爪痕——欧凡和左臂上的AIDA。

——由欧凡、志乃,以及长谷雄的故事所构成。

为了追寻黄昏龙的踪迹,这三人踏上了旅程。

佩叹了口气。

痕,一行人在榉的帮助下传送到了这座教堂的伤痕处。

「那些黑色气泡是非法事物的象征。」抚摸着区隔祭坛的栏杆,恩杜蓝斯说道:「完全膨胀的黑色气泡已经将『THEWORLD』全体侵蚀殆尽,如今终于取代了表面的事物吗……?」

佩所说的地点,定放置安乐椅的白色房间。而亮也曾在巫器空间中窥见过那个地方。

(「知识之蛇」——)

众人望向粉红色的拳术士佩。

所谓「湖的中心」,指的就是庄严的葛利玛·雷文。由于对应第一章第一节的片段还未被发现,因此这里是目前所知最古老的失落大地,被认为是整个故事的起源地。

亮的思考陷入瓶颈。

亮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亮也跟着抬起头来。

当榉伸出手来的瞬间,碑文使们立刻被传送的光环所包围。

「他是以前的朋友,但如今已是站上外部舞台,歌颂末日的魔王了。欧凡代表的价值观,同样也将威胁到网路贫民窟。」

长角的少年逐渐消失在光壁另一瑞,他的视线特意往上方看去。

圆环代表最初,它是没有对立的,意识觉醒前的一切相互混杂的未分化浑沌。

「发现了终端,可是无法使用哦。」

「这里真的是『THEWORLD』吗……?」

△被隐匿禁断的圣域葛利玛·雷文大教堂

——第一章第二节背向麦田

耶诞树的树干上,居然有着三爪痕的伤痕。

如果这就是故事——

「那个白色房间里有三角形的伤痕吗?」

——意志所在之处便会出现道路。

「对付欧凡的方法?具体来说呢?」

桦说道。这个伤痕就是AIDA的浑沌之门。

祭典,

榉吩咐碑文使们手牵着手,将整棵耶诞树围起来。

部分复原的《黄昏的碑文》中,记载着这么一段话。

可是,光了解这些事实并无多大意义。若要吞噬欧凡的故事,若要终结AIDA的恶梦,就必须动用一切感觉,全心全意去理解那个魔术师才行。

蛇代表龙。这么说,那就是小龙神的角吗:—在还来不及确认这些事情之前,碑文使们就被传送出去了。

「一般的游戏剧本,是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吧……尽管我们平常都不会去注意到。一款玩家会影响到故事本身的网路游戏吗……」

不过,进入的方法却不得而知。

「——因为自律性。」佩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欧凡正试着谱写出拯救自己女儿爱奈的故事。」

「有是有……但还必须搭配冒险区字词。我们甚至不知道那里的字词存不存在。」

但是,假如三崎亮的记忆之旅并未就此结束——

「这是后门。」

他仰望没有神像的祭坛。

不,假设这是一部在AIDA伺服器化的「THEWORLD」中,被产生出来的「欧凡的故事」。亮回想起对方寄来的邮件。神打从一开始就不在祭坛上。不在自己以外之处——如果想在外部追求绝对真理,那么当踏上神的足迹时,神在诞生的瞬间便死亡了。

「这里是长谷雄的故事起点。」

「也是『THEWORLD』的故事起点。:

佩接着说道。

「引导着我们的是故事吗……?「

当库恩说出口的同时,长谷雄立刻转过身去。他背对祭坛,走在身廊上。

「……您要去哪里?「

爱德莉问道。

「终端?那里不行哦……『

望上前追赶长谷雄。在参拜道路的突出处,有一座与开始城镇的浑沌之门连接的终端。不过,就像望所说的那样,已经停止运作了。

长谷雄走出教堂,就这样经过终端旁边,完全视若无睹。最后,他站在突出处的胸墙前方。

将视点镜头往下调整后,亮见到由下方数十公尺的湖面隆起的垂直断崖。

下一刻——

「长谷雄……?」

佩不禁伸出手来。长谷雄整个人穿过胸墙——接着就这样向前踏出了步伐。

众人都愣住了。

如同开发中的游戏常会出现的初期性臭虫。就地图上来说,长谷雄的脚步明显踩在参拜道路之外,悬吊于湖面的半空中。

奇迹产生了。

长谷雄的脚边开始出现线框的结构物体。湖泊中央断掉的高架桥,立刻就延伸至对面的湖岸上。

亮和碑文使们几乎快忘了呼吸。

「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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