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針織外套少N

彩之咲高中的制服十分受到學生喜愛。

特別是女生的夏季制服因爲可愛而受到好評，獲得男女雙方的強烈擁護。

純白的襯衫令人感到耀眼奪目，女子夏季制服的設計雖然簡樸，但裙子的紅色卻鮮明地襯托出原本的設計。

由於質地輕薄，原本會被遮住的身體線條也變得明顯，腰部的曲線以及包覆在襯衫底下的胸部等等，各方面部強調出女孩子的身體曲線。

正因如此，視線總是會忍不住轉向走在上學途中的女學生身上，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這光景正是換季時節的樂趣，甚至將禮拜一的憂鬱都吹散了。

「穿着輕薄的女孩子果然很不賴哪。」

「是呀，給人開放感覺的打扮果然令人愉快。」

「話雖如此，也不代表可以不穿內褲呢。」

「不穿內褲很環保喔？」

「敞開胯下的行爲不叫做環保。」

聽了我毫不留情的反駁，腳步輕盈地走在我身旁的黑貓發出「姆唔」的聲音。

不知爲何，這位天使對於穿內褲這件事表現出強烈的抗拒感，明明平時還挺聽話順從的，但是一聊到內褲的事，她就會露骨地表現出反抗的態度。

「話說回來，雪姬小姐今天不一起去學校嗎？」

「是啊，她告訴我今天是值日生，所以要先走。」

萬里無雲六月的第一個禮拜一。

我和黑貓形態的薄荷，並行走過花瓣已經完全凋落，並且長出茂盛綠葉的櫻花行道樹。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貓的存在，這是因爲薄荷使用了魔法。

多虧有妨礙感知的魔法，除了我以外的人類都看不見黑貓的身影。

「還是沒有探尋到蘋果的氣味嗎？」

她像是感到放心似地鬆了一口氣，雖然看起來表現十分自然，但內心應該不是如此吧。不管是誰，和初次見面的對象說話都會感到緊張。

腳邊的貓咪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的問話。

「啊，不過你想看看嘛，那不過是虛構的故事而已呀。」

「那個……你在做什麼？」

只有她一個人從這個世界凸顯了出來。

把水遞給對方後，她輕輕地點頭說道。

「哇，好厲害喔，謝謝你。」

「那女孩，爲什麼會穿着針織外套啊？」

「其實是因爲我買了水，但是寶特瓶一直沒有掉出來。」

「既然這樣，那你要和我一起奔向愛情喜劇的道路嗎？」

「那個，我、我剛剛嚇了一跳，所以……那個，你還好嗎？」

有種電流竄過的預感，確認安全無虞後，我橫越了馬路。

話多也許是另一種反應緊張情緒的表現。

「咦……呀啊！？」

「不，這不是自動販賣機的問題。」

「那個女孩就是蘋果的宿主吧？」

「我平常都是在店裏買的，所以很少有機會使用自動販賣機，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呢。」

一陣鈍痛讓我的臉皺了起來，我微微地睜開眼。

「那、那個，很抱歉。」

映入眼簾的，是一臉驚嚇地眨着眼睛的女孩。

剎那間做出「接住她」的判斷，就連我都覺得自己做得很好。

也就是說，爲了讓碎塊重整爲一，天界蘋果會利用把自己喫掉的男性。

有些潮溼的風感覺很溫暖，這是個沒走幾步就會滲出一層薄汗的明朗天氣。

這是失去力量的蘋果，爲了獲取養分而使出的手段。

聽到我無意間說溜嘴的話，女孩眨了眨眼。我對她聳聳肩後，她似乎以爲我是在開玩笑，所以並沒有繼續深入詢問。

「啊，是的，我買了兩瓶。」

由於對方的目標是天界蘋果，所以是試圖將身爲蘋果宿主的我喫掉的麻煩存在。

「推測和目標對象的距離約莫二十公尺，從距離沒有產生變化的這一點來看，可以推斷出目標對象目前並沒有移動。」

「好痛……」

彎腰確認取物口的內側，一個五百毫升的容器以絕妙的角度卡在裏面，不只如此，我還看到另一個容器的蓋子從裏面露出來。

並不是對談戀愛這件事有陰影或是沒興趣，更不是因爲單純沒有女人緣之類的，而是在現階段，我的身上並不存在戀愛情感。

「啊哈，遇到困難的時候受到男孩子幫助，感覺好像是在演戀愛喜劇喔。就像是命運交疊的瞬間一樣，我對這種事還蠻憧憬的。」

女孩笑着說道，她的笑容就像是向日葵一樣。

「沒辦法談戀愛？」

爲了儘快取回碎塊，必須先做好萬全的計劃纔行。

失算的是，我無法承受那股衝擊力道。

「那我先失陪了，等到下次命運交疊時，我們再見面吧。」

因爲在一羣穿着夏季制服的學生中，只有她在襯衫上還套了一件針織外套。

「不管是哪個，反正我也沒辦法談戀愛就是了。」

我，花神一樹無法談戀愛。

照這樣看來，大概要繼續待命一陣子了。纔剛這麼一想，薄荷就在隱隱約約看見校門口的附近把我叫住。

由於喫了天界蘋果而產生的副作用，蘋果奪走了我的戀愛情感。

「我沒什麼事，突然跟你說話真是抱歉，你還好吧？」

一步又一步地縮短距離，我在距離幾步之遙的位置停下腳步。

「……」

兩線道馬路的對面，在一個寂靜蕭條的公車站牌附近，一名女學生站在隨意設置的自動販賣機前，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初次見面的女孩趴在我身上，她那柔軟的胸部擠壓着我，在近得連彼此呼吸都交融在一起的距離，前方是她美麗的臉龐。

微微紅了臉的女孩默默地點頭，接着慌慌張張地站起身。

環視四周，有好幾名學生從我的視野中經過。

成熟的氣質與看起來昏昏欲睡的表情，加上一頭淡色的自然捲中長髮，她那凌亂而平緩的波浪卷，令人聯想到洋娃娃。

被冠以殘酷無情的莫須有罪名，自動販賣機被判定爲「壞掉了」。

應該是運動社團的成員吧，我猜她的包包尺寸之所以會比較大，應該也是爲了裝社團活動的必需品。

「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這個可能，但我想目前應該是沒事的，因爲尋找失去力量的蘋果是件十分困難的事。事實上，就連身爲天使的我也一片碎塊都沒找到。」

「是的，即使蘋果的氣味很微弱，但只要宿主在這附近，倒也不是無法感知。」

從對方的重力中解放，我也跟着站起身。整理好身上的制服後，我面向女學生。

「……嗯，拉也拉不出來。」

開口向對方搭話後，轉過頭來的女孩猶如漫畫人物般腳步踉嗆。

「嗚哇，小心！？」

越是靠近學校，稀稀疏疏地走在路上的學生就越是增加的光景中，只有穿着針織外套的她顯得格外醒目。

「還是沒辦法嗎？」

「那個……你該不會是買了兩瓶水吧？」

「會不會有惡魔得到碎裂蘋果的可能性？」

她一下凝視着自動販賣機裏的果汁，一下摸着自動販賣機的側面，一下又翹起屁股彎下腰來，她不斷地重複着奇怪的舉動——

單手遮住額頭擋去陽光，我抬頭仰望一片湛藍的天空。今天的天氣很晴朗，頭上是一片萬里無雲的晴空。

將近一個月連一點線索都沒有的蘋果碎塊，其中一塊的下落終於在此時露出它的冰山一角。

說着，我嘗試將冰涼的寶特瓶往上推，接着原本卡住的部分順利地鬆脫，兩瓶礦泉水就這樣掉了出來。

然而——

「難怪會卡住，在自動販賣機買水，要先把前面那瓶拿出來再買下一瓶纔行。」

「不管怎麼樣，只要找不到喫下碎塊的人類，就無法採取行動啊。」

回過神來，我試着將可憐的被害者從中救出。我伸手試着抓住無法動彈的目標物，有弧度的容器表面十分冰涼。

趁機說出口的提議被對方用笑臉拒絕了。

「啊，是的，我完全沒問題，我很好。」

「一樹少爺！我感知到一股微弱的蘋果氣味了！」

搭配完美包覆至大腿的長筒襪，對方的打扮使得肌膚裸露的部分相當少。

由於事出突然，所以沒能承接住女孩的體重，我就這樣抱着她，背部朝地面摔倒。

「是這樣嗎？我遺以爲是這個機器壞掉了呢。」

「是的，肯定不會錯。雖然很微弱，但我聞到蘋果的味道了。」

該怎麼說纔好呢？那個女孩的舉動看起來十分可疑。

不過比起這件事，另一件事更讓我感到在意。

她帶着淘氣的笑容說道，對我點了個頭便朝着校門走去。

身材纖細，就女孩子而言身高算高，手腳也十分地細長。

微卷的頭髮輕輕地晃呀晃，看起來就像是親近人的小狗尾巴。

「咦，真的嗎！？」

「喔，原來是這樣啊，我來看看……」

其樣貌會依個體有所不同，有時候是山羊人的模樣，有時候則是巨大野豬的模樣。

「……那個，你站得起來嗎？」

天使薄荷之所以會全天候守在我身旁，也是爲了保護我不受惡魔攻擊。

「喫下天界蘋果的女孩就在這附近……」

她的嗓音如水般晶瑩剔透，女學生微微地垂下頭。

這時候我才發現，她肩上背的是一個藍色的運動包包。

針織外套的尺寸有些偏大，過長的袖口只看得見她的指尖。

明朗而隨性的語氣，以及猶如棉花糖柔軟蓬鬆的微笑。

「你站在自動販賣機前面做什麼？」

◇◇◇

天界蘋果的養分是源自於少女的「幸福記憶」，分裂的蘋果碎塊會藉由實現宿主少女的願望而獲得純度更高的記憶，然後透過同樣身爲蘋果宿主的男性，採收少女體內的成熟果實，以此恢復蘋果原來的樣貌。

「不過，還好我撞到的不是可怕的人。」

在那之中，我看到唯一一個站在原地不動的女孩。

「喔喔，既然天使感知不到，那麼惡魔也無法找到對吧？」

「不，現在放棄還太早了，如果拉了沒用就推推看吧。」

惡魔，是一羣在尋找蘋果碎塊時非常礙事的傢伙。

「終於鎖定蘋果的持有對象了。」

「雖然氣質很特別，不過那女孩還蠻開朗也挺健談的呢。」

午休時間在頂樓上，我直接坐在圍欄附近的地板，和黑貓進行緊急會議。至於會議的議題，當然是有關早上遇見的蘋果宿主。

「首先要先找到她身上的蘋果印纔行呢。」

「說得也是，不先掌握蘋果印的位置，就沒辦法訂定計劃了。」

喫了蘋果的人，共通點就是身上某處會浮現蘋果模樣的印記。

比如說，我的印記就在胸口的位置。

只有喫下天界蘋果的男性——也就是隻有我才能看見蘋果印，因爲少女的任務是培育蘋果，所以沒有必要看見蘋果印。

蘋果印可分爲三種顏色。

首先是青色，雖然蘋果處於失去力量的狀態，但卻會爲宿主少女帶來某些變化。

再來就是黃色，這時的蘋果處於取回一半力量的狀態，會對宿主的願望產生反應並施展魔法。

最後則是紅色，這是蘋果完全取回力量的證據，只有到達這個狀態才能進行採收。

不找到蘋果印就無法判別顏色，也無法確認蘋果的生長情況。

由於採收時蘋果印擔負着重要任務，因此必須要掌握它的位置。

「不過話說回來，我應該要先問她的名字纔對。」

別說班級了，我連那個女孩是幾年級的學生也不知道。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留到下次再問也沒關係，因爲已經知道對方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了，所以要找出對方應該也不是太難。」

「也是，就算在這裏着急也沒用嘛。」

我將上半身向後仰，視線垂直看去。

微風溫柔地輕撫我的臉頰，一望無際的天空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藍，除了我們之外，其他在頂樓享受午餐的學生，他們的談話聲讓耳膜發出震動。

說着，她遞出一瓶罐裝咖啡給我。

個性羞怯且乖巧的女孩，對我展開熱烈的告白。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便當還剩下一半左右的雪姬臉上，帶着彷彿春陽般的笑容對我輕輕揮手。

「……一樹少爺，我看到早上那個女孩了。」

「你是在想事情嗎？」

「太好了，一樹同學似乎發生了好事呢。」

真不愧是認識很久的青梅竹馬，實在是敏銳。正如雪姬所說，我剛纔是在想事情，不過我不可能跟她提起關於天界蘋果的事。

「閒聊就到此爲止吧，差不多該開動了。」

用石板鋪成的地面，與人造草皮和樹木的綠意交織出休憩的場所。在有涼爽噴水池的中庭裏，看不到身穿針織外套的女學生。

「真的嗎？謝謝。」

雪姬從口袋裏拿出手帕，將之鋪在柏油地面然後坐在上頭。

雪姬脹紅了臉，用力地按住裙襬。她現在的姿勢對我而言反而是一種獎賞，雖然很想對她說「多謝招待」，不過我選擇保持沉默。

一口吃掉剩下的日式雞蛋燒，迅速整理好衣着之後我站了起來。

「桐谷同學是吧，我的名字是花神一樹，是二年級生。」

「謝謝。」

「也許剛好是在前往某處的途中吧。」

「不是的，我只是稍微用全力奔跑了一下子。」

「結果還是要我脫掉嗎……」

整體外形都十分地小巧，纖瘦的肩膀散發出強烈的女性特質。

「命運重疊了呢，你說是嗎？」

我也跟着打開自己便當的盒蓋。

雪姬變開朗了，自從她將遮住視線的瀏海乾脆地剪掉後，就變得很會用她那張可愛的臉表達內心情緒了。想要清楚地將心情表達出來——不知不覺間，她就像她所說的理想一樣，不再被遮掩的表情，不斷地表現出直率的心情。

緊貼着自己的女孩，身上傳來一股甜膩的氣味。

我喜歡雪姬，也覺得她很惹人憐愛。

「我姓桐谷，桐谷茉奈，就讀一年級。」

慌張地轉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名我曾經見過的女孩。

我一邊側眼觀察她一邊喝着她給我的咖啡，瓶罐表面滴着水滴，冰涼的咖啡喝起來甜中帶點苦味。

就像雪姬這個名字一樣，如雪般潔白的肌膚，頭髮是不帶一絲雜色的黑，雙眸是清澈的深棕色，嘴脣則是淡淡的淺紅——這一切都有着引人注目的魅力。

肩上揹着運動包包的女孩，露出一抹天真無邪的笑容。

「是學長啊，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看樣子是走掉了。」

她是上帝以「美」作爲理念精心培育而成，連白雪公主都爲之欣羨的美麗女孩。

「咦，爲什麼這麼說？」

從頂樓角落向下遠眺的黑貓，利用雪姬無法聽見的聲音說道。

對黑貓的意見表示贊同，我暫時放棄追尋女學生。

背後傳來一道嗓音，某個冰涼的東西碰觸到脖子，讓我忍不住發出哀號。

爲了奪回我的「愛情」，現在的我正在找尋蘋果當中。

雪姬是我的青梅竹馬，雖然不同班，但是我們兩人都是二年級。

一邊撥動妹妹爲我做的便當，一邊看着青梅竹馬夾起配菜喫進肚子裏的模樣。

「這個嘛……休息吧。」

「你在做什麼？」

「咦，長筒襪？」

看着宛如花朵綻放的燦爛笑容，我偶爾會不小心忘記從前那個沉默寡言的她。

對方不像雪姬，是打從一開始就和我有所關聯的人。這次的宿主是初次見面的女孩，必須先從認識對方，並讓對方認識自己的步驟開始纔行。

「等到放學後，悶在襪子裏的情況剛好恰到好處呢。」

纔想着有沒有什麼適合的話題能轉移注意，腦海中就浮現一名女學生的身影。

有些朦朧的雙眸，還有一頭微卷的中長髮，身穿寬鬆的針織外套，我正在找尋的女學生就在眼前。

「還以爲可以和對方聊聊呢。」

「你這是性騷擾吧！？我絕對不脫喔！？」

雖說被校舍圍繞其中，但是彩之咲高中的中庭依然十分寬廣。

對於可愛的異性對自己表示好感，這件事要說不高興那是騙人的。

桐谷靜靜地在我身旁坐下，運動包包則是隨手放在長椅的空位上。

「……一樹同學？你的筷子停下來囉？」

因爲是用跑過來的，所以心跳得很快，剛好有一張沒人的長椅，我坐了下來。長椅的位置剛好在樹蔭下，替我冷卻了因爲運動而發熱的身體。

「就算再怕冷，現在也不覺得冷了好嗎？像這樣穿少一點纔剛好呀。」

「對不起，等很久了嗎？」

在這陣舒適的喧鬧聲中，啪達啪達地傳來熟悉的小跑步聲。

但是失去戀愛情感的我卻無法給她回應。

「請坐。」

「說得也是，要是繼續認真聽一樹同學說話，午休時間都要結束了。」

接着，她解開包裹手上便當的布巾。

她開玩笑地說道，接着往後退一步。紅色裙襬輕輕飄舞，可愛的捲髮宛如在歌唱般翹起。

「好，那就掰掰囉。」

「因爲你最近都沒什麼精神呀，但是今天好像很愉快的樣子。」

熟悉的步伐縮短爲零，甜美的嗓音輕飄飄地傳入我的耳中。

比起不擅言詞、總是遮蓋着眼睛的時候，她已經變得非常會聊天了。

「你的身上都是汗喔？不介意的話，這個請你喝，就當作是今天早上的謝禮。」

在春季連假即將到來的四月的最後一個禮拜二，在夕陽渲染的房間內，被雪姬壓倒在牀上的我，近距離得知她長久以來埋藏在內心的深刻戀慕。

來到中庭的我，朝着剛纔發現女學生的地方邁步走去。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最近的心情似乎都被青梅竹馬看得一清二楚。找不到想找東西的去向，雪姬爲因此感到沮喪的我擔心。

此外，她也是喫了天界蘋果的女孩。

將視線往下看去，只見一名身穿外套的女學生正好從中庭穿越而過。

「真是可惜，明明是個蒐集情報的絕佳機會。」

那應該是剛從校內自動販賣機買的咖啡，接過手的咖啡很冰涼。

「雖然夏季制服很可愛，不過長筒襪還是很不錯的哪。」

我知道那和雪姬對我的好感不同。

說完「我要開動了」之後，我們開始喫起午餐。

因爲雪姬像是感到開心地笑着，所以我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這是個光走幾步路就會微微冒汗的天氣，用外套來防寒有點太暖和了。

這是雪姬用記憶作爲交換所達成的願望。

「我纔不脫呢。」

「呵呵呵，你這麼驚訝讓我覺得好開心，我潛伏靠近的努力也有了意義。」

由於告白的回應被蘋果奪走，所以我決定要將失散的碎塊找回，使蘋果重整爲一，然後取回我的感情碎片，這就是我爲什麼要收集蘋果碎塊的理由。

「針織外套？在這麼熱的天氣？」

「雖然穿着輕薄，但被長筒襪遮掩的大腿會讓我感到很興奮。所以說雪姬，你要不要到那邊的陰影處，把黑色的襪子脫掉看看啊？」

「現在的氣溫，就連體溫低的公主殿下都不覺得冷了嗎？」

「夏季制服很適合你呢，很可愛。」

在一個多月以前，雪姬對我告白了。

微微紅着臉，雪姬一臉害羞地瞇着眼睛。雖然樸素，但是正因爲樸素，才更能夠襯托出素材魅力的夏季制服非常適合她。

雪姬迅速地回答，還順便把臉撇開。

「啊啊，我剛剛發了一下呆。」

微微吐舌的動作讓人覺得可恨又可愛。

但是我知道，那種憐愛之情並不是愛情。

「今天早上啊，我遇到一個穿針織外套的女生。」

「搞不好她和雪姬一樣很怕冷呢。」

「這樣可不行喔？要好好地攝取水分呀。」

「嗚哇！？」

「抱歉抱歉，雖然很遺憾，不過回家之後再脫就可以了。」

「還好啦，大概等了五分鐘左右吧。」

「抱歉，我有點事，要先走一步喔。」

拉回的視線前方，是一名頭上戴着雪晶造型髮夾的短髮女孩。和我約好一起喫午餐的對象，手中拿着便當，一身夏季制服的白木雪姬就站在眼前，

「在這麼熱的天氣裏，用全力奔跑也太亂來了。」

「在這麼熱的天氣裏，爲什麼桐谷同學要穿針織外套呢？」

「因爲這是桐谷同學的迷人之處呀。」

完全沒有回答到問題，而且還是大膽離題的回答。雖然明顯被敷衍了，但是我猶豫着是否要窮追不捨地深入詢問，在這時影響對方的心情並不是好辦法。

總之，先轉移話題吧。

「桐谷同學怎麼會出現在中庭？」

「我來中庭並不是有什麼事，而是看到某個眼熟的背影，所以就試着開口搭話了。用冰咖啡冰你的脖子是順帶的服務，而且是特別版喔。」

「這部分我倒是希望你用標準版的方式就好。」

「我呀，喜歡惡作劇喔。」

「喂，就算你用笑臉對我告解我也……」

「我喜歡看別人困擾的表情喔。」

「……」

「我喜歡讓別人感到困擾喔。」

「告解停不下來了！？」

把自己的興趣嗜好如此赤裸裸地暴露到這種程度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話說回來，你那個運動包包裏都裝了哪些東西啊？」

「學長，你知道體貼細心這個詞嗎？」

「我知道，真是抱歉。」

「唔，對於男孩子對我表示興趣這一點，我倒是不討厭就是了。等我們再熟悉一點，或許我可以告訴你喔。」

說着，桐谷從運動包包裏拿出寶特瓶，她動作熟稔地打開瓶蓋將瓶口對準嘴巴。

「是啊，隨着日常生活一天天地流逝，心也會自然而然地成長，無論是人類還是天使都是一樣的。只要一樹大人在身旁，那麼以環境來說，我想應該是很棒的。」

「唉呀唉呀，學長真是頭腦簡單呢，我明明只是想開個小玩笑，結果竟然不小心掌握了不想知道的情報。」

所以說，爲了滿足桐谷的心，接下來我必須展開行動。

「雖然變得善於表達歡笑和生氣這類單純情感，但是似乎還沒有產生羞恥心的樣子，不管念她多少次，她還是會坦然地不穿內褲。」

那天夜晚，正當我喫完晚餐在客廳放鬆時，通知有訪客的鈴聲響了起來。

「那麼，接下來就說關於天界蘋果的事吧，我們終於找到碎塊的持有人了。」

「桐谷同學是運動社團的社員嗎？」

所以我支持着薄荷，薄荷也支持着我。

「真是的，果然不應該在夜裏外出呢，一到晚上，它們就會變得活躍起來。」

「除了初戀的問題之外，其他都可以問喔。」

必須要有人來教導她關於心的事情，而我決定要擔起這份重責大任。

爲了蒐集蘋果碎塊的合作關係。少了我就無法回收蘋果，少了天使的支持就不可能找到蘋果碎塊，無論少了哪一方，都無法達成任務。

「啊哈，雖然老實是無所謂，不過關於大小的話題可是不行喔，我要懲罰你。」

天界蘋果以宿主少女的「幸福記憶」作爲養分。

小我一歲的學妹，一邊暗笑一邊探頭朝我的臉看過來。

但是纔剛被賦予情感的薄荷，卻不知道該怎麼使用心。

「嗯，總之請你不要再露出愉悅的表情好嗎？」

這是因爲她對人心有着憧憬。

「當你喜歡一個人喜歡得無法自拔，學長會怎麼做呢？」

據說天使是一種原本就沒有心的存在，但觸摸到天界蘋果的薄荷，卻在無意識中許下「想要心」的願望，而蘋果則是實現了天使的願望。

如水般透明澄澈的嗓音，從那張嘴脣中流泄而出。

道歉就只是嘴上說說而已，臉上的表情完全沒有表現出反省的意思。

我站起身，耳邊傳來打破靜寂的振翅聲。

坐在長椅上的我和她的視線高度變成平行，自然而然地，桐谷的女性部位——兩顆飽滿果實的存在因而受到強調。

「是惡魔嗎？」

「……學長如果喜歡上一個人，會怎麼做呢？」

爲了培育蘋果，必須要讓宿主感到幸福。

「哇喔，真是強烈的告白呀，而且非～常的變態呢。」

「謝謝你回答我這些奇怪的問題，午休時間差不多快結束了，我要回教室了。」

然而——冷不防的一句話，讓我再次變得看不懂對方了。

「您好，我接到貓天使的聯絡，您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我帶着可靠的白狗走出花神家。

和什麼也不懂的小孩一樣，她的心還處於空白嶄新的狀態。

「晚安，狗天使。這裏說話不太方便，我們去公園再說吧。」

「呵呵，一樹大人已經完全變成她的監護人了呢。」

「沒問題，因爲在契約裏本來就已經說好啦，需要協助就儘管開口吧。」

狗天使抬頭看向夜空。

「我已經收到報告了，對方的名字好像是叫茉奈吧。」

「好，謝謝你的咖啡啦。」

「不過，只要她還混在人類之中生活，我就會讓她學會最低限度的常識。」

「原來如此，沒把身爲貓咪的她帶來這裏，原來是爲了這個理由啊。」

「桐谷同學，我可以問你問題嗎？」

原本看着噴水池出神的桐谷，用她那眸色偏淡的雙眸看向我。

「嘿」的一聲，發出可愛聲音的桐谷維持着彎腰的姿勢，伸出纖細的手指彈了我的鼻頭。

「學長是處男嗎？」

「啊——」

「我能不能也問學長一些問題呢？」

「基本上是由我和薄荷展開行動，但是也許會需要狗天使的幫忙也不一定。」

說着讓人聽不太懂的話，桐谷像是感到刺眼似地瞇細了眼。

「這個嘛，已經開學兩個月了，所以大部分都已經適應了。」

「啊，你在看哪裏呀？學長真是個色狼。」

◆◆◆

仰仗着月光和街燈作爲照明，我們來到附近的公園。我在長椅上坐了下來，狗天使也跟着坐在我身旁。

在那張宛如向日葵的笑容下方，從微微敞開的領口處裸露的白皙肌膚，距離中心位置靠左邊的頸根處。

「學長，怎麼了嗎？」

「……」

突然從長椅上站起身的學妹，身形一轉面向我說道。

「沒問題的，因爲是在設下錯覺魔法後纔出門，所以家中的成員不會察覺到我不在。但在主人家中，就沒辦法像這樣談話了。」

「你是魔鬼嗎？就算是開玩笑，這種事情也不適合拿來問吧？」

「說得也對，對不起，是我神經太大條了，喔呵呵。」

隨着日子的推進，醒來的時間變得越來越短，所以我擔心她繼續這樣下去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不過照現在看來，蘋果帶給雪姬的不良影響似乎正在順利恢復當中，這讓我感到放心。

「……唉呀？」

門外是一隻白色的大狗。

我在一旁觀察一臉享受地咕嚕咕嚕喝着水的學妹。在我凝視那張成熟卻殘留着些許稚氣的側臉時，嘴脣離開瓶口的桐谷和我四目相接。

出乎意料的炮彈攻擊，讓我受了超乎想象的重傷。明明只要行使緘默權就好，但是純樸的我還是用態度顯示出正確解答了。

「雪姬最近還好嗎？」

「……果然，學長真是個自由隨性的人呢。」

「不過，也只是報告近況而已啦。雖然剛開始教導天使什麼是心會感到很困惑，不過日子過得挺好的，沒什麼問題。也就是說，像平常一樣就行了吧？」

「是嗎？那就好。」

它是雪姬飼養的寵物，名字叫小山，暱稱阿小，在它的體內有天使寄宿其中。在我腦中響起的男性嗓音，正是寄宿在阿小體內的天使。

剛纔一直盯着她看的事情似乎是敷衍過去了，我放心地這麼想着。雖然因爲這樣，我不慎將多餘的個人情報透露給她了，不過結果勝於一切嘛。

「從家裏溜出來沒問題嗎？」

「畢竟那對天使而言，本來就是不必要的東西嘛。」

一個月前，由於喫下蘋果的副作用，雪姬變得經常在睡覺。

「如果是關於包包內容物以外的問題，那就沒問題喔。」

「不用擔心喔，主人的睡眠時間已經漸漸恢復爲人類的平均值，就算還沒完全恢復原樣，但是已經沒有發生在浴室打瞌睡的情況了。」

在短暫的對話過後，感覺已經漸漸掌握住她的個性。至少，現在可以知道的是，對方意外地是個說話不太留情的女孩。

「瞭解，護衛一樹大人的工作就交給我吧。」

最能有效培育蘋果的方法，就是滿足身爲宿主少女的願望。

「噗！？」

狗天使曾經有爲了留在雪姬身邊，打算放棄天使職責的前科，以不將這條罪狀通報天界作爲交換，狗天使承諾會幫助我們。

「圖樣的位置也已經掌握到了，蘋果就在桐谷的喉嚨，目前的顏色還處於青色的狀態喔。」

桐谷彎下腰去拿運動包包。

我的眼睛離不開對方。

「不是耶，我只是普通的回家社喔。」

我叫住打算從位子上站起來的妹妹，告訴她門外的人是來找我的，並在表達我要外出的意思後朝玄關走去，黑貓則依舊留在客廳。

「老實說，我覺得比內褲來得討人喜愛。」

「大概會對喜歡的人傳達出來吧，我會把喜歡的心意告訴對方。」

桐谷表情誇大地說道，然後像是很開心似地晃動着肩膀。

「這樣啊，桐谷同學已經適應學校生活了嗎？」

「桐谷同學有相當雄偉的武器呢。」

「真是個好兆頭。和主人那時不同，可以從培育蘋果的階段開始。」

「不客氣，那是謝謝你幫了我的謝禮呀。」

在那一瞬間，我所有的意識都被桐谷茉奈支配了。

在那白淨無瑕的喉嚨上，有着一枚青色的蘋果印。

「看樣子應該是，似乎是聞到一樹大人身上的蘋果氣味了。」

「以身分定位來說應該是搭檔纔對。」

她這麼回答，然後像是用舔的一樣喝了一口水。

「沒有，沒什麼，我只是剛好在想，夏季制服配上長筒襪感覺也挺不錯的。」

「是啊，而且也有薄荷在就沒辦法說的話。」

「你喜歡長筒襪嗎？」

在狗天使抬眼看去的前方，我看見惡魔的身影。

擁有比阿小還龐大的身軀，發出不祥拍翅聲的漆黑翅膀和夜色融爲一體。藉由對方身後的月光，總算確認到對方是飛鳥形態的惡魔。

「很抱歉，我不會把一樹大人交出去，因爲他可是主人重要的人哪。」

白狗從口中釋放光線，劃破夜晚的白光朝敵人的方向疾飛而去。

然而鳥形惡魔卻輕輕鬆鬆地躲開那道攻擊。

「喔，動作挺敏捷的嘛，真不愧是擁有翅膀的惡魔。」

狗天使一邊感嘆，一邊射出第二道、第三道光線。

飛鳥形態的惡魔，在空中靈巧地閃過天使發動的攻擊。對方的警戒心似乎相當強，保持着一定的高度，完全沒有要降落的意思。

「真是沒辦法。一樹大人，請您待在原地不要動。」

「好，我知道了。」

一點頭，半圓形的光膜就包住我的周圍。

這大概也是狗天使的魔法吧，從形狀來看，似乎是保護目標對象的防禦牆。

下一瞬間，白狗氣勢洶洶地踢向大地，輕輕躍起的身軀不受重力影響，它一邊用四隻腳踩在半空中，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空中飛馳而去。

「喔喔，原來狗天使也能在空中飛啊。」

如今的我已經不會爲這種場景大感驚訝了。

鳥形惡魔慌慌張張地試圖逃向上空，但是已經太遲了。

白狗擋在惡魔想要逃跑方向的前方，接着光線從狗的嘴巴射出，從空中朝下方射去的光箭直擊惡魔。

過沒多久，魔法的光芒漸漸變淡，惡魔的身影也跟着完全消失不見了。

而原本包覆在我周圍的防禦牆，不知何時也跟着消失了。

狗天使像在下樓梯似地回到地面。

「說到喉嚨的話……是聲音嗎？還是歌？」

我和薄荷幾乎共享一整天的所有時間，能夠保障個人空間的地方也只有廁所而已。自從和天界蘋果產生牽連之後，今天晚上還是第一次在沒有將薄荷帶在身邊的情況下外出。

「是的，必須讓茉奈小姐感到幸福纔行，請您儘量溫柔的對待她。」

「薄荷？」

我不禁感嘆，這真是非常細心的制度啊。

「是的，那是負責警備的天使，將接近的惡魔擊落的光芒。」

實現願望後失去力量的蘋果，爲了獲得更多少女的記憶，將自己分割成碎塊。

「拜託不要在住家附近戰鬥啦……」

狗天使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我頓時啞口無言。

「沒有那回事喔？」

「話說回來，一樹大人的身上今天也有一股花香呢。」

被雪姬告白、看見她的裸體、在牀上一起睡着。

溫柔的涵義會因爲心裏所想的理由而產生不同的意思。

「嗯哼……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呀。」

「蘋果印就在桐谷茉奈的喉嚨上，桐谷的願望會是什麼呢？」

爲了讓宿主少女感覺到幸福，施以援助是我的任務。

也許是心理作用吧，我總覺得連耳朵和尾巴的毛髮都豎起來了。

一邊想着學妹描繪出來的果實顏色，一邊摸着天使的腦袋，我慢慢地閉上眼睛。

「……這樣說啊。」

頭上長着一對貓耳，裙襬處冒出一條尾巴的女孩，她看書的模樣就像是童話一樣。

「能夠找到茉奈小姐還有茉奈小姐身上的蘋果印，真是太好了呢。」

想起黃金週發生的事情，我的臉頰漸漸發燙。

「因爲一樹大人很溫柔嘛，就我的立場而言，很擔心會不會有女性因爲這種溫柔而受到吸引呀。」

隔着一件襯衫，我感受到她的身體微微發熱。

像平常一樣一起洗澡之後，天使幫我穿上襯衫，接着又回到了房間。

和雪姬那時候不同，我很順利的找到了桐谷茉奈身上的蘋果印。

那用細微音量交織而成的，是冷淡卻惹人憐愛的語句。

「……桐谷的蘋果會是什麼味道呢？」

這個房間是能讓天使展現原有姿態的珍貴空間，因此薄荷最近常以人形的姿態現身。按照本人的說法，據說是因爲「用四隻腳走路會肩膀痠痛」。

「知道了啦，我不會再把你一個人丟下了。」

「因爲蘋果印在喉嚨的位置，也許是和喉嚨有關的願望喔？」

我倒是覺得有那回事，看起來就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發現我回來後，薄荷合上書本，從牀上站起來。

據說分裂的碎塊數量一定是七塊。

「首先，必須要採收茉奈小姐的蘋果纔行呢。」

「來，過來讓我摸摸你。」

薄荷口中吐出的話語，讓我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聽錯了。

「我和狗以外的天使負責後方支持，具體來說就是負責搜索分裂的蘋果碎塊，還有戒備惡魔的動向。」

「很微弱，也許是香水的味道。」

回到房間後，身穿一襲洋裝的少女坐在牀上看書。

「和喉嚨有關的願望嗎……」

「咦？」

那陣香味原來是香水味嗎？正值花樣年華的女孩子，噴香水倒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做出結論後，我從夜深人靜的公園裏離開。

「……」

「……一樹少爺是笨蛋。」

對身爲宿主的少女溫柔是爲了採收蘋果嗎？

太危險了，要是屋子被流彈破壞可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就字面上的意思來解釋，那就是世間難得的天使的忌妒了。

我摸了摸她長着貓耳朵的腦袋。

還是爲了拯救喫下蘋果的女孩呢？

「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耶。」

「雖然有點晚了，不過還是來洗澡吧。」

再次躺下將背靠在牀上後，薄荷也跟着靠上來躺在我身旁。

就在天使說完的時候，彷彿算好時機一樣，窗外有某樣東西發出了光芒。

貓耳朵微微一動，薄荷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便老實地靠近我的身旁，然後像是撒嬌似地把背靠在我的胸前。

從我膝蓋上下去的天使在牀上坐下，我則是直接往後仰躺。

「是啊，反正想說的話也已經說完了，我要回去了。」

「辛苦了。」

「好的，讓我陪在您身邊吧。」

蘋果的養分是「幸福的記憶」，食用了天界蘋果的少女，以自己的記憶作爲養分來供養蘋果。對天界蘋果而言，身爲宿主的少女就是「苗牀」，而我的任務就是管理蘋果的成長，也就是「栽培」。

因爲他說了這種會讓人意識到某些事的話，所以關於雪姬的記憶，不自覺地在我腦海中開始倒帶。

還有——初吻。

「是啊，不用讓學妹裸體就能解決，真是太好了。」

「……因爲是天使呀，會飛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因爲如果碎塊變得比七塊更小，就會變得連宿主的願望也無法滿足。也就是說，要是失去得到幸福記憶的手段，那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只有散步的話，身體可是會變遲鈍的，真是一場痛快的運動。不過，要是又把惡魔引來也很麻煩，或許我們該回家了呢。」

「沒有這回事，人類意外地只要一瞬間就能墜入愛河喔。因爲事實上，主人對一樹大人幾乎是一見鍾情哪。」

蘋果印浮現的位置有其意義，事實上，我的青梅竹馬·雪姬喫掉的蘋果，印記就出現在和她願望有關的部位上。

「我回來了，總覺得和薄荷這樣互動好像是第一次呢。」

宛如銀鈐般的天使嗓音，感覺語調突然變低了。我因爲薄荷不自然的態度從牀上坐起身，看見那彷彿湖面的湛藍雙眸正凝視着我的臉。

「要是魔法施展的話，就能推測出願望的內容了……」

「我身上有一塊，那麼就必須收集剩下的六個碎塊了。」

狗天使真不愧是狗，鼻子真敏銳。既然他聞到了，那應該就沒錯了。

「是啊，我剛纔也已經請狗天使幫忙了喔。」

因爲她背對着我，所以我看不到薄荷臉上此刻是什麼表情。

「爲了讓魔法施展，就必須讓桐谷的蘋果變成黃色對吧？」

「這麼說來，我記得桐谷的身上有一股香甜的氣味。」

我一邊將長及腰間的金髮吹乾，一邊和薄荷聊天。

白狗抬頭仰望我的反應，神情愉悅地發出「喔呵呵」的笑聲。

之所以會有七名天使被派來搜索天界蘋果，據說是考慮到蘋果碎裂分散時的情況，也就是以一名天使負責一個碎塊的方式計算。

這是採收完雪姬的蘋果後，薄荷告訴我的。

「誰會因爲這種理由就輕易喜歡上一個人啊。」

我忍不住停下腳步，站在街燈下俯視白狗。

「……說好了，一定喔？」

「對了，被派來回收蘋果的天使有七名對吧？如果說狗天使留在雪姬的家裏，那麼其他五個人又在做什麼呢？」

「那就好……好，已經吹乾了。」

「還真是不能小看一樹大人呢，明明身邊已經有了一位喜歡自己的青梅竹馬，竟然還和其他女性如此親密。」

「……蘋果的碎塊總共有七塊對吧？」

走在我身旁的狗天使，再次朝我傳送心靈感應。

「歡迎回來，一樹少爺。」

「花香？」

「狗天使，你是明知道我處於什麼狀況，還故意這樣說的吧。」

「……剛剛，好像有什麼東西發光了對吧？」

我點點頭，膝上的天使便從正面抱住我。

我坐在牀上幫薄荷吹頭髮，薄荷乖巧地坐在我的膝蓋上，瞇起眼睛搖晃着尾巴。

「沒問題的，我們有在小心注意不要影響到附近的房子。」

我將吹風機放到桌上，最後摸了摸她的頭。

能讓她的蘋果變紅的，會是什麼願望實現的瞬間呢？

「我纔是一樹少爺的天使。」

「唉呀，因爲主人是蘋果的宿主，一樹大人才溫柔對待她的嗎？」

「那我送您回家吧，要是讓一樹大人受傷，我可就沒臉見貓天使了。」

「在那個公園裏，出現了一隻巨大的鳥形惡魔，因爲一直打不中對方，後來狗天使就飛到空中將對方擊退了，原來那傢伙也能在空中飛行啊。」

「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不能就這樣被惡魔喫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