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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奏

《法布爾小姐的蟲之荒園》 · 物草純平 · 6584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叉子(LKID=dlleo)

錄入:Charles

我不記得雙親的長相,也不曾見過他們。

自我有記憶以來,就在薩丁尼亞王國的孤兒院生活了。

據說,把當時還在襁褓中的我放在門口的某人,甚至未曾留下隻字片語,最後是院內的修女給了懵懂無知的我,一個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證明,也就是──替我取了個名字。

羅塞里尼孤兒院的瑪蒂娜。那就是我的名字。

因此,那對無情的父母並未在我心中蕩起半點漣漪。

生下我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這個幾乎每個孤兒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也只有在梵蒂岡的修士現身於孤兒院,將我帶往某處設施之後,曾在我心中盤桓過一陣子而已。

現在回想起來,孤兒院的生活可說是我人生中最爲安穩的一段日子。

雖然當時貧困到有一餐沒一餐,但至少那個地方充滿了人情味。那裏的修女溫柔又親切,還有許多和我相同境遇的小孩子一同作伴。

而突然冒出來破壞這段安穩時光的梵蒂岡,究竟是怎麼發現我的存在呢?直到現在我仍然百思不解。不過按常理推斷,恐怕與我的雙親有關吧。

我們想接走這個孩子,將她培育成一名出色的神職人員──用這樣的理由矇騙了修女的梵蒂岡修士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身上擁有與衆不同的特質。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連當時的我都不曾發現的祕密。

魔女。雖然人們總是如此稱呼這個族羣,但每個魔女的能力都不盡相同。

由於魔女的天賦源自於血統,天賦的「種類」自然會因血統而千變萬化。倘若擁有古老的血脈,有時會出現超越單純的「有能力施展魔法」之範疇,達到甚至可稱之爲異能的境界。

而我正好就是這樣的特例。

吟遊詩人。

據說,在被視爲歐洲人起源的凱爾特民族當中,有一羣負責以詩歌傳頌歷史的人,被冠上這樣的頭銜,是有別於普通民衆的特殊階層。而我所見到的每一個梵蒂岡人士,都說我就是那些人的後裔。

──快,開口詠唱吧。

已經是昨晚的事了。從裏格瓦爾邸的作戰行動結束的那一刻起,便按照事先的計畫,透過梯也爾對巴黎全境發佈了避難警報。

不知不覺在自己心中成爲一種非常麻煩的存在,那個少女的呼喊聲。

一個是「左方之盾」。

我必須坦承──讓死神班瓦與雅尼克.阿爾諾陷入痛苦的那些「魔書」,得以現世的功臣之一其實就是我。

畢竟我還是被那些人抓回來了。

──啊,大概就是那孩子吧。你看,就是那個一頭黑髮、個子最小的孩子。

回憶到這裏,當前的情勢也在腦海中一一拼湊起來。

日復一日強迫我開口唱歌,而一批又一批無辜之人發出的慘叫聲縈繞在我的耳邊。

──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現在就放你出來喔。

──所以,能不能請你親眼見證我們的做法是否正確呢?

雖然隱約察覺到自己的行爲會造成非常可怕的後果,但過去的我只顧著明哲保身,讓他們遭受慘無人道的折磨。

而且是與〈蟲〉觀測所或軍方高層合作,將他們過去所捕獲的〈蟲〉釋放到大街上,而創造出來的喪心病狂大謊言。

畢竟,雖然現在僅僅只是一則謊言,但「不下於亞巴頓大沖擊的重大災害」這句話,最終還是會化爲現實。無謂的犧牲自然是越少越好。

梵蒂岡似乎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熱衷於尋找繼承濃厚凱爾特血脈的人們,從設施中的人無意間透露的隻字片語中,才知道他們甚至強迫那些人進行交配。

可不可以跟我們走?竟然用上拜託的語氣,是在愚弄我嗎?反正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吧。

接下來,她所說出的最後一句話,讓我愣了一下後放聲大笑起來。那時我真的沒想到,原來自己心中還留著這樣的感情。

──……那麼,這次的目標在哪裏?

每當一個人獨處時,思緒總會漸漸深入自己的內心。以前一直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但現在卻感到痛苦無比。腦中最初浮現的影像,是學校的同學和老師。接著是倒臥在血泊中的慧太郎,以及目睹自己的背叛而僵著一張臉的蔻依。最後則是──

只見她再次垂下眉梢,不過還是毫無隱瞞地回答了。

──你回答我呀,瑪蒂娜────────!

「但是……」她接著說下去。「切莫忘記……」語氣中帶著歉疚。

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究竟持續了多久。

被帶到祕密設施之後,這句話無時無刻繚繞在我的耳邊。而必然伴隨著這句話一起交到我手上的,則是幾張殘破不堪的紙片。

「沒什麼──話說回來,你先回去找大家吧。等我換好衣服就過去。」

夢到這裏,突然醒了。

「……沒事。我平常就是這樣。」

外表是妙齡女子,實際年齡卻令人瞠目結舌,我被帶離設施之後,便在她之下接受魔法方面的教導。換句話說,我們姑且算是一對師徒,但這個人並不是個值得尊敬的人物,在人格上有著很明顯的缺失。

──爲了我們而唱,爲了許許多多的人們而唱。在各式各樣的場面下,吟詠各式各樣的歌謠。

外頭有人。

「對了,其他人呢?」

一個是「右方之劍」。

馬路上堵滿了蒸汽汽車,抬頭一看,無數的飛船和魔女掃帚魚貫而過。每個民衆都抱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朝著城外的方向移動,臉上都帶著恐懼和焦躁的神色。警察與軍人高聲怒吼,拚了命地引導羣衆往市區外疏散。看到這個景象,也不難想見鐵路那邊會是什麼情況了。

當時的我,反抗的意志和罪惡感都已被消磨殆盡,將一切的感情都視爲「多餘的產物」,成了一具只懂得唱歌的機械。因此,就連在某一天,這個梵蒂岡的祕密設施受到某方勢力襲擊時,我的心中也不曾泛起半分期待,只是漠然地旁觀整個過程而已。

裏格瓦爾邸的騷動,應該是前一晚的事情了。今天是聖凱薩琳學園聖歌隊遠征公演的第六天──本來預定是這樣。但是這些行程已經與自己毫無關連了,而聖歌隊的大家現在應該也無暇擔心公演的事情了吧。

從未落空?那不就等同於牢不可破嗎?雖然她看出了我的反感,但這次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垂下眉梢,有些不知所措地露出微笑。

我猜大概是梵蒂岡的相關人士──不,想必曾是他們的受害者吧。

──其實就連我的「預言」,也沒有大家想像中那般牢不可破呢。

瑪蒂娜搖搖頭,試圖甩掉睡意和鬱悶。

因爲捱揍很可怕,被罰不準喫飯很難熬,被關進暗無天日的單人房裏好幾天幾乎讓人發瘋。所以,爲了讓自己活下去,我別無選擇,只能假裝不知道自己的行爲有多麼殘酷。

──沒有這種事喔。無論在什麼時候,其實都有很多很多選擇的餘地喔。我覺得通常只是當局者迷呢。

對外的名目是「發生了大規模〈蟲〉災害」。大量的〈蟲〉入侵市區,甚至可能演變爲不下於亞巴頓大沖擊的重大災害。此外,當局也懷疑這是一場〈烈日幻霧〉所策劃的恐怖行動,請所有居民遵照引導,儘速疏散──

在梵蒂岡的設施當中,沒有時鐘,也沒有窗戶,晝夜的分別也變得十分模糊。似乎過了十分漫長的時光,但有時也覺得好像只過了一兩年。由於營養不足的關係,我的身體幾乎沒有成長,所以也沒辦法以此爲基準來衡量時間。

──實在教人悲嘆啊。雖然我曾聽聞過傳言,沒想到竟會如此悽慘啊。

「嘿咻喔!瑪蒂娜大人♪」

對方說了一大堆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當時還是個小孩子的我,基於好奇心而第一次主動開口問了一句:「根據你的預言,我會怎麼做?」

因爲當時的梵蒂岡,對於記載於聖經後半段的「原始之詩」可說一籌莫展,從結果來說,他們逼迫我從事的無數人體實驗,則爲原始之詩的解讀工作帶來了極大進展。

「據說還不到四成的樣子呢。不過只要再過半天就能全部疏散完畢嘍。」

在潔白無瑕的房間當中。

當然,這全都是謊話。

不可思議的是,至今我仍然清楚記得他們當時所說的每一句話。

──只是到目前爲止從未落空而已。

有很多很多人。

「…………?」

──咯咯,爲自己人的所作所爲感到羞恥嗎?難道你到了今天才知道那夥人有多喪盡天良?

不論是好是壞,總之就是這個女孩子改變了我眼中所見的世界。不,說她是一個「女孩子」似乎不太對,當時的我在外貌上還是比她幼小許多。而那時我並不知道,她離開組織大本營「城堡」來到外界的這項舉動,是多麼異常的事情。

人潮將道路擠得水泄不通。

──倘若覺得我們錯了,到時候就麻煩你毫不留情地阻止我們好嗎?

面對露出爽朗笑容如此說道的她,我不知該怎麼回答纔好。因爲那時我的內心已經麻木不仁,無法對外界的事物即時產生反應。沉默勝於雄辯,或許可以這麼說吧。

老實說,我幾乎對這個人一無所知。他只在有必要時纔會開口,是個惜字如金的壯碩男子。但是他的眼中總是蘊含著悲傷的神采,只要一個眼神交會,便會沒來由地心神不寧。無論是過去或現在,我都對這個人沒轍。

他是上一代的庫利薩里德,也是帶領〈烈日幻霧〉侵入設施的主使者,出身自梵蒂岡的非正規部隊,也就是〈聖喬治之劍〉的前身。至於他是基於什麼原因才與組織搭上關係,我也不曾聽聞過詳情。

每次剛起牀,腦袋總是昏昏沉沉的。因此,瑪蒂娜無法立即正確掌握自己目前的處境。

每當我打從心底感到憤怒,便會笑得如此毛骨悚然的壞習慣,大概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真是慘不忍睹呢。」

襲擊設施的是由〈裸蟲〉組成的軍隊。

率領這支軍隊的,則是三名騎士與一名少女。

如果我的父母是從梵蒂岡逃出來的人,那麼將我遺棄在孤兒院,或許也是爲了讓我免於遭到追緝而不得已爲之的手段吧。

有一羣不知該稱爲研究者還是狂信徒的大人。

其實我不怎麼喜歡唱歌。雖然,在孤兒院跟修女學習唱歌,以及和其他小朋友一起高聲歡唱時,真的很開心。但現在我再也無法用如此純粹的心境唱歌了。

──初次見面,你好啊,詠唱者。不知我們來得還算及時嗎?

啊,對了──起身的時候她才終於想起來。這裏是位於巴黎近郊的一處廢工廠。印象中昨天聽某個成員說過,這裏原本就是〈烈日幻霧〉持有的其中一個藏身處,而這間房間是提供作業員補眠休憩之用。

諾依老實地回答。瞭解一切內情的瑪蒂娜,不由得深深嘆息。

一個是「女王」。

打聽之後才知道,她原先和自己一樣,都是個孤兒。

因爲,每當我開口唱歌的時候,都會想起那一張張因爲我才變成〈裸蟲〉的實驗對象的臉孔。

「嗯?您是指什麼呢?」

她的親生父母有沒有替她取名呢?如果有的話,到底是什麼名字呢──大概是剛纔夢到了往事的緣故,纔會對這種可有可無的事情有些在意。

我並沒有說出口,她卻不可思議地看穿了我心中的想法。

這個場面簡直和難民逃離戰火沒有兩樣。

「是喔?那人家就先出去嘍。」

──我擅於吟詠星象,而你擅於吟詠歌謠。

或許是因爲曾有過伊蘇這個血淋淋的前例吧,不出所料,一傳出「〈烈日幻霧〉策劃了恐怖行動」的消息,就引爆了巴黎民衆的敏感神經。按現在避難人數已超過三成的進度來看,疏散的效率確實很出色。就算無法達到百分之百,至少也要讓七成──不,八成以上的民衆倖免於難。瑪蒂娜知道這不過是一廂情願,但還是在心中如此祈禱。

對方是現任庫利薩里德的義女,剛就任〈七星〉第六席。印象中,那個深受日本文化影響的少女,好像叫做諾依吧?這個名字在法國不算罕見,但似乎也能寫作日本漢字的形式,恐怕是庫利薩里德取的名字吧。

「大家都已經起牀嘍。瑪蒂娜大人是最後一個呢。」

就算是真的,也沒什麼意義。

一個是「中央之鎧」。

「……這樣啊。」

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響。一名身穿藍衣的人物,打了個招呼後走入室內。

我的父母最後還是說出了我的下落。大概是沒有逃過追捕,可能還遭到拷問了吧。我想,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他們已不在人世了。

──唱啊,繼續唱下去。

聲音癲狂而嘶啞,彷佛變了個人似的。笑得邪意盎然,令人不寒而慄。

看來諾依是特意過來叫自己起牀的。瑪蒂娜想要整理一下儀容,於是伸手拿起扔在房間角落的包包。不過就在這時候,工廠外的騷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打開窗戶一看,騷動的原因可說一目瞭然。

諾依點頭致意後便離開了房間。於是,瑪蒂娜又回到了獨自一人的狀態。

「總覺得您的臉色不太好呢?您還好嗎?」

對於接下來這座城市將要發生的事情,難道你一點感觸也沒有嗎?──本打算如此問的瑪蒂娜,但在看見諾依愣了一下表示不解的反應後,也失去了談話的興致。

生下我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你會接下詠唱的職責,詠唱者。

──唱啊,繼續、繼續、繼續唱下去!

──然後呀,那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等到離開這裏之後,可不可以跟我們走呢?只要一小段時間就好,我們對你沒有惡意喔。

諾依元氣十足地打了個招呼,應該是想要表達早安的意思吧。瑪蒂娜只回了聲「嗯」,接著慢吞吞地下了牀。總覺得腦袋仍舊有些沉重。

總之,時間應該是早上。空氣相當冷冽。有陽光自窗外透入的這個房間,看起來雖然經過打掃,可是木製的地板和牆壁都腐朽得頗爲嚴重。包含自己身下的這張牀在內,室內一共擺放了好幾張牀,只有牀單和枕頭是全新品。

「哎呀,您已經醒了呀?」

──詠唱者,聽我說好嗎?雖然說,想要解開歐洲的封印,你的力量不可或缺,但我並不想逼迫你幫助我們。我希望你能夠自己選擇喔。

──你是一顆極爲特異的星辰。我想,當世界走向終結之時,你或許會待在最爲深入的位置,成爲見證者之一吧。

「……居民的避難,現在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唔……」

呼吸有些不順。她不懂爲什麼會這樣,只是感覺有股多餘的情緒在胸中激盪。

她討厭多餘的事物。因爲沒有意義。

這個世上早已鋪好了既定的軌道,既然無法偏離軌道,那麼無論怎麼努力掙扎,最後還是得走向同樣的結局。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帶往既定的目的地而已。

那時候,自己到底爲什麼要答應她呢?

是因爲哀莫大於心死?還是,自己害了那些人變成〈裸蟲〉所產生的罪惡感?或者,是想從這份特異的血脈,這個與無緣相見的雙親唯一的羈絆當中,找出存在的意義?還是想從組織身上找到認同感?或是單純爲了想要拯救〈裸蟲〉的理想?

哪個纔是正確答案呢?總覺得每一個都是對的,但好像統統都不是。

但有一件事是她可以確定的,那就是──

──但是,切莫忘記。

女王的「詠星」。在梵蒂岡的設施中,她所道出的預言的最後一小節。

雖然本人聲稱預言並非絕對準確,但從結果來看,堪稱是抹滅一切可能性,宛如神諭的命運諭示。

──你此生獨獨無法爲了自己而唱。

「……呵呵。」

原來如此,的確沒錯。唯獨這件事,是她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奢求。

因爲,瑪蒂娜.羅塞里尼對於歌唱已不再喜愛、不再有任何憧憬了。

即使逃離梵蒂岡的魔爪,到頭來自己還是一點也沒有改變,仍舊只是一具有求必應的唱歌機械罷了。然而這樣的處世態度,也正是她自己所期望的。

瑪蒂娜討厭在無謂的事情上白費功夫。既然自己也知道感情這種事很難處理,就更沒有理由爲自己找麻煩。所以,瑪蒂娜總是以毫無感情的絕對理性來看待一切的事物。既然別無選擇的話,至少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而就在今天,自己身爲詠唱者的人生,將要劃下一個句點。

外頭依舊騷動不已。雖然預定在午夜過後纔會展開作戰,可是屆時又有多少巴黎居民來得及逃走呢?而到時候,又有多少人會跳進這場漩渦中呢?

慧太郎?想必會挺身而出吧。倘若他真的是〈蟲天之瞳〉的最終持有者。

「……我纔不需要什麼朋友呢,亨麗埃塔……!」

那是一頂與自己的喜好八竿子打不著,款式新穎的黑色小禮帽。

蔻依?想必也會挺身而出吧。無論她找出的答案是什麼,還是免不了與馬克西姆再次對峙。

「……想必還是會出現吧。那個人總是愛多管閒事。」

明明只是個局外人,卻死都不肯離開舞臺,真是個礙眼的女孩。明明不瞭解什麼是真正的孤獨,卻總是自認爲是個孤獨的可憐人,真是個沒出息的傢伙。她這個人根本無法理解,想要擺脫主角身分卻擺脫不了的人,是什麼樣的心情。她根本無法體會,除了孤獨便一無所有的人,是何等哀傷。

一股怒氣不由自主地直衝頭頂。就算想要如往常般露出那種討厭的笑容也辦不到。自己竟然無法控制情緒,著實荒唐可笑,胸中的焦躁也越來越濃烈。

瑪蒂娜沒來由地陷入歇斯底里,抓起手中的包包就是一陣猛砸。

即使自己當時說了那麼無情的話語,想必她還是學不會教訓,又會擋在自己面前吧。

完全不把主人的想法當一回事,死命地想要讓瑪蒂娜知道,那條難以察覺的羈絆仍然存在。

珍妮──亨麗埃塔.卡西米爾.法布爾。

那麼,那個愛蟲女孩呢?那個麻煩的少女又會如何選擇?

一想到這裏,心中又開始泛起不必要的情感。即使試圖強行抹去,那些情感還是不斷妨礙自己成爲一個有效率的詠唱者。

明明應該是這樣,但爲何心中始終平靜不下來呢?

它就這麼不聲不響地掉落在地板上。

「我……」

瑪蒂娜對於這樣的女孩根本不屑一顧。

應該是這樣。

包包砸在牆上,內容物散落一地。她離開旅館時,只帶走了一些不可或缺的物品,幾乎都是魔法用品,所以也沒多少東西,不過其中卻夾雜著一件與其他物品格格不入的東西。看見那項物品,瑪蒂娜不禁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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