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6
《失去一切之后 我与她的未来》 · 墨白shelter · 6603 字
度假第一天的傍晚众人聚在海边木屋的凉棚下用完了晚餐。
大概是出于对学姐的尊重和信任,到了下午两点才出现的两人并没有引起大伙的质疑,只是略微询问了一下就敷衍了过去。
也是出于教育成果的一部分吧,哪怕几小时前还手足无措的祥子已经看不出一点惊慌过的痕迹。
倒是橙姐偶尔会用担心掺杂着怀疑的眼神的盯着我,但也被『对后辈的关心』这种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总之夕阳逐渐落下,夜幕慢慢升起,上午的小插曲变成了我与她们二人的秘密。
「借你哥哥一用,我和他商量一下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如何?」
月和祥子前往了海滩散步,橙姐总觉得过意不去在店里帮忙接客,留下我缠着我手臂的香躺在沙滩椅上。
见铭从店里走出对我进行邀请,香伸着懒腰把我推起,示意铭将我带走。
「你安排不就行了嘛,我对这又不熟。」
跟着他一路漫步晃到海边,最后在一块巨大礁石处停了下来。
指了指石头上略微平坦的地方,他先一步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单递给我。
「这附近还有烟火大会啊。」
坐到石头上,无视了有些难受的触感,我细看了看铭递给我的传单。
仔细观察了一下是附近一个小镇举办的,规模不大,时间刚好在周日也是度假的最后一天。
「用烟花结束旅途不挺好的,你安排不就行了,还找我商量什么。」
看了眼一旁低垂的头不知在思考什么的铭,我有些疑惑。
沉默了许久,就在我有些忍不住再次询问的时候他突然站起了身。
「哦吼!」
大叫了一声,他用异常坚定的眼神扭头看向了我。
「我要和月表白。」
夜晚将至。
对于我的夸奖,香一如既往的笑着回应。
「小铭呢,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嘛。」
勉强敷衍过去,我们也开始逛起了会场。
规模虽然小,但钓金鱼打气球之类的活动并不算少,苹果糖和章鱼小丸子这种小食也是应有尽有,用去年参加过的他话来说味道是不错的。
看见一旁偷偷溜走的铭对我束了个大拇指,我对他点了点头。
也不顾平时说出来有些害臊的话语,我安抚住了香拉着月往会场后边走去。
刚打算继续说些打趣的话,耳边突然穿来了铭的话语。
「就算她不答应我也不会放弃的。」
「大庭广众之下你矜持一点好不好。」
本想继续劝阻,但看了眼他从未如此认真的表情和已经做好决定的决心。
因为提前花钱让人清场,亭子并不会有人去打扰,他在附近的草丛准备了遥控的气球和烟雾喷射器,最后随着烟花一齐的绽放他也就会让气球飘出烟雾缭绕,然后进行告白。
身边有个一起长大的妹妹,我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来了,被我说明过后铭也只能放弃了看泳装的想法。
橙姐的橘色和祥子的蓝色和服也十分适合两人,一个活泼一个高雅倒是让知道内情的我看出了一点般配的感觉。
而且……虽然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思想,可还是有一丝别扭的感情的混入了我的大脑,让我有些不愿为他提出建议,虽然行动上我会完全帮助他就是了。
也是兄妹的纪念。
她短跑不是比我还快嘛?
笑着对香的行为进行了指责,我把粉色的绵羊放到她的手上,然后拿起白色的转身递给了一旁的月。
对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指责,月有些反常的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拿出了请求的语气。
总之拖住大家游玩的步伐是足够,他也会半路离场去半山腰的亭子提前准备,如果大家对他寻找就由我来敷衍过去。
结果就是到了海边除了铭以外我们一个人都没下过水。
「准备好了兄弟~你差不多带她上来吧。」
之后几天很清闲,祥子和橙姐还是天天夜晚去海边观看星空,借此第二天下午才出现。
但我也并没有什么让他冷静的办法,而且还得陪着身旁的女孩偶尔说说话,也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让他自己冷静了。
对着老板出声询问,他热情的对我报出了价格。
对他的紧张有一丝担忧,我看着一旁还开心着的香思考怎么脱身。
……你不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嘛。
「哦,他胃不舒服,待会再来找我们。」
「祥子姐挑的哦,哥哥喜欢就好。」
还有我嘛,被香和月轮流使唤着也没有机会离开。
「谢谢哥哥!」
只是不知为何,平日会和她一起附和的月并没有出声,只是微红着脸低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就,就今晚,让给我一次好不好。」
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我知道他对月的感情并非虚假,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的计划倒是充满了心意。
虽然对他登台前怯场的行为有些无奈,但我也并非无法理解。
月的和服是纯白色的,仅有几朵乳白色的云朵形状衬在下摆处,与黑色的腰带突出了别样的美感,黑色长发一如既往的如瀑布般披在身后,只是因为白色的对比和脸上的淡妆让她比平时多了一丝高冷的感觉。
至于香,从未碰过水的她这次出门也不是奔着着游泳来的。
「每人一个,当做纪念吧。」
看着明显比平时开朗的妹妹,一丝愧疚从心底升起。
时机正好,看见从后方走来的祥子对香进行邀请,我趁她拒绝之前先一步开口。
「就算不成功,我也得让她意识到我对她的感情并非单纯的朋友,我能感觉到继续这样下去我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她的婚礼上给她当伴郎。」
唉,这我还能不支持嘛。
可不一定是回到原点而是变为负数啊。
「唔,好吧,仅限今晚哦。」
身着和服从换衣间走出了四名少女。
「哪怕失败可能朋友都没得做?」
「没,没事,只是平时不锻炼有些累罢了,所以能让阿墓扶着我嘛。」
「啊,那是我的位置,月姐姐你偷跑。」
「很好看嘛。」
「谢谢阿墓,我会珍惜的。」
「和学姐一起逛逛呗,正好我和月去排队给大家买份炒面。」
只不过……就算我个人并没有这种想法,但也多少意识的到月现在大概是对我有着好感的,就算除去这个不谈,他和月的羁绊也明显没到可以成为恋人的地步。
又看了眼还是一言不发的月,我挑了一下从摊位上拿起了三个绵羊。
怎么说呢,虽然心意足够但我总感觉有点潦草。
因为目的地并不远,我们选择步行前进。
铭本想拉着月和香下海玩玩水,但月只是苍白着脸表示没有兴趣,想继续邀请的他被我拦下。
「我可不忍心让我的妹妹和我一起干等哦,你就和她们一起逛逛吧。」
虽说铭的社交能力一直不弱,和女生的关系也一直都挺好,但朋友和情侣毕竟是不一样的,换做我在这种情况下告白根本不敢想,自然也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
「我也要和哥哥一起去。」
虽说是个小镇,但意外的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并不算少,大概也得益于铭家旅馆吸引游客的帮忙。
她这样跟着我倒是也方便待会带她去半山腰。
内心虽有这样的怀疑,但从这几日的懒散和铭的谨慎来看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我也就当做只是穿少见的衣服有些害羞而不去纠结了。
祥子和橙姐走在最后偷偷牵着手不知聊着什么,月和香走在我俩身旁聊着衣服蛋糕这类女生的话题。
最后一提是由我把月带到半山腰。
香略带兴奋的从一个摊贩上拿起绵羊形状的背包挂饰,灿烂的笑容让我因为计划的紧张也有些消失了。
「……老板,这个多少钱?」
还没等我组织好语言,他就已经再次开口。
月突然从一旁挽住了我的手臂,有些害羞的不敢直视我。
「需要我帮什么。」
内心补了一句自己的念想,月默默的拿起手中的绵羊观察了起来,然后微微一笑。
「小香来和我们一起抓金鱼怎么样,听说你的手很灵敏呢。」
这么说起来我还没带她来过这种地方吧。
「下次去野营或者滑雪算了。」
扭头看回身边的二人,对月有些担心的香有些不满的不再对月进行阻挠,月的脸总感觉比一开始更红了,耳朵也呈现粉红色的形状。
「她总是要去学校的,大不了变回原点再重新认识过。」
虽然没有必要,但知道她们在干什么的我也会帮忙打打掩护,橙姐也因此慢慢相信了我不会泄密的承诺。
「你正常一点好不好,走路都顺拐了。」
终于露出微笑,他跟着跳下和我商量起了细节。
被他充满魄力与冲击话语震惊,我不知道该回复他什么。
终于开心一点了啊。
香开心对我表示感谢,帖上来亲了我一口,月则是略带疑惑的向我看来。
可看着已经绞尽脑汁并且明显紧张的铭,我也只能按照他的计划行动了。
举起手臂挠了挠头偷偷把隐蔽耳机给带上,虽然不能和他直接交流,但我能听他指挥,他也能听见我这边的情况,好在计划有变时做出应对。
「哥哥,这个吊坠好可爱啊。」
被我的话语提醒,他手忙脚乱的整理步伐,紧张的神情简直毫无遮掩。
樱粉色的领口衬着镶嵌红色花边的下摆,橘红的腰带收束起纤细的躯体,黑色簪子将白发盘起,平日里单纯可爱的香看起来有了一丝成熟的气息。
你声音都变调了啊。
下午到了地方他会带着大伙一起游玩会场。
虽说有些疑惑,但祥子和橙姐的疑问将我的思绪打乱了。
不会是被她察觉到了吧。
走入会场,左右两边的摊位一路衍生到看不到的地方。
「好嘞。」
转眼五六天的时光就已经过去了,度假也只剩下最后的烟火大会,也是铭准备告白的日子。
意识到已经无法改变他的想法,我跳下了石头,回头看了眼和我对上目光的铭。
对我们的怠惰他深深的无语,却也只能换成烧烤游船之类的活动。
「这三个我要了。」
「啊?」
支持,还是劝他等等?
我和铭并没有穿和服,日常的装扮更方便活动,而且我和他对打扮也没有兴趣。
「怎么脸这么红啊,月姐姐你身体不舒服嘛。」
「我,我紧张啊,要是她不同意以后再也不和我来往了怎么办。」
「唉,那个阿墓,炒面不是在这边吧。」
「先和我走嘛,有件重要的事想让你知道。」
「啊,哦哦,我,我也有事想告诉你……」
听着耳机里铭的逐渐焦躁的催促,我只能无视了月最后那句如蚊子低鸣的话语。
「等,等等,就这里吧阿墓,这里没什么人。」
「啊,这里还不行,额……」
走到山低下的一处拱桥,月突然停了下来。
本想回头叫她继续前进我的被她的神情给镇住了。
如晚霞一般的红晕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娇小的嘴唇因抿的用力过猛而显现出比平时更鲜红的颜色,挺巧的鼻梁上方一双饱含着迷恋和情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
还没等我开口,白嫩的小手就从身下探出捂住了我。
「听,先听我说。」
我愣神的点了点头,她松开了手,一阵若有如无的香气随着她手掌的离开冒入我的鼻腔。
退开两三步,她将双手合一放在腹部,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会因灯火通明而有些别样风景的天空,思考了片刻,用温柔但坚定的眼神看向我,一字一句的说。
「阿墓,我喜欢你。」
……
如飞机轰鸣般的声响闯入我的耳膜,不是铭的尖叫,而是我的耳鸣。
突如其来……不,仔细想想是早有预兆的告白让我有点手脚冰凉。
毕竟和平日相比明显反常的态度,还有祥子恰到好处的把香带走,应该都是商量好的吧。
我没有意识到嘛,或许吧,毕竟我的心思都在帮铭实行计划上。
「理由,什么理由,你说的出来嘛,就算不喜欢我也请不要欺骗我。」
无视脸上红晕褪去变得有些苍白的月,我蹲到了她身前和她的眼睛直视。
我真的能说吗?
「你啊,是真不知道你母亲家里的作风嘛。」
「要你忘记我说的话是不现实了……月,你能别告诉你父母我的存在嘛。」
「我不在乎,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一起去面包场打工我也不会有怨言的。」
和她一起靠在了桥梁边,我听着她有些别扭的称呼进行了指正。
眼泪流出,面前的月明显有些不信我的话语。
时间流速都仿佛变慢的等待,就在我心脏仿佛都要停止的瞬间,她终于做出了回复。
她缓缓的蹲下身子,眼泪从眼眶流出。
夏日的蝉鸣让本就燥热的空气变得更加让人难受。
「不,不可能,我爸爸和妈妈很相爱的,他不可能在婚前还生下了你。」
她应该对自己的母亲很信任吧,虽然相信了我,但还是选择去自己了解。
嘭!
说完站在远处对我摆了摆手,向着丛林深处走去。
「啊,阿墓,不是,哥哥,那个不用。」
「对,对不起,阿墓,不,哥哥,我不应该。」
「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喜欢,明明你身边没有别人,为什么不肯答应我。」
「我不想死啊。」
来不及细想,毕竟月还蹲在地上流着眼泪。
说出不愿也从未对他人提起的痛苦,我无法再蹲住,跪在了月的面前。
大概是就算不说话,长久的沉默也让月知道我的回答了吧。
被我的质问问住,身处家族中心的她多少是能意识到父母的感情的别扭吧,毕竟她之前也说过他俩并不愿意再生一个小孩。
「家族里并不需要我继承什么,而且阿墓这么优秀,爸爸妈妈会认同你的。」
「什么,哪方面的作风?」
「观月家就是这么威胁的啊,如果你家知道了我,就会让我死啊,我妈为了保护我,杀了我爸啊。」
一连串的犹豫和思考让我的大脑应接不暇,但已经出口的话语也只能让我继续述说。
进行了有些残忍的拒绝,却不知为何月的表情并没有多少难过,只是淡淡笑着挽着我往回走去。
「当然,我不会说出去的。」
「可,可这不一定对吧,而且我没什么大志向,毕业后不会挣大钱,你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不敢去细想,我夸赞着烟火的美丽慢慢跨动脚步,却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熟悉身影从背后的树木慢慢走出。
啊,得回应才行吧,看着禁闭双眼着述说着自己感情的月,我想要开口回应,却感觉喉咙仿佛被卡住。
如果知道了我们是兄妹会不会反而没法继续相处呢?
吐出最后一个字,月也睁开了眼,一脸期待的等着我的回答。
回味到自己的冲动一丝凉意从脊髓冲到头顶,要是被别人听到刚才的交流那我大概是真的完蛋了。
一阵凉风吹到她眼泪滴落地方,让我打了个冷颤。
话语出口就已经无法回头,大概我其实一直也想和她相认吧,说到最后语气反而开始轻松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
想起从未给他说过的缘由,和他先忘记自己也要想着安慰我的行为,我有些愧疚。
「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最开始只是好奇,但之后发现你那么温柔善良,哪怕父母不在身边也对妹妹那么尽责,我就忍不住喜欢上你了。」
我已经忘记了最初想要远离她的思想。
……
低头看了眼还蹲在地上的月,眼睛往前瞟到了在树林里的铭。
沉默,一双温柔的手突然抱住了我的头,月的身体微微颤抖,温热的液体滴到我的脖颈处。
略微用了点力就把她抱起,我对她的体重产生了一些担心。
因为升入高中,因为时间的流逝,本被我慢慢遗忘的后悔和自责又逐渐回到了我的脑中。
「我因此害死了我爸啊。」
本想继续反驳的月张了张口,因为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就犹豫了一下换了个方向问我。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和你远离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不和我说,为什么要瞒着我,要让我喜欢上你。」
落寞的看着溪水慢慢流,我带着恳求对她发出了询问。
她会对她的母亲告密吗?
不对,是不是一直以来我都太疏远朋友了。
说起来,他也不知道我爸具体是因为什么死的吧。
「我知道香不喜欢你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但我会让她认同我的,我也一直在为此努力。」
是不是一直以来我都太疏远他了。
「就阿墓就好啦,我是不能成为你哥哥的。」
「你也知道无法相认嘛。」
耳朵,对,耳机呢?
「你们兄妹先相认吧,欠你的安慰我之后再补偿。」
「我,我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啊。」
强行咬了下舌尖冷静了下来,我突然想起身处的位置,挣脱怀抱站起身来连忙往四周观察。
「啊,啊你和我在一起你家里不会同意的吧。」
毕竟她是我的妹妹啊,就算不能相认,我也不想和她分开,想在她身边看着她幸福。
她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月明显是抱着我难以想象的决心来告白的,如果不说清楚理由就拒绝她,那我们以后大概朋友也做不了了。
突然想起还在半山上的挚友,我仔细聆听起耳机里的声响。
「因为和你的父亲联系,我的妈妈杀了我的爸爸啊。」
好轻啊,不会营养不良吧。
「你不是最开始质疑为什么我会远离你嘛,不是因为香,也不是因为我对女生的讨厌,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我和你的父亲都是桐木真!」
我的行动大概和平日里的冷静相差过远吧,月终于相信了我。
在地面扫视了一下,我快速的捡起不知何时落下的耳机,戴上,听见了他略带沙哑的声音。
巨大的烟花在天空绽放,我好像听见了她的低语。
「我的母亲,和你的父亲在结婚前生下了我,所以我们是兄妹,是有血缘的兄妹,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你懂嘛。」
「不过,我会在不被察觉程度去确认观月家是否真的那么残忍。」
眼泪染湿了脸颊,月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脸色有些落寞与复杂,指了指耳朵。
楞住,月大概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吧,我痛苦的看着她,回想起童年悲伤的回忆。
眼泪如大坝般决堤,再也撑不住,想起父亲温柔的笑脸把头磕在了地上。
「随你啦,总之,我是你的哥哥,虽然永远不能相认,但我也还是你的哥哥,抱歉你的爱,我不能回应了。」
「啊?」
被将死了。
「因为你是我妹妹。」
我用双手轻轻的把她扶起,却感受到她的无力。
对了铭。
一片死寂,哪怕呼吸声都没有。
「视普通人的命如草芥啊,如果被你家里知道我的存在,我就会死啊,香,我的亲人,他们都会死啊。」
还好,没有人来。
大概真的在她看来,自己母亲的家庭并不会如我说的一般残忍无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