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十一月三日

比如說。

不，其實也沒必要比如說啦。

現在。過去。未來。

什麼比較重要，不用問也知道吧？

有人曾經說過，對人來說最公平的，就是時間。

但對曾經經歷過穿越時空的我來說，我覺得時間並不一定公平。

儘管如此，時間毫不留情地一分一秒消逝這是事實。

十一月三日。

早上六點三十分。

我們從待了五個月的飯店出發。

早上七點二分。

我們抵達了學校，直接前往校舍的屋頂上。

我們躲在水塔的後面等待時機，趁這個時候，換裝成爲呼子鳥跟乳牛。

早上十點。

開場。校慶開始，稀稀疏疏的人羣出現。

在看起來就要下雨的天空下，學生們的笑聲響遍了校舍。

早上十一點四十三分。

『我跟妮娜』跑到了屋頂上來。

那之後，安娜夫人從空中降落在雨人面前。

「我不會把女兒交給你的。」

不這麼做的話，我根本站不起來。

安娜夫人往前踏出一步。

心裏受到安慰的我，一邊抱怨時還說出了這樣的心聲。

連最靠近自己的人的聲音都聽不到。

我沮喪地回到家，等待着我的是，妮娜。

比起藍色來說，實際上更接近綠色的祖母綠眼神刺向我。我硬撐着不讓自己害怕，儘可能地以輕鬆的態度迎擊。

六月九日——

「好，回去了，妮娜。」

安娜夫人只有一瞬問，露出了溫柔眼神的微笑，那是母親的眼神。

比如說，有時候讓她痛快地大哭一場，那樣的「快樂」。

我覺得那樣的對話好像離我很遠。

安娜夫人以像箭一樣的速度飛了過來！

「與四郎——！」

只有這一點，我沒打算要照着妮娜的意思。

我什麼都看不到。不用摸我也知道，我的眼皮是腫的。我的眼前就像跟二葉一起去過的公園旁邊那盞街燈一樣，一閃一閃的。我的鼻子不停地冒出血來，嘴巴里部是鐵的味道。我不覺得痛，只是覺得噁心。隨着沉重的眼皮我閉上雙眼，光是這樣，就覺得有一種從不舒服之中解放的感覺。

而在更遠的地方，傳來了另一個聲音，那是我等待已久的聲音。

「因爲你的表情看起來很有趣。」

光腳的安娜夫人，咚地小踏步。

「我不要……！」

不需要什麼特別的事。只要能夠做到這樣的話，一定能夠馬上就發現。

妮娜大叫。

爭取時間也只能到這裏了，我的「作戰計劃」果然沒有辦法如我預期的進行啊。

因爲，安娜夫人的右拳，已經打中了我的左臉。

我們出現在安娜夫人的面前。

也就是說——

「妮娜，回去了。」

「那就是，現在。」

我緊緊地握住右拳，放低腰部。

安娜夫人受不了地聳聳肩。

所以我們纔會做了時空跳躍，回到了六月九日。

「……你想說什麼？」

「什麼嘛，真是看下下去。不是說要守護妮娜嗎？只是嘴巴說說而已嗎？」

我也往前踏出一步，擋在她面前，散發出準備開戰的氣勢。

比起碰碰碰之類的打擊聲，我倒覺得頭蓋骨裏響起的定金屬般的聲音。

她約我去外面喫飯，去契茶貝洛妮卡。

清醒點！睜開眼睛！掏掏你的耳朵！

「住手——————————！」

「我會守護她！」

我背對着她們，雙手抓住鐵網。

「如果我說我要盡力把她搶過來呢？」

「我不要……」

「你如果想要爭取時間，那也是沒有用的。」

「你知道，英文字母的E之後，下一個是什麼嗎？」

並不是拉着臉頰，讓嘴角往上揚。

「我不會把她交給你的。」

「我在這五個月之問，像是睡着了似地活着。關在房間裏，一直按兵不動。不過，睡着的不只是我，還有第一回的我也是。」

這麼拖拖拉拉地講，我也覺得有點丟臉——

好，接下來纔是真正的未來。

「你早就知道了嗎？」

「讓妮娜的『今天』，每一天都變成是最棒的。這樣的話，就算是回到過去，也只會回到昨天而已。五個月都能忍了，一天真的不算什麼。已經沒有必要害怕能力失控了，而且就算是去到昨天以外的地方，就算是很久以前的中國，或是要到另外一個世界跟閻羅王大人面對面，只要能跟妮娜在一起，我們就能捧腹大笑。不管去什麼時候的哪裏，我們都能打從心底開心地笑。」

這可不是幽默，只是看到什麼說什麼而已，事實上，安娜夫人已經不看我，她的眼裏只有自己的女兒。

安娜夫人一副覺得很無聊似地搖搖頭。大家也覺得很無聊嗎？

「那是什麼事？」

「喔，那我就不客氣囉。」

但，那祖母綠的眼睛馬上又露出充滿了敵意的眼神。

然後，我要對他大吼。

「……你還沒說完嗎？」

我被打飛了好幾公尺遠，安娜夫人教訓着我。我想她應該有這麼講，不過因爲我耳鳴得太厲害，所以聽不清楚。

真正的意義是，讓妮娜覺得快樂。

然而，我卻說出「很和平呢」、「我希望每天都能像今天這樣啊」的話。

「不過不是我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妮娜的『現在』。」

「你比傳聞中的還要笨呢。」

算了，要做的事情還是沒有變。

我切入她們母女之間。

那一剎那——

安娜夫人脫下穿着的高跟鞋。

一邊使出強力的迴旋踢，安娜夫人一邊說道。

——————！

「我不會把你的女兒交給你！絕對不會！」

所以，她纔會在幾千天的過去之中，在幾萬幾億的時間之中，選擇了那個時候設定成『想回到的過去』。在無意識之中，她選擇了那一天，她想要跟我一起回去。

「啊，這麼丟臉的臺詞，虧你還一臉認真的表情說出來呢。」

「我沒開玩笑，我真的以爲是G。」

如果，我還會再回到過去的話，一定要好好地痛扁自己一頓。

妮娜大叫着想要跑到我身邊，但卻被安娜夫人抓住手臂。我想應該是吧？

二葉、百子媽媽，小柊跟她的爺爺，還有奈奈同學，大家都爲了今天而拼命努力。

這一瞬間，時間旅行就到達了終點。

第一回、第二回跟第三回的我，只有在調查胸部尺寸跟快要對妮娜做出越軌的事情時纔是認真的。

「如果我還是要你把她交給我呢？」

幫助她的方法，真正的意義是——

『跟妮娜在一起的時候我最開心』。

幫助妮娜的辦法。

「你要我說幾次，不要擋路。」

我指着安娜夫人。

那速度快到我根本不需要猶豫或是有什麼良心的譴責。

很抱歉，我要再稍微把話題扯遠一些。

——要是我沒有活得那麼渾渾噩噩的話。

雖然她是妮娜的媽媽，不過如果她真的衝過來的話，那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回擊。

「那種事，你去跟老師或是心理醫師說吧。」

妮娜不可能偏偏要選校慶這一天回來。

「我是笨蛋。花了五個月的時間才注意到這麼重要的事，不，總共花了十個月。不只是沒有發現，我還一直傷害着妮娜。實在是個無可救藥的大混蛋！」

不過我所說的，都是我的真心話，沒有絲毫虛假。

這種事，我應該馬上發現纔對。

也不是把她撲倒在牀上，讓她的能力消失。

然後那之後，『我跟妮娜』就消失了。

「不過，我已經知道了。不懂未來世界不懂過去的笨蛋，只懂一件事。只明白一件事，所以，我要做這件我唯一明白的事！」

所以，我可以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她擔心我，想要鼓勵我。

「沒錯。我就是那種奇蹟似的笨蛋，連英文字母或簡單的計算都會搞錯。」

「不過，這是我第一次慶幸還好自己生來是個笨蛋。我不懂什麼困難的事情，什麼時間的矛盾、歷史會怎麼樣啦，還有未來過去我通通都不懂。光是想到這些事，我的腦袋就會轉啊轉的、搖搖晃晃的，讓我頭暈目眩。」

「我有點感動呢。」

現在可不是變成色猴子的時候。正如二葉所說的，我的大腦還真是和平呢。

那一天，我去了奈奈同學的家，但是卻在玄關被趕了出來。

安娜夫人的表情完全沒變。就像是——

安娜夫人說道。果然是一針見血，我現在正在想辦法爭取時間，所以故意把話題扯遠。

喫着最喜歡的料理，聽到我所說的話，妮娜覺得很開心。

『呃呃，在柊老師拼命地，嗯嗯，痛哭地要求之下，雖然此預定時間早一點，但我們還是決定先宣佈校園美女選拔的結果。』

擴音器裏傳來的是司儀（學生會會長）的聲音。

安娜夫人毫不在意。

『——那我就要發表囉。本年度的校園美女優勝者是一年B班的妮娜·範倫提同學！』

「看來你最後還是留下了美好的回憶呢。」

對妮娜說話的安娜夫人，還沒有注意到。

『妮娜同學，請到臺上來！』

體育館裏傳出熱烈的掌聲跟親衛隊們的歡呼聲。在一陣喧鬧聲之中，有個小小的聲音——

「……咦？」

安娜夫人小聲地呻吟着。

快要昏倒的我擠出最後的力氣，露出最近神影社有點流行的笑法。

「嗚哇哈哈哈哈哈！」

像是對我的大笑產生了反應似的，被安娜夫人抓住手的『妮娜』，時間也到了極限。

「對、對不起，我已經到極限了……」

妮娜變成了『原來的樣子』——變回了光子的樣子。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安娜夫人還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況，放開了抓住光的手。

光跑到已經跟網子幾乎同化在一起的我身邊。

「佐、佐佐木同學，你沒事吧？」

「……啊，嗯。事情可大條了，不過你也很糟啊，臉上都是汗了。」

那搖曳的祖母綠眼神，溫柔地閃閃發亮。

不只是鼻血，我的眼睛裏還有水分溢出來。

「喔，狐狸居然還能說出這種好話啊。是啊，我絕對不會讓她贏了就跑的。」

「請不要讓我說很多次。我是個笨蛋，纔不管明天會怎樣呢。」

穿着開衩旗袍的人，也讓我看了她的腿。

「……真不簡單——」

一雙美腿出現在我面前——是穿着黑色絲襪跟高跟鞋的女警官。

「那次海外旅行的目的地是？」

我聽到這樣的對話。

我呻吟地一直說道。儘管倒下好幾次，我還是拼命地抓緊那雙超纖細的腿。

「百百真是的，沒有聯絡就跑來，害我嚇了一大跳。」

我聽到的對話就是像這樣很溫和的內容。

「也就是說，是你們兩位連手的囉。」

「我應該一副看起來很傻的樣子吧。」

看來，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應該是百子媽媽了。我開口問道：

果然沒錯。

「……不過我已經是女生了呢，算了算了。」

「……你這種樣子真的跟奈奈好像唷，不過胸部的大小就不像了。」

「意大利。我去見了安娜。」

「你想對管崎家的女婿做什麼啊？我要逮捕你這個傢伙唷！」

「趕快去吧，要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故，你可就笑不出來囉。」

我不行了，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之中。

仔細一想就可以知道的。

光快速地跑走，但又馬上回頭。

在安娜夫人放棄之前，我願意一輩子就這樣緊緊抓住她。

我在地面滾來滾去，對着咬牙的安娜夫人說道：

「退下，眉毛仔。」

「我也嚇了一大跳。」

不只是這一次。

但，一踢之後——

『與四郎，你聽到了嗎？真的很謝謝你！這是我至今最快樂的日子！今天是最幸福的一天！』

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她要用我覺得恐怖的那種能力，要用我不禁脫口說出「我會害怕」的那種能力，實現我的夢想。她又完全地拯救了我的心。

爲此，出發點也一定要存在纔行。安娜夫人要帶妮娜離開，妮娜尖叫，然後我們進行了時空跳躍的這個歷史也不能消失。

「真不希望讓你這個第五名來說耶。」

就在這時候——

光逞強地露出笑容，雙手按着肚子。

「啊？那個女生是光？光也是超能力者啊？」

「連手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我們很壞心的樣子呢，我只是照着百百說的去做，要恨的話，就恨百百吧。」

實際上，在我睜開眼睛的兩分鐘之前，我就已經恢復了意識，也聽到了聲音。

「真正的妮娜，現在正被大家抬起來歡呼呢。」

「不過，不能去見他們啦……」

安娜夫人久違的發言，被擴音器裏女兒本尊的聲音給蓋了過去。

我搖晃地靠近安娜夫人，我的樣貌看起來可能很恐怖吧，就像是閉着雙眼的殭屍一樣。

我本來以爲自己像是作夢般，很舒服地睡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想到我躺在保健室的牀上，只是昏過去大約三十分鐘而已。

安娜夫人有點懊惱地說道：

「與四郎同學，不行啦。」

「嗯，知道了。」

「不只是參加，簡直就是主角級的人物呢。特別是『與四郎————！』的那個部分最棒了！幾乎跟馬龍白蘭度可以並駕齊驅呢。」

這就是我選擇的未來。

光迅速地跑離屋頂。

兩個人又像是要往前衝的山豬一樣，踩着步伐，打算朝着安娜夫人前進。

我拼命地呻吟着。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啊……」」

然後，我的膝蓋就跪倒在地。糟了，我可能真的不行了。我連心裏也開始認輸了。

「……閉嘴。」

我坐起身，睜開眼睛。但因爲眼皮腫脹，我幾乎看不見眼前的樣子。

「我不會讓你去的……我不會讓你去的……」

她說得沒錯。

我老是受到大家的幫助，特別是這兩個人。

總是期望別人比自己幸福的妮娜，最開心的當然就是看到大家都裉開心的樣子囉。這當然也包含了山田跟親衛隊那些人在內。

「唉，百百，這樣可以吧？」

「……」

「這個她很介意的，你千萬不能在她本人面前提起唷。」

「是喔。不過，我真是敗給她們了耶，沒想到她們竟然會用那種辦法。」

「唔……其實還挺危險的……」

爲了讓未來變成未來該有的樣子——

到達極限了。

神影社最兇最強的二人組同時一踢地面。

我假裝聽不到，勉強撐起身體，靠近安娜夫人。

沒錯吧？我在心中也感到認同。

我的手——搖搖晃晃地指着她。

兩位美人媽媽露出溫柔的微笑。

「之後你打算怎麼做？如果我明天又來搶呢？」

「不用擔心我。」

我的作戰計劃，只是要撐過今天眼前的狀況而已。這是隻能施展一次的把戲，不可能有第二次。

還有狐狸跟狸貓發出的愕然合聲，在屋頂上回蕩着。

我非當不可的不是猴子，是花枝、是英雄！不過，我離英雄還很遠呢。

「……那是當然。」

偶爾我也得做點什麼，因爲我說過要由我來守護。

「不希望妮娜回去的不只我一個。如果你還是說要帶她回去的話，總共有八十名的親衛隊會武裝追到意大利去的。」

就在安娜夫人投降的時候。

大家都很聰明，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我爬到她們兩個人面前。

「你們都是白癡耶。怎麼可以空手就想對付超能力者呢？」

「你一直都是那樣子的啊。」

『我會努力加油，變得可以去到任何時間、任何地方，然後我們一起去見你的爸爸媽媽吧！』

我願意讓之後的所有時間都只爲了做這麼一件事。

「囉、囉唆。」

「……你只不過是撐過眼前的狀況而已。」

碰的一聲，黑色跟肉色的腳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只看得到地面的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想她們應該沒有被打纔對。

殭屍緊抓着安娜夫人，像是要把頭埋進她那比女兒還大的胸部之間一樣。這時候，我可沒打算要成爲猴子。

「可、可是。」

「唔唔……啊……」

「……我投降了。既然你都這麼做了，那我就什麼都不能做了，我輸了。」

「……你今年沒有認真選。」

擴音器裏傳出來妮娜的謝詞還有後續。

妮娜，你真的就像是太陽一樣呢。

「什麼可以，太過頭了啦。」

但是——

「……氣勢不錯嘛，第二名的狸貓。」

「我、我這樣也算有參加到吧。」

我苦笑地敲打着發抖的大腿，抓住鐵網，站起身。

「所以啦，我要來擠牛奶囉，荷蘭乳牛媽媽。」

「那就是說，安娜夫人沒有生妮娜的氣囉。」

「當然啦！她是我世界上最愛的人呢！」

「……那就好……」

我覺得全身脫力。又再度躺了下來，看着天花板。

「好啦，我要跟心愛的妮娜一起去玩囉。」

安娜夫人從椅子上站起身。

「啊，對了，與四郎。剛剛的求婚我真的很感動呢，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夠把剛剛的話再跟妮娜講一次唷。」

安娜夫人向我眨了眨眼睛，那麼華麗的動作，是一般日本人絕對模仿不來的。她離開了保健室，完全沒聽到我所說的「那不是求婚啦」。

「……安娜夫人的轉變也太大了吧。」

「不會啊。今天的事，有一半是演技，一半她是認真的呢。」

「那樣只有一半嗎……」

說不定，有一天在我們面前會出現真正站在敵對立場的人。

比安娜夫人的演技還要狡猾，充滿惡意的人，想要利用超能力的人。

如果，發生那種事的話，我也會跟今天一樣，想要守護大家吧。

然而，我根本無法守護大家。

就連這次的「演習」，我們六個人都團結起來了，卻還是贏不了。

不是要贏或不贏，而是完全地敗北。講句難聽的，我們簡直就是被兩位超能力者的前輩把玩在股掌之間。

我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說要守護，光是這樣的話是什麼也守護不了的。

我需要單純的力量，而不是那種像變魔術般的奇襲手法。

我必須要擁有這樣的力量纔行。

我在屋頂上看着這個畫面，要是我參加了的話，這個圈圈就會斷掉了。雖然不是真的會這樣（當然我也是會擔心啦），但我就是想在屋頂上迎接結束的這一刻，我想要在開始的地方迎接結束。

「……嗯？」

二葉露出有話不想說的表情，咳了一聲。

「沒錯。你們好像都很討厭自己的能力，但是那些跟別人不同、或原以爲缺點的地方，有時候也會變成是優點唷。」

「因爲，如果你沒有跟任何人結婚的話，就不會生下那個孩子了啊。」

那是我家的鑰匙。

二葉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東西，輕輕地打中我的額頭，還不至於會痛。

「……爲什麼？」

祭典的結束，其實，也不糟嘛。

但畢竟用空氣槍射真人是禁止的，所以我們不是用槍，而是用橡皮球或是水球。大家都很認真地丟，所以好痛、超癰的。我在教室裏跑來跑去地躲，這麼一躲，追着我打的人更起勁了，在絡繹不絕的獵人之中，我好像還看到了谷山老師的臉，不過我希望那是我看錯了。

啪！門打開，有人上來了。光聽那開門的聲音就知道是誰來了，所以我沒有回頭。

「喂，二葉。」

「這是想要守護一個留學生的男人，結果被狠狠地將了一軍的表情。」

「好好回想一下，是不是有點咖啡色呢？」

「也就是說，你可以改變未來唷。」

「你知道安娜的能力是什麼嗎？」

「囉唆。」

「仔細想想，這傢伙也是跟我一起在時間中旅行的戰友呢。」

百子媽媽進入微笑模式，但是是有壓迫感的微笑模式。

「……這句話也不怎麼樣。」

「是栗子色的吧？」

百子媽媽臉上的溫柔微笑消失了，她一臉認真地看着我。

「囉唆。」

「不過，最起碼你可以告訴奈奈同學啊。」

百子媽媽露出一副很滿足的樣子，恢復了溫柔的微笑。

好可惜，都已經問到這個地步了，只差一步而已啊。果然還是不要講比較好吧，百子媽媽提出了一個前提之後，說到了事情的核心。

「對吧？沒錯吧？女婿大人？」

「還有啊——」

「爲什麼？」

「光跟大家還沒那麼熟悉，小柊危險的程度也愈來愈嚴重，妮娜有時候會做出很不得了的事情，我則是愈來愈笨，你跟奈柰同學還是一樣感情超不好的，我們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呢，一點都不和平。」

我不知道這有什麼不同。

「……你那是什麼表情？」

「好好地發揮……？」

我把鑰匙收進口袋裏，刻意吐出一口還沒辦法辯駁的氣息。

「你覺得那個孩子的母親是誰呢？」

最後的一個「喔」，她拉高了半個音。

「這個嘛，嗯嗯，以常識來說的確是如此。」

不過，吸引最多客人的是我們一年B班的鬼屋。不輸給真正殭屍的代理鬼怪功不可沒，因爲，可以用槍射擊全校最討厭的傢伙啊。

「啊，我還是聽不懂這種時間之類的事情。不過，不用擔心，我會選擇有小不點的未來，我要延續到那樣的未來去。」

「嗯。」

聖母的表情更加地嚴肅了。

「是嗎？」

『雖然有時候會很辛苦，不過沒關係，因爲，我有很多朋友。』

「這、這個嘛——」

有個人沉默地站在我身邊，往上吊的眼睛看着我。

優點…………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

「——你還有另外一個作業喔。」

其他人都是女生，就算再怎麼不中用，我也還是個男生啊。

「……不過，我也不是隻因爲這樣就選擇那樣的未來的。」

「不知道這也是一種情報啊。一定是現在你所認識的女生，因爲她有被你一看馬上就會知道的特徵，比如說頭髮是金色的，或者眼睛是細長型的，要不然，她就不需要掩飾自己的外表了，不是嗎？」

傍晚。本來一直擔心會下的雨，最後並沒有下。

「……幹嘛？」

好難的作業，好嚴厲的前輩。

「我總覺得好像五個月都一直在過校慶的感覺。」

「我也有點猶豫，不過，只有對自己女兒特別的這一點我也做不到呢。」

我低頭看着跳土風舞的大圈圈，沉浸在校慶結束的餘韻之中。

「不是的。安娜纔不會飛，她只能夠乘在空氣上六秒鐘而已。」

「我也很想知道，問了她很多問題，不過最後還是不知道。」

雖然很痛，不過大家看起來都笑得很開心，那就好了。

「……？呃呃，我就說我不知道啦。」

「……」

「對了，那個小不點，頭髮是什麼顏色的呢？」

「這也是作業喔！」

不愧是管崎家的媽媽啊。

「……這句話就不怎麼樣了。」

小不點的回答是——

我的問題是——

「……明明是個笨蛋，這句話說得還挺好的。」

「今天好開心呢。」

「…………我、我覺得應該是吧。」

『小不點，當超能力者不會很辛苦嗎？不會很害怕嗎？』

「就是未來的事情啊，未來那個孩子的事情。」

針對未來的事情，小不點只回答了我這麼一個問題。

「我就說啦——」

「是可以飛吧。」

我沒有任何的理由，去刻意捨棄掉這麼棒的未來。

神影社的COSPLAY咖啡店，一整天都是絡繹不絕的盛況。因爲，校園美女的前五名，都在這裏COSPLAY啊。

思考着百子媽媽話裏的意思，我的腦袋轉啊轉的，幾乎快要冒煙了。

百子媽媽巧妙地對我們這個世代的超能力者使用糖跟鞭子，以賞罰分明的方式跟深深的愛守護着我們，真的就像是我們的媽媽一樣。

「還有啊……」

校慶結束之後，大家在校園中庭跳土風舞。這項傳統活動，一開始讓學生們都顯得很困惑或是害羞，大家忸忸怩怩的。不過，只要有一組兩組人開始跳了之後，圈圈就會愈圍愈大，然後最後變成一個很大很大的圈圈。

「……啊，這麼一說的確是呢……」

「你也可以選擇那樣的未來。只有你可以移動時間的齒輪，不需要被未來所束縛，不用勉強自己跟誰結婚。」

「簡單來說，她的能力是很微小的。不過，她卻能夠好好地發揮。」

「那件事怎麼樣呢？」

「因爲，那個孩子是這麼跟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