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要成爲打鬼高手！

接着，來到了學園祭第二天。

「早安呀，凱！」

「很慢耶。」

「怎麼了？完全感覺不到你的霸氣呢。打起精神來啊。」

「我也沒辦法啊，畢竟只睡了一下下而已……」

以往的隊伍成員班底聚集在已經熱鬧起來的校門前。戴着老虎面具的吉魯今天依舊是人們的焦點。

「好！今天也要爲了學園祭的和平，努力尋找封魔球唷！」

凜一高舉拳頭，周遭就飄來淡淡霧氣，並且傳來熟悉的嗓音。

「喲呵呵呵。」

「霧之魔女……！」

「又聚集起來了，還學不乖哪，咱真是佩服，佩服。那麼，咱就給你們下一個提示吧。咱今天也很期待汝等鬧笑話哦。」

當笑聲漸漸遠去，羊皮紙就浮現出了提示。

【第五顆封魔球，沉眠於被怨念與黑暗封閉的洋館裏。】

「唔唔，感覺很可怕耶……這個意思是……」

「對啊，從字面上來看——嗯，理所當然……是這裏吧。」

凱雖然注意到凜感到很害怕，還是指向了地圖上的一角。

『好啦，獅子王祭第二天開跑囉！我這邊要提醒各位，關於獅子王祭獎的事情唷！每一位入場的人，記得要將入場時拿到的珠子投給印象最深刻的活動喔！今天五點半開始會在競技場開票，所以全校學生請準時集合唷！榮獲第一名的班級將獲贈豪華獎品！』

在莫雷的播報聲之中，他們一行人依照提示來到舊校舍。

「下一顆封魔球就在這裏嗎……」

凱有點瑟縮地抬頭看着入口，而他身旁的凜則以令人不忍的乾啞嗓音念出招牌上的文字。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啊，抱歉，因爲事發突然嘛。」

在蠟燭的微光映照之下現身的，是一名臉色蒼白的女學生。

（注：翻車魚容易受到驚嚇而死亡。）

「托爾蒂手中的不是水晶球耶……那是封魔球！」

「對了，妳坐在這種地方幹嘛啊？」

「欸？」

凜已經怕得要命了。雖然凱也不想進去，但這是爲了守護學園的和平。

「太好了。總算找到了耶！嗚嗚，這樣就能離開鬼屋了！」

「我是幽靈、占卜師。」

「封、封魔球……！封魔球在哪啊……！」

「我、我知道啦！聽好了，我要按照自己的步調前進，別推我喔，不準推喔，絕對不要推——」

「我是幽靈、占卜師，不能、沒有水晶，因爲這樣就、不能占卜了，會給、班上同學、帶來麻煩。因此，沒有水晶、的話，我會非常、傷腦筋。」

「請妳務必割愛。」

「你們幾個振作點啊。我們是來找封魔球的吧？」

掀開入口的黑色幕簾往裏面偷看幾眼之後，潮溼的微溫空氣就沾上了肌膚，還依稀可以聽到恐懼的慘叫聲從黑暗的深處傳過來。

「……設定、是這樣。」

虎男發出粗獷的慘叫聲之後，狼人就揚起塵埃逃跑了。

這時，原本眼裏盈滿淚水、不斷髮抖的凜忽然揚起嗓音。

「不可以。」

纔剛發現尼娜正盡全力搖晃凱的脖子，她就將黏在臉上的四角物體拔下來，「啪噠！」地摔到地上。

「嗚啊啊啊啊啊啊！？」

凱凝神細看桌上的東西。托爾蒂手中的確實是封魔球。

在殿後的吉魯催促之下，他們四人總算開始前進了。然而……

「拜託啦。」

「……！」

話說回來，這個嬌小的黑魔術師還真是惜字如金。聲音也很細，臉色又差，最重要的是感覺不到任何生氣，好像一不注意就要死掉一樣……或許，『幽靈占卜師』這種感覺很牽強的設定，其實是想分配一個只需要坐着的工作給她。

「啊……我記得妳是和柯洛特同行的黑魔術師……！」

一回過神，便發現托爾蒂又像凝結一樣僵住不動了。

「……妳怎麼了？」凱問道，而她則以細如蚊鳴的嗓音答道：

「凱、凱……」

「別、別、別嚇唬人啊吉魯！我還以爲發生什麼事了！」

被接待員一撞，他們一行人便滾進了黑暗之中。

「……沒事了。」

凱的拼命勸說似乎奏效了，只見托爾蒂終於恢復了呼吸。

「不是，我在想，原來這傢伙也能說這麼長的一串話啊。」

「咦？我們是不是見過這女生？」

「那是吉魯啦！妳們都給我冷靜一點！」

「……盆栽。」

「嗚噢噢噢噢噢！欸，等等啊尼娜！我不能呼……！」

「什、什麼啊，竟敢嚇唬人……！」

他們順着路線打開一扇教室的門，便看到一個黑衣人坐在黑色桌子旁邊。

「因爲說太多了嗎！？是因爲說太多了嗎！？」

「歡迎光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牆壁在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話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托爾蒂那雙水色的晶瑩眼眸所放出的視線直直地貫穿凱，然後微微搖頭。

「哎呀，好可愛哦，托爾蒂！這間學校該不會都是天使吧我舔舔舔舔！」

「……血液循環、停住了。」

托爾蒂先是垂下頭，接着又抬起來，猶豫了一下子之後，帶着一股決意開口了。

這種容易因爲一點小事就死掉的翻車魚系女子是怎樣啊！

「沒沒沒沒事吧，托爾蒂！？」

「真是的，幹嘛突然就……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人真的會變成幽靈耶！？未免也太入戲了吧！

「咦！？」

「咿呀啊啊啊啊啊！？什麼什麼什麼啊啊啊啊！？」

「呀嗚……呀嗚……」

「噢……」

「當然要進去啊……畢竟封魔球就在裏面……」

「……鬼……屋……」

「歡迎光臨。是四位客人吧咚！裏面很暗，請小心走路唷咚～！」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人偶嗎……？」

女學生像是發條轉完似地一動也不動。凱戰戰兢兢地朝她伸出手，將她戴得很低的兜帽脫下來，露出一張如娃娃般清秀的小臉。

「妳把設定這兩個字說出來了啊！」

「哦、哦……」

「糟了，這傢伙的神經很纖細啊！要說多纖細的話，就和翻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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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纖細啊！別讓她受到太大的刺激呀！」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咦？好、好啊……」

竟然要集中注意力在鬼屋裏邊走邊找，這是什麼懲罰遊戲啊……！

「吶，托爾蒂，妳那顆水晶球可以給我們嗎？」

托爾蒂用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凱，然後用平板的嗓音說了一句：

「我要占卜、你的前世。」

老舊的水晶吊燈、破爛的窗簾以及沾滿灰塵的蜘蛛網——已然廢棄的舊校舍被改造成朽壞的洋館風格，這樣的格局相當有氣氛。

凱的右邊袖子被凜揪住，左邊袖子則被尼娜揪住，他的斗篷眼看就要被撕成兩半。爲了這兩人着想，也爲了他的斗篷着想，必須儘快找到封魔球纔行……！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下血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出發吧咚～」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有虎男啊啊啊啊啊啊啊！」

凜和尼娜同時僵住了，但那個將黑色兜帽拉得很低的人影完全沒有要移動的感覺，連一點生氣都沒有。

「你、你你你你在怕什麼啊？快、快點進去啊啊啊啊！」

「還、還滿有模有樣的嘛……」

「這個人有沒有幹勁啊？」

她有一張缺乏表情的面孔、水色雙眸以及銀色短髮。只見這位嬌小的黑魔術師點點頭後，也沒有整理被兜帽弄亂的頭髮，就這樣以清脆的嗓音報上名字：「托爾蒂。」

「凱……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聽到這句話之後，他們纔剛放下心，結果吉魯旁邊就衝出了一個狼人。

「欸？」凜在這時候失控地叫了一聲，指向托爾蒂的手邊。

「吼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水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接待處的女學生親切地招呼着他們，但她頭上插着一把斧頭，讓她的熱情顯得格外詭異。

「什什什什麼啊只是蒟蒻而已啊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這這這這種東西才嚇不倒我咧咧咧咧咧咧咧！」

「好痛痛痛！」尼娜發出責難的聲音。

「原來妳叫作托爾蒂呀！我叫作凜，請多多指教唷！」

「可是該怎麼辦呀？我們必須去找個能替代水晶球的東西來換封魔球……」

凱擠出已然啞掉的嗓音，而就在這一瞬間，人偶開口了。

然而，托爾蒂在這之後便僵住了。

原來如此，仔細一看之下，托爾蒂的桌子掛了一條寫着『占卜師』的垂吊布幕。

「妳的淚水都在眼眶裏打轉了耶！妳會怕就先說一聲啊！」

「……忘記吸氣的、方法了……」

「是、是喔……但爲什麼是占卜師？」

「聽好了，托爾蒂，妳冷靜下來，放鬆肩膀的力量！快想起生命力！」

「……占卜到一半、死掉，不甘心、就這麼離開……」

凜一直被尼娜的叫聲嚇到，可以說是白白受到連累。

「你在感動什麼啊？」

凜說到一半，似乎吸到了灰塵，便動了動鼻子。

「哈、哈、哈啾！」

托爾蒂整個人彈了起來。

「……喂，妳該不會……——」

「……忘記、心臟該怎麼、跳動了……」

「呀啊啊啊！都是我的噴嚏害的！對不起，對不起啦！」

「這傢伙的生命力也太弱了吧！」

「糟糕，必須進行心臟按摩纔行！托爾蒂，把衣服脫掉！」

凱一邊壓制住暴衝的尼娜，一邊拼命搓着托爾蒂的背。

「……已經沒事了。」

凱低頭看着恢復呼吸的托爾蒂，然後搔了搔頭。

「……話說回來，妳該不會很怕鬼吧？」

凱沒有漏看托爾蒂那雙正在微微顫抖的手。雖然托爾蒂彷彿認定自己是雕像一般紋風不動，但她也沒有否認凱的問題。

畢竟這個少女的話很少，或許她沒能將自己怕鬼的事情告訴同學，就被叫去當幽靈了……一個神經這麼纖細的少女獨自被丟在鬼屋裏，應該相當痛苦吧？再這樣下去，她搞不好真的會死掉。

「托爾蒂，妳不能待在這裏。我們一起出去吧？」

「沒錯，托爾蒂！會怕就別勉強了唷！」

「……可是……」

見到托爾蒂欲言又止的模樣，凱便明白她在擔心什麼了。

「我會幫妳和班上同學解釋的。」

「…………」

凱拍掉德古拉抓過來的手，然後一臉痛苦地壓住胸口。

「已經、用不到了。」

「竟然說得這麼幹脆！」

托爾蒂被動地拿到了大型看板和東方的傳統服飾——浴衣，雖然她還是一樣面無表情，但看起來似乎鬆了口氣。

「凱，某個地方傳來了說話聲啊啊啊！」

「咚囉囉～！？這是怎麼一回事呀！？爲什麼大家都跑出來了咚～！？」

「那個……可以別讓這傢伙演占卜師嗎？因爲她很害怕……」

「可是帶着托爾蒂的話，就不能太過吵鬧……」

他們一行人帶着大量鬼怪出來，於是接待員發出了尖叫聲。

「好了，這樣妳就只能出現在我面前了呢。快點讓我看看吧……妳那張可愛的臉蛋……」

「爲什麼啊！？」

『我是瑪莉。現在，在你後面——』

「什麼後面，別說那種令人傷心的話了……！」

「說打鬼高手有點矛盾就是了。」

「托爾蒂，對不起我沒發現唷咚～那托爾蒂就來招攬客人吧咚！只要換上這套衣服，然後拿着看板在校舍走來走去就可以了咚～」

「別讓我說第二次啊——不管誰說什麼……妳都很漂亮……」

雖然尼娜像在抱玩偶般緊緊抱住托爾蒂，但她本身大概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吧。看來托爾蒂似乎也沒事。

凱靠在牆壁上，打了一個響指。

「托爾蒂，太好了呢，真是太好啦啊啊啊啊啊啊！」

凜瞇眼看着眩目的陽光，感動得顫抖了起來。

『咕、咕噢噢噢噢！？把血、把血給我啊啊啊啊啊！』

「嗯？」

凱停下腳步，閉眸傾聽。

『我，漂亮嗎……？』

『嘻嘻嘻。我是瑪莉……嘻嘻嘻。』

凱等人揮揮手，告別了托爾蒂。

「是啊。你們就稱呼我爲打鬼高手•凱吧！」

「凱你好厲害唷！完全不給鬼怪威嚇的機會，反而還讓他們成爲你的俘虜！」

「啊啊！我們活着回到原本的世界了呢……！」

看到凜和尼娜牢牢挽住托爾蒂的手，凱便嘆了口氣。這兩個膽小鬼都這麼努力了，他現在要是不站在前頭引路的話，就不配當男人了。

在那之後，凱便展開了怒濤般的快速進擊。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順利拿到封魔球真是太好了！」

雖然托爾蒂目不轉睛地盯着凱看，但不久之後，她就像是受到凱的眼神吸引般站起身，從桌子後面走出來。排在一起一看，便發現她比嬌小的凜還要矮小。她纖瘦的身子罩着黑魔術師課程的斗篷，背上背了一隻小熊玩偶。

「好，既然這麼決定了，那就儘快逃出去吧！」

「包在我身上！」

凱直直凝視着女子的眼眸，靜靜地說道：

這時，凱一回神，便發現托爾蒂就站在旁邊，正抬起頭用淡色眼眸看着他。在明亮的地方重看一次之後，他覺得她與其說是幽靈，其實更像冰雪妖精。

「沒關係的咚！幽靈占卜師這個設定本身就很牽強呀咚！」

『咕噢噢噢噢噢噢！讓我吸你的血吧啊啊啊啊啊啊！』

「是啊！這樣就有五顆了……只剩兩顆了！照這個步調一口氣收集完畢吧！」

「爲什麼順水推舟就能讓鬼怪跟着呀咚！？真是的，大家快點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啊咚～！」

『讓我吸——』

『！？』

『（心動）……！』

凱歪起頭，而托爾蒂則說了聲：「這個。」然後遞給他某個東西。是封魔球。

凱一衝出去，便「啪！」地打了德古拉一個巴掌。

「好，謝啦。」

接待員連忙在托爾蒂面前蹲下來。

「是啊，很漂亮哦？」

「所以不用怕唷！別擔心，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妳的！我、我也會盡量不發出叫聲……！」

『那這樣還漂亮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動）……！』

「放心吧，托爾蒂！凱會教妳對付鬼怪的正確方法唷！」

「好。我們一邊保護這傢伙不受鬼怪襲擊，一邊逃出這裏！」

「我的血太髒了……唔！如此污穢的血，怎麼能讓你喝呢……！」

『（心動）……！』

凱讓托爾蒂用雙手拿着封魔球，然後拉緊她的斗篷讓她看不到可怕的東西。

他直直地抬起頭，注視着黑暗的前方。

「啊，客人辛苦……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見到突如其來的百鬼夜行，路過的客人們都好奇地聚集過來。

凱輕輕地用手遮住即將放聲尖叫的裂嘴女的嘴巴。

要是和之前一樣大吼大叫的話，身爲翻車魚系女子的托爾蒂心臟會承受不住。凱皺起眉頭，而旁邊的凜則挺起胸部。

「唔嗚嗚嗚嗚嗚嗚嗚！」凜用手掌抑制住尖叫聲。

……仔細想想吧我……不引起凜和尼娜的恐慌，看到鬼怪也不會叫出聲，而且儘可能不讓托爾蒂感到恐懼的最佳方法是——！

「凱，德古拉朝我們襲擊過來了呀啊啊啊啊！」

「呃，稍微順水推舟就變成這樣了……」

「包在我身上！」

「嗯！」

托爾蒂搖搖頭，接着用類似占卜師的冷靜口吻說：「傷腦筋的時候，找我。」雖然很難從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孔中解讀出訊息，但她似乎很感謝他們。

「凱，有裂嘴女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是這樣嗎咚！？」

「不行！」

「真抱歉，讓你們撤下重要的鬼怪角色。」

「你還不懂嗎！？」

在凜和尼娜招來恐慌之前，凱便衝出去堵在戴了口罩的女子前面。他從正面盯着她的臉龐，然後勾起了嘴角。

凱目送鬼怪們一個接一個地回去之後，便將托爾蒂推到擔任接待員的女學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