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往憧憬之人身邊
《假定反派千金似乎要嫁給全國最醜的男人》 · 惠ノ島すず · 1.4萬 字
在禁足令解除後,終於到了我踏上旅程的當天早上。
貝特利公爵宅邸的大廳裏,響起母親認真的聲音和我同樣認真地複誦的聲音。
「莊重嚴肅!」
「不許傻笑!」
「擺出的表情要像是『雖然對今後的未來感到不安,但爲了國家仍下定決心,滿心自豪的公爵千金』!」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啊……
「做不到就保持面無表情!」
嗯,如果是這樣,總會有辦法做到的。
我一邊如此心想,一邊持續複誦母親說的話。看着已經和我道別的爸爸、哥哥、弟弟以及我們家的傭人,大家都忍笑忍到發抖。
我懂我懂,假如我不是當事人,也想笑出來。
但是,母親從頭到尾都非常認真……
「最後,媽媽會盡可能把所有的建議都告訴妳,希望妳在踏上旅程時把這些話放在心上。接下來,艾曼,複誦!」從說完這句話開始,母親要說的話真的很多。
其中還有許多是一位母親對於孩子即將獨立感到的擔憂,像是「季節變換時容易感冒,注意穿着要溫暖一點!」、「希望半年能回一次孃家!」等。
也有一些作爲公爵夫人,作爲一直受到丈夫疼愛的妻子會覺得理所當然的內容。
無論如何,我知道每一句話都是母親對我的擔憂。
所以毫無異議地配合。
「交給我吧!」
看樣子不管我怎麼說,莉璃莉雅的決心都不會動搖。
「艾曼就拜託了莉璃莉雅,全靠妳了喔!」
嗯,看來沒有希望了。
向父母深深一鞠躬的莉璃莉雅抬起頭看到我,張開那張明明是可愛的粉紅色,說出口的話都很尖酸刻薄的嘴。
然而,這裏是邊境伯爵領地的偏遠地區,距離魯斯大人居住的市中心,預計還要再兩天一夜。
「您是在嘲笑我嗎?雖然個子比您矮,我年紀可是比您大喔。」
「您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本來還覺得有點可怕,但背後傳來莉璃莉雅堅定的聲音。
「莉璃莉雅,我的女兒就拜託妳了,如果發生什麼事,就馬上聯絡我。」
只要踏出這裏,就不知道會有誰正在看着我。
剛剛我們對話中的主角是卡蘭西亞•格拉吉奧斯,他非常喜歡莉璃莉雅,但我只能在心中對他表達由衷的歉意。
我不禁大喊,這時終於知道我在說誰的莉璃莉雅點了點頭。
不過,在我要嫁到遙遠邊境領地時,她卻毫不猶豫地決定跟隨我,真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孩子。因爲一起長大,她相當瞭解我,我也很喜歡她直言不諱這點,很好理解她在想什麼。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嗯~真讓人爲難呢。
抱歉了,卡蘭西亞,看樣子莉璃莉雅會這樣被我收下……
「騙人!我不是替其他人從學院寄了很多信和禮物給妳嗎?」
「撇除原生家庭,我們家的人都覺得妳也是家人。像母親待在一個女兒都沒有,只有一羣男人的家庭裏嘆氣時,就算只有妳一個人回去,她一定也會非常開心……」
進入小鎮後,我與莉璃莉雅和桑托里納邊境伯爵家派來的騎士一起,徒步前往與對方碰面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小時候遭到忽視的後遺症,與甜美可愛的外表相反,她的個性相當尖銳,一開口就只會說些尖酸刻薄的話。
總覺得在指定的店門外,似乎有一位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纔不是!莉璃莉雅不管怎麼看,都是我引以爲豪的超級可愛的侍女!」
莉璃莉雅至今身材依然矮小的原因,我推測是因爲子爵夫妻並沒有盡到養育子女的責任,甚至欺騙大衆說:「我們家根本沒有莉璃莉雅這個女兒。」所以我用盡全力詛咒他們。
「好好好,知道了。比起那種事,我們已經快要抵達,請做好準備。」
即便身爲公爵夫人的母親鼓起腮幫子,她也絲毫不動搖地回答,這位侍女的名字叫做莉璃莉雅。
「莉璃莉雅果然很可愛。」
唉唷!不行!我不可以傻笑,腐臭的生雞蛋很可怕的。
好吧,雖然感覺有點煩悶,但也不是大問題。
「……絕對,無論如何都要幸福!」
即便中間夾雜着讓人覺得問號的內容。
桑托里納邊境伯爵家那邊會派人來接我,並接手這些人的工作。
她嘆了一口氣回答,但我依然覺得她很可愛,這個傲嬌鬼!
母親偷偷地告訴我,在決定我的懲處後,莉璃莉雅流下悔恨的眼淚說:「我什麼都做不到。」
「沒有那種人。」
話說回來,這是我睽違三個月除了自家院子,第一次走到外面嗎?
「真是的,竟然說人在演戲,莉璃莉雅真過分!」
剛剛那樣與母親複誦注意事項,但表情好像還沒整理好,我繃緊表情,調整好狀態後,鼓起勇氣往外走。
「絕、絕對……無論如何都要幸福!」
好吧,既然如此優秀,深受父母信任,什麼事都能夠有條不紊地處理完成的莉璃莉雅會跟着我,應該萬事都不用擔心吧,嗯。
從貝特利公爵家出發後的第六天中午,我即將到達預定的小鎮,這裏已經是桑托里納邊境伯爵領地的範圍。
「如果有人膽敢阻撓艾曼紐的幸福,這次我絕對會把那個人除掉。您只要堂堂正正,往前直走獲得幸福即可。」
她年長我四歲,又是貴族家的大小姐,卻因爲缺乏魔力無法和我一起去學院。
我沒有複誦,而是等待着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知道那個人對莉璃莉雅是認真的,試圖做出無力的反擊,卻直接遭到打斷。
他是真心想親近莉璃莉雅。
「抱歉呢,莉璃莉雅,我會小心的。那麼父親、母親、大家……我出發了!」
她真的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因爲我是深受母親寵愛,這個美滿家庭的寶貝女兒。
「什麼?您真的以爲救了我的命,事到如今還可以拋棄我嗎?也太天真了吧?再說就算您讓我回去,我也無家可歸。」
結果詛咒應該是成功了,畢竟從那時候到現在爲止,社交界沒有人見過子爵夫婦。
莉璃莉雅在我六歲,她十歲的時候來到我家工作,現年二十二歲,是有着淺藍色頭髮和眼睛的合法蘿莉。
我的侍女和母親真過分!
我認真地持續複誦這些充滿母親愛意的話。
「終於……」
♰ ♰ ♰
聽到我再次提出這個問題,莉璃莉雅用着絕對不會用在主人身上,非常銳利的眼神瞪着我,非常不高興地開口:
沒錯,在下一個城鎮,我終於要和莉璃莉雅以外,從貝特利公爵家跟來的所有人道別了。
「莉璃莉雅,如果想和大家一起回去,這是妳最後的機會喔!」
「既然莉璃莉雅對他不感興趣,那就沒辦法了。但如果有一天妳戀愛了,一定要跟我說喔!」
剛剛與我們分別的貝特利公爵家的傭人,應該正在把帶來的行李搬進馬車中。
聽到莉璃莉雅嗤之以鼻地說出這句話,我挺起胸膛。
「那麼,艾曼紐大人別再發呆了,快點出發吧。對了,在出大門前請先收起那副呆樣。」
「您說得是,我也這麼認爲。但是不是其他人,正是夫人將艾曼紐大人託付給我。要回去,只會在您要回去探親的時候,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好了,艾曼紐大人,戲演完就趕快上馬車吧。」
再加上,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是女性向遊戲,他也會在攻略對象的男性陣容中吧,畢竟他既是學院的核心人物,各方面條件又很好。
「好好好,如果艾曼紐大人腦裏充滿妄想時,就算要毆打她,我也會設法阻止。即使她現在這個樣子,在見到邊境伯爵大人,腦袋充滿妄想之前,無論是在哪種場合,她的表現都是不會令家族蒙羞的完美千金不是嗎?請不用擔心。」
「咦,怎麼會?妳也知道,有人一直努力地靠近莉璃莉雅……」
「……接下來是我最後的最後要說的話。只要妳能夠遵從這一點,就算無視我之前說的話也沒關係。」
而且只是我擅自認爲他與冷酷的莉璃莉雅可以達到很好的平衡……沒辦法。
嗯,我一定會幸福的。
一定會變得幸福給大家看。
我也許是反派千金,也許神殿甚至世人都認爲我是欺負寵兒大人的壞女人,不過我絕對會幸福。
……嗯?
「不、不用說到這個程度吧……」
「莉璃莉雅,我啊,希望莉璃莉雅也能得到幸福。跟我過來真的沒關係嗎?會不會有人留在那裏等……」
「確實如此,明明讓她接受的教育,是爲了符合未來王妃該有的樣子……但是……最近…………真的拜託莉璃莉雅多加關照她了!」
由於「要露出嚴肅表情」加上「稍微被刺激到淚腺」加上「絕對、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要幸福的心情」我之後才知道,當時在他人眼中,我是以「雖然對今後的未來感到不安,但爲了國家仍下定決心,滿心自豪的公爵千金」的表情離開家裏的。
侍女冷淡的聲音劃破這個不知道爲何有點沉悶的氣氛。
莉璃莉雅直接打斷我的話,我焦急地想着:「怎麼可能?」進一步詢問:
縱使中間夾雜着認真到讓人覺得好笑,老實說有點不太對勁的建議。
在如此重視頭髮的世界,掉髮或長白髮是相當驚人的事情,不過,我是個擅長暗魔法的少女,我認爲自己能夠做到。
「我明白了,但我對那位不感興趣,因爲生活的世界差距太大了。」
「沒有。」
「這次絕對不會再委屈我」的決心和她可靠的話稍微刺激到了我的淚腺,同時再次湧出絕對、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要幸福的心情。
聽到我這麼說,搭乘同一輛馬車的莉璃莉雅靜靜地點了點頭。
「這是我可以跟着您的戰場,怎麼可能會讓您被打敗?」
她的身材和臉蛋都非常小巧,連同長相各方面都像洋娃娃一樣可愛。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因爲髮色很淺,世人普遍覺得她太醜導致嫁不出去,再加上與生出繼承人的後母不合,遭到原生家庭──某子爵家拋棄,最後受到我家保護。
「……纔不是那樣……」
面對如此強烈的抗議,我害怕地說出這句話,但莉璃莉雅似乎愈來愈不高興。
莉璃莉雅現在姑且算是我的侍女,但因爲這樣的經歷,要說的話,被收養的她在我家受到的養育方式比較像我的姐姐兼玩伴,所以她對我家的人毫無顧忌。
因爲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我流下眼淚,但還是勉強複誦完了。
在這段期間,我們打算在這個小鎮上與對方的傭人代表共進午餐,但是……
「啊……那只是開玩笑吧?我這樣的外貌又與原生家庭斷絕關係,年紀還那麼大,對方不可能是認真的。」
「唉,很抱歉,但是馬上要到該出發的時間了,請加緊動作。」
儘管我很開心她一起來,如果到最後只有我一個人得到幸福,我會很內疚,還會不斷地想說是不是自己妨礙莉璃莉雅獲得幸福……
母親突然冷靜地說出這句話。
受到我父母的囑咐,莉璃莉雅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您是要我說幾次才能明白?我沒有打算離開艾曼紐大小姐。在您撿到我的那一天那一刻開始,我的命、我這個人就是您的。」
我對着爽快答應我小小請求的莉璃莉雅嘆了一口氣。
咦?啊,等一下!我還穿着旅行的衣服,完全大意了!
我從遠處就看出身材勻稱、一頭銀髮的那位,不管怎麼想都是魯斯大人本人……?
「艾曼紐大小姐,長途旅程辛苦了,我一直衷心地等待您的到來。」
哇啊啊!也太耀眼了吧!
魯斯大人注意到我們這邊,便輕快地跑過來,帶着爽朗的微笑對我如此說道。魯斯大人的容貌之帥氣和光彩,簡直快閃瞎我的眼睛。
「謝、謝謝您,感謝您來接我……不、不對,魯斯大人本來就預定親自迎接嗎?」
我還穿着旅行的裝扮!太大意了!
就連發型也沒有完美到可以放心給喜歡的人看到的程度,我混亂到不禁直接大喊。
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
魯斯大人抓住我慌慌張張不知道要放在哪裏的手,溫柔地護送我到店裏,並說道:
「這不是原本計劃好的……但是我想向您表達服從之意。」
???
我不懂他用靦腆的笑容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服從?什麼?
服從之意?不可能吧!
「那、那個,那是什麼意思……」
「詳細等我們獨處的時候再說比較好。請走這邊。」
魯斯大人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直接帶我走進以地方小鎮來說,看起來出奇豪華的餐廳。
店員沒有做出任何阻擋的行爲,應該是事先已經疏通好了。
咦?不是,我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這種高級餐廳單獨和他談話。
如果像蒂魯娜那樣,光是待在那個位置就有價值,不僅會有許多同盟,地位也會很安穩。
我不由自主地大喊,莉璃莉雅嘖了一聲,魯斯大人則是歪着頭。
魯斯大人的臉頰像是在映照我害羞的臉一樣發紅,他輕咳了一聲後開口:
「不對,我說的完全是真心話!單純是爲了和魯斯大人結婚纔來到這裏的。剛剛您說我『被趕來這裏』,但是沒有任何人趕我。我也可以選擇去國外留學,但是當桑托里納家提議結婚時,我開心地抓住這個機會。」
「您問爲什麼……因爲我很清楚,不會有人喜歡我,更何況是年輕的女性。與其說是高高在上,不如說,艾曼紐大小姐的地位確實比我高!」
「纔不是!我是想和桑托里納家,應該說,我只是想和魯斯大人結婚!您真的有看完我寄的信嗎?」
「不對啊!您已經誤會了!剛剛那就是天大的誤會!您是怎麼解讀的纔會覺得我需要復仇?」
「就、就如同她說的。正因爲如此,我對於和殿下解除婚約一事沒什麼想法。能來到這裏反而覺得很棒,所以沒必要復仇。到這裏爲止您都理解嗎?」
在寫信的時候非常興奮,但當着對方的面確認「您應該有讀過我寄的情書對吧?」也太害羞,我的聲音愈來愈小,臉頰大概也紅成一片。
被逼得……走投無路?不對,既不是誤會也不是錯覺,那些信真的是單純想表達我對您滿溢而出的好感耶?
「那是當然的,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這樣。」
「出去玩?是和魯斯大人一起野餐或是遠足嗎?啊!其實我也很憧憬冒險者這個職業!想一起去圍剿有名的魔獸呢!」
既然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復仇──
魯斯大人看起來有點勉強,但總算理解了這一點,我鬆了口氣。
很漂亮啊……嗯,是在說髮色。確實在受到閉門思過的處分前,我收到過很多邀請函,說實話很麻煩。
「我想想,首先,我和蒂魯娜……女神的寵兒大人其實關係很好。我們就讀同一所學院,彼此互相學習,感情好到可以互稱艾曼大人和蒂魯娜的程度。不久前,她還爲即將踏上旅程的我送上特別的祝福。」
因爲前世是平民,無法完全擺脫那些習慣,但用野蠻來形容不會太過分嗎?
「但是,王妃是這個國家女性地位最高的位置,只有艾曼紐大小姐適合這個位置不是嗎?」
「啊、嗯……那個,我全都讀了,請放心,我沒有產生什麼奇怪的誤會。」
「我的劍、領地的士兵、家族的財產、權力與桑托里納邊境伯爵領地的一切都遵從您的意志。讓我一起盛大地報復那些將媲美女神,如此美麗的您趕到這片邊境的人!」
爲什麼會解讀成這種含意?難道是當地獨特的文化嗎?

「那個……我們這裏沒有那麼多有趣的活動,覺得厭倦時,您不用有所顧慮,可以自由出去玩喔。」
在我下意識望向遠方時,魯斯大人點了點頭。
「那艾曼紐大小姐之所以同意與我結婚,是因爲我們家對您有用處對吧……?」
去現代的日本看看吧!魯斯大人這種外貌的男人,光站在那裏就會極度受歡迎,像我這種人根本不敢靠近!
到底發生了什麼天大的誤會……?
「不是的,我會答應這個婚約,是因爲當時沒有其他適合的人選。我並不想承擔如此高尚的地位,畢竟地位伴隨責任。社交界都已經如此殺氣騰騰,更何況是王宮,我並不擅長生活在那種環境中……」
「我自己也不擅長社交……我們這裏離其他地方很遠,而且領主也不太能離開這片領地,基本上不會遇到社交的問題。不過,艾曼紐大小姐很漂亮,應該還是會有不少人想要邀請您。」
我姑且也算是個魔法師,或許今後可以成爲保衛這片土地的人才……?
所以真心覺得蒂魯娜選擇了王太子殿下真的是太好了……
要不是我的信在某個地方遭到掉包,就是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使用了當地特有的表達方式,或者與信無關,這裏謠傳的版本是許多關於我遭遇不幸的傳聞,所以被認爲我想向王室、蒂魯娜和神殿復仇,應該是這樣吧?
那些信不就是一些內心輕飄飄的情書,偶爾來首詩這樣而已嗎?
不過,魯斯大人不高興地皺着眉頭,低聲喃喃自語。
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什麼?您覺得那樣好玩嗎?不如說,我這種人在您身邊,您應該無法放鬆吧……不過,那個,如果您是將我作爲戰力來看,我當然會盡力而爲。」
「不是,那個……我認爲還包含『您上次送我的東西還不錯』這個意思。不過,從剛纔的說明來看,現在想想是否在表示『希望在邊境伯爵領地過着安靜穩定的生活』。只是……因爲用了太多過於熱情的表達方式,想說是不是在激勵我『現在情況非常非常艱苦,希望能夠得到幫助,請爲了我活用您那讓我稱頌不已的力量』……」
「那種表達方式,會讓我誤會您對我懷有好感,所以就想到,您肯定是被逼得走投無路……」
滿懷期待地提問後,魯斯大人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明明是感情很好的朋友,卻搶走對方的未婚夫還將其趕到邊境……這也太邪惡了吧?難道我們不應該連崇尚這種邪惡的神殿一起幹脆俐落地燒掉嗎?」
好不容易開口說話的我焦急地詢問,魯斯大人卻不解地歪着頭。
從這一點開始解釋,是因爲想對魯斯大人說,我無意與最不應該視爲對手的人──蒂魯娜爲敵。
不對,我會在裏面混入幾首詩,是因爲這個國家的標準,纔不是因爲我太過興高采烈而隨心所欲……好吧,也是有一點關係。
?
魯斯大人垂頭喪氣地詢問,刺激了我的愧疚感,不過,到底爲何要垂頭喪氣啦!
「別燒啊!那個,好吧,反正這件事大家都知道,我就直說了。我和佛魯納多王太子殿下原本關係就很冷淡。我們打從一開始就是政治聯姻,而且是從很久以前就熟知彼此的親戚,所以對彼此完全沒有戀愛的感覺。因此,未婚夫被搶走我完全沒有不甘心的感覺,不如說,我完全沒有未婚夫被搶走的感覺。」
好可愛!纔不是!
我寄的信?
不知道爲什麼,魯斯大人的表情突然變得相當黯淡。
魯斯大人露出茫然的表情,用一種打從心底感到奇怪的語氣問我,這讓我的信心蕩然無存,於是回答:
要先搞清楚原因,儘快消除誤會纔行。
「莉璃莉雅,妳在說什麼呢!我沒有要復仇!也沒有必要!」
原來如此,復仇啊~這的確是要避人耳目再談論的話題呢……
算了。沒錯,我更適合成爲邊境伯爵夫人,這點很重要!莉璃莉雅,說得好!
「那我就那麼做!呵呵呵,可以輕鬆地回絕了呢!」
「……您不復仇嗎?那爲什麼會來到這種到處都是騎士、士兵和冒險者,除了戰力什麼都沒有的偏鄉呢?」
呃,讓我們來整理一下現況。
到了二樓最裏面的包廂。不管怎麼想,這都是這家店最高級的包廂,而且魯斯大人讓還在混亂的我坐在裏面最上位的位置。接着他跪在我旁邊,用非常嚴肅的表情開口:
………………什麼?
擁有!那種迷人微笑的人!怎麼可能不被年輕女性喜歡!
我懷着更加激動的心情如此說道,魯斯大人則不知爲何像是撲空了一樣,無法保持原本的姿態,並露出打從心底完全不懂的困惑表情。
我完全沒有那種野心,再加上也無意讓魯斯大人捲入危險中。
咦?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用着爽朗的微笑如此斷言,我感到頭暈目眩。
對於魯斯大人始終用着嚴肅的表情回答,我不由得露出冷淡的笑容。
雖然完全不知道造成誤會的原因,總之想要復仇的想法很糟糕,非常的糟糕,這不就是叛國罪嗎!
「我覺得是艾曼紐大小姐太過溫柔……不過也罷,明白您不必復仇的想法了。」
話說回來,我不是被趕來這裏的,而是自願嫁到這裏的喔?
面對發楞的我,魯斯大人以靦腆的笑容繼續解釋。
我和魯斯大人兩人都滿頭問號,在陷入一種不清楚現況的混亂中,迎來了我們締結婚約後的初次見面。
這是什麼情況?
「我拜讀了艾曼紐大小姐所有的來信。我和我家族的侍從一想到您不知道到底喫了多少苦頭,就忍不住流淚。」
這是什麼意思!
到底是什麼意思?
……呃,復仇?沒必要耶?
魯斯大人用過分好聽的聲音義正嚴詞地宣佈此事,我的時間在剎那間停止。
爲了找出原因,我小心翼翼地詢問:
我和魯斯大人一起歪頭時,身後傳來莉璃莉雅沉重的嘆息聲。
「是的,沒錯,這點我有自覺。」
沒錯,這是締結婚姻後的首次見面,然而完全沒有我事前期待的那種甜蜜氛圍。
「如果我想專心保衛這片土地,拒絕那些邀約也無妨吧?」
當我因爲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全身僵硬時,站在背後的莉璃莉雅,不知爲何像是在贊同他一樣開始鼓掌。
「那個……魯斯大人,話說回來,您說已經讀過我寄的每一封信……」
是不是我們之間有很大的誤會?
「那個……我是爲了和魯斯大人結婚來到這裏的。」
「那個……艾曼紐大小姐的信中不是充滿了詩意和熱情嗎?」
那爲什麼他會從我那些高興到輕飄飄的信中,產生了這麼奇怪的誤會……?
我是真的這麼認爲,其實很害怕一旦其他人覺得我不適合這個位置,我就會在瞬間被拉下來。
當我正因爲今後能夠避開自己不擅長的事情而興奮不已時,魯斯大人卻擔心地說出這句話。
魯斯大人的發言太過危險,我拚命地重複強調。太過危險,以至於我差點撕掉長年以來作爲僞裝的文靜形象。
什麼啊?是我很奇怪嗎?
我非常着急,但魯斯大人似乎並不在意,他不好意思地紅着臉回答我的問題。
「請由我來解釋,艾曼紐大人擁有與衆不同的品味。也許是因爲夾在兄弟之間長大的緣故,雖然出生爲千金,卻有着奇怪的平民氣質,或者說意外地野蠻……總之,艾曼紐大人並不那麼喜歡華麗的事物,比起王妃,邊境伯爵夫人更適合她,這點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我是不是還不足以讓您信任到可以講出真心話呢?」
但不管怎麼樣,就算有人嘲笑我,也和眼淚還是苦頭完全沒關係啊!
你、你、你、你這個傢伙!
啊!我的文靜形象離家出走了,一不小心就直接吐槽他。回來吧!我文靜的形象!
「您說得很好,艾曼紐大人不是該落得如此下場的人,我也會盡微薄之力。」
太好了!NO叛國罪!和平最重要!
「……什麼?」
???
嗯嗯嗯?總覺得不太對……?
「爲、爲什麼會用這麼扭曲的讀法!我給人的感覺有那麼高高在上嗎?」
啊啊,真是的,我到底要從哪部分開始說明纔好?
「啊,非常抱歉!您還沒用午餐,我馬上吩咐他們準備。」
魯斯大人似乎是把我因爲憤怒和混亂導致的暈眩誤認爲是飢餓,他走出門去下達指示,我甚至沒有力氣阻止,也還沒辦法完全理解整個情況。
我的信被解讀得如此扭曲……?
所以纔會派戰鬥力高到過分的騎士過來……
啊~這個前菜好好喫……是什麼慕斯呢……
呃,不對!
像是快速發球般一口接一口將食物放進入嘴裏後,我終於回過神來。
「那個,魯斯大人,我就直說了,我喜歡您。在您從飛龍手中保護我的那天開始,就一直喜歡您,那個瞬間我就愛上您了。」
因爲通過信件,纔會產生誤會。
我相信這點,並直接對魯斯大人告白,但不知爲何,魯斯大人卻用要讓我放心的慈愛眼神微笑。
「不必勉強也沒關係喔,我是艾曼紐大小姐忠心的僕人。即便您沒有像這樣友善對我,我也會執行您下達的任何命令,絕對不會背叛您。」
「我纔不是那個意思!爲什麼啊?要怎麼說您纔會相信我?話說回來,魯斯大人才是,爲什麼您感覺那麼尊敬我?」
我一邊喊着,一邊又感覺自己的形象離家出走。
「那當然……是因爲我愛艾曼紐大小姐。」
魯斯大人害羞地臉紅,卻很爽快地說出意料之外的發言。
……咦?
這不是兩情相悅嗎?我們彼此相愛啊!現在即使我死了,只要魯斯大人給我一個吻就能復活吧?不對,即便魯斯大人對我沒有愛,僅僅得到他的吻,我也會發揮毅力從地獄深處爬回來。
「……爲什麼?」
「說起來有點害羞,我對您一見鍾情,覺得您非常漂亮。實際交談後,發現您就算與沒有顏色的我說話,也能夠不皺眉或哭泣地確實回答必要事項,那股堅韌和責任感,以及從魔獸潮危機中守護人民的決心讓我很感動,現在也愛着您的一切。」
如此說道的我快速地將剛剛拿到的其中一把鑰匙還給魯斯大人。
莉璃莉雅認真告訴我的這番話,讓我無話可說。
我就這樣瞪着他,他尷尬地垂下眉毛,怯生生地開口:
「這點請您盡力而爲。」
「不要說我重要的丈夫是什麼『這種人』。而且說到底,除了我的丈夫外,還有誰應該拿着這把鑰匙?」
今天終於抵達魯斯大人居住的宅邸。
可惡!結結巴巴地呼喚我的名字,雖然聽了很開心,但是我文靜千金的僞裝已經被發現了……!好吧,還是會被發現嘛!
我試圖說服魯斯大人,儘管他停止了危險的言行,但眼裏仍帶着某種可怕的決心。
我憤怒到不禁大喊,魯斯大人嚇得抖了一下。
好吧,你說話比較輕鬆就可以。不對,可以嗎?……算了。
怎麼?難道闖入魯斯大人的房間夜襲他就可以嗎?
「……不是,所以說,我和魯斯大人不是夫婦嗎?那……您進來房間也沒關係。」
聽到我說的話後,魯斯大人點了點頭,眼睛內的火花已經冷靜下來,並露出平穩的微笑。
和王太子殿下有婚約的時候我根本不在意,然而倘若傳出我和魯斯大人感情不好的傳聞,光是如此就能讓我哭出來!
唉,真是的!我的形象又離家出走了!
雖然只是簡易的流程,但我們剛剛已經對神宣示,也提交文件給國家,所以我們應該已經正式成爲夫妻了吧?
NO叛國罪!
沒辦法了。
「呃……若是如此,首先艾曼……紐也應該直呼我的名字。應該說,不用勉強,可以毫無負擔地對待我。就像……這幾次一樣,隨意地說出內心話。」
「原來如此,先前艾曼紐大小姐說對圍剿有名的魔獸很感興趣,我的劍當然也是艾曼紐大小姐的劍,請盡情利用。」
「但是這把鑰匙不是我這種人應該拿的…………唔!」
不過,如果因爲他鎖門而進不去,那也太丟臉了吧……所以我其實完全沒有想要做這種事……
「臥室外面,包括窗外都會常駐護衛,我認爲室內應該不需要有人守夜……」
莉璃莉雅立刻打斷我的泄氣話,不同以往的是,她像是鼓勵我般露出溫柔的微笑。
面對我的質問,魯斯大人以黯淡的表情承認。
聽到剛剛帶我來房間的管家難以啓齒地說這句話時,我差點咂嘴,但還是忍住了。
要告訴他們我不討厭,也不覺得和魯斯大人待在一起會傷害到我!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咳咳,失禮了。哪裏會有妻子爲了守夜,把丈夫叫到房間裏?」
♰ ♰ ♰
儘管覺得說什麼都沒有用,還是想補救一下,於是開口問魯斯大人。
魯斯大人用呆滯的表情接過鑰匙,彷彿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般,反覆看了我跟鑰匙五次後終於開口:
「這間臥室的鑰匙只有這兩把,一把在艾曼紐大小姐這裏,另一把是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的,要交給值得信任的人……應該是莉璃莉雅小姐吧?總之帶在身上比較好。」
她確認我點頭後,接着向魯斯大人行禮。
……不對,用人身安全這個詞本身就很奇怪吧!
我是想問爲什麼我們明明兩情相悅,他卻固執地不相信我的想法。結果他只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回答爲什麼會愛上我。
就在我害羞到只能忸忸怩怩,委婉地表示時,魯斯大人突然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句令人費解的話。
我像是甩掉各種想法一樣深吸一口氣後開口:
「不可以,女神是我尊敬的對象,而且講敬語比較輕鬆。」
魯斯大人非常嚴肅地告誡我,我頭好痛。
你是把魯斯大人當作可能會襲擊我的人嗎?你覺得你的主人是這樣的人嗎?
他瞬間嚇得抖了一下,臉也跟着紅了起來,只是用手觸碰他的手而已,反應就如此激烈,他怎麼可能對我做些有危險的事情。而且彼此彼此,我的臉也非常燙。
誰會用人身安全爲理由,將丈夫趕出妻子的寢室……?
「接下來,請邊境伯爵大人原諒我的冒昧,允許我說句話。艾曼紐大人的品味是真的很差。對於如此醜陋的我,她也毫不介意地讓我待在身邊。或許您會認爲她是注重實力,不過說艾曼紐大人是迷上您的劍也不爲過。」
咦?爲什麼?
「三年啊……有點太漫長了……」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桑托里納邊境伯爵家!
臉好燙,這樣的言行果然不太得體。
我也是這麼覺得。
必須花費多年的時間得到魯斯大人的信任,才能成爲發誓永遠彼此相愛的關係吧。
不知道是否與魔力量有關,這個世界非常歧視那些被認爲是醜陋的人。
咦?不對不對不對!
「艾曼紐大人,現在請放棄吧,像我們這樣的人需要時間纔會對他人敞開心扉,畢竟至今我也有無數次想關起心扉的時候。要得到信任,必須花費多年的時間。」
不行了,怎麼說都說不通……!我不僅對你的劍感興趣啊……!
不對,如果國家本身消失,那就叫做革命了!這也不是重點!
如果這麼做,他就會理解我的真心嗎?
嗯,確實,突然要魯斯大人相信我,他應該也會覺得很爲難。
魯斯大人長得太帥,確實需要時間適應!但是美人雖然三天就能夠適應,卻看不膩啊!啊,難道是指太醜的意思嗎……?這一點我完全沒問題耶……?
但他似乎不相信我的愛。儘管是兩情相悅,卻離終點很遠,這個情況到底該怎麼纔好呢?
我話都還沒說完,他就鄭重其事地直接拒絕,什麼啊!
「是的,因爲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果然還是去攻打城堡吧!」
「魯斯大人是這棟宅邸的主人,但我們把艾曼紐大人的安全放在首位,絕對不會允許他接近這間房間,請放心住在這裏。」
不管他們是怎麼想的,這點我一定要堅持!
「……艾曼紐真正傾心的人?」
就算別人覺得不體面,我只能主動出擊。
如此說道的魯斯大人交給我兩把鑰匙,在我呆呆地看着這兩把鑰匙時,管家不知怎麼地用嚴肅的表情向我宣佈。
「您不是已經理解我想要在這裏過着悠閒、和平的生活嗎?我的意思是,那個,只是我……對!繼承者!假如嫁出去好幾年都沒有子嗣,應該會有損顏面吧?而且我不想因此傳出奇怪的傳聞……!」
「您似乎不認爲艾曼紐大人會以劍術爲契機,迷上邊境伯爵大人。當然了,這應該也很令人難以置信。我跟艾曼紐大人相遇後,也是警惕了三年左右。在這段期間,總有一天您會發現『這傢伙品味好差,這個既漂亮,城府又很深的樣子其實只是表面,她意外地什麼都沒在想,不如說想得不夠周全』。」
「……魯斯,就像莉璃莉雅說的那樣,我既不像個千金,還很野蠻。因此,我不是抱着爲了國家這種崇高的想法來到這裏。我待在這裏跟你是什麼顏色沒有關係,單純只是喜歡你,所以希望你拿着那把鑰匙。」
在被帶到那個爲我準備,明媚的陽光從大窗戶照入,到處都放有可愛、高級傢俱的房間時,我發愣地喃喃自語。
可惡的爸爸,真是多管閒事……!
「請恕我無禮打斷您們的談話。首先艾曼紐大人,這個情況要得到信任需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喔。」
不過這也是「人身安全」和「需要時間適應」的根據。我無論如何都想解開「因爲魯斯•桑托里納是全國最醜的男人,當然不會有人想和他結婚,並作爲夫婦一起生活」的誤解。
先不論她的說話方式,她是如此理解我,這波助攻,讓我不禁要流下感激的淚水。
連淺色頭髮夥伴說的話都沒有用……!
然而,魯斯大人的回答還是像個忠誠的騎士那樣堅定。
什、什麼意思啊!到底什麼意思!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那就失禮了……我從今以後不會再顧慮了,魯斯,希望你也可以不用客氣,所以你也不要再說敬……」
「是的,這也是貝特利公爵家的要求,我們也能理解這是必要的。畢竟需要一點時間那個……習慣魯斯大人的容貌。」
「呃……這裏?畢竟其他事情我也幫不上忙……而且不管您有多不安,都不能對迷戀您的男人說可以進入您的房間喔。」
如此說道的莉璃莉雅諷刺地笑了一聲,魯斯大人不明白地歪着頭,我則是很沮喪。
「我會把那些貶低魯斯大人的人揍一頓!話說回來,我們明明已經結婚了,但是您從剛剛開始是什麼意思?一直叫我艾曼紐大小姐、艾曼紐大小姐!明明都結爲夫妻了,請別用敬稱!您到底要多藐視自己,還有您到底要跟我保持距離到什麼程度?」
雖然他對我的評價有點偏差,不過很可愛。我的愛更勝於他就是了。
我還想幹脆對他們說,我前世生活在與這裏的常識截然不同的世界,但這可能會讓人更難以置信。
明知道是徒勞無益的掙扎,我還是問了,結果他用非常燦爛的笑容回答,真是讓人神魂顛倒。
「艾曼紐大小姐果然很有責任感。不過沒關係的,您不用逞強。反正外界一定是和往常一樣只嘲笑我:『就知道桑托里納家是這樣……』再加上我家本來就是比較晚婚,子嗣也不多的家族。當醜陋和美麗的事物並排在一起時,一般人都會認定是醜陋的那方不好,所以艾曼紐大小姐的名聲並不會受到影響。」
「呃……我當然相信魯斯大人,如果是魯斯大人……那個……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過來……」
只能試着說得清楚一點了。
應該不對吧……!
再加上,錯的是這個世界。
「您坦率的樣子也非常可愛,我們希望您可以在這裏悠閒自在地生活。」
我大聲叫住眼中閃爍着危險決心,說出危險的話,並打算付諸行動的魯斯大人,以及默默地跟在他身後的管家。
不過,最近這三個月,對我來說根本是度日如年。
莉、莉璃莉雅……!
「我、我明明已經說了那個人就是你!而且你剛剛說的話聽起來好像在說,我纔剛剛嫁人,心裏就有了別人,這樣你也沒關係一樣……」
「就算我露出自己原本的樣子,魯斯大人也不會感到幻滅或是失望嗎?」
原來她是這麼想的啊……而且還警惕我三年之久……
沒錯,這不是能夠隨意帶過的問題!
這時,莉璃莉雅突然說了這句話。
「至少要等到結婚典禮結束,我和魯斯大人才會住在同一間臥室是嗎……?」
「艾曼紐大小姐,雖然不知道國王是怎麼跟您說的,但對我來說,您的心比什麼都還重要。我無法原諒國家讓艾曼紐大小姐做出如此悲壯的決定。請稍等一下,我們會消滅所有仇視您的人事物……」
我握住魯斯大人打算歸還鑰匙的手,讓鑰匙握在他的手裏。
怎麼會是沒辦法的事啊!
因爲政治婚姻就是那樣,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實際上也有不少人有公開的情人。
但是……但是……!
「我不會原諒你的……」
我用低沉到連自己都震驚的聲音說出這句話,魯斯大人一臉驚訝地抬起頭。
我瞪着那張連困惑的表情都如此漂亮端正的臉,鄭重地警告他。
「我們的婚姻也是因爲國家而決定,您可能是爲了家族的血統而迎娶我。但是,不管是不是政治策略,夫妻就是夫妻。我只有您,您只有我,希望您能謹記在心。我會把靠近魯斯大人的女人一個一個打飛。」
爲了體現出「假定反派千金」的恐嚇語氣,我特意用敬語宣佈。雖然我已經成爲有夫之婦,不能再自稱爲千金了。
總之,我會像世人所說的「連女神的寵兒大人都欺負的壞女人」一樣,澈底消滅所有的情敵。
我帶着這樣的決心凝視着魯斯大人,眼前的他不知爲何臉紅了。
「那個……不、不用擔心,我的心和一切都是您的。我是說,因爲艾曼紐大、艾曼紐,您是第一位如此靠近我的女性……」
哎呀!經他這麼一說,我在握住魯斯大人拿鑰匙的手、質問他、抬頭瞪着他的過程中,已經完全貼在他身上了,所以他的臉才那麼紅嗎?
「那天你抱起我的時候……也是離得很近吧?」
我歪着頭時,魯斯大人頂着依然漲紅的臉,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後回答:
「那是緊急撤離戰場的救援任務。而、而且也是第一次有人願意靠近我……我曾被說:『就算是以財產爲目標,也沒辦法把你當作愛情的對象。』還有過因爲我沒有顏色而義務性與我跳舞的人,由於我太醜而哭出來或吐出來。」
那是怎麼回事?就算對方再怎麼醜(顏色上),也不應該做出那種事……
對於魯斯大人過於悲傷的過去,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他露出柔弱的笑容,接着說道:
「我會真誠地對待艾曼紐,絕不會背叛您。但是根本不可能會有女性主動接近我。據說,就連我的親生母親也被我的醜陋嚇到,一次也沒有抱過我就逃走了……」
很好,這是婆媳戰爭(物理),就算使用魔法,我也要打倒那個傢伙。
終於知道其中一個讓魯斯大人如此傷心的敵人了,我的殺意頓時爆發。
我笑着對有點迷茫的魯斯大人和一臉驚訝的管家宣佈:
要儘早讓他知道,只能簡單明瞭、直截了當又積極地進攻了吧!
但是今後我會進一步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總有一天,如果可以,希望到九個月後我們的婚禮前,他已經明白我們彼此是兩情相悅。
即便對女性失望,我也會做到讓他們不放棄我。
在他早已完全放棄的情況下,要怎麼讓他相信我的愛呢?
即便打倒萬惡的根源(魯斯大人的母親),也不值得高興呢。
「……咦?」
我要把我的決心說出來。
「做好心理準備。魯斯•桑托里納,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你,我愛你。在你相信之前,我絕對不會放棄!」
……好吧,我只是再次明白了,就如莉璃莉雅所說的,必須要花時間培養他對我的信任。
不對,就算沒意義,但是因爲我很生氣,一旦看到,絕對要狠狠揍飛她。
魯斯大人對外貌的自卑感已根深蒂固,甚至是心理創傷的程度。
呵呵,真的該來場婆媳戰爭(物理)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魯斯大人的自尊心肯定無法正常發展,也難怪他不信任他人。
總之今天已經將距離拉近到直呼名字的程度,並且(強行)交給他房間的鑰匙了。
管家用平靜的聲音淡淡地告訴我關於魯斯大人母親的事情,我因此殺意滿滿。
我帶着這樣的決心,開啓了在邊境伯爵家的生活。
「我想補充一下,方纔魯斯大人說的話,意思並不是說他允許外遇,也不是有意侮辱艾曼紐大人。魯斯大人的母親離開這個家時,旁邊還牽着一位情人。我們作爲侍從都非常氣憤,然而無論是魯斯大人、前家主,乃至世人都認爲『魯斯大人醜到讓人想外遇,沒有辦法』。」
不知道他經歷了多少次受傷與絕望。
「……決定了,我還是要把羞恥心和顧慮統統丟掉。魯斯,從現在起,在你瞭解我對你的愛之前,我會拋棄千金形象,用盡全力追求你,大肆訴說我的愛。」
無論是魯斯大人還是這個家裏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