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由莉繪是我……！

拎着白色塑膠袋中的飯糰，僚踏着輕快的腳步進入校門，結果一腳踢中橫躺在路中間的物體，差點沒跌個狗喫屎。

「嗚哇！」

行動電話自掌中滑落，僚連忙一把抄起，收進制服的口袋。

「對、對不起！」

一個男學生倒在校門前的地上，僚不慎絆到他的雙腿。

穿着制服的男學生仰躺在校門前，動也不動，看起來頗有餓死骨的感覺。

二十一世紀的日本居然還看得到倒斃路旁的餓死骨，僚不禁懷疑自己的視神經是不是出了問題。

「同學，沒事吧？你還活着嗎？」

驚慌之餘，僚不禁以腳尖頂了頂男學生的大腿，結果他發出一陣呻吟，抬頭看着眼前的僚。

慢着，他的視線並不是落在僚的身上，而是落在僚提在手上的塑膠袋。

相當飢渴的眼神。

「那是……？」

「你是說這個嗎？便利商店的飯糰啦！」

男學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下僚手中的塑膠袋。由於事出突然，僚根本一點防備也沒有。

「飯～團～！」

男學生髮出勝利的吶喊，周遭的學生立刻起了一陣騷動。

「飯糰？」

「飯糰在哪裏？」

這時僚才注意到校園裏面到處都是無精打采的學生。

他們從地上爬起來之後，踏着蹣跚的腳步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形同殭屍的衆多學生很快地就展開一場激烈的飯糰爭奪戰。

不太對勁。

由莉繪不喜歡跟同學交際，自然不會使用時下年輕人慣用的表情符號。液晶螢幕顯示出整整齊齊的文字，看起來十分清爽。

教授國語的若葉老師是個教學認真、熱愛文學的好老師，不過她的實力與熱情有段落差，有時會讓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窘境。

勇作從制服的口袋取出一串鑰匙，上面還掛着三腳青蛙的鑰匙圈。

強忍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只見老師雙手掩面，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隨、隨你啦！我、我要留下來上課，非上不可！來，大家翻到八十七頁！」

彷彿置身大饑荒時代的恐懼讓僚一連倒退了好幾步。

「老師，我去保健室一趟！」

倒地不起的惡魔熊熊看起來就像是一般的填充玩具。

「我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喫太飽了，撐得很難過。可是人家真的快餓死了嘛！」

要不就是餓得走不動，要不就是累得睡着了。

早自習時間結束，第一堂課即將開始了。不快點進入教室，恐怕會被老師視爲遲到。

「對不起，我遲到了。」

「我比她更不舒服！」

【不行，我在巷口，救我。】

不過跟走廊的慘狀比起來，勇作還算有所節制。

☆

「大家到底是怎麼了？難道就沒有一個正常的學生嗎？」

――謝天謝地，若葉老師還很正常。

「麻子休假。」

僚按下數字鍵，回覆由莉繪的訊息。

「那就去販賣部好了。」

「嗯？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那個字怎麼念？港口嗎？不對，沒有三點水。可惡，不知道怎麼唸的話，要我怎麼上網搜尋？」

語帶哽咽的若葉老師眼眶一紅，差點沒哭了出來。

【學校裏的人應該都變得怪怪的，不過用不着擔心，很快就會恢復原狀。】

「至少也得弄點胃藥來給你纔行。」

幸好那羣學生的注意力已經被飯糰所吸引了。

「古泉老師？真稀奇。」

袋子裏面只有三個飯糰，戰況自然十分激烈。

「嗯，她說她很困，爬不起來，昨天也睡了一整天呢！」

走廊的情況比校門口更加誇張，零食的空袋子漫天飛舞，到處都是或坐或臥的學生。

「我的！」

幸運搶得飯糰的學生立刻剝開外包裝，狼吞虎嚥地喫下肚去。

由莉繪一睡不起，學校的同學全都變了個樣，更是替僚的推斷提供了有力的佐證。

「天曉得，大概逃命去了吧！」

――第一堂是誰的課呢？想起來了，是若葉老師，遲到幾分鐘應該沒關係纔對。

「哇哈哈！搶到了！」

櫻井坂高校改制之前是歷史悠久的女校，民風向來純樸，如今和順乖巧的男女學生居然爲了三個飯糰大打出手，僚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學校。

「現、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就在僚細看藥瓶上面的使用說明時，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教室裏面的狀況沒比走廊強到哪兒去，不過班上同學至少都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看起來有秩序多了。

「由莉繪也是，搞不好從前天就開始昏睡了。」

「販賣部早就被掠奪一空，什麼也沒剩了。」

「拿去吧！」

簡訊，而且是由莉繪傳來的。

只見她以手背拭去淚水，勇敢地往前踏出一步。

「呀――！不要抓頭髮！」

找到了。

尖叫不已的若葉老師正使勁地揮舞手中的點名簿，若不是穿着套裝，年輕的若葉老師看起來就像一名稚嫩的大學生。只見她頻頻以手拭淚，十分喫力地站在講臺上點名。

熊熊玩偶的頸部繫着一枚紅色的蝴蝶結，只見他的後腦勺撞上洗臉檯的邊緣，在半空中翻了兩圈之後，狼狽地跌落地面。

就在僚獨自沉吟的時候，若葉老師的慘叫聲從教室裏面傳來。

「怎、怎麼辦？不能去保健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個學生正在爭奪炒麪麪包，不遠處的另一個女學生則是陶陶然地享受得來不易的洋芋片。

藤宮沙希雙手捂着小腹，臉色十分難看。

僚喘了口氣之後，開始搜刮藥箱。光是胃藥就有好幾種，實在不知道該選哪一種纔好。

「爲什麼？」

僚連忙將書包揣在懷中，迅速地通過校門，朝着教室前進。途中還不時回過頭來，深怕那羣學生從後面趕上來，把自己給喫了。

緊接着整隻玩偶從鏡子裏面跌了出來。

就算肚子再怎麼餓，僚也不會去搶別人的食物。

瀰漫着藥味的室內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相較於校園內的殺伐之氣，這份寧靜顯得格外珍貴。

若葉老師泫然欲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僚毫不猶豫地跑出教室。

「沒關係，還沒點到你的名字，快點坐下來……呼，總算遇到正常人了，真不知道辦公室的老師和教室裏的學生到底喫錯了什麼藥……」

「呼――！」

正常的人。

【手機快沒電了，我叫惡魔熊熊跟你解釋。】

國文老師慘叫一聲。

然後又扯開喉嚨繼續點名。

保健室寂靜無聲。

「不要丟下我～！」

這種飢餓感有點不正常。

這是人類最基本的道德觀。

「掠、掠奪？餐廳的歐巴桑呢？」

沙希以手掩口，發出痛苦的呻吟，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

☆

意想不到的人物突然現身，讓僚不禁喫了一驚。

【你在哪裏？】

「好餓……」

「哇――！」

「保健室沒人。」

這時鐘聲突然響起。

「大家到底是怎麼了？難道就沒有一個正常的人嗎？」

平靜的校園頓時化爲弱肉強食的殺戮戰場。

「惡魔熊熊，你、你怎麼會……？」

身爲櫻井坂高校的女神，沙希當然不能做出破壞形象的舉動，不過任誰都看得出她的身體相當地不舒服。

「沒有回答的通通視爲缺席！」

【可以到學校上課嗎？】

「嗚……」

「老師！藤宮同學不太舒服，我陪她去保健室好嗎？」

沒錯，這就是保健室的備份鑰匙，只有保健老師的情人身上纔有。

奇怪。

兩顆又圓又大的黑眼珠也變成蚊香的圖形，骨碌碌地轉啊轉的。

這時一球毛茸茸的物體出現在保健室的鏡子裏面，仔細一看，原來是熊熊玩偶的尾巴。

花村勇作突然開口。仔細一看，他把課本立在桌上，正躲在後面偷喫餅乾，完全不像是集女同學愛慕於一身、人稱足球王子的風雲人物。

洋芋片的香味讓僚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好幾聲。

――藤宮同學好像不太舒服。

僚小心翼翼地推開教室的門。

不過他的外表雖然可愛，骨子裏卻是不折不扣的惡魔。

只見惡魔熊熊就像發條玩具似地突然從地上跳了起來，朝着鏡子飛撲而去。

「大事不好啦！」

一頭撞上鏡子之後，又緩緩地滑了下來。

「不好啦！不好啦！不好啦――！」

然後又撞上鏡子，再緩緩地滑落。

同樣的動作重複了好幾次。

「真是一點學習能力都沒有。」

看不下去的僚喃喃自語。

差不多撞了第五次之後，惡魔熊熊這才嘆了口氣，坐在洗臉檯的邊緣。

「對呀，我真的沒什麼學習能力……每次都落得同樣的下場……嗚嗚……」

說着說着，惡魔熊熊突然抱頭痛哭了起來。

「糟糕，這下子該怎麼辦？真的回不去了！我萬萬也想不到會在巷口遇見由莉繪，更想不到她居然一腳把我踢出來……惡魔！沒血沒淚的傢伙！」

女朋友的名字傳入耳中，令僚的內心頓時一驚，立刻將惡魔熊熊拎了起來。

惡魔熊熊手腳亂動，不停地掙扎。

「僚、僚！哇啊啊啊啊！」

「惡魔熊熊，由莉繪去了哪裏？爲什麼會遇見你？你不是已經回到魔界了嗎？」

「僚，由莉繪真的是人類嗎？她在巷口也是活蹦亂跳的，簡直跟怪物沒兩樣。」

它黑色的大眼睛佈滿淚水，小小的身軀不停地顫抖，模樣甚是可憐。

僚的內心浮現出不祥的預感。

園遊會的惡魔召喚事件。

惡魔熊熊舉起又短又肥的雙手，用力地往地上一拍。

「應該是拯救公主的勇敢王子吧？」

「嚴格說來並不是死者的國度，而是位於通往天國、地獄、魔界或下界的走廊，可以稱之爲誕生之前的世界、或是死亡之後的國度，總之就是鏡面之內的世界。」

「這、這不是很危險嗎？」

「我、我知道啦，不過……生體能量被吸收的人會怎樣？」

長長的睫毛和消瘦的臉龐，更勾勒出纖弱美少女的畫面。

「收集大量的生體能量，然後親吻由莉繪就好了，就像睡美人一樣。我來負責把你的身體改造成生體能量的儲存槽，儲存完畢之後再進行一次改造，就可以將儲存起來的生體能量傳送到由莉繪的體內。」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怎麼會變成由莉繪呢？變身爲偶像歌手不是很好嗎？」

「這個人是……我？」

惡魔熊熊並未察覺僚內心的疑慮，滿不在乎地繼續說着。

「也對，你不擅長跟女生嗯嗯啊啊。沒關係，我有個好辦法。反正都是要改造嘛，不如……」

「原、原來如此……」

否則由莉繪就危險了。

「說得也是，畢竟只有她才擁有那種神奇的力量。」

可是該怎麼救？由莉繪的簡訊是從巷口發出來的嗎？難道她現在已經變成了生靈，就跟之前附在我身上那個女孩子一樣？

「爲、爲什麼會這樣……」

惡魔熊熊的情緒變化之快，讓僚大爲驚奇。

惡魔熊熊雙手一攤，搖頭嘆氣。

咧開的大嘴露出紅色的呢絨布。

――改造……

「良好的睡眠和充足的飲食可以補足失去的生體能量。園遊會已經結束兩天了，過了今天中午之後，大家應該都會恢復原狀。可是由莉繪……」

「我可是惡魔呢！」

「感情真好。」

「由、由莉繪還活着嗎？」

「沒問題！」

「可是你剛剛要我在心中默想女生的模樣，我只想到由莉繪而已嘛。」

「當然是真的，不過得先讓由莉繪回來纔行。」

――救我。

「日語啊……你總聽過黃泉比良坂、三途川、賽河原、根之國或是黃泉之國吧？」

「所以叫做巷口……」

「她在巷口。」

前來代課的數學老師爲了讓女友復活，以一知半解的知識在屋頂上畫了一個魔法陣。

「真、真的嗎？」

難怪學校會一團亂。

結果魔法陣與魔界隔壁的地獄相連，開啓了地獄的鍋蓋。

「就是十字路口嘛，又叫做Styx、Acheron或是Tuonelan。」

「唔！你、你是指……？」

眼前的鏡子映照出一名穿着立領制服的高中女生，大大的眼睛、明亮的雙瞳、直挺的鼻樑、小巧的櫻脣、及肩的秀髮以及細緻的軀體。

「當然聽過……慢着，那不都是死者之國的代稱嗎？你是說由莉繪人在地獄？」

「由莉繪到底在哪裏？地獄嗎？惡魔熊熊，你快說呀！」

她不是別人，正是迄今昏迷不醒的由莉繪。或許是因爲頭髮放下來的關係，鏡中影像看起來格外地楚楚可憐，少了一份由莉繪特有的驕縱。

「抱歉，我聽不懂。」

僚沉默不語，心裏面有些高興，又有些爲難。

「我可是被由莉繪一腳踢出來的耶！實在是搞不懂，爲什麼她一腳就把我從魔界踢了出來？在巷口遇見由莉繪的時候，我差點沒被她嚇死！好不容易纔回到魔界，如今又落得這種地步……我……我……老婆啊！孩子啊！請原諒我這個沒用的父親！錢不是萬能的，沒錢卻萬萬不能啊！」

「當然是指愛愛囉！肌膚的接觸效率不好，親吻或愛撫的效果也很有限；而且由莉繪是女生，必須收集女生的生體能量纔行。」

惡魔熊熊趴在地上，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不會怎樣。」

「能不能以更淺顯易懂的說法來解釋？至少用日語如何？」

現在不是欺負惡魔熊熊的時候。

之後惡魔熊熊飛進鍋子裏面，從內側關上了鍋蓋，化解人世的一場浩劫。照理說惡魔熊熊應該也藉着那個機會順道迴歸魔界纔對。

「僚，你還在考慮什麼？只要跟女生嗯嗯啊啊，就可以讓由莉繪恢復原狀了。巷口不是人類應該出現的地方，不快點讓由莉繪回來的話，事情可就麻煩了。」

「那當然！」

惡魔熊熊哭泣的模樣惹人憐愛，不說話的時候相當可愛，只有在笑起來的時候纔像個惡魔。

由莉繪的體力向來不好，生體能量被吸收之後，靈魂頓時離開身軀，在另一個世界遊蕩。

――嗚嗚！有沒有搞錯啊！我、我是個不諳人事的小處男耶，別以爲每個高中男生都跟勇作一樣好嗎？

「園遊會那天，地獄的鍋蓋不是浮起來了嗎？我猜應該是生體能量在那個時候流進巷口，在場的人應該無一倖免纔對。就算當時看起來不受影響，幾天之後就會感到格外地疲倦。」

「那我就放心了，可是……我……」

「不、不行喔！我的目的是拯救女朋友，怎麼可以去想別的女生！」

「可以睜開眼睛了。」

「現在該怎麼做，才能讓由莉繪回到人間？」

僚總算明白爲什麼不是三點水的港口了。

「好快！」

惡魔熊熊的嘴角漾起不懷好意的微笑。

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僚不禁後退了好幾步。

看起來果然像是邪惡的惡魔。

完全陷入精神錯亂的狀態。

惡魔語的詠唱終於結束。

僚是個平庸無奇的高中男生，不過變成女生之後，卻是說不出來的可愛。

惡魔熊熊突然停止了哭泣。

「原來如此。」

即使是親眼目睹，還是難以置信。

他無法正視鏡中的自己。

「生體能量就跟吐息或是汗水一樣，會自然而然地從體內排出。你覺得收集吐息或汗水會造成什麼影響嗎？」

「那是因爲你有一副健康的身體，生體能量充足的人頂多感到肚子餓而已。至於若葉老師的情況嘛，或許當時她離屋頂上很遠，生體能量沒被吸收到吧！」

「我從鏡子前往魔界的時候，也必須通過巷口。不過從下界到魔界只隔了一扇門，通過巷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

――再說由莉繪的脾氣那麼火爆，萬一被她知道的話，就算有九條命也不夠用……

「黏膜的接觸。」

――難道是我的錯嗎？

「怎麼收集？」

☆

始作俑者就算不是僚，他也必須負起部分的責任。

惡魔熊熊以冷笑話消遣變成由莉繪的僚。

外表雖然是可愛的填充玩具，骨子裏卻是個俗不可耐的中年大叔。

這種瞧不起人的態度雖然讓僚感到不是滋味，不過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僚心中一怔，抓着惡魔熊熊的右手無力地垂下。

「巷口？什麼巷口？」

――真、真可愛……實在是太可愛了！

――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快點動動腦筋！

擺明了就是等着別人來欺負的背影對僚產生了莫大的吸引力，不過他還是靠着意志力忍了下來。

僚舉起右手，鏡中的少女也跟着舉起右手。撫摸臉頰，鏡中的由莉繪也跟着撫摸臉頰。

有點可怕，不過僚已經別無選擇了。

「我會想辦法讓你回到魔界。」

「真的嗎？」

「不過我還算滿正常的，只是肚子餓了點而已。昨天雖然睡得很死，今天倒是一大早就爬起來了，而且若葉老師的精神也不錯呀！」

出言糾正之後，僚突然感到有些害臊。

「嘿嘿嘿，這下子可變成拯救公主的勇敢公主了。」

惡魔熊熊突然從地上跳了起來，雙手插腰，挺起了胸膛。

其實僚也感到莫名其妙的疲倦、飢餓及睡意，直到現在還是覺得無比倦怠。

一定要讓惡魔熊熊冷靜下來，尋求他的協助纔行。

僚想起由莉繪傳來的簡訊。

身穿男性制服的美少女，更透露出一種危險的氣息。

「惡魔熊熊，你總不能叫我穿着這身制服出去吧？」

「對哦！」

惡魔熊熊雙手一拍，立領制服立刻變成水手服，長褲也變成百褶裙，簡直就像在變魔術一樣。

纖細修長的手臂、玲瓏有致的腰身，確實是女性的身體沒錯。胸前的蝴蝶結更是襯托出飽滿的胸部曲線，凸顯出身材的曼妙。

僚伸手拍拍自己的雙腿之間。

――真的什麼都沒有。

――好想看看自己的裸體……

這是惡魔熊熊利用魔法產生的變身，並不是靈魂交換，因此肉體依然是僚的，僚當然想知道自己的身體變成什麼模樣。

過去雖然也有變身的經歷，不過僚是個健康的年輕男孩，當然對女性的身體抱持高度的興趣。

――不行，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僚再度朝着鏡中的自己望了一眼，等一下就要進入嗯嗯哼哼的粉紅世界了。

「惡魔熊熊，我有個請求。」

「說吧，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範圍，什麼要求都沒問題。畢竟我也想早點回到魔界嘛。」

「讓我變成萬人迷。」

「別傻了，我又不能操縱人心，頂多只能讓人類暫時性地鬼迷心竅罷了。只要好好努力，沒什麼好擔心的啦，畢竟現在的你可是很有魅力的呢！」

惡魔熊熊露出猥褻的笑容。

這種中年歐吉桑式的笑容，看起來格外噁心。

「對了，有件事得提醒你。萬一跟男生產生黏膜接觸，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生體能量可是會消失的。等一下我會以隱身的形態跟在你旁邊，所以你大可放心。」

「嗯，知道了。」

跟女生嗯嗯哼哼，藉以收集生體能量。

一切的努力都是爲了救回被困在巷口的由莉繪。

這就是僚的使命。

僚拍拍自己的雙頰，走出保健室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