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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戀愛又是什麼呢?

《100天后要死去的惡役千金每天都很快樂》 · ゆいレギナ · 1.5萬 字

——還有65天。

自神明大人宣告餘命以來,已經只剩下三分之二了。

現狀還算順利。神明大人已經明說我家不會沒落。因此該憂心的就剩下蕾米艾的教育以及我的劍術了。

一邊思考著這些,我一邊完成早上的準備,前往我們家可愛的田地。來到田地後,我發現父親蹲坐在地上。

「怎麼了嗎?」

「啊,露露榭嗎。沒事,我只是想一下事情而已」

父親疲倦地微笑。

「種田真的很快樂。一開始我真的嚇了一跳,想說你到底在說什麼……但大家一起活動身子真的讓我感到相當幸福。女僕和園丁間的氣氛也好上許多……所以我纔不禁想到,要是露法斯也在是不是就更幸福了」

——確實如此。

我們家是包含露法斯在內的四個人。沒有任何一天會有人不想念缺少的那個人。不過這並非今生的離別,也不是斷絕血緣關係。

所以我微笑著開口。

「露法斯要是學成就能再見到面了。到那時再讓母親用父親種的菜做料理給他喫吧!」

「嗯……沒錯呢!不過雖然那樣也不錯,但直接寄一些過去給他是不是也行?雖然他的師父有自己的堅持不肯收錢……但自己種的蔬菜應該就會收下了吧?」

「真是個好點子呢!」

不愧是父親,這真是個盲點!

這樣一定可以讓他們的餐桌更加豐盛。他們的生活有些過於節儉,所以對貴族來說可能會有些不舒適。雖然這話可能不該由我來說,但第一次種的蔬菜都說賣相會不太好,所以更適合這次的情況。

但是,我們是否能走到那個階段呢——想到這邊,我看向父親,而他好像也擔心著同樣的事情。

「可是我們一開始播種的種子都還沒發芽,我覺得差不多已經該發芽了吧」

「我也這麼覺得……」

我裝作煩惱的樣子藏住嘴角。哼哼,雖然剛纔父親的提案讓我爸大喫一驚,但我可也不是白當父親的女兒這麼多年的喔?

「爲什麼會這樣說?」

「嗯,當然有。但他們負責的是讓花兒盛開於花園,而非耕作於僵硬的土壤之上」

「……那種事情不用記得也行。不過,是嗎……是呢,你……」

「是什麼!?什麼都行,和我說說吧!不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幫你的!!」

和陽光普照的天氣相反,我的心情烏雲密佈。

我皺眉問說「不行嗎?」後,殿下便表情苦澀地看向蕾米艾。

「……………………嗯?」

「總之先去看看哥哥他們訂了什麼樣的禮服吧。那間店不是平時王族御用的店,所以應該會將哥哥的訂單擺在最優先。下次假日應該就已經有版型了吧?」

「你真的沒有什麼煩惱嗎!?」

「殿下……這真的有些煩人了喔?」

「那這樣吧。如果你週末陪我一起去,我就不再只教你空揮,會再多教你一些體術。這樣你是不是更有興趣?」

然而看見你抬頭露齒而笑的模樣——不是讓我也忍不住大笑出聲嗎。

「哎呀!?」

那賢妻良母的樣子,讓父親更加溺愛母親。像現在父親也一臉甜蜜地回說『我知道了!』。哎呀呀,父母今天的感情也和父親的頭一樣耀眼呢。

「我纔不是如此三心二意之人喔?我會好好將劍道學習到最後」

所以……我纔會如此天真,天真到無法拋下那露出宛如幼犬般表情的你,忍不住對你溫柔。

這言下之意是……?不行,就算婚約者不貞在先,我也仍是桑莎吉爾殿下的婚約者。以牙還牙一點都不美麗。

「算了。不過比起練習劍術,你是不是還有其他更該做的事情?哥哥他們昨天那之後去了服裝店唷」

……真是的,殿下要生氣爲什麼不對昨天我搞砸的事情生氣。不去提及這事不是讓我更加過意不去嗎……

桑莎吉爾殿下每天都埋伏詢問我有沒有什麼煩惱……可我自認我的表情沒有那麼陰鬱。而且殿下還帶著蕾米艾來關心我,這實在有些太不深思熟慮了吧?就連蕾米艾自己都面有難色了喔?

不過如果打起精神的話,那我也就按照『預定』微笑著提出請託吧。

「我知道誰比較熟悉這方面,就讓我去請他幫忙吧」

「我想請你幫忙介紹熟悉農作物的人」

蕾米艾注意到我的視線後,表情變得更加僵硬。不過殿下沒有發現,繼續說了下去。

抱歉,殿下。但我們艾爾克亞潔家的人,一旦陷進去就會做到徹底。不過我還利用這點提升父親母親的『生存力』,讓他們就算失去貴族之位也能活下去。但這就是隻屬於我和神明大人的祕密了。

雖然很想告訴他桑莎吉爾殿下有可能會被暗殺,但我既沒辦法提出證據……也不能說是神明大人告訴我的。如果被當作聖女供奉起來可就麻煩了,要是被當作腦袋撞壞也很難處理。

「早餐做好了喔~!」

令人悲傷的是,清爽的早晨並沒有持續多久。

薩飛路德殿下也從我的貴婦人笑容中察覺我沒有要說的意思。

看見那眼裏滿是惡作劇氣息的可愛笑容,我不禁裝作驚訝的樣子……真是的,這不是被帶著走嗎。

雖然早已明白,但這過於疏外的感覺使我垂下視線。接著殿下把劍收回腰間,輕輕抓住我的手。

儘管如此,薩飛路德殿下仍沒有理會我失落的樣子,繼續說道。

「……是呢,這麼說起來我是有煩惱」

「舞會是……在下下個月來著?那時候有什麼事嗎?」

昨天的劍術大會上,是爲了『真正婚約者』失禮而道歉的『金王子』。

「我聽說嘍?學習劍術還不夠,這次換開始種田了?」

此時。

這種時候果然還是得靠笑容矇混過去。

「那當然,請交由我薩飛路德來陪伴您露露榭」

「阿爾加克男爵家的領地農業相當繁盛,男爵自己也專門在研究這方面。拿出我的名字也沒關係,能拜託你幫忙介紹男爵嗎?」

我再次拎起裙襬行禮。

——咦?

「……我不希望露露榭受傷。一開始以爲你只要學會一些小技巧就會滿足,但你看起來好像是認真的。與其讓妳學會一些不上不下的劍技,還不如讓妳學體術,學習如何閃避以及受身更容易轉入攻勢,實用性也更高——而且我也能光明正大地觸摸你的身體」

總之,我就是個被王太子殿下搭話還不能無視的可憐千金。

真令人不滿。我不禁停下了手。

今天的午休時間我也一樣請薩飛路德指導我空揮,接著他果然拋出了這話題。順便作爲昨天的處罰,訓練暫時只有空揮。咕,真的是和王妃大人一樣嚴苛呢。

我會在那天死去,而且你的哥哥好像被身份不明的刺客狙擊,而我想要防住那襲擊。

薩飛路德殿下翹起嘴角。

「你母親是出身阿爾加克男爵家,對吧?」

如果我成爲神明大人,我一定要看看他腦中究竟裝的是什麼。

蕾米艾交互看著我和殿下。我當然是一樣微笑著,畢竟——

「我、我明白了」

太近了太近了。別這樣突然靠過來。你沒看到蕾米艾都呆住了嗎?

回過神來,我的小劍就與薩飛路德殿下的劍鞘交錯。是被殿下擋下了嗎?明明只是這樣,我的手卻到現在都還麻著。光是要握住小劍都很喫力。就剩下六十幾天,我真的能練成嗎……我有些失落。

殿下,你究竟想說什麼?然後,你又爲何要如此悲傷地低垂視線?

「哥哥他們?」

「如果露露榭願意的話……可以讓我爲你獻上禮服嗎?」

若要與所愛之人一同出席舞會,男性便必須贈送女性禮服。這是自古流傳下來的文化。要訂製讓人滿意的禮服,約需要一個月。如果要更完美,就需要更長的時間製作。

「不勞煩你在意……多虧你,我每一天都相當充實」

「最後……具體來說是?」

我沒有回答——又或者該說沒辦法回答。

悲傷過了一個程度反而只感到啞然,這就是我現在的感受。

在此之上,他還十分高興地問我。

在我在操場正坐捱罵時,我的婚約者似乎去送了其他女性禮服……而我,當然沒有收到任何東西。

「怎麼可能!?」

就算是蕾米艾,也實在沒法拒絕殿下吧?

「爲什麼你能這樣斷定!?」

正當我想一笑帶過時,薩飛路德殿下再度開口。

「哎呀,之前的懲罰已經結束了嗎?」

但今天卻是光明正大讓其他女性陪侍自己的『金王子』。

「昨天非常抱歉,居然讓你爲我低頭謝罪。請容我爲此事以及今天對你大吼一事道歉」

女僕們也因爲母親獨特的調味而傳起『夫人果然是魔女』這種謠言。不過母親本人並不在意,下次更還打算挑戰甜點。

「…………艾爾克亞潔家有專門的園丁吧……?」

「……等下,家庭菜園是?」

「最近我們家開始種植家庭農園。我雖然有自己努力學習相關知識,但還是沒能讓種子發芽。所以纔想請你介紹這方面的專家」

我姑且對這複數形的使用拋出疑問……但其實我早已知曉答案。

不過這正好一石二鳥。而且我也想在最後打扮的漂漂亮亮。爲此需要視察敵情。

真是的,你本來就是真正的王子,扮起來當然有模有樣。

「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

反駁不禁脫口而出,我連忙摀住嘴巴,但仍爲時已晚。都怪我被殿下的音量還有自己的怒氣所控制。啊啊,看來今天也要被傳作是修羅場了。我先不說,但這對殿下來說絕非好事……。

真是的,蕾米艾。我知道殿下突然叫到你讓妳嚇到,但回答殿下時咬舌頭可是很失禮的喔。看來放學後還得再努力努力纔行。

「嗯?」

母親的聲音從宅邸傳來。雖然母親也有幫忙家庭菜園這邊,但果然還是料理比較合她的性子。她相當中意調味等細膩的作業。

「王國第一的公爵家到底都在幹什麼!?」

厭煩這幾天的『修羅場』騷動——這種事情絕不可能,我很清楚你並非這種思慮淺薄之人。你很清楚自己的態度會帶來什麼影響。我可不是從小白當你婚約者的。

……這位大人腦袋究竟都在想什麼呢?

不過這點程度還在允許範圍內吧。我一邊隨意地回答,一邊再次揮舞起小劍——然後手突然麻住。

「是、是迷錯?」

哎呀,我似乎是累了,居然不小心說出來了。

這對話果然瞬間就傳遍校園。

「是……可能這樣沒錯……」

薩飛路德殿下刻意必恭必敬地單膝下跪,牽起我握劍的手背親吻。

「……至少會持續到舞會之前」

「無論你要收下我的心意還是自己準備禮服,從女人的角度看來既然要穿就至少要比那『更美』對吧?」

哎呀呀,判斷越來越有貴族的樣子了,真令人高興呢。

「不,我們的目標是農園。最終我們希望規模可以達到自給自足,並能與領內的民衆互相交換各種物資」

「那是不是要放棄劍術了?」

——還有59天。

「嗯,這可能種已經發芽的馬鈴薯種苗會比較好」

「馬鈴薯種苗?這和普通的馬鈴薯不同嗎?」

遠道而來的阿爾加克男爵聽見父親的問題後,笑著回答。

阿爾加克男爵雖然穿著西裝,但看起來就和平民沒兩樣……說好聽點就是像個親切的大叔。三十歲出頭的他身材高挺,一頭捲髮相當有魅力。

該說體格沒有那麼富貴相,還是該說頭皮沒有那麼光芒四射,總之和父親比起來,阿爾加克男爵總給人種親切的感覺……嗯,總感覺比喻怪怪的。

兩人在田邊的對話,我基本上都只是聽著而已。我徹底貫徹協助者的身份,因爲我馬上就要不在了。

這長篇大論簡單來說就是……馬鈴薯很容易受到病蟲害影響。如果拿普通的馬鈴薯苗去種植,很容易就造成田裏害蟲蔓延。所以人們纔在徹底管理之下特別培養出了種苗。

簡單來說就是食用的馬鈴薯不能直接拿來種。

而所謂已經發芽的種苗說的則是要讓它在日光下照射發芽。事先準備好發芽的種苗就能比較容易種出好看的作物。

這簡單易懂的說明讓父親不禁爲之感嘆。

「原來如此……這果然並不是一蹴可幾呢。我真爲自己感到羞恥」

「沒關係,誰都有第一次的!我其實也有帶種苗過來……不過這樣直接整顆拿來種植太沒效率,所以我想要切塊後再播種,你能幫忙我嗎?」

「那是沒關係……不過是要在這邊切塊嗎?」

哎呀,父親明明是受教的立場卻還這樣擺架子。反正你只是想說『既然都要拿來就先準備好』吧?

在這惹阿爾加克男爵生氣並非上策——正當我想開口勸阻父親時,男爵開口了。

「非常抱歉。因爲事先切塊,切口很容易就會腐爛。切開後要在切口塗抹草木灰,再晾在太陽底下一天,之後才能拿去種植。要是曬太久很容易枯萎」

阿爾加克家距離艾爾克亞潔家有著兩天馬車的車程,所以抵達後才切塊是相當合理的選擇。對此,父親不禁再次感嘆。

「還真是深奧呢。我真是失禮了,請你務必指導我如何切塊」

「非常感謝!我還帶了種名爲蕃薯的作物過來,這也是適合新手種植的作物,還請務必試種看看」

因爲正常不會有人要求要看別人的訂製品。

「真是間有趣的店呢」

「感覺有些太過招蜂引蝶,所以我其實不是很喜歡」

「……嗯。而且他還相當起勁……更正,是相當高興地選著,並且……他還說那女性至今都不肯穿這種的」

但薩飛路德殿下輕笑之後只是自然地親上我的手背。

「大、大小姐!?」

我也這麼覺得,但正當我想回答時,一名店員開口向我們問道。

「是的。所以我才希望公爵大人能繼續保持興趣,並繼續推廣其優點與重要性。這樣農業一定就能更進一步發展」

「那當然!」

「方便的話,能和你多聊會兒嗎?我想在你滯留這段期間,儘可能向你學習知識!」

會嗎?

啊……男爵是把農業當成戀人那種類型的怪人呢。說起來,男爵也有些年紀了卻還沒結婚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嗎,原來如此……

華麗的粉色絲綢搭上無數的粉色緞帶,拖尾處則使用了蕾絲的碟層……儘管蕾絲顏色再淡,但依舊是粉色的。禮服是低胸設計,胸口還飾有一個以緞帶爲意象的粉金色項鍊。寶石用的當然是粉鑽。高跟鞋上也滿是粉色的碎鑽。

外面牆壁有部分使用異國的磚瓦。而內裝的金色燈具與奇形異狀的吊燈也都是我母親『異國美姬』祖國之物。那邊紡織產業相當繁盛,店內也有許多相關的異國舶來品。

我可是第一王子殿下的婚約者,怎麼能光明正大地在假日與第二王子殿下兩人獨處呢?

然而我也不可能這樣做,只好用手摀住臉頰遮羞。接著殿下輕笑幾聲進入正題。

平常我不太會穿這麼華麗的服裝。我是黑髮,所以不太適合太過顯眼的顏色……但除此之外,也有部份原因是因爲我身爲第一王子殿下的婚約者,相當容易受人嫉妒,所以才儘可能不去刺激別人。

「你做得太過火了」

「要穿這件禮服的,是位怎樣的人……?」

「和你很搭吧?」

我戴上帽沿寬大的圓帽藏起頭髮。接下來我要變身爲薩飛路德殿下的緋聞對象。

而我也有一點想一起尖叫。真是的,殿下你都在說什麼!?這不是讓人羞恥到都想逃出去了嗎……

「那真是太令人感謝了!請務必指導我——不過這樣好嗎?勞煩你這樣手把手教學……」

「成功了呢」

一句話形容就是——啞口無言。

「抱歉,父親大人。我和人有約,可能要先離開了」

雖然我內心有許多疑問……但薩飛路德殿下的想法似乎也和我一樣。

然而阿爾加克男爵只是笑意變得更濃而已。

「但沒有農業,貴族也沒飯喫不是嗎?」

「是的,因爲不少人都認爲農業是下賤的職業」

我已經無法回想起來。

當時的我心想既然如此,其他要素就都挑選了比較成熟的設計。那、那時候的桑莎吉爾殿下確實中途開始就漸漸沒有再開口。

但那禮服在晚會也頗受好評,我自己也相當喜歡。那件禮服修改過好幾次尺寸,直到現在我也都還會穿著………它更是我的寶物。

我讓馬車停在商店街前面一些。目的地距離貴族街不遠,所以直接乘坐馬車到店裏也沒問題。不過今天我不是作爲『露露榭.艾爾克亞潔』前去,所以必須在這裏換乘馬車。

——桑莎吉爾殿下最後牽起我的手,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呢?

「抱歉讓妳們這樣爲難。不過我也實在不能送和哥哥一樣的禮服……因爲這次我可是認真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時下的流行嗎,真令人雀躍。

父親大人會遲疑也是當然的。就算委託的我方爵位在上,但勞煩人到這地步,事後也不知道會對方提出什麼麻煩的要求。

第二王子殿下在臉前兩手合十請託……店員們面面相覷了一會而後,說了句「那還請您保密唷」便前去取禮服。

我只和父親說『我和殿下約好要去選禮服』,而父親則以爲那個『殿下』是我的婚約者。不過今天的對象不是桑莎吉爾殿下,而是他的弟弟薩飛路德殿下——我們要一同前去偵查婚約者贈送給狐狸精的禮服!

一名像是上司的店員馬上過來斥責那位店員,並替那位店員道歉。侵犯客人個人隱私,在以貴族爲對象的店中可是絕對不能有的行爲。

順利地完成目標,我回想起下個約定。

《100天后要死去的惡役千金每天都很快樂》1 第三章 戀愛又是什麼呢?插圖(1)
《100天后要死去的惡役千金每天都很快樂》 · 1 · 第三章 戀愛又是什麼呢? · 第1張插圖

「那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這樣就算家道中落也能放心了呢!」

阿爾加克男爵臉色突然蒼白。

「恕我冒昧……請問您與您身邊的女性是什麼關係?」

我也不是對流行不感興趣喔?只是公衆場合有不少人以古爲重,所以我這種特徵顯眼的人還是選擇傳統一些的搭配比較安全。畢竟最流行的不一定最美麗呢。

……真是的,你還真是樂在其中呢。

「在爲她挑選禮服前……能讓我先看看前幾天哥哥訂製的禮服嗎?應該已經有初步的版型了吧」

「可、可是……那個訂單是特別訂單……」

那時……殿下確實說過蕾絲越多越好。

「薩飛路德殿下,歡迎光臨敝店!」

『歡迎光臨!』

「露娜這打扮真是相當新鮮呢」

殿下如此詢問後,店員臉上露出大大的困惑。

「當然,都說了要搶下你的芳心」

「難不能『露娜』就是從月亮女神那來的?」

「是一位可愛的桃發女性」

所以這次我纔想換上和平常不一樣的打扮。今天我穿的是時下流行的黃色禮服……殿下身穿時髦的背心與中筒靴,走到我面前單膝跪下。

我裝作開玩笑的樣子說出真心話……而父親也真的當作玩笑話去理解。

「哎呀,真的要買給我嗎?」

我就是想要這樣……就算神明大人已經保證艾爾克亞潔家不會有事,但以防萬一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我欣喜地在臉頰側邊合起雙手。

我拉下帽子,撩起飛舞的黑髮。

那可能並非桑莎吉爾殿下意中的禮服——我不清楚光憑我的視線是否能全部傳達過去。薩飛路德殿下說了句謝謝後便請店員退下。

「哈哈,是呢。要是我們家發生什麼事的話,還請讓我們到阿爾加克家當個小農民吧!你們那的田地是不是規模大到和這裏根本無法比?」

這粉色大遊行讓我忍不住問道。

「恩、恩……所以人手怎樣都不嫌多。要是真的遇到什麼困難,還請務必想起我們阿爾加克家」

「這是哥哥選的嗎……?」

這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所以我記憶有些模糊。

男爵的眼神越說越恍惚。

「是呢,那你就去吧。記得別對殿下失禮唷。然後再選件可以迷倒他的優雅禮服」

「是嗎?」

「在月亮女神面前,我們確實就只是被月光吸引的蜂蝶」

我明白這話語對店員的失禮。

巧妙卻又高雅美麗——就算不打扮的花枝招展,僅僅如此便足以讓對手無話可說……哎呀,抱歉,是僅僅如此就能與其他女性們打好關係。

在我們小聲地交談時,店員帶著那禮服出來了。

店員們身穿黑色正裝,一齊低下了頭。

薩飛路德殿下按著眼睛。嗯,這心情我也懂,那確實很傷眼睛呢。

「她啊……是我想要獲得芳心的人喔」

——好,這下套到話了!

不過我也許久沒有如此鄭重地被當作『女性』對待了。

果然……肯定就是蕾米艾!?

「公爵大人對農業感興趣一事很令我高興」

我本以爲只是從與『露露榭』相似的名字隨便挑的……結果這意外深遠的由來讓我不禁移開了視線。

今天這假日是比平常的假日還要忙碌許多。接下來我得上街去了。

太好了……父親順利地和阿爾加克男爵打好關係了。但要是可以的話,我還希望父親能和男爵的妻子也打好關係。這樣我們家與阿爾加克男爵的關係就能更加堅固。

店員們興奮地發出尖叫。哎呀,就連剛纔跑來說教的那名店員都一起尖叫了……

在我拋出疑問前,薩飛路德殿下便牽著我的手站起來,帶領我坐上他的馬車。

殿下閉上一隻眼睛,並在嘴脣邊豎起手指。

「……露娜。除了那顏色以外怎樣都好,選你喜歡的禮服吧」

薩飛路德殿下側眼瞄向我這。

「被當作用一件禮服就能騙到手的女人還真是令人傷心呢」

店面突然人氣大漲但員工教育還趕不上,再加上連日拜訪的王族,這使我不禁有些感到抱歉……然而薩飛路德殿下卻只是悠然地說著「沒關係的」。

我、我沒有請桑莎吉爾殿下選過禮服的記憶。但確實有從桑莎吉爾殿下收下一次禮服過。那是我即將第一次出席社交界時,桑莎吉爾殿下將設計師喚來王城,爲我做了一件深藍色底搭上金刺繡的禮服。

這間店位於貴族街入口附近,一般平民也能輕鬆進出。其客羣定位是中流階級或是想稍微奢侈一下的平民。

這今天一日限定的名字是薩飛路德殿下取的。

我們在殿下包下的這間店中悠閒地漫步時,殿下突然開口。

「——那麼請給我一件赤紅色的禮服」

「露露……」

薩飛路德殿下猶豫是不是該叫我本名。店員也對我不同他人的髮色感到喫驚。『異國美姬』嫁到艾爾克亞潔應該連平民都知道吧?

我微微一笑。

「無需裝飾。只需要以上好的布料爲我織出一件赤紅色的禮服就可以了。費用請以露露榭.艾爾克亞潔之名報銷」

『你究竟在做什麼?』

『只是充實地度過假日而已唷?』

今晚依舊來到了純白的世界中,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神明大人分享今天的事情。

引薦阿爾加克男爵給父親,偵查婚約者送給其他女性的禮服。在此之上還訂製了自己的禮服,並以介紹阿爾加克男爵的謝禮爲由,再拜訪阿爾邦男爵並順便協助蕾米艾的學習,回到家後再享受阿爾加克男爵等人與母親親手做的晚餐。

沒有假日可以比這再充實了呢!

我自滿地說完後,神明大人再次嘆氣。這真的有些必要指摘一下了唷?

『不停嘆氣的習慣還是改掉會比較好唷?幸福會跑光的』

『這都誰的錯啊!?』

哎呀討厭,不用這麼激動嘛……我也很明白你是在擔心我。

但若想美麗地死去,這便是最佳——但我還沒說出口,神明大人便先無語地看向我開口。

『這樣讓第二王子難堪真的好嗎?』

……在意的地方是那邊嗎?

這事情在我認知中過於理所當然,使我感到有些落差。不過我還是回答了神明大人。

『就算是薩飛路德殿下也實在不能讓他買給我。而且——壽衣我果然還是想自己準備』

就算婚約者贈送其他女性禮服的事實擺在眼前,我的婚約者還是隻有他一人。

桑莎吉爾殿下的腳步聲逐漸接近。他就這樣來到了我座位邊,並用力拍了我的桌子。

「我和蕾米艾要開學習會」

『嗯』

「那就表現在臉上啊!」

「並沒有這種事情,我內心已經害怕到開始大哭了」

「露露榭!今天你們班導師請假,第一節課是自習!我們一起去咖啡廳吧!」

「可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啊?」

「午休也沒有空閒時間」

「抱歉,殿下。你這樣在我旁邊發出這麼大的聲音,我會害怕的」

我也差不多有些生氣了……正當我這麼想時。

『好耶,我就知道殿下會和我們班的導師一起出現』

『……哎呀,難不成是對身穿那禮服的我一見鍾情了?』

這晴朗的早晨也還是一樣。

『死亡之際無人所愛,真的是如你所望嗎?』

如果有哪位其他男性可以贈送我禮服……那肯定也只有父親而已吧。但讓什麼都不知道的父親贈送我禮服再被血弄髒,我實在是不忍心。

「好了,你跟我來!!」

「露露榭!今天真的無需顧慮!把你所煩惱的一切直接道出即可!」

「放學後也是一樣!」

——還有56天。

「這次就算是薩飛路德的建議,我也不會聽!」

『你也不討厭,對吧?』

「早上要先打理田地。接著全家一起喫母親特製的早餐,再來是自己練習劍術。喫完午飯後和父親約好要去街上看種苗,順便偷看下弟弟的樣子,再去阿爾邦男爵家與蕾米艾聊天。最後再回家喫母親特製的晚餐。因爲已經都有約定,所以沒有時間可以陪伴殿下」

『神明大人也不喜歡那禮服嗎?』

這陰天的早晨也還是一樣。

「我說東,你就一定要說西嗎!」

「我可不記得我弟弟這麼認真學習」

留下這句話,桑莎吉爾殿下便不甘心地離去。那縮起來的背影,總讓我有些感到寂寥……這罪惡感讓我不禁垂下視線。

至於是不是異性的喜歡……因爲我沒有用那種角度看待過他,所以我不清楚。他對我來說就像青梅竹馬,我不討厭他。

這雨天的早晨也還是一樣。

我垂下視線,眼尖的神明大人開口繼續說了下去。

——還有58天。

「那這次假日如何!?我會到艾爾克亞潔家接你的!」

現在學生們好像背地裏拿『今天殿下會怎樣被甩』來賭。不過賭也只是賭一杯果汁這樣,而且也沒有人賭中過,所以就裝作不知情吧。

『果然!』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笑了。

……纔剛上課三分鐘喔?作爲下任國王,成績優秀固然值得欣喜,但這是不是把頭腦用錯地方了?

其實我本來還在紅色和白色之間猶豫的。我也和普通少女一樣心懷憧憬,想至少在人生中穿上一次婚紗的,然而——

「露露榭!來這邊告訴我你的煩惱吧!我已經把咖啡廳借下來了!」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桑莎吉爾殿下的花心,而殿下本人也尷尬地撇開視線。

「早安,露露榭!今天天氣還是一樣好!所以走吧,今天就和我——」

「不,不如說這次你才必須聽,你現在明顯已經妨礙到上課」

「哈哈,那我就老實說吧……哥哥這樣丟人,我也很羞恥的。要追求婚約者能不能也用聰明點的方法?」

眼神冰冷的薩飛路德殿下邊說邊看向了僵在走廊上的蕾米艾。她雖然腰已經軟了一半,但卻還是一臉泫然欲泣地待在這。這韌性真是值得稱讚,只可惜用錯了地方。

說是奇怪的人也有些失禮……他可是我們拉比謝塔亡國的第一王子桑莎吉爾殿下。不過每天都和花心對象埋伏在校門口,實在只能讓人覺得是奇怪的人。

都已經要變成每天固定的節目,每天都沐浴在他人的視線之中。

「早安,殿下。雖然我沒有煩惱,但就算有我也比較膽小謹慎,不會在公衆面前說出來的」

比他更強壯的薩飛路德殿下拉開了我們。而桑莎吉爾殿下當然向著薩飛路德殿下怒目而視。

「早安,殿下。男爵一事非常感謝您的幫忙。多虧您父親才能獲得新的友人,我已經沒有其他煩惱了」

我說到一半時,走廊突然傳來「咦!」的聲音。哎呀,蕾米艾,你也蹺課跑出來偷聽嗎?不僅蹺課還發出這種貴族千金不該發出的聲音,看來下次得好好指導一下才行了……

「那種東西我早就寫完了!雖然教師也被我嚇到,不過全部正解所以沒有被追究!」

「早安,殿下。非常可惜還有五分鐘早會就要開始了,所以還請有機會的時候再承蒙你的好意」

『爲、爲什麼會得出這結論啊!?』

「桑莎吉爾殿下,早安——但現在是上課時間唷?殿下今天這時間應該是近代世界歷史的考試時間吧?」

「這句話還容我原句奉還」

『真的……這樣就好嗎?』

『來了!』

「因爲我都在最後一刻才進學校」

『哎呀哎呀,神明大人在害羞的時候臉也會紅呢』

順便猜對『今天殿下要說什麼』的人連日不斷增加。不過這邊我認爲這應該是殿下要處理的,因此就也裝作不知情了。

「因爲那是請薩飛路德殿下指導我劍術的貴重時間」

我是公爵千金——

「早安,殿下。今天天氣確實一樣舒適,中午感覺可以盡情練習空揮呢。不過我們班的導師不知爲何連日被強制使用帶薪休假,讓我有些寂寞。因此我想將這份寂寞注入劍中。失禮了」

神明大人以認真的表情對迷茫的我開口。

「露露榭!你順利地見到阿爾加克男爵了吧,你還有什麼其他煩惱嗎!?」

『可能是呢』

這微寒的早晨也還是一樣。

「早安,殿下。但非常抱歉,連日拒絕殿下邀請使我太過悲傷……已經沒有臉拜見殿下了」

——還有55天。

我依舊看著前方開口。

所以……究竟有多少人猜到了這展開了呢?

「……那就等下次再有機會吧。抱歉打擾各位貴重的學習時間了」

「現在,你是要責備露露榭嗎?」

因此今晚依舊要將苦楚藏在微笑之下。

今天的早晨——沒有被奇怪的人纏住,順利地進到學校。

「淑女無論何時都不能將表情表露出來,我受的就是這種教育」

『二王子喜歡你,對吧?』

這強風的早晨也還是一樣。

——還有57天。

然而神明大人卻不肯放棄。

「但你早上沒有時間對吧?」

——還有53天。

「但如你所見,我現在正在上課。非常抱歉,還請等下次有機會的事後」

「那是因爲露露榭——」

總算忍受不住的殿下,拉起我的手腕強硬地帶我出去。桑莎吉爾殿下雖然比弟弟薩飛路德殿下貧弱,但也是年長的男性。而訓練沒多久且原本只是個嬌弱女性的我自是甩不開。

沒想到殿下居然會在上課時間突擊過來。不過似乎不少人都和我一樣覺得殿下差不多該來了。

我依舊看著前方,淡然地回答。

「哥哥,這實在有些難看了」

「露露榭!今天我一定要和你說上話!!」

——還有54天。

無視那些戲言,我仍舊看著前方的黑板開口。

午休時間。今天劍術部也在操場上訓練,而我也在角落接受身穿運動衣的薩飛路德殿下的指導。

「請讓我爲剛纔的事情道謝。不過連那種程度都沒辦法自力掙脫,我也還差得遠呢」

「因爲那情況完全是屬於護身術的範疇……現在也不遲,要不要放棄劍術換來學習護身術?我覺得這樣對你更有利」

你這份心意我是很感謝……但一邊這樣說一邊用腳鉤過來,我覺得實在是有些過於鬼畜了。

受身到今天已經練習十天了。而我今天也依舊華麗地摔到地上,被泥土弄髒了衣服。

「……不過護身術就沒辦法迎擊暗殺者了,對吧?」

我馬上站起來,撥掉裙子上的塵土。殿下那平常輕薄的表情也越發嚴肅。

「貴族千金爲什麼要迎擊暗殺者,你倒是逃啊」

「容我拒絕。要是能抓到刺客就是一百分,不行的話也得是讓刺客逃走,而不是我們逃走」

雖然這制服再穿也就五十次不到……但弄這麼髒真能撐到那時候嗎?之前被薩飛路德殿下指摘後,我就都有在裙子下穿短褲。這樣比起換裝還快上許多。不過拉比謝塔王國並沒有女性穿褲子的文化,所以不能脫掉裙子。都已經知道未來不會再穿,還花錢買替換的……雖然我金錢上並沒有什麼困擾,但果然還是會躊躇。

我一邊回答殿下,一邊在心中的一角如此想著——就在此時,殿下用他那充滿肌肉手臂抓過來,我被抓住的手相當地痛。

「痛、很痛!」

「那當然。我說——你究竟想用這細弱的手腕守護誰?」

「咦?」

我有些不滿地抬頭看向殿下。他並沒有在笑,但也沒有在生氣,只是微微皺眉。

那水藍色的眼眸感覺比平時更加深邃。

舒服的微風只有這時讓我有些不愉快。

「我姑且也是王太子妃候補,被人厭惡還是討厭已經是家常便飯」

「露露榭,一知半解的小聰明會要了你的命。你是覺得要是選擇一起逃跑,反而會兩個人一起死。而你大概覺得自己死去也沒關係,對吧?所以你纔會在萬一之時選擇『擊退』這一手段」

真……真敏銳……

『你在說誰呢?』

誰叫你長得異常地美麗。我本以爲那兄弟檔殿下已經讓我習慣美麗的男性了,但神明大人的美已經到了另一個境界。雖然可能也和背景效果有關……不過漂亮就是漂亮。

『神沒有年齡這概念,所以你認爲是孩子就是孩子,認爲是老人就是老人』

『……你是說你不想看到我的臉嗎?』

「我喜歡你」

與話語相反,你的聲音是如此溫柔。

『那是沒錯……但你爲什麼要那樣鬧彆扭?』

他只是更加用力握住我的肩膀。

『你,真的不是笨蛋嗎?』

神明大人死死地、死死地盯著我的臉看。

『…………』

連抱怨都顯得愚蠢,我僅以嘆息代替我的回答。就像平常的你一樣。

不過在吵架完的隔天晚上。

我背過臉後就馬上感覺到視線,這肯定不是我的錯覺吧。

然而薩飛路德殿下卻沒有在意旁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夠好?

所以對我來說……戀愛肯定沒有必要。

啊啊,爲什麼現在我手上什麼都沒有呢。不管是杯子還是扇子都好,我現在就想往眼前這個男人丟點什麼東西。

我優雅地歪頭問道。

『對誰都是?』

可能也有部份原因是因爲我太過專注於練習受身而說溜了嘴……不過就算如此,被說中到這種地步還要故作鎮定實在有點困難。

哪裏幸福?

『神明大人』

『我沒有考慮過他人口中所謂的『戀愛』』

沒有扇子,所以就用手來掩嘴。我以貴族千金的方式指責後,殿下卻沒有道歉也沒有挖苦我。

「我只是無論何時何地,都想要守護親愛的婚約者——僅僅如此而已喔?」

「拜託了,你不是認真說的,對吧?那傢伙可是被其他女人所吸引,背叛了你喔!這次舞會他還想撤回與你的婚約。你真的要爲這種男人拼上性命嗎!?」

『神明大人,我還以爲今天不能見面了』

而神明對著這樣的我說。

哎呀,真稀奇。神明大人不肯看我嗎?

可憐?誰?我可是出生便註定要成爲王太子妃的公爵千金喔?

我移開視線後,神明大人開口。

『……今天神明大人也不和我說話嗎?』

——還有52天。

『……今天也被人用同樣的話罵了』

所以就承認吧。我撥開肩膀上的頭髮,嘴角上揚說道。

今晚的神明大人樣子很奇怪。

我無可奈何地嘆氣。

殿下放開我肩膀上的手,轉過身去。明明他比哥哥鍛鍊得更多,身高也差不多。但是因爲年齡的關係嗎,他的背影爲何看起來是如此渺小呢?

我被摔了好幾次的身體,除了被殿下抓住的手腕與肩膀外,沒有地方疼痛。只有手腕上還留有淡淡的紅色指痕。

明明只有你,我不想被這樣說而已……

接著神明大人便哼笑了聲。

「不明白唷,我是桑莎吉爾殿下的婚約者」

『嘛,因爲是你,所以肯定會說什麼貴族的矜持還是這樣已經是不貞之類的。既然這樣就以散心或者療愈心傷之類的理由,讓他帶你到各種地方就好了。只要在合理的範圍內交際就不會有問題了吧?』

『不要生氣,我只是希望你能迎來幸福的結局而已』

這讓我越發覺得自己可悲。

但神明大人卻堅持不肯改變那態度。

『嗯』

「你也明白我不是這意思的吧?」

『……真是可憐的人呢』

……我一瞬間無法理解神明大人說了什麼。

『那當然。因爲你真的是笨蛋。爲什麼不多爲自己的幸福著想?二王子不也不錯嗎?大王子花心就換二王子啊。就算不能結婚,能在最後找到真愛並在他的守望下逝去——這不也是相當幸福的死法嗎?』

顫抖的嘴脣已說不出話。要是再繼續說下,我感覺——我一定會變得不再是我自己。變得無法再用自己的雙腳站起來。

與蕾米艾約好下週末連假要一起時,她高興到都哭出來的那個晚上。

『……你就那麼喜歡大王子嗎?』

——還有51天。

『我並沒有這樣說喔』

「……你的受身已經有一定水準了」

我優雅地微笑。

『昨天我沒有無視你喔?』

嗯,如你剛纔所稱讚的,我並不是笨蛋。但正因爲如此,我才——

腦內的理智線斷裂。

而視線已經模糊扭曲的我,已經不明白神明大人現在是用什麼樣的表情看著我,不過……

『……無論是誰,都早晚要通過『死』這條路。所以你就隨你喜歡去做吧』

『哼』

「嗯?」

「明天開始我會真的開始教你體術。雖然主要是教閃避方法……但暗殺者基本上都是瞄準一擊必殺,所以只要能避開致命傷,就能擁有更多的可能性」

『真是小孩子呢……』

「哎呀,殿下。用詞如此不禮貌……是不是有些過火了?」

『請問……我的臉上有沾到什麼嗎?』

哎呀,不用吼這麼大聲嘛。這下操場上的人不是都看過來了嗎?不過我倒是很感謝你把手放開。

『一點都不令人心動呢』

『……那個』

然而神明大人卻沒有察覺到。

既然這樣,那我也要鬧彆扭唷。

而且——決定我命運的不就是你嗎?

『哎呀,強詞奪理呢』

——還有50天。

上課鐘響起。

我已經被賦予生涯都要愛著桑莎吉爾殿下的命運了。

在我練習橫向閃避的用力摔倒的這個晚上。

「你是笨蛋嗎!!」

……實在也不能向神明說謊,就老實說吧。

這麼認真地看著我……我也是會緊張的唷?

「……我也希望能作爲未來的親人和你長久友好相處下去」

『我還有五十三天後就要死去……而你究竟想這樣的我怎麼做……?』

我與這本就無緣唷?在我出生時,我的結婚對象就已經決定了。男性可能還能娶妾,但女性找情夫……而且我還是嫁給王族,有繼承者的問題。因此這完全是徹底出局。

而且……和四十七天前不同,你不是與我對話過無數次,一直看著我過來的嗎……而你現在卻還是要說我『可憐』嗎?

實際上可能確實是這樣沒錯……但你一樣還是在鬧彆扭吧!?

『我纔沒有鬧彆扭』

我在思考。

……不管以前還是現在,縱使是被賦予的身份,我都真摯地作爲公爵千金、作爲王太子妃候補努力過來了不是嗎?究竟是哪裏不行?我究竟有哪裏做得不夠好?

騙人!?絕對、絕對是在鬧彆扭!

所以我才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和白天對薩飛路德殿下說的一樣,我相當尊敬桑莎吉爾殿下認真又努力之處。不過……神明大人並不是在問這個吧。

『不用你多管閒事!』

『……那個,我說』

『…………』

就算神明大人再怎麼叫,我都下定決心要無視了。

這是昨天的報復唷。我又是轉向左邊又是轉向右邊,就是不理會神明大人。

重複幾次之後,神明大人氣的腳踩地板。

『性格真差!我之前又沒有無視你,你現在卻無視我!?』

『…………誰叫神明大人盡說些懷心眼的話』

太過幼稚的言行讓我忍不住回話。

神明大人停下動作,以認真的表情開口。

『你是想被擔心嗎?』

『…………』

『說多管閒事的可是你喔?』

『…………我又沒有說我討厭』

『儘管是多管閒事?』

『雖然我完全不打算按照你的建議去做,但你這麼擔心我,我還是很開心的喔?』

『唔哇,還真是任性』

……連我自己都這麼覺得。

《100天后要死去的惡役千金每天都很快樂》1 第三章 戀愛又是什麼呢?插圖(2)
《100天后要死去的惡役千金每天都很快樂》 · 1 · 第三章 戀愛又是什麼呢? · 第2張插圖

但這也沒辦法,畢竟那是如此地令人感到舒適。

我再次鬧彆扭甩過臉去,神明大人便以莫名溫柔的聲音開口。

『你果然還是喜歡大王子?』

決定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哼哼,正好是五十天後嗎。

『這……』

『真是的,神明大人。用恐怖來形容淑女也太過分了』

『嗯,那約定還有效吧?』

如果我美麗地死去,就能在下個人生獲得希望之物。

又要說我可憐了嗎……

『最初?你是說如果你死得美麗的那個賭注?』

我緩了一個拍子開口。

『嗯?怎麼了,妳這笑容有點恐怖』

『不是說這……是說你是否對他抱有異性的戀慕之情』

『哎呀呀』

『我不記得了』

神明大人果然還是一臉無奈地看著我,而我則是毫不猶豫地馬上回答。

神明大人雖然嘴上不幹不脆的,但還是伸出手來勾上我的小指——所以我的嘴角纔不禁變得鬆緩。

『但如果,如果我也有資格擁有這種感情的話……』

然而神明大人卻皺起眉頭。

『神明大人不知道勾小指嗎?不能打破拉勾許下的約定。如果打破就要吞下一千根針……好像是這樣?』

『神明大人,你還記得我們最初的約定嗎?』

『那當然!』

這空虛感使我內心深處的感情差點滿溢而出。

『哼嗯……』

『好了,接下來就是快樂的三天假期了!』

『……他相當努力,作爲下任國王來說我相當喜歡』

我突然想起並再次確認,接著神明大人有些摸不著頭緒地點頭。

果然還是別說出來吧,就算說了又能怎樣呢——不對,等一下?

『……那種感情,不是沒有必要嗎』

『……這種預定真的好嗎?』

『約好了,絕對絕對要遵守喔』

我不禁感到困惑。確實拉比謝塔王國的人幾乎都不知道這文化……可事到如今這又如何?

剩下一半……不對,是還有一半。多虧神明大人,讓我變得有些期待最後一刻了!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情!

神明大人在放開手後退了半步,我則伸起懶腰。

『現在才說不行就太過分了喔!?』

留給我的——還有50天。

自神明大人宣告以來,我的餘生已經過了一半。

『不是不是——我是說勾小指的事情』

我想到了一個非常好的點子——所以我再次伸出小指。

『……這是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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