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這人的名字當然就是——唐·觀音寺！』

一名身形微胖的司儀呼喚這個名字的同時，周圍的照明也全部打亮，照在一名男子身上。

「喔哈哈哈哈——」

四周迴盪起了熱烈的掌聲。男子在掌聲和歡呼聲中彷彿對着整個世界發出宣言一般喊着：

「SPIRITS ARE ALWAYS WITH YOU——！（靈魂隨時與你同在！）」

在場的觀衆回應這聲宣言地雙手在胸前交叉，口中揚起與這位英雄同樣洋溢着愉悅心情的微笑。

「「「「「喔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帶着像是在嚇人一般的華麗姿態，對着觀衆的笑聲滿意地點點頭。隨後舉起雙手，示意要亢奮的觀衆稍微冷靜下來。

「OK、OK！太棒了！你們的歡呼和掌聲讓我的靈魂引發了前所未有的火花！讓我再讚美你們一次——太棒了！」

他在太陽眼鏡反射着燈光發亮的同時，將肩上的鬥蓬一掀。

這名頂着一頭雷鬼頭和一身華麗衣裝、一對整理過的翹鬍子，看來頗爲異樣的男子，卻讓在場的觀衆爲之瘋狂。

現場再次歡聲雷動。

今天的節目收錄工作是在日落以後纔開始進行，但周圍卻湧入了許多小孩，每個人的眼睛都閃閃發光地凝視着臺上男子的一舉一動。

——簡單來說，這名男子就是衆人眼中的英雄。

≒

觀音寺操丸，通稱唐·觀音寺（本名：觀音寺美幸雄），是偶像靈媒師，也是全國孩子們眼中的英雄。

每週一次的節目，《靈異探險隊》曾經擁有超過貊%的高收視率，但最近卻呈現不穩定的高低落差。節目的播映時間也隨着季節在深夜時段和黃金時段之間遊走。

然而，這個節目的主持人，唐·觀音寺的熱情卻從未消退。

事實上，就算觀衆只剩下一個人，這位偶像靈媒師應該也會全力以赴，持續扮演邐他觀衆眼中的英雄吧。

節目班底和製作人都深深瞭解這點，而且滿心想着『一定要以這次空座町特集光榮奪回電視臺看板節目的地位』，因而非常用心。

他沒看過她，但從那張骷髏面具的質地看來，觀音寺推測這名女性應該跟虛之類的靈有關。

「哈哈哈！OK、OK！如果你贏了，到時候就有大明星特別挪出時間來陪你們玩。」

說完，他在這輛外國產的高級敞篷車旁擺出了獨特的姿勢，並沉醉在自己的姿勢中。

這次的外景預計拍攝三日。而這個節目特別設置的舞臺要有什麼活動基本上都要等到晚上，但製作單位平時都有在募集那名『戴着骷髏面具的女性』目擊情報；只要收到消息，外景隊隨時都會出動。

對此，白色衣裝的男孩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開心地露出了笑容。「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們在找的不是把拔跟馬麻；我們在找一個人——一個半張臉戴着骷髏面具的姐姐！」

「嗚思……要對一羣孩子們要求什麼樣的懲罰遊戲呀？這種事情我還真的想都沒想過呢……要跟他們說：『你們接下來要陪我玩一整天！』然後大家一起玩嗎……這樣會不會太無趣呀？製作人，你怎麼看呢？」

在觀音寺回答之前，男孩便已經先一步踏入身後張開的空間裂縫之中。

而對於這次的《靈異探險隊》節目外景拍攝協調工作，公所方面原本有一部分意見傾向拒絕，但也有近似求神問卜的聲音說：『如果這個城鎮真的有什麼怪東西的話，是不是請靈媒師來看一下比較好？』還有另一派樂觀的人說：『我們應該透過電視向大家宣傳，這個城鎮已經不會再發生那些事件，是一個安全的地方了。』……如此這般，公所最後遺是同意了這個節目的外景申請。

觀音寺僅僅三十秒就被製作人說服，咕嚕嚕地轉着手杖。

「不不不，我不是希望這種意外狀況發生啦！不過呀，不管我們希不希望，惡靈都是存在的不是嗎？而小倖幸你爲了和平打倒那些惡靈，這才能讓全國電視機前的小朋友們感受到你，唐·觀音寺的勇氣呀！」

然而，那個男孩歪着頭看了看之後，嗤嗤地發出笑聲：

然而，唐·觀音寺開的並非節目的外景車，而是他私人的高級跑車。

「喔～……少年，你是說要挑戰我唐·觀音寺嗎？」

「之後再決定就好了！」「我們得先找到那個姐姐纔行！」

「NO！我是叔叔也不是死神！叫我偶像靈媒師——唐·觀音寺！再說一次——我的名字是……唐·觀音寺！」

觀音寺對着沒有靈感能力的製作人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明的時候，車頂上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孩卻先一步對着觀音寺笑着開了口：

「被殺遊戲不行啦！」「那個叔叔看起來好像很弱呢！」「豪像……很豪喫……」

「咦？什麼？」

「太好了」　　「苔豪……了」　　「真的可以依其……玩嗎？」

——碰地一聲！一股寒氣猛然將觀音寺從陶醉的氣氛中敲醒。

「啊，喂——各位叔叔，你們看得到我嗎？聽得見我的聲音嗎？這邊人的氣息最多，所以我跑過來看看……」

他看到周圍的人目光都朝他聚集，於是揚起了天真的笑容對着大家開了口：

男孩口中叨叨唸着，同時左顧右盼地四處張望。

一羣小巧的黑影接連從周圍樹叢的陰影中、屋頂上、電線杆背後探出頭來，包圍着觀音寺等人所在的公園開心地笑着。

「他們都已經不在了喔！」「這麼說也對！」

空間的闕口闔上，男孩開始在車頂上兜圈；每踩出一步，其迴盪的腳步聲就讓在場的工作人員驚愕的表情更顯凝重。

雖然『我們』這樣的說法讓觀音寺覺得有些在意，不過他還是乾脆地答應了對方率直的要求——在不知道跟『他們一起玩』究竟有多危險的情況下。

「嗚嗯……這麼多人要一起玩的話……要來一場足球淘汰賽嗎？還是分成兩隊比賽五十人五十一腳呢？這還真是個麻煩的問題呀……製作人，你覺得呢？」

「不過，哈里貝爾也說不行。」「是嗎？」　「不能不管她怎麼說嗎？」

「這是怎麼回事！不過只差一個音！我的藝名竟然變得這麼悽慘是怎樣！」

一如觀音寺對於這股寒氣的反應，節目的工作人員和製作人也聽到『聲音』同時轉頭，望向觀音寺的車子後方的外景車棚上方。

「NO！製作人，你這種想法是不是有一點不漂亮啊？雖然我的熱戰能夠讓小孩子們覺得興奮，但這個世界還是和平一點纔好不是嗎？我們怎麼可以期待這種意外狀況發生呢？」

在他把話說完的同時，那一道空間裂縫也隨即闔上。

由於周遭的節目工作人員聽不見，也看不見那名男孩，因此擔心唐·觀音寺是不是受了什麼詛咒，但觀音寺終究還是撐住身子，望向那名男孩。

「嗚……這麼說也有道理！」

「？」

「奇怪了～～應該是在這一帶的呀？」

「所以呀！小倖幸！你接下來可要大幹一場，華麗地把惡靈解決掉喔！——那個，就像之前在這裏拍外景的時候一樣！那一次你超厲害的耶！跟看不見的東西決鬥——轟啊！碰隆！……的，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的高中生衝進來……我超想拍帶有這些意外場面的畫面的啦！」

「太好了！」

「要跟鉈……玩……舌麼呢？」「捉迷藏嗎？」「玩推擠甜包好了！」

同時，觀音寺也察覺到這名戴着白色耳罩式耳機的男孩並非一般遊魂，而是近乎虛的存在——而且其所擁有的氣息濃烈程度更是遠遠高出於虛……

「——！」

「真的嗎？」「真的嗎？」　　「太好了！」

在製作人的吆喝聲中，驚魂未定的工作人員這纔回神，趕緊架着觀音寺到外景車內休息。

「是他說只要我們贏了就要賠我們玩的呀！」「那我們得好好加油了！」

「那，如果我們贏了，叔叔你就跟我們一起玩好嗎？」

「OK、OK，我聽得見你的聲音啦，少年。」

就在衆工作人員心裏擅自懷抱着這般期待的同時——

男孩帶着臉上天真的笑容，彷彿腦中浮現了什麼有趣的想法似地瞪大了眼睛興致勃勃地說：

「這沒辦法呀，小倖幸。這次的情況跟上一次不一樣——你知道，這個城鎮之前發生了很多事件嘛？所以，公所方面……怎麼說呢？對於我們這種靈異節目，公所方面其實不太願意配合的。」

「喂，你們聽到了嗎？」

然而，無論這羣人多麼用心，這次的特別節目終究有一個原因使它的聲勢不比前一集來得浩大。

這個看似男孩模樣的人影，身後卻開了一闕如猛獸張口般的黑洞，讓人一看就知道『這人不是活人』。

「……那個，小倖幸……你怎麼露出一臉糾結的表情呀？笑一個呀？笑吧？笑嘛？還有，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以請你順便解釋一下嗎？」

「嗯～～叔叔，只有你一個人看得見我呀？你是什麼人？是死神嗎？」

對此，節目製作人在確認了周圍的聲音完全消失之後，才畏畏縮縮地開口詢問：

儘管眼前的男孩明顯和一般遊魂及地縛靈不同，但觀音寺仍什麼也沒想地就以同樣的方式應對。

接着……

「那就先醬啦，叔叔。如果我們贏了，你就要跟我們一起玩喔？」

「來玩戳眼睛遊戲吧！」「來玩廝殺遊戲吧！」「來玩被殺遊戲吧！」

「唉呀？好奇怪喔……她回虛圈去了嗎？」

觀音寺這一年都爲了另一個節目的海外取景而忙翻了天，完全沒有時間休假。因此他也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有回來空座町了。

他們看到一幢小巧的人影站在車頂。

隨後，男孩伸出食指，敲了敲自己耳朵上形似耳罩式耳機的東西，小小聲嘟噥了一句：

接着，製作人嘆了一口氣，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說：

「不管她好了？」「QRRRRR……」「這、這樣真的好嗎……？」

「好奇怪的名字呀～～鈍感音癡？」

「平常隨便跟現世的人玩都會被罵呢！」「巴拉岡大人會罵。」「東仙大人也會。」

即便面對氣息如此與衆不同的對手，觀音寺仍泰然自若地擺出了他獨特的姿勢。

當然，政府的公職人員不知道死神及虛的存在，因此只能硬湊一個原因出來。至於細部的矛盾則是由屍魂界的記換神機暗地裏接手處理。

「如果你毀約的話，手指頭要切掉，還要揍一萬拳，然後吞一千根針！」

然而，觀音寺沒有回話，只是小小聲嘟噥了一句：

「叫全名太麻煩了，就叫你鈍感叔吧。」

「那叔叔也是我的競爭對手嘍！我們來比賽看看誰可以先抓到那個姐姐！」

≒

看到觀音寺莫明顯得興致勃勃的反應，男孩揚起嘴角天真的笑容。

戴着骷髏面具的小姐——唐·觀音寺在事前已經確認過她的資料。

「……小、小倖幸……那裏……該不會有什麼東西在吧？」

「呵呵，爲了這天，我初次見光的新車『聖女貞德』英勇的姿態，將會擄獲我的頭號弟子跟防衛隊的隊員們，讓他們對我投以尊敬的目光……」

空座町近兩年前曾經因爲靈異事件異常之多，還有小野瀨川河畔的煙火晚會而馳名。然而，接連出現的居民大量死亡事件，使得這座城鎮隨後便籠罩在一片陰鬱的氣息之中。

第一天外景結束，觀音寺站在舞臺後方對着製作人問。

就在觀音寺對於男孩的舉動歪着頭感到不解的同時，整個街道的空氣忽然揚起了一陣鼓譟。

他在節目設置的舞臺後方拍了拍他的愛車，背對着製作人和負責收拾善後的工作人員一個人自言自語了起來。

「喂！你、你們等一下啊！我沒事！別擔心——別擔心！我沒有被附身啦！比賽現在纔要開始呢！我沒有時間休息……嗚嘎嘎嘎嗚嗚嗚～～……」

「NO——！」

「喔喔～你在找戴着骷髏面具的姐姐………………嗯？那該不會跟我們在找的那位小姐是同一個人吧？」

製作人看着觀音寺被衆工作人員架着抬進外景車內，臉上浮現一半擔心，一半期待的笑容說：

「嗯……明天先去收集情報，順便來爲好久不見的防衛隊注入活力吧。」

「嗯……我說呀，這次是不是應該跟上一次一樣，以跳傘的方式從天而降比較好呀？不然我看到好幾個小孩子抬頭望着天空正在準備爲我起立鼓掌呢……」

「不過那些惡靈——BAD SOUL也不一定會這麼巧地出現在我的面前呀……再說，這次的節目企劃目的不是爲了淨化那個戴着骷髏面具的小姐嗎？」

聽到對方毫不掩飾的說話方式，觀音寺震驚之餘，差點還踉蹌倒地暈了過去。

「嗚……我們見解上的差距就先擺到一邊……這位少年，你到底是誰？是在找把拔馬麻嗎？不過別擔心！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把鼻！什麼事都可以找我商量喔！」

包括遭遇來自虛圈的十刃，暗的『魂吸』術而喪生的居民，還有在空座町轉移至屍魂界之後，與融合了崩玉的藍染遭遇而死亡的居民，這些人在政府發表的說法之下全都成了『自然發生的毒瓦斯造成的犧牲者』。

觀音寺只能從外景車頂感受到男孩消失之後殘餘的靈力，面有難色地陷入沉思。

煞時間，周圍的工作人員一臉鐵青地望向觀音寺。

在製作人顯得臉上一片混亂的同時，觀音寺腦中卻只是想着，當他贏了的時候，他要對那些孩子們要求什麼。

他之前幾乎是每天都來這裏報到，以空座防衛隊隊長的身分帶着好幾名同伴一同擊退虛羣——但他跟這些夥伴們也已經好久不見了。

這些看來異樣的孩子們結束一陣駭人的議論之後，從黑夜的公園裏一鬨而散。只剩下站在外景車上的男孩用食指敲了敲耳機之後說：

「咦？叔叔你也在找那個姐姐呀？」

「什麼怎麼看呀……喂、喂～～你們！找個地方讓小倖幸躺一下好了！他好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呢！」

「就是這個啦……果然在空座町就是可以拍到超棒的影像呢！」

然而，在場能聽得見他說話的，就只有唐·觀音寺一個人而已。

儘管他的聲音不大，在嘈雜的空間中卻傳得很開。

忽然間……

跟觀音寺展開一場比賽的皮卡羅正分散在空座町內各處開始進行搜索。但當他們張開探查神經時卻也發現，這名戴着骷髏面具的女性已經從現世中消失。

皮卡羅其中一人歪着頭嘟噥着的同時，身旁忽然開了一道黑腔，另一名皮卡羅探出頭來揮了揮手。

「喂～～這邊這邊！」

「？」

聽到同伴的召喚，原本不解地歪着頭的皮卡羅小男生也跑進了黑腔——他在黑腔之中看到其他同伴們聚集在這裏張開了探查神經，而他也二話不說地跟着做……

於是，他在靈子的奔流之間察覺到了某種東西的存在。

「……這是什麼東西呀？」

四周有一股異樣的殘餘靈壓——與死神和虛都不一樣的靈壓。這跟死神所稱的『靈絡』有些微不同；儘管微弱，但卻擁有相當明確的實體。

它好比蜘蛛絲一般纖細，卻彷彿悠遊在靈子的潮水中，永無止盡地向遠處延伸。

「有什麼東西在這根線延伸出去的方向嗎？」

戴着白色耳罩式耳機的男孩說話時，視線追着那條絲線——絲線在這個時間與空間糾結在一起的領域之中，明顯朝着某個方向延伸出去。

「那個……我記得是……」「是什麼呀？」

皮卡羅一時猶豫着想不起來腦中的那個名字，當下的氛圍似乎又要朝着找不出答案的方向發展時……

他們之中，有一個人似乎想起了什麼而開了口：

「……Qrrrrr……我記得……那是……藍染大人現身在虛圈時出現的力向……Qrrrrr……」

聽到這句話，皮卡羅接連起了反應，接着全都想起了這件事。

「對呀！那個方向大概是……」

「是屍魂界！」「是屍魂界啦！」

「好像很有趣！」「好有趣！」「……肚子……惡了……」

在大家各自把心裏想到的事吐出來之後，這羣孩子們全都揚起天真的笑容大叫着——他們根本不會去思考事情結果，而是完全憑藉着好奇心行事。

「我們去看看吧！」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知道這麼做究竟有多愚蠢。

——唉呀，我說錯了。

——對，不然也沒多少人可以像他們這些傢伙一樣，用完了就丟，不是嗎？畢竟他們除了人多之外根本一無是處呀。能讓我有機會好好利用他們，他們還應該要感謝我呢。

「我知道了……薩耶爾阿波羅大人。」

「……」

「…………」

對此，她『耳邊的聲音』接着說：

——那你應該坦率地點頭呀。

——算了，我就放過你吧。

——其實現在這樣剛好。

——不過如果你想陪在那羣垃圾身邊，那情況又另當別論了。

你爲什麼要跑上那裏？

「誘餌……是嗎？」

同時，黑腔內某處——

儘管她只有一個人，但耳邊卻傳來另一個聲音。

≒

——皮卡羅呀……你還真是被一羣麻煩的傢伙盯上了呢。

皮卡羅基於與他們外貌相當的純真性格，他們不知道面對屍魂界這個敵人的根據地時，做出決定之前應該要有所節制，心裏應該也該對此懷抱些許的恐懼感……

銜接現世、屍魂界，還有虛圈三界的『夾縫空間』，這裏跟死神一貫使用，兩側有拘流夾道的通道不同，是瀰漫着整片靈子風暴之中的黑腔通道。

「……謝謝。」

「走吧！」「快走吧！」「塊點……」

「沒有……沒有。」

——以你的情況來說不該說自殺，應該說自毀比較恰當吧。

女子沉默不語，而『耳邊的聲音』則顯得有些意外地追問了一句：

——只要虛、死神，或者滅卻師出現之後就馬上隱匿蹤跡，不用迎擊，知道了嗎？

——畢竟你只是一個工具而已。

——不然我會以爲你想自殺了呢。

——怎麼了嗎？你對我有意見嗎？

而這麼做的結果究竟是吉是兇，他們也不會知道。

「贊成！」「贊成！」「嗯、嗯，如果大家都要去的話……」「Qrrr……」

這就某方面而言既是他們的缺點，其實也是他們的優點。

女子帶着哀傷的表情，以抱歉作爲她的回覆。

——他們全是被刷掉的垃圾，現在沒必要多花心思在他們身上。

「去屍魂界。」「去屍魂界！」

——我現在心情正好。

這『聲音』儘管說話時的語氣溫和有禮，但姿態卻高高在上，且不容辯駁。對此，戴着骷髏假面的女子垂下眼皮，點點頭。

「…………」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如此，以後大概也不會改變。

「……對不起。」

——皮卡羅他們會成爲很棒的誘餌吧。

——因爲我的研究馬上就要得到結果了。

——倒是，如果你被死神收拾掉了，那一切就白費功夫了。雖然我不覺得有哪個死神可以毀掉你，不過爲了保險起見，在我行動之後，你要花半天的時間擾亂瀞靈廷，然後離開屍魂界，潛入現世之中。

「對不起。」

——你該不會想幫助已然變成那副模樣的涅裏耶爾吧？

這片黑暗的通道中充滿沉重的壓力。而徒步走在其中一段狹長通道中的則是一名半張臉覆蓋在骷髏面具之下，年輕而美麗的女性。

回話時，眼中流露着淡淡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