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药师的本领
《外挂药师的异世界之旅》 · 赤雪トナ · 2.9万 字
11 契机的城镇
一行人按照预定,在八天后抵达梅尔摩利雅。
这个城镇坐落于男爵的领地中,人口约有一千人,特产是陶瓷器,但特产里的佼佼者——使用特制釉的制陶法在三十年前佚失,造成这座城镇逐渐丧失优势。男爵也提供协助,设法让这里恢复过去的荣光,却没有显著的成果。制陶的师傅们也想做点什么力挽狂澜,但觉得这里已经无法起死回生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里就是雷多西亚佣兵团的根据地,我们以这里为中心活动。」
「那你们为什么会去伊兹?」
「是去送货的,顺便去那边买我们要的东西。」
在他们为了送货前往介绍所时,知道这些人会使用协力魔法的职员,便委托他们打倒巴奥多罗蛙。
「跟我来,我想让你们见见需要药的那个人,对方也是我们的赞助者。」
「啊,在那之前可以去一下道具铺或药铺吗?我想卖自己做的治愈促进药。」
「这点小事当然无妨。」
于是伊夏为裕次郎和赛莉耶带路,笃托亚等人则先去告知对方,他们带了药师回来的消息。
裕次郎做的二十五瓶绿色治愈促进药,卖了十万米雷,这样就有一段时间不用担心生活费的问题了。他做出的药其实有三十五瓶,但那十瓶是伊夏等人要的,因此裕次郎便将那些药,连冷却的魔法药一起以低价卖给了他们。
离开药铺的三人稍微走了一会儿,停在一间大店铺前方,店里摆的商品全是陶瓷器,无论是盘子、杯子和瓶子,从实用的物品到装饰用的装饰品,全都应有尽有。
「这里就是我们那位赞助者的店,进去吧。」
伊夏对他们招了招手,三人一起走进店内。
「欢迎回来,哥哥!」
「哟,我回来了。」
有位年约二十五岁的女性,像是等得不耐烦似地呼唤伊夏,她和兄长一样有一头黑发,长度及肩,还用发带把浏海束了起来。
「你真的带了会做巴茨妥里的人回来了?」
「就是这家伙。」
当时真的很困扰呢——玛兹尔边说边露出苦笑。
「这些就是材料,可以请你确认一下吗?」
玛兹尔把视线转往莉莎,向她确认,也得到了莉莎肯定的点头。
多亏了那个只要加水,就会自动变成热水的魔法道具,裕次郎能直接享受久违的热水澡。他怀着放松的心情进入被窝,眨眼间就进入梦乡,深深地熟睡。
等太阳下山,药水变成了清澈的黄色,显示它已经完成。
在类似装着治愈促进药的小瓶子里,浅黄色的液体正微微晃动着。只要放置一个晚上,颜色就会变得清澈,这样就表示成功了。
手持扫帚的莉莎叫住走到外头的两人。
赛莉耶和昨天一样以锻炼度过这段时间,裕次郎则一面望着她锻炼的模样,一面思考制药的事情。他想的除了能力提升药外,就是润发乳及洗发精。
「我完成了,这就是你想要的药。」
「我们把他们交给男爵的士兵了,之后应该会被处以罚金或其他的刑罚吧。」
裕次郎表示自己要回房洗澡后,便离开了赛莉耶的房间。他将餐具放在自己的房门旁,进入房中。
「初次见面,我是旅行的药师泽边裕次郎。」
「要,不过在这之前应该会先去接工作。」
将药交出去的裕次郎回到房间。
莉莎说出原因,认真地低头道歉。
「我们想去介绍所接点工作,不然在这七天里一直无所事事就太无聊了。」
「哦——那我就在这里一起等吧。」
赛莉耶是以祖先曾混入森林住民的血统,到了自己这一代特征突然变得相当明显为由,骗过众人,但她没有对裕次郎说这件事。只是被人指出来而已,跟以前比起来实在好上太多了。何况那个孩子也被母亲警告,对方也没有深入追问,反而开始说起其他话题,没有引起任何问题。
「啊,找到了,药完成了喔。」
「抱歉,你是急着从浴室出来的?还有你刚洗好澡的模样很诱人喔。」
裕次郎的回应让玛兹尔及莉莎笑了起来,莉莎从口袋中取出被布包起的香木炭,放到桌上。
「也对,出门要小心喔。」
「就算我看了也什么都无法理解,我去庭院练剑。」
另外就是莉莎的孩子,因为孩童特有的纯粹与残酷,他直接指出赛莉耶有些地方很奇怪。
「我本来就打算要出来了,无所谓。」
赛莉耶走出房间后,裕次郎立刻从行李中取出器材,摆到地上。
他在早上六点过后醒来,一面想着早餐会怎么样,一面走向赛莉耶的房间。放在门旁的餐具已经不见了,不晓得是不是被人取走的。
玛兹尔能相信裕次郎,不光是因为他看穿了材料不足,还有一点在于他表现得很自然,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半点为了报酬而来的欲望。
「两瓶?文献里好像没有记载,这种药需要分开使用啊。」
「使用方法和时间就跟我早上说的一样,你今天就可以开始用了。」
「你在这个镇上也要找东西吗?」
「我没有特别去问,放在房间前面他们应该就会来拿了吧。」
在裕次郎与赫兹说话的期间,料理已经被人摆上桌,完成了早餐时间的准备。
裕次郎见了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药走出房间。
出来应门的赛莉耶带着一头湿发,可以看出她正在房里附设的浴室洗澡,肥皂的气味淡淡地飘了过来。
「我并不是在怀疑你,只是凡事总有意外。在等我完全治好的这七天里,你就在我们家放松休息吧。」
「非常感谢你能够帮我们制作治疗父亲的药,我晓得父亲一直很遗憾不能好好看清孙子的模样,他能够完全治愈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喜事。」
赛莉耶也简单地报上名字,低头致意。
「就随便抓个人,请他去叫玛兹尔先生吧。」
「赛莉耶昨天是跟玛兹尔先生他们一起吃的吗?」
「要受你们照顾了。」
莉莎把放在桌上的托盘推到裕次郎面前。
「随你高兴。」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哦……」
为了防止药被打破或弄丢,裕次郎准备了两瓶药水。他将药水放进口袋里,走出房间。
莉莎敲过门,等听到回应后才带着裕次郎进去。一确认来人是裕次郎,玛兹尔的神情转为明亮,像是明白药已经完成了。
裕次郎敲了敲赛莉耶的房门,虽然感觉得到里头有人在,门却迟迟没有开启,于是他在原地等了约三分钟左右。
「我觉得这双不错,脚尖、脚跟、脚背和小腿的部分,都以坚硬又坚固的魔物表皮补强过,鞋底还装了薄薄的铁板。其他部分则使用其他魔物的皮,结实又柔软,不会妨碍关节的动作。制作者也针对穿起来的舒适度做了细心的调整,所以平常也可以穿。缺点就是不大通风,容易觉得闷,不定期清洗可能会长足癣。」
那里除了玛兹尔和莉莎外,还有一位七岁左右的男孩和二十五岁左右的茶发男子,应该就是莉莎的孩子与丈夫了。
裕次郎测出正确的份量,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看准投入粉末的时机,逐渐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虽说他的意识完全专注于作业上,但房间转暗时,他仍暂且停下手来,等到将房中的照明点亮才继续制作。
裕次郎询问店主有没有使用踢击的人适合穿的靴子,对方便从仓库中取出一双长及小腿的黑长靴。
「以前我们曾出过高额报酬来募集药师及医师,当时聚集的尽是些不负责任的人,之后出现的人们不是没带来真品,就是连制法都不清楚,我们才会做出这种试探的行为,抱歉。」
玛尔兹和莉莎低头行了礼后,离开了房间。
「好的。」
赛莉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弄干自己的头发。
「失礼了,我们刚才是在测试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会不会制作巴茨妥里。」
众人平静地享用餐点,饭后裕次郎还让他们看了还未完成的药。之后玛尔兹等人前去工作,裕次郎及赛莉耶则回到客房。
「现在开始动手的话,我就必须晚点吃晚餐了,能请你们把我的那份交给赛莉耶吗?」
「好啦,那就开始制作吧。赛莉耶呢?你要看吗?」
感觉到自己似乎得到了允许,裕次郎坐到其中一张椅子上,眺望着整理仪容的赛莉耶。
这种反应跟以往没什么不同——裕次郎点点头,吃完桌上的料理。
「真的吗?我带你去父亲的房间。」
裕次郎一边这么说,一边在长廊中走着,结果遇见似乎是刚洗完澡的莉莎。
「敝店还备有另外两种适合成人的尺寸,你可以试穿确认看看。」
东西是在将近晚上八点的时候,才大致完成。
「……没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工具用我手边的也就够了。两位可能也很清楚,药得到明天晚上才能完成。使用方法为一天三回,在早上起床、中午过后及晚上睡前各滴一滴在眼中,然后闭起眼睛一分钟以上,过后还要再稍微清洗一下。以上步骤持续七天就能痊愈,不过我想大概在第五天就会有效果出现,请记得不要中断用药。」
「早安,你就是莉莎说的那位药师吧。我是莉莎的丈夫,叫做赫兹。」
他一下烧起热水,一下加工材料,不断地进行准备。等到准备结束,太阳也开始沉入地平线的另一端了。
两人在莉莎的目送下前往介绍所,途中看到武器店的裕次郎唤住赛莉耶,拜托她稍为绕个路。
她没有针对后面那句话作出回应。
莉莎招手示意裕次郎跟着自己,便迈开步伐,裕次郎跟在她身后,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他们说七点半过后会来叫我们。」
会这么处置也是当然的,这是诈欺,自然是要罚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我知道了。」
「谢谢,报酬可以等我的眼睛完全痊愈后再支付吗?」
「你能接受真是太好了,以前我们一表明原因,有的人就开始抱怨,令我们很为难。」
「嗯,那顿饭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然后他们说那个叫莉莎的人的丈夫半夜才会回来。」
裕次郎度过了对他而言算是愉快的等待时间,两人一起前往餐厅。
裕次郎逐一确认过材料,发现当中有一项不足。
裕次郎一边看着赛莉耶擦拭头发,一边将料理送入口中。
「这里头没有主要材料,就是在去掉伊斯多拉的涩味时,要用的拉托尼香木炭。你们是忘了放,还是不晓得需要这项材料?」
「麻烦了。」
「这样啊,药在今天傍晚就会完成,请再稍等一段时间。」
「接下来就只剩下放个一天,让材料融合了。」
「可以进去吗?我想吃饭。」
裕次郎轻轻地把两瓶药放到桌上。
那名像是莉莎丈夫的男性一注意到裕次郎,便靠了过来。
「他们有说餐具要怎么处理吗?」
「哎呀,你们要出门吗?」
「我会转告的。」
翌日,裕次郎与赛莉耶吃完早餐后,来到大街上。
赛莉耶点点头,让裕次郎进入自己的房间,桌上放着即使冷了也没问题的料理。
「这样啊,的确是有可能会不小心打破,谢谢你的帮忙。」
「我是觉得很不错啦,但也不晓得有没有我能穿的尺寸。」
「嗯,我知道,那就麻烦你了。」
「你的实力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如果制作时需要除了这些材料以外的物品,请尽管开口,我们什么都能帮你准备。」
裕次郎询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身旁的赛莉耶认为原因大概是他太年轻了吧。
赫兹高兴地点头。他的气质沉稳,个性感觉跟莉莎完全相反。他们应该是被彼此都没有的特质给吸引了吧。
「就这么做吧。」
「虽然我没办法帮你找东西,但可以帮你处理工作,何况这样还能跟你待在一起,真令人开心。」
「啊,会准备两瓶是让你们把其中一瓶保留着以防万一,像是打破的时候,不需要两瓶都用。」
「我认为这样很妥当,毕竟要是没有效果,我就是诈欺犯了。」
正好有适合自己的尺寸,裕次郎穿着它试着稍稍地跳了几下。这双靴子把他至今所穿的那双还要重,脚踝也有些难以动作,不过由于自己的身体能力得到过提升,因此裕次郎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点。他抬起脚轻轻地敲了敲,确定过触感后,决定买下它。
「价格是?」
「九万米雷。」
店主回答的价钱令裕次郎惊讶得表情大变。
就算是他,也没想过这双靴子的一只脚,竟然要一般家庭将近一个月的生活费,赛莉耶也一脸诧异地张大眼望着那双靴子。
「这双靴子就是好到值这个价啊。」
「错过这次,也不晓得哪一天才能再遇到这么好的东西,我买了。」
「谢谢惠顾!」
裕次郎当场就换上这双靴子,然后在在前往介绍所途中买了块布,把之前的那双鞋包起来。这双旧靴子还能穿,他打算在位于镇里等安全的场所时再穿它。
一抵达介绍所,两人便去看看需要战斗能力才能做的工作。为了配合裕次郎的行程,赛莉耶跳过那些需要花上十天的送货工作,寻找五天内就能结束的委托。
「我要接这个。」
「收购矿石?」
裕次郎先是看了看赛莉耶指着委托纸的漂亮手指,才将目光转到委托纸上。
这项委托需要去采集,做陶瓷器所需材料的矿石,这个城镇的东方有座小山,要到那里需要花上一天的时间,山腰处有个裂缝,里头就能采到这种矿石。但那里有魔物出没,普通人难以前往采集,因此想要的人便会委托冒险者或佣兵。
报酬视收集回来的矿石种类及数量而定,最便宜的是一公斤三千,贵的还可能喊到一公斤十万。
既然赛莉耶说要去,裕次郎自然没有二话,两人一起前往受理处。
他们说出委托的编号,告知职员自己想要接下的委托。
「如果愿意多付三千米雷,我们可以给你洞窟内的地图,和里头出现的魔物的相关文件,请问需要吗?」
「……」
「麻烦了。」
「不要。」
「这条是没有岔路的直线道路啊。」
明明已经不缺钱,但赛莉耶还是无法摆脱以前穷困的感觉,仍然会对付钱这种行为产生犹豫。在她身旁的裕次郎拿出方孔银币,接过文件。
「哎呀——碰上这种既突然又没有预兆的意外,也只能认了吧。」
在两人要从第三个挖掘点移动到别处时,想不到脚下的地面竟忽然崩塌。那条通道中也有挖掘过的痕迹,所以让人搞不清楚这就是塌陷的原因,还是因为地面松软之故。
「最便宜的采个一公斤回来应该就能回本了。」
他们把不需要的石头放到一旁,前往下一个挖掘点。这些等同垃圾的石头会每个月雇请冒险者一次把它们清出去,也会从中寻找挖掘者漏看的矿石。
两人在稍稍敲开的石壁的另一边,看到了蓝黑色的矿石,而且他们都对那个矿石有印象。
「嗯。」
「所以这条路完全不会通到任何地方啰?」
感觉到裕次郎的呼吸变得粗重,赛莉耶皱起眉头将自己的手离开他的嘴巴,悄悄地窥视挖掘场。虽然亮光照不进里头,但从黑暗中的黑影来看,待在挖掘场里的魔物或许就是娱蚣。
虽然两人都在掉落时受了伤,不过已经喝回覆药完全治愈了。
一告诉入口的士兵自己要去洞窟,除了挖掘工具,对方还拿出矿石的样本给他们看。两人记住每种矿石的特征之后,离开城镇。
「要不要稍微挖挖看墙壁?如果可能会造成坍塌就算了。」
裕次郎不由得伸出脚防止它咬上来,虽然还是被蜈蚣咬到了小腿,却只感觉到冲击及咬合的压力,没被咬出伤口。
「剑用起来的感觉好吗?」
「表示有人挖过这里了吧。」
「要去下一个地点吗?」
「果然还是不行,我们开始挖矿吧。」
这时另外一只大蜈蚣悄悄接近,张嘴想要咬他。
照明魔法的光芒照耀在四只大娱蚣身上,双方都无法展开奇袭,战斗就这样展开了。
赛莉耶无法完全地掌握此处的气息,因此无法肯定地说。
「总之,要不要先探索这个横洞?」
打倒了一只后,赛莉耶战斗起来也容易许多,眨眼间就砍飞了最后一只大蜈蚣的头。
当他把自己的意思告诉赛莉耶时,她询问了原因。
赛莉耶点头同意后,踏出步伐。
赛莉耶挥落沾在剑上的蜈蚣体液,把剑收入鞘中。
「出口在上方,离这里约六点多公尺,稍微努力一些应该就能出去了,运气真好。」
裕次郎是抱着约百分之十的期待请求的,因此对于赛莉耶的拒绝,也只是理解地点点头。不过总有一天一定要完成这个心愿——他一边抱着这样的想法,一边挥舞十字镐。
挖掘点共有五处,能够采集的场所会以〇做上记号,全部走一次的时间不到一天。
「只能到这里了,回去吧。」
「好险!?」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自暴自弃的关系,裕次郎开朗地笑着说道。
这种矿石一公斤值五万米雷。他们略扫一眼,发现这个量远远超过一公斤。
赛莉耶拍开沾在发上的岩石碎片及尘土,仰望那个洞。
赛莉耶告知裕次郎魔物的种类和位置后,进入宽广的挖掘场。
「好喔——」
「好像有人在呢。」
「我也是,而且这里也有崩塌的迹象,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
「只有回本就没有意义了吧。」
赛莉耶转开脸,用像是低喃的音量道谢。尽管她看起来冷淡,但感谢之意仍传达给了裕次郎。
「我也想稍微调查看看。」
两人移动到长椅处,开始阅读内容。
他们在这里挖出的最低等矿石,约有一公斤,这样就代表肯定会有收入,即使立刻返回也没有问题。但因为两人都还有余裕,便决定继续挖掘。
两人回了一趟波塔利陶瓷器店做好准备,告知莉莎等人他们要去洞窟挖掘矿石后,前往城镇的入口处。
只要跟位于城镇入口的士兵说一声,就能借到挖掘工具和搬运的推车。
「我记得那是第二高价的矿石吧?」
「这是……」
赛莉耶在下一个挖掘场的入口停下脚步,当裕次郎想要开口问她原因时,赛莉耶伸手捣住了他的嘴。这是赛莉耶第一次主动碰触自己——这件事令裕次郎的内心兴奋莫名。
「比以前用的那把好很多。」
裕次郎踩烂滚在地面上的大娱蚣头部,感慨地嘟囔。
虽然挖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没有用。
没想到竟会碰上意想不到的宝山,裕次郎继续挥舞十字镐,想尽可能地多挖一些。结果他得意忘形地敲得太过用力,导致岩石的碎片开始从天花板落下。
纸上写的事情就这么多了。
裕次郎一使尽全力挥下十字镐,木制的长柄便发出刺耳的悲鸣声,因此他稍微放松力道后,才逐一敲起岩壁。一旦损毁工具就得赔偿,而且他们也没有可以替换的十字镐。即使放松力气,裕次郎的力量和速度也比普通人更大更快,岩石不断地被他敲下。
「透过十字镐感受到的触感有点怪怪的,在上面挖时只会有种被堵住的感觉,但在这里敲出来的声音很响亮,就像是对面还有个空间似的。」
「这就不清楚了,我在挖掘这方面等同于新手,所以不知道这是不是刚刚才挖出来的。」
会出现的魔物共有四种——长一公尺的蜈蚣,一旦被咬到,便会浑身疼痛三十分钟;下一个是体型如小型犬般的老鼠,它们即使在黑暗中也看得很清楚;第三个是排球大小的※木虱,外壳硬到可以与岩石媲美;最后是有如※一斗铁罐那么大的海葵,这种魔物住在池中,通常不需要与之交战。(编注:木虱为小型甲壳类节肢动物;一斗为十升。)
裕次郎一口气靠近蜈蚣,由下往上地往它的头部踹下去。
两人打算从最近的挖掘点开始,于是往那一处走。
「先停一下。」
「没有魔物的气息。」
「真是坚固啊,不枉我花了那么多钱。」
墙上也有许多突起的部分,看来要爬上去不需费多少工夫。
「这里的矿石状况如何?」
收集回来的矿石总共约有五公斤,这样也足够了。若想继续挖,只能等到职业矿工做好防范崩塌的准备后再来,可是裕次郎还想再挖一会儿。
目前他们可说是几乎回本了,一般来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本,根本不可能。这都多亏了裕次郎异常快速的挖掘速度,这平常是更花时间、更加辛苦的作业。
「嗯、嗯……大概不会有错。」
「刚才的声音就是来自这里吗?」
「连倒数第二名的都凑不满一公斤吧。」
没有遇上任何意外的两人,顺利地到达位于小山山腰上的洞窟,立刻进入其中。裕次郎没有使用火把或油灯,而是施展照明魔法,他们边看地图边移动。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凑巧的发展啊。」
两人敲了敲墙壁,确定过坍塌的危险性后才迈步前进。脚下的立足之处是倾斜的,非常难走。这里从未经过人类雕琢,有相当多狭窄和容易被绊倒的地方。
「然后……你的支援帮了我大忙。」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两个人一起行动了,不只是裕次郎看起来很高兴,赛莉耶也隐隐流露出放松的感觉。她已经渐渐不会对和裕次郎自己待在一起的事,感到不自在了,只是这种感觉的进展速度相当缓慢。
他们看着墙上的龟裂,好奇心似乎被稍稍刺激到了。
等到敲了二十分钟的岩时,赛莉耶出声阻止。裕次郎挖掘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挑选的速度跟不上。
「果然是这样吗。」
「我的意思是最少也要采到这个量啦,你今天就要去吗?」
「虽然我很高兴能听到这句话,不过还是请你用吻来表达感谢吧!用拥抱也可以!」
在前往第三个挖掘点的途中,两人停下了脚步。
目标的洞窟内有自然形成的洞穴,也有采集矿石者挖出的洞穴,因此里头的空间等于混有天然与人工两种通道。洞窟最深处有个雨水累积而成的水塘,偶尔会出现请人把这些水引出外头的委托。
见到威力比自己预料得更强,本来以为只能踢下敌人头部的裕次郎有点吓到。
洞里似乎有些地方的地面较为松软,这类场所也都做了记号,还写上必须注意的字样。
这个世界上也有几个被毁灭地震掩埋住的古老建筑,还有人曾经从那种地方发现过以前文明的道具。
「啊,看来再敲下去会很糟喔?」
「走吧。」
「喝啊!」
「我是这么认为的。」
通道的墙上开了个小洞穴,被敲碎的岩石就这么散在各处。
他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状况,发现赛莉耶还在跟剩下的两只大蜈蚣战斗。她在战斗时十分慎重,不知是不是在提防娱蚣咬伤自己。
裕次郎用十字镐轻轻敲了敲岩壁,确定没有崩塌的危险后,敲碎石壁。他挥着十字镐,内心却很纳闷。
他们没有遭遇魔物就到达第一个挖掘点,挥舞起十字镐。两人以裕次郎挖,赛莉耶挑选的模式收集矿石。
「……或许能挖到什么东西,值得一试。」
为了试试新靴子,裕次郎这次的踢击下足了力气,将大蜈蚣的头部踢个粉碎。失去头部的大蜈蚣倒在地面上,只能不断地蠕动自己的脚。
山地住民在前一次的文明中,站到了荣华的至高点,他们是能够做出精良武器及防具的民族,所以发现的文明遗物,也大多是这类的物品,当中甚至有现代无法再现的梦幻逸品,能高价卖给追求精良武防的佣兵,或是想要解析其中技术的山地住民。
「看样子最好还是停手。」
「这似乎是常驻性的委托,就算有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前进一会儿后,有种「喀滋喀滋」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
文件最后还有一件注意事项,就是不要在指定地点以外的地方挖掘。职员听从专业矿工的意见,在标示地图时避开了有崩塌危险的场所。
过了一小时后,两人身处地图上没有记载的空间中。
裕次郎靠近大蜈蚣身后,想替赛莉耶分担一只。他先以不会踩烂尾巴的力道,用左脚踩住其中一只蜈蚣,封住它的动作,趁着蜈蚣弯过身体想来咬他时,抬起右脚把朝自己伸来的头踢碎。
他挥动自己的脚把大蜈蚣甩开。
「说不定我们还有可能发现遗迹呢。」
两人一边说着这种事情,一边不断地往前走。就跟赛莉耶预料的一样,这条路没有通往遗迹,而是变得愈来愈狭窄,最后无法再向前进了。
「你是想实现刚才说的遗迹之事吗?」
「不过考虑到坍塌的危险,还是不要再挖会比较好吧。」
该怎么办——裕次郎对赛莉耶问道。以裕次郎的立场来看,他的好奇心受到强烈的刺激,自然是想继续挖的。可裕次郎不愿意让赛莉耶陷入危险,也没有先让赛莉耶离开,自己不顾危险接着挖的打算,毕竟他不想在这种地方跟赛莉耶死别。
「还要挖多久才能接通另一边?」
「有点不太清楚,不然我再挖一下下,感觉危险的话就停止?」
「……也好,就这么做吧。」
赛莉耶也认为自身安全比遗迹更重要。
下了决定后,裕次郎慎重地挥着十字镐,一点一点地敲开石墙。很幸运地,他没过十分钟就打通了两边之间的障碍。
「哦——通了……?」
裕次郎抱着「遗迹就要亮相了」的兴奋心情,让光照进另一边,往内窥视,说话的音量却在看到里头的情形后愈来愈弱。
「好狭窄啊。」
正如赛莉耶所说,对面是个连三坪都不到的狭窄空间。由于天花板毁坏,土石灌进房间里,被卷入其中的书桌与衣橱也都坏了。这里没有类似出入口的地方,应该也被土石埋住了吧。
「有没有什么东西呢?」
裕次郎把洞穴敲得更开,进入里头。因为两人都进去会很挤,所以进入里面的只有裕次郎。
这里没有多少能够调查的地方,因此裕次郎很快就调查完了。他只是约略瞥了下地板,将书桌和衣橱的抽屉拉开来看。倘若这里是在上回的地震中被埋住,那时间也过了两百年以上,物品早已脆化的缘故,抽屉被裕次郎一拉开就坏了。
抽屉里放的都是老旧的衣物及装饰品,看来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的场所,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家。从衣服的种类和尺寸来推测,这个房间的主人应当是不满十岁的少女。
裕次郎把衣服留在原处,只拿了木制的发饰、胸针和笔等物品就离开房间。
「有的就是这些和衣服而已。」
「哦——」
赛莉耶拿起裕次郎递出的物品观察,虽然这些东西乍看之下,都只是些日常用的小东西,可她还是逐一观看,想确定是否有什么特别的物品。不过很可惜地,这些东西几乎都是些平淡无奇的小玩意儿。
「男爵吗?可是我没有参加过宴会,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啊。」
「啊——不好意思,我还想去各种地方看看。」
「有价值的大概就只有这个了吧。」
「全部的人都是吗?」
「应该会有人把制法写成文章留下吧?」
裕次郎遗憾地垂下肩膀,把徽章别在衣摆后,拿着收集的矿石追上赛莉耶。
「虽然对你们很不好意思,但这应该算是好消息吧。」
他对门打开的声音产生反应,往那里一看,结果身穿礼服的赛莉耶令他看呆了。旁边也有其他盛装打扮的女性,可是谁都没有映入他的眼帘。
「嗯,要我在下面撑住你吗?」
裕次郎等人被带进的房间内,早有女仆在此待命,她询问过每个人的尺寸后,立刻逐一准备好一种名叫燕尾服的礼服,而男性只要换好衣服就没问题了。
裕次郎表示如果一不小心挖到错的地方,就大事不妙了,这个情报让士兵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有一部分是这样没错,但没有留下全部。也有人正努力地想要用残存的资料来复兴技术,却没什么成果。」
「总觉得你不怀好意,所以不用了。」
男爵边笑边拍了拍裕次郎的肩膀后离开,抱起玛尔兹的孙子对他说「长这么大了」。
「这次赚得满多的,你还要再接工作吗?」
玛尔兹在用早餐时拉住裕次郎的手,拼命地诉说感谢之情。
一走进玄关大厅,正前方便能看到一个翡翠色的大盘子。盘子闪着平滑的光泽,盘面还有类似漩涡的图案。
「这种擅自乱挖的人好像偶尔会出现,你们有没有受伤?」
「不用紧张,只是换个衣服去男爵家用餐而已。」
士兵经过判断后,将追加的报酬交给他们。裕次郎和赛莉耶有着找到新的候补挖掘场等等的巨大贡献,因此要不要多给报酬这点,可以只靠士兵定夺。
「我们还有一件事要报告。」
女性的房间里也有女仆在,她们不只要换装,还需要化妆和挑选装饰品,非常耗时。
「是吗。」
然后在开始用药的第八天早晨,玛尔兹眼中的风景又有了色彩。
面对以几乎快要抱过来的气势靠过来的裕次郎,赛莉耶只抛下了这句话。
「嗯,这应该也可说是这个城镇的象征,不过还要加上『以前』二字就是了。三十年前镇上曾发生过火灾,釉的制作者全都在那场火灾中丧生了。」
「要开宴会也太夸张了吧。」
「那种釉有名字吗?」
赫兹表示不需要担心。
这种徽章是为了寻找迷路孩子而制作的魔法道具,两个为一对,只要毁坏其中一个,残骸便会朝天空发射笔直的光柱。那道光只有另一个徽章的持有者能够看见,而且会持续一整天。即使远在十公里以外也能看见。纵使东西位于室内,光也会穿透天花板及墙壁,往空中延伸。
「是吗……要是你改变心意,随时可以跟我说。」
两人在士兵的目送下离开,回到波塔利陶瓷器店。
「因为他们刚好集合起来商量事情,火灾就是在这时发生的,所以没有人幸免。」
「算了,无所谓。」
如果属于药的范畴,那自己脑内的知识中或许会有——于是裕次郎试着询问。不过他并没有期待巴奇诺会给予自己这么广博的知识,没有的话就算了,他也不会在意。
「……是吗,那还是禁止冒险者进出此处吧。无论如何,辛苦你们了。」
两人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回到城镇,先将工具还给士兵,再让他买下矿石。他们带回的量让士兵吃了一惊,这几年还没有人能带回这么多的矿石。
「没问题吧?」
既然能装饰在贵族家中的显眼之处,裕次郎认为这东西应该价值不斐,而赫兹也点点头。
赛莉耶看着上方的洞穴,开口说道:
「兄长?」
裕次郎试着搜寻这个名字,结果真的有。由于巴奇诺当初只说要给予自己关于药的知识,他还以为都是有关医学的范围,想不到巴奇诺居然做到这种程度。尽管不能表现在脸上,裕次郎还是很讶异。
赛莉耶边说边抓起设计相同的一对徽章,它们有着稍圆的形状,直径约一公分,上头画了狗的侧脸。徽章的边缘是蓝的,底层是白色,狗则涂成银色。
因为男爵也会替他们准备换穿的衣物,所以裕次郎和赛莉耶只要在傍晚前回到店里就好。
裕次郎一边抱着一半的不安好心和一半的亲切之情问道,一边忍着维持自己的表情,不然一想像赛莉耶大腿和臀部的触感,他的脸好像就会松懈到露出马脚。
「如果哪天为钱所困,再把这东西卖了吧。反正目前也不缺钱,我们就一人拿一个,然后一起别上成对的徽章,让大家知道我们有多恩爱!」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礼服,头发挽起,并用仿照羽毛制成的发饰固定。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讨厌浓妆,她脸上的妆明显比较淡,但散发出的感觉与平时完全不同,裕次郎觉得这样的赛莉耶也非常漂亮。
到了黄昏,裕次郎一行人前往男爵的家。因为沾了玛尔兹的光,裕次郎和赛莉耶得以进入男爵的宅邸本馆,而不是像博鲁兹那时一样的别馆。
「不,那个地方对门外汉来说很危险,我挖的时候还有碎片从天花板掉下来。」
「我想要开个庆祝自己完全痊愈的宴会,请你们务必参加。」
「好。」
「不晓得是不是有人挖了通道的关系,我们走在通道时,脚下突然崩塌,掉了下去。」
现在马上传达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于是裕次郎靠了过去。
果断拒绝的赛莉耶,把收下的徽章放进镗甲的内袋里避免遗失,接着往出口走去。
两人轻轻拍掉沾在衣服上的脏污,往出口走去。
看到赛莉耶的反应,周遭的人们都以同情的目光望向裕次郎,毕竟她这样的应对明白地让人知道,裕次郎是没有希望的。
「因为它正好被我看到啊,这是很好的东西吗?」
「我没有听过这方面的事情,不过应该不便宜。」
士兵疑惑地歪起头,问他们还有什么事,裕次郎便把遗迹的事情告诉了他。
既然可以从容回应,那应该不要紧吧——想到这里,裕次郎便离开洞口,赛莉耶也很快地就探出身来。
离开洞窟后,他们在日光中发现于照明魔法的亮光下注意不到的脏污,于是再度拍了拍衣物。
为了更换衣物,男性与女性被各别带领至不同的房间。
「这样啊,那我就看书或制药度过这段时间吧。」
「并没有特别取名,硬要说的话,就是叫梅尔摩利雅的釉吧。」
「要说的话,还真的就是指定之外的地方。」
「要说梦话等睡着了再说。」
裕次郎将地图递过去,指着被人擅自挖过的场所。士兵一脸严肃地看着地图,开口说道:
不过她不知为何似乎很习惯这样的打扮,这令裕次郎感到困惑。
赫兹向正看着盘子的裕次郎攀谈。
「好奇怪的说法。」
见赛莉耶眯起眼,用不快的目光望着自己,裕次郎露出苦笑。他拿着矿石和工具,爬回上方的通道。
男爵拉起裕次郎的手向他道谢,与玛尔兹相像的脸上一脸笑意,可以看出他是真心为了弟弟的康复而感到喜悦。
裕次郎没有开口表示自己知道釉的制作法,因为要说明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很麻烦。
「不不不,兄长也很感谢你这次的帮忙,他说要盛大地庆祝。」
「真是敏锐啊,那我先上去吧。」
釉的其中一项材料,包含了裕次郎他们卖掉的矿石。
「你们挖得还真多啊,该不会是跑到指定以外的地方挖的吧?」
不过因为他的声音很大,人们都对负责治疗的裕次郎投以关注。
「给我力量的能力提升药,我对腕力没有自信。」
「嗯,其实我的兄长就是管理这个城镇的男爵,他也为了治疗我的病而煞费苦心。」
两人点头同意后,便离开了陶瓷器店。裕次郎在吃完早餐,正要走出店面之前,收到了六十万米雷的报酬。他还是第一次仅凭一种药物就赚到这么多钱,这也让他实际感受到了男爵亲戚的力量。
以前赛莉耶的父亲曾说过,这东西是从遗迹中找出的流行物品。
「是吗,辛苦你们报告了,我再补给你们情报费。」
「如果要卖的话,可以卖多少钱?」
大厅中除了男爵一家还有几人,都是这个城镇里有权有势的人物。还有执事及女仆穿梭其中,做着各种杂事。
「赛莉耶!请你跟我结婚!」
「我们没事。然后啊,我们掉落的地点前方也有个洞,朝那边一挖,就挖到了这么多矿石。」
「那么窄的地方居然还有遗迹吗?」
裕次郎用类似定型液的东西整理头发,并打上白色的阿斯科特式领带。
「你很在意那个盘子?」
两人自隔日开始分头行动。
裕次郎开始狩猎摆在桌上的料理,过了约十五分钟后,女性也终于进场。
「回去吧。」
裕次郎望着他们家族对话的景像,感觉有道视线从某处传来。他往那个方向一看,发现一位年约四十几岁的男子,正以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自己。裕次郎无法了解他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疑惑地歪着头,但对方随即将目光移开。
「就我大略观察一下的成果,看起来应该只是普通的百姓家。不过要是再往前挖掘,或许可以了解得更加详细吧。」
「你就是治好玛尔兹的药师吗!谢谢你,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再看见他忧郁的表情了。」
裕次郎说出这句话时的音量很大,因着不同的原因再次成了众人的焦点。对于他这番直接的告白,众人露出各式各样的反应——像是佩服、微笑或是惊讶。
「没问题。」
瞥了瞥洞内,裕次郎看到赛莉耶也正在往上爬。
「我不会别的。」
赫兹像是要凭吊那些死去的性命般,表情变得有些阴暗。那些人可说是除了男爵外,支撑过去这座城市的重要人物。赫兹不只是感叹技术的佚失,也在为失去自己尊敬的人们而感到惋惜。
过了五天后,药确实地发挥效果,令玛尔兹发出喜悦的声音。
「不了,我要开始找东西。」
裕次郎等男性先行进入大厅,与男爵会面。男爵看起来将近五十岁,感觉和玛尔兹有些相像。男爵的儿子就站在男爵身旁,他已经确定将是下一任的男爵,再过一年便要接棒。男爵也有孙子,但他目前正离家到王都求学。
「你这么有能力,还到处游荡真是太可惜了,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
「哎呀,我刚才可能太性急了,不过那个意思其实是,你漂亮到让我无法忍耐的地步。」
「是吗。」
「真是盛大的求婚啊,怎么样?要不要干脆就这样结为夫妻,留在这里啊?」
男爵漾起笑容走近,再次对裕次郎发出邀请。
「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我可不会因为被拒绝一次,就放弃你这么厉害的药师。」
「不管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不,况且赛莉耶应该也没有留在这里的意思。」
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吗——男爵这么说完后便又离开了。
「你们在说什么?」
「男爵邀请我到他们家工作,而我拒绝了。」
「为什么?一旦被贵族雇用,生活就能安定下来。应该有很多人都希望得到这样的邀请喔。」
「如果我接受了,就没办法跟赛莉耶在一起了,赛莉耶也还不想一直停留在同一处吧?」
赛莉耶诧异似地问「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而裕次郎肯定地点点头。
「对我来说,能跟赛莉耶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生活费的话,只要一个月卖三十瓶白色的治愈促进药就够了。至于权力嘛,看到过着这种生活的人,我也没有半点好感,所以这样的生活在我眼里缺乏了魅力。」
「……」
「怎么啦?」
裕次郎询问陷入沉默的赛莉耶,却没有得到回应。他待在似乎开始思考某些事的赛莉耶身旁,把心思放在用餐上。
向裕次郎攀谈的人其实不少,无论是到自己家工作的邀请,还是询问自己还会做什么药的问题,他都只给予敷衍的回答。
宴会在和谐的气氛下进行,不久后迈向闭幕。因为病情痊愈感到高兴的男爵与玛尔兹喝了太多酒,在宴会的最后被执事送回房了。
参加者今晚都要住在宅邸里,等换好衣服后,众人便各自被领到自己的房间去。不知道是不是房间不够的关系,还是男爵基于好心而做的多余安排,裕次郎和赛莉耶被分到了同一个房间。
目前还在沉思的赛莉耶反应迟钝,裕次郎趁机戳了戳她的脸颊,结果换来赛莉耶不太严厉的瞪视,他则以「洗澡要怎么办」的问题矇混过去。之后两人没再有过什么对话,洗完澡后双双睡了。
裕次郎一坐下,男爵立刻开始说话。
「我有一个提议。」
「意思是我也需要配合吗?」
他们将放在餐车上的面包及培根蛋等料理移到桌上,开始用餐。
在那之前,他先介绍了站在自己两旁的男子,身穿铠甲的是警备兵的领导者,瞪人的男子则是服务于男爵家的医生。他昨晚会瞪着裕次郎,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工作可能会被抢走。
「目前还不清楚详细情形,请各位不要过早就开始揣测。」
玛尔兹向男爵问道,而男爵也以点头做为回答。玛尔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立刻垂下视线,闭起了嘴。
料理的份量看起来比两人份还多上一些,这是因为佣人们认为与其发生食物不够吃的这种事,还不如多准备一些。
此时,脸色难看的男爵儿子走了进来。因为男爵过世,他比预定的时间更早继承爵位。继承之事必须在对国王发出通知后,才能得到认可,但若过上像这次这样的情况,为了让处理流程更加地流畅,便允许即便暂时没有报告也可以继承。
「是所有客人都要去吗?」
「他直到昨天为止看起来都还很有精神啊,是得了急病还是有别的原因?」
「谢谢,可以问点事情吗?」
其中一位客人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男爵一这么说,聚集过来的视线便消失了。
裕次郎只能这么回答,不过他也认为对方相信的可能性很低。
「我跟他是初次见面,在产生怨恨等情绪之前,我目前对他是没有任何想法的。」
「谁知道。」
「不好意思,这我也不清楚。至少今天一整天,各位都不会被允许离开宅邸的。」
「是你治好玛尔兹叔叔的眼睛的,没错吧?」
「是啊。」
「意思是可以在宅邸内走动啰?」
没有人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是一脸疑惑。
倘若这是戏剧,接下来不是个人的侦讯时间,就是找出犯人的场面了——裕次郎边想边走出房间。
「在魔法药中,有种可以看见过去的药。要不要做出这种药,拿来看看案发现场?这种魔法药叫做怀念的水滴,虽然制作起来非常花钱,但若是能知道杀害男爵的凶手,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意它的价格。」
「我是旅行的药师泽边裕次郎。」
男爵一宣告,大厅中便弥漫起吵嚷的气氛。
男爵、警备兵的领导,还有可能是担任辅佐的执事走进特别室,一位警备兵站在入口,然后在场的人被一一叫进去。
为了赶快恢复自由,裕次郎决定制作他找来证明自己清白的药。
「根据警备兵表示,因为目前宅邸里也有客人,所以才加强戒备,而且当时似乎没有人目击到有人出入宅邸。若警备兵没有漏看,那就表示是位于宅邸内的人杀害了父亲。」
「我们并没有被告知详细的经过,现在医生及警备兵正在调查。我是来转告各位,请不要走出房间。」
「虽然我也很在意那方面的事啦,但我想问的是我们还得在房里待多久?」
「请进。」
女仆数度低头请求众人。
对于裕次郎的提问,女仆点头。
女仆支支吾吾,似乎难以启齿,询问的客人便又问了一次。
「你是在怀疑我们吗?」
「被带到房间后,我就洗澡睡觉了,而且是一觉到天亮。」
12 不需要魔法药与侦探
「虽然这件事难以启齿,但医生判断父亲不是病死,而是被人杀害的。」
众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愕的叫声。
「各位,感谢各位前来集合,我接下来将会说明父亲过世的经过。」
「你说得没错,你对父亲是否心怀怨恨?」
「请坐到那边的椅子上。」
女仆的语气变得有些僵硬。
凯因兹询问身后的两人是否听说过这个魔法药,两人都摇头否认。
「没错,死因是头部遭到重击,根据血液干涸的程度,事情可能发生在比黎明更早的半夜。我们认为凶手恐怕使用了安眠药,让父亲无法发出悲鸣并杀害他。」
然后在时间过了七点半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一给出回应,推着餐车的女仆便走了进来。
大厅中不只有客人,除去男爵儿子的男爵一家、波塔利一家及佣人也在。
「有这种东西吗?」
裕次郎和赛莉耶也回到房间,想着总之先洗个脸,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听到了「药」这个关键字,众人的视线便集中在裕次郎身上,也有少部分人往医生的方向看去。
由于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只是维持着听取说明的姿态。丝毫没有动摇。
两人维持就寝时的轻便穿着,来到了走廊上。其他人似乎也被吵醒,现身在走廊。
「是的,禁止进入的场所会有士兵站着,也会张贴告示。」
「什么提议?」
「为什么会挑在我们在的时候出这种事啊?假如是毒杀,那最先被怀疑的就是身为药师的我了。」
『被人杀害!?』
「或许是吧。」
一开始被叫进去的是男爵家的人,接下来是波塔利家,再来就是客人。
「谁知道,要是被人问起,我打算实话实说。」
用过早餐后,他们将餐具放到房间外。赛莉耶再度开始思索,因此房里一片寂静。为了预防万一,裕次郎也再次搜寻药品,静谧的时间就这样逐渐流逝。
「这是早餐,吃完后请放到房间前,我们过一会儿会来收。」
「如果知道了详细的前因后果,会通知我们吧?」
「当然啦,我不会要你完全信任我所说的话,或是允许我制作这种药。你可以请别的人,最好是与这间宅邸没有关系的第三者,来调查这种药是否存在。」
爱果然还是不够啊——裕次郎一面想着,一面找寻是否有可以证明清白的魔法药。
「虽然说起来很失礼,但就是这样没错。因此为了洗清各位的嫌疑,希望大家能到特别室协助侦讯,侦讯的对象是包含我在内的所有人。」
「有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
裕次郎也被叫了进去,他进入房间时,男爵就坐在椅子上,执事及警卫兵的领导则站在男爵的身后。
失去兄长的玛尔兹非常憔悴,得靠着赫兹和莉莎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着。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杀害男爵的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吗?」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过世了!」
「你肯定得还真干脆——我感受不到爱啊。要是我被怀疑,你会袒护我吗?」
「有办法证明吗?」
『什么!?』
他的身旁多了那位瞪视裕次郎的男子,和另一位着铠甲的男子。
大厅内响起惊愕的叫声,而男爵点了点头。
隔日早晨,两人不是被佣人叫起来的,而是被远处传来的佣人惨叫声吵醒的。
「总之先吃饭吧。」
「什么事啊?」
男爵尽管烦恼,却也露出同意艾拉斯建议的样子。
(果然被怀疑了,幸好男爵不是光凭一个疑惑就下决定的人。)
「只要是关于男爵大人死亡之外的事情就没问题。」
「没有,顶多只能出去庭院转换心情。」
「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凯因兹·哈伯里,站在我身后的是执事艾拉斯,还有警备兵乔治。」
裕次郎从包含在视线中的感情可以看出,有人是听到药就不禁看过来,也有人是很快就产生怀疑的。
「打扰了,我是来转告两位,请到昨天的大厅集合。」
凯因兹不可能知道父亲的所有事,因此他想着父亲或许过去跟凶手曾有过一段自己不清楚的缘分。他无法舍弃裕次郎跟这段过去有所关联的可能性。
看着歉疚地再次低下头的女仆,大家都判断她是真的不知道详情,在这里继续追问她也没有意义,便回到房间。
果不其然,男爵看起来没有完全相信这番话。
裕次郎谢谢她回答自己的问题。女仆行过一礼后,便离开了房间。
「那我们立刻开始吧,请问你昨天夜里做了些什么事?」
「他有可能是为了脱罪,才说出这种毫无根据的话,况且这种提议本身就很可疑。」
「这个要求我实在无法承诺。」
「再强调一次,我也不清楚详细的经过,只是被吩咐来转告的。早餐等等会由女仆送到房间去,请各位回房。」
这时,一位女仆慌慌张张地前来。
裕次郎在心中吐出放心的叹息。
「是的。」
等过了一、两个小时,赛莉耶才有了动作。当她开口想要跟裕次郎说话时,有人敲响了房门,于是她又闭起了嘴。
裕次郎点点头。
「很难吧,就算睡在我隔壁床的赛莉耶可以证明,但她是我的同伴,也难以做为参考。」
「你会要求请第三者调查,是因为担心若我请凶手来调查,就算有这种药,他也会报告没有是吗?」
「是的。」
「那就由我来安排吧。」
「不了,我还有事要出去,还是我来吧。」
凯因兹摇头拒绝艾拉斯的提议,表示他要自己来。
「我还有另一项提议。」
「请说。」
「我希望你能把可以使用这种药解决的办法宣布给大家知道,我认为这样多少能抚平他们的不安。」
想安抚其他人这句话其实是个谎言,虽然他也有想要除去赫兹的儿子——卡尼斯心中不安的念头,但裕次郎基本上不会担心赛莉耶以外的人
裕次郎是想借着昭示有解决办法的消息动摇凶手,才说出这项提议。要是有人消失,那个人就会被断定为逃跑,并成为凶手候补。对方或许会做出将罪行嫁祸给他人的举动,也可能会对能够提供解决之策的裕次郎下手。
就算凶手看穿自己是为了让他动摇才宣布这项消息,可是即使他不行动,等药完成后,一样可以知道凶手是谁。
当裕次郎得知有怀念的水滴这种药时,便想到可以使用双重的计策。
「嗯——」
凯因兹稍稍思考过后,眼底闪过察觉的光芒,他和裕次郎想到了一样的事。
凯因兹身后的两人并没有看见他脸上露出的微笑,只有裕次郎看到了。
「好吧,等问完所有人话之后,我就马上请人调查是否有这种药。但是就算这样的药真的存在,也不代表你已经被排除在凶手行列之外。」
「我明白了。」
「侦讯就到此为止,在所有人的侦讯结束前,请你在大厅等待。」
等裕次郎离开,趁着下一位被叫到的赛莉耶还没进来前,男爵对乔治下达了指示。
「今天一整天都不要让任何人外出。」
裕次郎露出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想着这个到底是哪个。
说得也是——女仆同意似地点点头,接着说起事情经过。
「是!」
「真的?」
即使如此,今后两人也还是会以赛莉耶的意见为优先吧,因为裕次郎的愿望就是,把赛莉耶摆在最为重要的位置上。
赛莉耶一进来,他们便停止谈话。
「那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去找那个材料。」
「还不清楚,详细的经过我想男爵大人会出面说明的。各位,请回到寝室,这里应该不会再出现更大的骚动了。」
「各位,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有件事要在这里宣布给各位知道,我们决定接受泽边先生的提议,除了这些调查外,同时还会使用名为怀念的水滴这种魔法药来找寻凶手。这种药似乎可以让人看到过去发生的事,一旦药制作完成,应该就能找到凶手了。在我们用这种手段查明凶手,或是直到逮到凶手之前,请原谅我们必须再把各位限制在宅邸里一段时间。」
「我想没错。」
看着点头的裕次郎,赛莉耶露出有些迷惘的模样,好几次张口欲言,却又在中途停了下来。
说着「太好了」的赛莉耶失去了力量,坐在椅子上。
「为了调查此事是否为真,我会出去一趟。」
「他为什么要砍玛兹尔先生?」
以为自己听错的裕次郎紧盯着赛莉耶,而她微微红着脸撇过头去。
会用名字称呼裕次郎,就表示赛莉耶的心境产生转变,想试着稍微去信任他。在至今的旅途中,她已经非常清楚裕次郎对自己的好感。但赛莉耶没想到裕次郎喜欢自己的程度,已经到了他情愿拒绝男爵邀请的地步,这件事令她的心开始动摇。「可以相信他吗?可以倚靠他吗?」,自从听到裕次郎拒绝邀请后,赛莉耶就一直在想这两个问题,而能够梦见回忆的药则推了她一把,让赛莉耶决定往前跨出一步靠近裕次郎。
「我觉得你那种态度也挺不错的,所以没有任何不满。」
当裕次郎把这件事告知赛莉耶时,她表示想要付钱请他帮忙制药,裕次郎立刻答应制作,而且不收任何费用。裕次郎不可能拒绝赛莉耶的请求,更不可能跟她收钱。
「你、不对,裕次郎太纵容我了。」
裕次郎左思右想,却迟迟想不到原因。
「感——」
吵闹声传来的方向是凯因兹等人所居住的私人区域。
裕次郎和赛莉耶在黑暗的房间中轮班守备,他已经告诉赛莉耶自己制药的意图,两人便一同警戒凶手的行动。
赛莉耶用微妙的目光看着,高兴地宣称「现在的我连龙都能踹死」的裕次郎,因为他吵得太过火,让住在附近房间的人困惑地想到底出了什么事。
在三十分钟之后,凯因兹和女仆一同前来。
「不是这种愿望,而是做为一个同伴,在接取工作时或是决定目的城镇方面的事。」
「先别管名字的事情!我有事情要说。」
在这之后,两人也没有突然要好起来,时间还是一如往常地流逝。
「你又叫我的名字了!这说不定只是场梦。」
「嗯,所有人都是。」
「艾拉斯先生拿着刀去砍玛兹尔大人,玛兹尔大人的惨叫声引来警备兵聚集,艾拉斯先生就被捕了。」
「啊!名字!你刚刚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
「嗯,你的意思是,想跟我以同伴的身分,一起相处并走下去对吧?既然我们之后也要一起行动,那我非常欢迎。」
趁着早餐之际,女仆将这些情报告诉了裕次郎。
虽说只是被赛莉耶称呼名字,和得到她的些许信任,对裕次郎来说却已经是极大的进展了。他向虚空发誓,要趁这时一股作气与赛莉耶成为恋人,然后她把坐垫扔向裕次郎,不过一切都还在玩闹的范畴,应该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她是在犹豫什么呢——裕次郎疑惑地歪着头。最后赛莉耶像是下定决心般,张嘴说道:
由于赛莉耶不知道立体影像这个词的意思,他解释那是种描绘在空中却无法触碰的精密图画,然后以此为前提继续说明。
在凯因兹询问是否还有问题时,没有人再举起手,于是众人便就此解散。
裕次郎立刻把自己的愿望说出口。
侦讯进行得很顺利,目前初步看来并没有出现可疑的嫌疑犯。
「就是这个。」
而事情果然被裕次郎料中,凶手行动了,但他采取的不是逃走或是针对裕次郎的动作。
「男爵大人,那其中也包含了佣人吗?」
「这不是梦,所以听我说啦!」
「那种药真的存在吗?」
「看起来有些吃紧。」
受到女仆催促,裕次郎等人纷纷回房。
「我再说一次,裕次郎太纵容我了。我至今对待你的态度应该不值得被称赞,你却什么都听我的,还给我药跟钱,虽然我还没有能说这种话的资格,可是同伴之间的相处不应该是这样吧?不正是因为彼此地位对等,才会被称为同伴吗?」
「我知道了。」
虽然已经决定要相信他,但赛莉耶并没有把裕次郎当作恋爱对象来看待,目前她光是把他看做同伴就已经是极限了。就她产生自觉后的情形来看,自己对裕次郎并没有恋爱的情感。
裕次郎从椅子上站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欢呼过一轮后再次请求。
「了解,那我找找看。」
「没让他喝自白剂吗?」
「我了解了。」
「无论是什么过去都能够看见吗?」
「你说有燃香型的自白剂,那是真的吗?」
「请跟我结婚。」
「食材不够吗?」
一个字从赛莉耶嘴里轻轻吐了出来,然后又再度停止。
「真的有可以看到过去的药吗?」
「嗯……更准确地来说,这种药不是能看见过去,而是可以看到那个场所过去所发生的事。比方说,把魔法药洒在这次的案发现场,就有可能看见凶手,可是无法得知是凶手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杀人。能看到的只有立体影像,无法听见对话。」
「刚刚那是惨叫?」
「哦哦——!你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呜哇呜哇——!再叫一次!我想再听一遍!」
两人吃过午餐,等太阳落下再吃过晚餐,最后就寝。
「如果你要这种药,我可以在自己的记忆里找找看。」
「我知道了。」
在短篇小说集中也出现过这种药呢——裕次郎一面想,一面搜寻记忆,找到了一种能够梦见回忆的药。
抱着「若是事件能够就这么解决就好」的思绪,裕次郎进入梦乡。在裕次郎等客人都回到被窝里之后,凯因兹仍醒着想要从玛兹尔及艾拉斯嘴里问出情况,但没问出半点消息。他也拷问过艾拉斯,却仍旧撬不开他的嘴。
「老实说我讨厌这样,我想跟你处在对等的位置上。所以你有什么意见就说,有什么希望就说。」
「有的话我想要。」
「请把你的指示写在信里,等我检阅过确定没有可疑之处后,就会请警备兵送出去,当然我们绝对不会说出信里的内容。」
「啊,吵醒各位了吗?」
为了警戒而保持清醒的裕次郎,自然立刻察觉到,刚才还睡着的赛莉耶也起来望着他。
「什么事?你的要求我都会听的。」
「如果不给下属下达指示,我的工作可能会出现损失啊。」
在这一晚,宛如能够划破黑夜般的惨叫响起。
「反正不是能清楚回想起以前事情的药就对了?」
女仆转过身,歉疚地低下头。
等侦讯结束后,凯因兹等人来到了大厅。
「这个?」
赛莉耶对神情恍惚的裕次郎发出怒吼,接着裕次郎像是恍然大悟似地转变神色,端正坐姿摆出要听自己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只教养良好的狗。
凯因兹点头回应艾拉斯的疑问。
「不客气……嗯?感觉好像不太对……」
「这样不就无法补充食材了吗?」
以凯因兹的家人为首,有许多人聚集在骚动发生的地点。
「他似乎坚决不肯喝。」
「不过我没办法马上就做喔,因为还需要一种特殊材料。」
「感?」
一来到走廊,就能发现其他人也出了房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裕次郎能不假思索地说出这种受虐狂发言,是因为他完全接受赛莉耶的一言一行。如果是其他人对他做出相同的言行举止,他也只会感到不快。
「我、我只是叫了你的名字而已!别那么激动啦。」
「这表示杀死前任男爵的就是执事啰?」
「是真的,虽然材料很贵,但对贵族来说应该不痛不痒吧。」
「不知道,艾拉斯先生目前还在昏迷中,他被绑着由警备兵看守。玛兹尔大人目前正在接受治疗,男爵大人也正在问他为什么会被袭击。」
「感、感谢你……裕次郎。」
「发生什么事了?」
「可以请你帮我转达男爵说,自白剂也有燃香型的吗?」
裕次郎与赛莉耶也回到了房间,等一进入房中,赛莉耶马上开口问道:
即使也有人认为男爵的做法非常蛮横,可是现在被杀害的是前任男爵,他会如此强硬也是无奈之举。
「那么我会趁外出时一起处理的。乔治,你去转告警备兵,要他们好好调查当时出入的商人。」
「目前还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说的,不会瞒着你。」
「不不不,那么冷淡的赛莉耶居然会叫我的名字,这可是能排进我人生前十名的一大喜事喔!」
赛莉耶的反应让裕次郎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裕次郎使用照明魔法,打算去那里看看,赛莉耶和其余客人就跟在他的身后。
「这么大的骚动,会被吵醒也是当然的。」
「真的,只要备齐材料,我就能做得出来。」
「我马上就能把材料收齐,能请你帮忙制作吗?」
裕次郎点点头,将所需的材料告诉凯因兹。中午过后材料便备齐送来,他在下午三点左右完成了燃香型自白剂。
裕次郎拿着完成的自白剂,和赛莉耶一起去见凯因兹。无法直接晋见的他们见到佣人,把事情告诉对方后便被要求在原地稍候,而凯因兹过了约十分钟就来了。
「这是自白剂,一点火就会马上起烟,记得离开房间避免吸到。烟大约十五分钟过后就会消失,可以从那时开始询问。」
「谢谢你,只要确定艾拉斯是凶手,我就会放所有人自由,请再稍等一段时间。」
凯因兹低头道过谢后,快步离去。
裕次郎和赛莉耶回到房间,两人讨论著要是凯因兹的动作快一点,晚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另一方面,凯因兹已经在这时使用了自白剂。
身为前任男爵的家人,被袭击的玛兹尔及赫兹等人也同在审问现场。
而凯因兹等人就在那个时候,知晓了父亲他们犯下的罪。
裕次郎等客人和第一天一样被叫到大厅去,那里早已备好晚餐,凯因兹他们也在,只是不见玛兹尔的身影。
在开始用餐前,凯因兹简单地告知众人事件结束的事。
「各位,很抱歉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们查明凶手就是这个家的执事艾拉斯,因此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是自由之身了。各位可以在这个家中留到明日,我会诚心诚意地招待你们到最后一刻,请各位自由度过这段时间。」
「能否告诉我们,执事为什么要杀害男爵吗?」
「非常抱歉,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的家丑,我不想将其宣扬出去。」
「只要简单地解释一下就好。」
「执事对前任男爵及玛兹尔叔叔心怀怨恨,以他们所做的事来看,会被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只能说到这里。」
凯因兹闭上嘴,就算有人继续追问,也不再提出更深入的解释,玛兹尔的儿子赫兹也神情紧绷。
如果全都是艾拉斯的错,他应该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才对。
当大家抱着或多或少的不满回到房间时,凯因兹叫住了裕次郎。
「能帮上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泽边先生,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裕次郎挥挥手,表示不是这样。
「就算艾拉斯有充分的理由,他仍是杀害贵族的凶手,死罪难逃。可是我们家给他的双亲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要杀了他我实在良心不安,所以想至少实现他一个愿望,就是让使用特制釉的陶瓷器能够复活。」
「什么的报酬?」
当年国内的农作物产量下跌,要经营食物大部分都得仰赖进口的村子,就更加困难了。这件事成了导火线,经营团队决定强行实行这项政策。
「你突然说这干嘛?」
「泽边先生,请你在这里留到陶瓷器做好为止。让艾拉斯看过东西后,我再支付你报酬。」
裕次郎离开房间,回到了客房。
「大概知道吧。」
「我是无所谓,但我不晓得这个要求跟那件事有何关连。」
艾拉斯以颤抖的声音询问凯因兹。
「玛兹尔先生会怎么样?事情都过了三十年,会被判无罪吗?」
一想到连对着赛莉耶都要说谎,裕次郎便中途陷入沉默。
「首先,感谢你提供了自白剂。多亏了它,我才有办法得知那么多事情。」
「我只是想说,不用再跟赛莉耶做虚假的说明应该也没关系吧。」
「附带一提,材料里有种加特藏青矿,这应该可以找到满多的。」
艾拉斯想起常备在父亲工作场角落的酒,他还以为是因为父亲喜欢,才会一直放在那里。
听到这个回答,凯因兹露出感到为难似的笑容。
艾拉斯会知道男爵和玛兹尔就是纵火犯,是因为当年他要去迎接晚归的父亲时,看到了两人神情焦急地拿着像是壶般的物品。当时艾拉斯位在暗处,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可以的话,我希望只有泽边先生过来。」
「你太信任我了,我的嘴可没你想像得紧,心肠也没你想得那么好。」
凯因兹先请裕次郎绝对不要泄漏这些事后,才开始游说当年之事。
「我记得老爸也会喝同一种酒,原来那是釉需要的材料吗……?」
之后,由于母亲过世,艾拉斯被住在附近村落的亲戚收养,过了五年左右的时间又回到这座城镇来。这五年来,他反覆回想当时的状况,推测男爵及玛兹尔就是自己的仇敌。于是艾拉斯潜入男爵家中,认真工作获取周遭的信赖,取得接触男爵的机会,想借此找出他就是杀父仇人的证据。除了他长大后的长相有了变化,也幸亏男爵家的人不记得师傅的孩子长什么样,因此艾拉斯从未被人怀疑过。
师傅们也很高兴作品能够受到认同,于是不断地做,制作的劲头十分猛烈,让许多各地的贵族都拥有了使用特制釉的陶瓷器,使得价格比当初卖出时还要低。
「原来如此。」
艾拉斯边说边尝试着想站起身,却被乔治阻止了。
「他们还在怀疑你吗?」
「我知道用在那种陶瓷器上的釉的制法,所以他们决定让这种陶瓷器复活,谢礼会等确认过陶瓷器再现后再支付,我们得留到那个时候。」
听到裕次郎这么说,凯因兹惭愧似地点点头。
若是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人,或许会同情玛兹尔吧。但无论别人说什么,赫兹都打算将这个处罚持续下去。因为玛兹尔所做的事,让他注定要承受这样的煎熬。
即便他未能复仇,但他更希望父亲骄傲的陶瓷器能够再现世间。
「是特制釉的报酬。」
釉的制法全是透过口传保留,只有一部分会写成纸本,因为这个缘故,镇上便做不出以特制釉制成的陶瓷器皿了。
「你在读书时没注意过自己被教了什么吗?」
「是的,肯定能完全复活的,我一定会将完成的第一号作品带到你面前。」
凯因兹笑着点头。
「其实可以不用的。」
那还是尽快解决这个人的其中一个烦恼吧——于是裕次郎立刻就将做法及材料告诉了凯因兹。
「我只顾着不断吸收知识,所以就算知道做法和材料……」
「有什么事吗?」
「咦?可是最近挖掘到的量是减少的啊?」
「因为你知道很多的药方,所以即使明白或许是徒劳无功,我还是想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和梅尔摩利雅使用的釉类似的东西?」
「不好意思,请把泽边先生暂时借给我一下。」
然后就是那场火灾,当师傅们聚集起来讨论的时候,男爵和玛兹尔放了火。他们想要透过强制减少师傅的人数,达到减少陶瓷器制作量的目的。
「嗯,没有问题。」
倒霉的是,当晚师傅们喝了酒,现场不断传出有人来不及逃脱的消息。制作釉的师傅全体丧生,这个结果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
因为赛莉耶在心中谨记两人的地位是对等的,所以总觉得无法忍受单方面地接收情报。
「我立刻安排!谢谢你的调查报告!」
按照当时的经营状况,市场出现这种波动对他们来说相当严峻,于是男爵便提出限制制作数量的政策,想维持陶瓷器的价值。
「是吗……那我也跟你稍微说点事吧。」
凯因兹走进昨日使用过的小房间,赫兹与乔治也在那里,另外还有被绑在椅子上的艾拉斯。
「就是男爵和玛兹尔引起火灾,把老爸他们杀死的!我要报当年的仇!」
赛莉耶露出非常非常浅的调皮笑容说道。
「还有禁止他再接触卡尼斯。」
「裕次郎,我在房间等你就好。」
停止哭泣后,艾拉斯失去敌意,顺从地被士兵带走了。
「话说回来,为何艾拉斯会知道釉的事情?你该不会是过世的师傅的孩子吧?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人要杀害男爵呢?」
裕次郎以目光询问凯因兹这些话的真实性,而他一脸苦涩地点点头。
凯因兹曾在帮忙父亲工作时,看到过关于挖掘量的报告书。
赫兹宛如要替凯因兹进行补充般地说道。
「你做的事绝对值得我付钱,而且里面也包含了封口费,你不收下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他并不是为了报酬才把这件事告诉凯因兹的。
「你忘了故乡和母亲的事吗?」
而提出反对的就是当时的师傅们,他们主张自己想要把陶瓷器提供给想要的客人,好让他们高兴,结果与经营团队这一方僵持对立。
「既然那东西这么好,会有人想仿制也是当然的,而且秘密也不会永远都是秘密。」
「真、真的能让老爸他们的陶瓷器复活吗?」
东西的数量稀少才会有价值,价格才会上升;只要数量增加,价格便会下跌,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的理由,但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很少,所以才想稍微说明一下,至于更深入的部分就留待以后。」
艾拉斯在这里工作二十多年,并一点一点地收集情报,终于在几天前得以确信。
「啊,原来也有那个意思啊?那我就收下了,赛莉耶也能跟我一起留下来吗?」
其实凯因兹也可以就这样杀了艾拉斯,他却没有这么做。虽然凯因兹或许只是想要赎罪,不过由这一点来看,裕次郎仍然认为他是个好人。
听到裕次郎的回答,在场的四人都显得相当惊讶。正如自己一开始所说的,凯因兹认为裕次郎对这方面多半不清楚,但要是他知道有什么类似的材料,那就太幸运了。
由于裕次郎也是凶手的候补之一,凯因兹并没有天真地直接使用自白剂,他甚至认为裕次郎或许会为了嫁祸,而将和自白剂相似的幻觉剂交给自己。
三十年前,男爵的领地陷入了经营的危机。当时的主要产业和现在相同,都是输出陶瓷器,特别是使用这个土地采集的土,及梅尔摩利雅的特制釉制作的陶瓷器皿非常受欢迎。
「你知道的事还真多啊。」
为了测试效果,凯因兹让一位警备员和艾拉斯一起留在房内,然后先询问那位警备员一点比较私人的情报。接着他又把这份情报拿去问其他的警备员,借此实验弄清楚效果。
「釉里要加入少量的酒吗?但根据报告的内容,没有任何人这么做过啊。」
「我前几天才跟赛莉耶一起去采矿,当时我们过上了地面崩塌,掉落的地点前方有个裂缝,就在那里发现了加特藏青矿。这件事我也有告诉负责收购矿石的士兵,只是外行人去实在太危险了,如果是专业人士应该就有办法处理了。」
「因为我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这些,所以请你跟我来。」
「这个理由已经很足够了。」
看着随即打算要走的凯因兹,裕次郎便询问赛莉耶可否一起前往。
「和裕次郎一样,详细的部分就留待以后吧。」
「哦哦哦!」
最初双方都想商量该怎么解决,但不管经过多久,彼此仍像是平行线般没有交集。
附带一提,由于无法再制作上了特制釉的陶瓷器,经营状况别说是改善,反而不停恶化,完全没办法阻止。这些影响不但影响至今,甚至还会延续到未来,也就是说,那些师傅白死了。
「结果我们必须再留一段时间。」
「不会,我们也因此赚了不少。」
他不想让父亲沾满无罪之人鲜血的双手触碰到儿子,这对疼爱孙子的玛兹尔来说是项严酷的处罚,好不容易治好了双眼,却无法与孙子说话,也无法拥抱他,甚至连远远看他一眼都不被允许。
「……我学到的药品知识还有制作手艺有点特别,手艺不是因为练习而提升的,知识也不是别人教或自己看书学来的。」
裕次郎自己解答了脑中浮现的疑问,于是问了另一个出现在脑里的问题。
赛莉耶疑惑地想着裕次郎怎么话说一半就停了。
「就是因为这样,艾拉斯才会下手覆仇。」
「嗯,好像是因为火灾什么的。」
「我在找的是自己的故乡和母亲,会想使用回忆的药就是想清楚地想起这些事情。」
比起「别人给我的知识里就有它」这种理由,裕次郎认为这番话应该更有说服力,于是说谎骗了艾拉斯。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东西等同于我们家的秘传之宝!自从父亲他们过世,就没有人知晓制法了!」
凯因兹对赛莉耶低头道歉,而赛莉耶点头回应之后,便自行回房去了。
艾拉斯垂下脸开始哭泣,泪水不断地落到地面上,他就这么大声哭嚎到连声音都哑了。
「那我们回到原本的话题,能不能请你告诉我釉的材料及制法?」
「这个嘛,时间的确过得太久了。给予他的处罚是与男爵家断绝关系,解除他波塔利陶瓷器店的顾问一职,并软禁于别馆,不过艾拉斯应当是不会接受的吧。」
「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不是听说有丧失了做法的陶瓷器吗?」
「只有关于药这方面的啦,我也没想到知识里竟然会连釉都有。」
初次见到赛莉耶笑脸的裕次郎当场看到愣住,没有任何反应,又了解赛莉耶一件事的喜悦,已经不晓得被扔到哪里去了。
赛莉耶用困惑的目光看着裕次郎,想着他到底怎么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对裕次郎展露了微笑。
赛莉耶从像是暂时呆住般不动的裕次郎身边离开,解开整理好的行李,去浴室开始清洗衣物。
裕次郎则在十分钟后才有了动作,他将那个笑容深深刻在脑中,避免自己遗忘。
凯因兹开始制作陶瓷器是在五天后,完成复活后的第一号陶瓷壶后,年老的师傅看着和以前一样闪耀光泽的陶瓷器,流下喜悦的泪水。
然后凯因兹遵守自己的承诺,把这个陶瓷器送到位于牢中的艾拉斯面前。
碰触那个从箱中取出、泛着怀念光泽的壶,艾拉斯再次嚎啕大哭。
又过了一天,艾拉斯被处死。但直到死亡的瞬间,他的表情看起来仍然明朗,半点不见对于死亡的恐怖及怨恨。
凯因兹看到艾拉斯的模样,说他的恨意及痛苦,仿佛都被壶所释放出的存在感给一扫而空,就此消逝。
镇上再次开始将复活的特制釉陶瓷器高价卖给贵族,由于一度无法制作,使得陶瓷器处于缺货状态,价格也跟着攀升。有许多师傅再度开始制作这种特制陶瓷器,凯因兹并没有阻止他们,也向周遭的人们表示就算自己退休,也不能限制陶瓷器的数量。
「在许多地方都受各位照顾了。」
「我才是,你留在这里的时间使我受益良多。」
凯因兹和赫兹等人在男爵家的玄关前,目送裕次郎与赛莉耶离开。
「你接下来就要离开这个镇了吗?」
「我打算把一些事情解决后就离开。」
「这样啊,我会祈求你们的旅途一路平安的。」
「谢谢。」
凯因兹再次低头道谢,赫兹等人也跟着一起低下头。
等所有人都抬起头后,双方互相告别,两人走出了大门。
「你说刚刚还有点事情,是什么事?我记得你不是说不晓得这里有没有药的材料,所以要去其他城镇调查吗?啊,还是要补充旅行期间的粮食?」
「首先是两人坐进去也还有多余位置的宽敞空间,还要坚固,如果有做好确实的防水措施那就再好不过了。另外拉马车的要是不怕魔物,反而会上前迎击的动物,就算路况不好,它也必须能毫不在乎地行走。」
「这里目前没有符合你期望的商品。」
拉古斯葛犬虎是种外表宛如老虎,却长着一双犬耳和毛茸茸尾巴的魔物。它拥有又大又硬的爪子和牙齿,额头上长了一根小角。由于从出生开始就跟人类处在一起,性格十分亲人。它的力量远胜于马,一只就能抵过两匹甚至三匹马的力气。商队主要都是使用这种魔物来拉马车,价格为六十万米雷。
布兰吉斯马是马型的魔物,四肢比马更粗,马蹄也硬。它们跟胆小的马不同,非常勇敢,只是偶尔会以无谋之勇去掩饰自己的恐惧,而去突击强力的魔物,因此死亡率很高,价格是四十五万米雷。
话虽这么说,但传闻是需要时间传播的。因此在这数个月间,他应该还是能随心所欲地到处旅行吧。
「在买马车前,我认为应该先把你的防具凑齐。你明明也会跟魔物战斗,却一直穿着只比一般衣物结实一点的衣服,这样实在很危险。」
裕次郎闻名大陆的契机应该就是这里,虽然佣兵之间从之前就一直口耳相传,说在巴奥努罗蛙讨伐战中出现了一位强者,但完成梅尔摩利雅的巴茨妥里制作委托也让他相当出名。有位成就非凡的干练药师现身——旅行商人们将这个传闻往各处散播。
家有病人的有钱人及贵族都抱着一丝希望,纷纷征求这位干练药师的情报。

「如果你讨厌金属制的铠甲,也有像大衣和长袍这种用魔法强化过的防具。虽然很贵,不过你拿到的报酬应该也够买了。」
接待员回想裕次郎刚才的要求,试着估价。
「是吗,那请告诉我该买什么样的动物比较好,还有买时要注意什么事情。」
(《外挂药师的异世界之旅2》待续)
「你真的要买马车吗?」
另外还有种魔法药可以减少百分之三十的物理冲击,只要在战斗前洒在身上,以使用者为中心的半径一公尺范围内都会有效,只是这个药也会减少踢击带给敌人的伤害,因此裕次郎觉得不太好用。
裕次郎从凯因斯手上获得了一百二十万米雷的报酬,生活费已经足够,所以考虑买辆马车,让两人移动时可以更轻松些。
「总共是一百万又多一点吗,那足够了。」
「铠甲啊……我总觉得提不起兴致耶。」
葛兰奥古牛是种外型像牛的魔物,速度约略逊色于马,但力量很强。由于长了一身厚皮肤和粗毛,即使遭受魔物袭击也不容易死亡,激动时的冲刺能够轻松撞飞齿刃犬和大蚁怪,价格是三十五万米雷。
梅尔摩利雅正在取回往日的气势,它因为特制的釉陶瓷器而没落,却也因为它而恢复荣光。虽然这座城镇因陶瓷器而闹出了许多风波,但今后人民仍会将陶瓷器当作镇上的荣耀。
除了这些之外,镇上偶尔还能看见狮子外型的魔物和以双脚步行的恐龙,但这些魔物若不是主人偶然捕获的,就是别人从前者手里买来的,不常在市面上流通。
裕次郎立刻走进武器店,买下自己看到的重盾。这块铁制盾牌高约一公尺,宽约五十公分,厚度则有约一公分厚。它的表面上绘有微弯的线条,反面装了个木制把手,让使用者更容易拿起。虽然重量非常可观,但对裕次郎来说并不是问题。盾牌的价格为六万米雷,在普通人的眼里算是高价品。
「那些当然也包含在内,但我是想着要把这里的陶瓷器,送给以前要好的人当作礼物,想说去买个一家三人份的马克杯。」
「若是你不会在紧要关头感到困扰,那也无所谓。」
「原来是这样啊。」
裕次郎将五枚方孔银币放到柜台上,见对方露出笑脸点点头,就可知这些钱做为情报费应该非常足够。
接待员一面在嘴里说着欢迎光临,一面迎了上来,裕次郎便告知对方自己的目的。
「嗯——我考虑考虑。我暂时还是先用魔法药设法撑过那些局面吧,反正还可以用能力提升药提高身体的结实度。」
「不如我先买个盾吧,然后在上面涂上会吸收冲击的软膏,这样应该能暂时撑一下。」
他将工作交给位在附近的其他工作人员后,招手要两人坐进附近的桌席。
「要买马车吗?需要哪一种类型的呢?」
裕次郎把盾牌放到推车上,买好要送给蒂克一家的马克杯,并拿到介绍所去后,便前往贩卖马及马车的店家。
「那不也是一种魔法武具吗?」
裕次郎又问了购买拉古斯葛犬虎时应该注意的事项,接着向对方请教他们接下来要前往的城镇中的推荐店家后,这才走出店门。
「这个嘛……」
裕次郎的肌力让他能够拿得动非常重的盾牌,在已经这么坚固的盾上再加上这种小伎俩,对敌人来说也很难应付吧。
「要买的话我会选拉古斯葛犬虎吧,车子本身需要多少钱?」
不过裕次郎幸运的地方在于,他的全名并没有广为流传,还有这个世界并不像地球那样存在着照片这种东西。若是引来各地争抢,他就没有可以旅行的闲情逸致了。
赛莉耶不晓得裕次郎心里所想的事,只以为他是讨厌铠甲的厚重感,还有会变得难以动作这两点而已。
在这里能看到的都是西式的镗甲,裕次郎认为那些不适合自己,但武士所穿的铠甲应该也不见得适合他吧。裕次郎来自于早已废除铠甲的世界,就算要增加防御力,他也不想穿铠甲。
「另外就是我也想买辆马车,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按照客人的要求,那最好是不要买马、果下马和驴子。若是要买,就买被人驯服的魔物吧。我推荐葛兰奥古牛、布兰吉斯马和拉古斯葛犬虎这几种。」
裕次郎边说边走进店里。
「有的话感觉很方便啊,不过还不知道要不要在这边买,如果没有好的马车,我们就去别的地方买吧。」
「四十五万应该就够了,反过来说,若对方开出十万或二十万,那车子可能有问题。如果是品质优良的店家,他们还会准备好预备的车轮,购买的时候最好也注意一下这些地方。」
两人接着补充完粮食,离开了这个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