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5「不完全意附體『暴君』」
《S.I.R.E.N.次世代生物統合研究特區》 · 細音啓 · 7798 字
儘管猛力撞上了天花板,但暴君還是靠宛如貓一樣的靈敏度,在半空中迴旋過後着地。
視線交錯。
然而它立刻轉過頭,沿着樓梯往下走,不見蹤影。
——它並不是徹底逃跑。
——只是在如此狹窄的場所戰鬥對它不利。
確認它的氣息消失後,米索拉轉向後方的兩位少女。
「抱歉。我被深海魚人包圍住,花了一點時間。」
紅髮少女的制服都是焦痕,身上滿是瘡痍。
另外,天使少女張着絢爛的碧藍色翅膀就這麼昏了過去。
幸虧兩人都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這點讓他鬆了一口氣,但米索拉眼神停駐在從飛兒背後顯現出來的那六片翅膀。
看到這模樣,任誰都會馬上察覺到她不是尋常的天使型生化物。更不用說熟知生化物的理裝執行者。
「……京花。」
跪倒在地板上的她抬頭看着自己。
「沒有說實話,我向你道歉。因此我要拜託你,飛兒的事,不要跟任何人——」
「去吧。」
「咦?」
京花抱着昏倒的天使型生化物。
紅髮同班同學以充滿決心的眼神,只對他這麼說:
「我會保護這女孩。而且絕對不會把她的祕密說出去……所以快去追暴君。你有辦法解決那傢伙對吧?」
「…………」
激動的情緒流露在外,三頭生化物張開口,從中噴出多達三道方向的地獄業火。
……剛纔那一擊沒有解除幻獸的依附八成也是這個原因。
平行世界的組織「看不見的烙印」所派來的使者,綠之新約召喚的使用者。
妮歐利耶的意識被不明原因的頭痛與目眩給奪走,匍匐在地。
即使如此,少女想要救贖暴君的心情依舊不變。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要照約定等他前來嗎……?」
「你說什麼?」
「請救……救……那孩子……米索拉,對不起……總是拜託你……」
「動作看起來變得笨重了,是被先前與你交手的理裝執行者所傷的?還是剛纔正好趕上的他造成的?」
但——
她的右手握緊當觸媒用的翡翠。
『如果意思是鎮壓暴君,解除幻獸的依附的話,我可以幫忙。』
嘰……
彷彿在呼應天使說的話,米索拉的全身突然有股像遭到電擊般的痛楚在流竄。
米索拉微微一笑回答她。
另一隻樹精也隨之消失。
明明已經失去意識的金髮少女正在京花的懷中以虛弱的聲音說:
培育試驗場,一樓大會議廳堂。
就因爲對這點心知肚明,他才無法丟開控制環。
它們釋放出好幾道柔韌如長鞭的藤蔓,構成網狀後纏住失控生化物的全身,並綁住它的四肢。
跟隨在她兩側的是兩隻新綠色的幻獸——樹精。
面對以氤氳熱氣的眼睛凝視自己的飛兒。
……糟糕……連,意識都…………逐漸……遠……去……
「我想至少暴君應該留給我來完成使命吧?」
所以就先預備好能夠制住火焰的幻獸。
「包在我身上。」
妮歐利耶她們這些新約召喚的驅使者試着解除卻遲遲未能達成的頑強依附。如果有方法能夠解除,很可能是SIREN中開發的新技術。身爲「另一個」世界的人,她想見識見識。
直奔下樓的暴君在此現身。以三頭獸爲原型的生化物,並且在幻獸三頭獸的依附下產生的不完全依附體。
——如果說除了噴火之外,它還隱藏了別的能力,卻叫人無法掌握到那能力的真面目。
妮歐利耶還留在一樓的大會議廳堂。如今暴君已逃回該處,沒想到事情會落得如她當初打算的那樣。
「因爲噴火本來就是幻獸·三頭獸的能力啊。既然是它所依附的不完全依附體,我當然也預想得到你能夠做到同樣的事。」
「我的老師是什麼樣的人,飛兒不是最清楚了嗎?」
這次絕對要給予暴君確實的一擊。在方程式的能力能夠完整啓動之前。
破壞左手的控制環就能讓方程式覺醒,然而目前的狀況打碎控制環的話,真的只是用不到幾秒自己就會當場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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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歐利耶·K·維斯汀耿。
「你也很痛苦吧?我能做的就只有讓你從這樣的痛苦中解放而已。即使這並非真正的救贖……就算會被怨恨……我也……我會盡全力去做我能做——做——的——?」
野獸咆哮。
「那個叫米索拉的少年,還真是讓人喫驚啊。被深海魚人包圍時,幾乎都是他一個人全部打倒。我根本就沒機會上場,所以——」
再來只需限制行動用的樹精在旁待命,所有對策就準備就緒了。
幻獸之所以會消失,就只有在受到反向召喚或者身負無法繼續留存的重創時。然而,別說是逆向召喚了,就連身負重傷無法繼續留存的跡象都——
「從火焰中產生,比火焰還要危險的東西。光這麼描述,你應該就知道了吧。」
……暴君的依附應該差點就要被解除了。
「束縛!」
藍色的眼眸閃動着淚光。
暴君害她身受重傷。
說着,只見她的手中握住一塊晶瑩燦爛的翡翠。
這是她的真正想法。
「一個是火焰。三顆頭部可以各自噴射出來,所以當心不要與它距離拉得過遠。要是誤以爲它的攻擊手段只是肉搏戰,將會得到慘痛的教訓……不過,那傢伙遺留了一手更麻煩的能力。我和飛兒都在不知不覺間着了道。」
三對狂暴的眼睛。
……然而剛纔的一擊,暴君的身影看起來確實有些搖晃。
無數條光之錦帶從妮歐利耶手中的翡翠浮現出來,層層交疊,在半空中織就出綠色的光之圓環。
雖然對手是不完全依附體,但還是生化物,不可能勝過真正的幻獸。
「……抱歉了。」
位階等同於綠色新約召喚第二位的精靈型幻獸。
他不知道在自己趕到之前,在這短暫的時間內發生了什麼。
看着眼前的暴君,妮歐利耶垂下眼簾如此傾訴。
妮歐利耶憑直覺理解到這點。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眼前的不完全依附體有些地方不一樣,並非自己原本預測的沒什麼大不丁的生化物。
「我……想救……那孩子……可是……沒辦法……」
在消滅樹精之後,它只是待在原地不動,專心地俯瞰這邊的變化而已。
她拿出新約召喚的觸媒。
單純是對此感興趣。
這是與菲歐拉米莉絲一戰,他讓方程式覺醒後的代價。
見到火焰被輕而易舉擋開的暴君不禁往後倒退。在妮歐利耶兩側等候上場的兩隻樹精便伺機而動。
「開啓第二位『綠的世界』。」
「彈開它!」
「留神點。在那傢伙的製造報告書上沒有提到的能力覺醒了。」
「麻煩?」
『!』
她擋在它的面前,往前踏出一步。
「怎麼會!」
……因爲方程式並非完全覺醒。
「……對不……起……」
——那麼這現象究竟是怎麼回事?
『…………!』
套裝內袋收藏着一顆翡翠。
事發過於突然,而且毫無任何徵兆。
那是宛如小型龍捲風般迴旋的風之集合體,定睛觀察,就會發現那雖然呈半透明卻是一道淡綠色的風。
火星子點點飛揚。
……怎,怎麼了?這陣眼花,還有噁心?
是飛兒。
「——」
「——飛兒就拜託你了。」
『方法我有。』
隱藏在裝胡塗的舉動與口吻之後,這纔是名爲妮歐利耶的女性的真性情。
「執行任務……!將破壞暴君列爲第一優先!」
——糟了。
當妮歐利耶的意識一陷入混亂,它就朝着她奔去,地板隨之發出轟隆隆的地鳴。
既然如此,方法就只有一個。
就在這時,暴君的三顆頭將限制住它身體的藤蔓統統咬斷。
得加緊腳步。正當他要拔腿狂奔時。
現在他全身的肌肉組織受到很嚴重的創傷,其實光是走一步路就會感到劇痛。左手臂更是好不容易纔剛接好神經與骨頭。
以妮歐利耶爲中心點,有道類似衝擊波的陣風將來勢洶洶的地獄業火給掃平。
「米索拉……的身體……其實很痛,我很清楚……所以我纔想……代爲做點什麼……可還是……辦不到……」
儘管如此,如今在他眼前的理裝執行者與天使型生化物之間,確實產生了某種無可取代的感情牽絆。
嘰,藤蔓發出悶哼。
暴君什麼事都沒做。
「還真快啊。從他(米索拉)手下逃過來的嗎?」
束縛暴君的其中一隻樹精在發出不成聲的哀號後,化作光芒消失了。
她毫不猶豫地取了出來。握住這個新約召喚觸媒。以眼還眼。妮歐利耶心中描繪的是真正的幻獸三頭獸。
米索拉點了點頭,轉身背對京花她們。
面對暴君的怪力,層層疊疊的藤蔓也不禁出聲哀號吧。然而,即使如此藤蔓的束縛並非那麼容易解開的東西。由於它擁有能夠像橡皮筋一樣伸縮的韌性,所以就算想強硬扯開它脫身也很難辦到。
「來吧,綠風精靈!」
房間的玻璃窗全部粉碎不留一片,天花板被火烤焦,地板上還看得到一些小火苗在冒煙。站在被刻劃下如此沭目驚心的戰鬥餘痕的樓層中——
「除了破壞暴君(你),我沒有其他方法解放幻獸。就如同這世界的人很重視生化物,我們也對幻獸抱持着敬意。所以看着幻獸像這樣一直無法回到原本的世界,我於心不忍……」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它在中途停止動作。
「你弄錯交戰的對象。想大鬧一場的話,就由我來當你的對手,直到你氣消。」
被人出聲制止的暴君停止移動。
硬鞋底的腳步聲從樓層遠處的樓梯傳來回音,白色制服的少年自該處現身。
「來啊。」
『…………』
但黑色巨獸不爲所動。
但它不只是靜靜凝視對方,當它停止任何舉動時,其實也已經在樓層的中央站定陣腳。
「省省吧。那招對我不管用喔。」
米索拉用這樣的口氣對野獸表示,並往前站上一步。
他並不是在觀察敵情。
因爲他很清楚暴君佇立在原地不動的狀態,比任何解釋都更能如實說明它正在發動屬於自身絕招的能力。
「京花告訴我了。那傢伙自己雖然被打成滿身瘡痍,但直到最後還是冷靜地分析了你的能力喔。」
不完全依附體·暴君。
米索拉指着這隻可悲的野獸繼續說:
「從火焰中產生,比火焰還要危險的物質。你的另一個能力就是生成這東西。」
「……難道是?」
妮歐利耶跪倒在地板上,叫出驚愕的一聲。
「沒錯,就是『一氧化碳』。」
就是這一句話。
其能力是「掌握所有方程式和反應式」。
召喚士儘管因爲缺乏氧氣而頭暈目眩而氣喘吁吁,還不忘露出大膽的微笑。
連中央統合樹也禁用的「第二支」。
另有可遠距離攻擊的火焰。
若是如此,從不會打擾飛兒安眠的這點來看,這個靜謐的空間在環境上堪稱良好吧。
儘管分子式與「CO2 (二氧化碳)」類似,但有別於此,學者們將其歸類爲劇毒,明確地視爲一種「會嚴重危害到人體」的危險無機化合物。
雖然突破了它們的包圍,但米索拉很清楚在這個培育試驗場中恐怕還留有相當數量的魚露人。但沒想到會選在這個時間點。
「最後的大傢伙……就交給你了。」
比任何人都還爲生化物設想;而且比任何人都還受生化物親近。
她右手握着模仿藍色箭頭而制的注射器。沒錯,正是第二支與暴君交手時所使用的突破臨界試劑。
「不會輸,對吧……」
深海魚人。
米索拉往地板一點,就朝着暴君奔去。
——先對付暴君,還是先解決深海魚人?
再來是它們眼中抱持的敵意。
「最容易產生一氧化碳的原因就在於火的不完全燃燒。你會噴火的能力本身就與製造一氧化碳的能力相關,噴火時會將對手的警戒心轉移到火焰上,藉此隱藏一氧化碳的產生。」
「綠風精靈!」
將一氧化碳(CO)分解成2CO→2C (石墨)+O2(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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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水棲型生化物擲出原本拿在手中的瓦礫或玻璃碎片。
京花在中央統合樹時曾經聽過警告,自行第二次投藥的代價有可能是一輩子都再也無法使出理裝執行者的能力。
……暴君無法對此做出反應。
靜悄悄。
——怎麼辦?
只憑他一個人就阻止了自己與耶麗絲的爭端。哪怕其他的學生理裝執行者都畏懼耶麗絲,完全不敢插手。
代替消失的兩隻樹精,一直護衛着妮歐利耶的幻獸。
——只要付出那麼低廉的代價。
——無法察覺的劇毒。
培育試驗場,二樓通道。
一瞬間的猶豫。
「深海魚人?怎麼在這時候……!」
完成其分子組成的解析後,就會立刻建構用來分解它的化學反應式。方程式便進一步成爲「滿足所有方程式的理想觸媒」——
面對米索拉瞬間表現出的可乘之機,暴君與深海魚人同時做出行動。但——
「……抱歉……了。就……只能幹些雜事。」
京花大聲喊出不成人語的尖叫。
「你早已經輸了。輸給了京花與飛兒兩人。」
米索拉不要任何花招直接衝向與他對峙的暴君。
米索拉和暴君應該就在正下方進行激烈戰門纔對,位於上樓樓梯口的這條通道竟然會這麼安靜——
京花口中直覺地說出這個名字並回頭一看,表情卻一瞬間變得面如死灰。
倘若透過呼吸將其吸入並溶進血液之中,就會以高出氧氣兩百五十倍的結合率與紅血球中的血紅素結合,使體內的氧氣供給明顯遭受排擠。
就在這一剎那。
於是。
『!』
光是龐大身軀下所具備的怪力,以及連子彈都能看穿的靈敏性就已經是種威脅。
野獸的腳被騰空舉起。
所以——
人們知道一碰到火焰就會感覺熱;映入眼簾就會覺得目眩。
——只要能夠救出這女孩。
「所以——」
「你的眼睛幾乎看不見了吧?那三顆頭上的眼睛。」
『————!』
深海魚人羣慢慢地拉近彼此的距離,然後發現她們無法動彈就一口氣穿過通道飛奔而來。
那三顆腦袋可說是三頭獸的特徵,其中左右頭顱的眼睛在京花的氣爆熱風衝擊下暫時失去了視力。剩下那顆位於中間的頭也在極近距離下承受飛兒的發光而模糊了視覺。
能夠操縱火焰的能力。光是這樣就已經是備具威脅的能力,但絕不能算是稀罕的類型。SIREN境內也存在着如火精靈(沙羅曼達)等能夠操縱強大火焰的生化物。
「飛兒……」
依然抱着飛兒的京花只覺噬臍莫及。
孤立負責補給氧氣的血紅素。理裝執行者的重反應加速也利用到有氧呼吸,氧氣是其必須要件,因此該物質可以說是它的天敵。
「……可是這樣還有零錢可找啦!」
米索拉以一瞬之差避開輕而易舉就能刨開地板的利爪,再潛進暴君的左側腹部下方。
——之前的早晨也是。
「一氧化碳對我不管用。」
米索拉就朝着變成死角的軀體部位揮上一拳——
恐怕它無疑代表了這場對決的所有一切。
否則它早就輕鬆避開樹精使出的藤蔓束縛了。
學術名「onoide」。分子式「CO」 。
然而這種化合物是無色透明又沒有味道,無法察覺它是在何時何處產生。
如今,她能夠明白,這一定是他最爲強勁之處。
本身的存在就是強勁旋風的精靈將前來攻擊米索拉的深海魚人,以及它們丟出的東西統統掃向牆壁。
「米索拉?」
充滿於大氣中並且混進人體內的一氧化碳會在瞬間被方程式察覺視爲異物。
「京花那傢伙就注意到了。」
充血的雙眼斜睨深海魚人羣,京花發出怒吼。
然而這項能力也已經被京花給識破。
而且用上突破臨界試劑使出的重反應加速已經讓她全身肌肉組織都遭到破壞。就算想靠第二可逆生成,她體內能生成的液態炸彈也已經告罄。
隨後,突然有種奇怪的腳步聲在通道上響起迴音。
原本的超快反應以及三顆頭才能辦到的無死角空間辨識能力都失去了。
因爲這樣它纔會使出火焰進行遠距離攻擊,並且使出絕招生成一氧化碳。
會對肉體產生影響的代價雖然多少有些個人差異,但——
米索拉指着暴君繼續說。
「你這傢伙很不簡單啊。真的,就算第三衛星都市(這裏)把你指定爲A級也沒什麼好叫人感到奇怪。可是……」
儘管濃度不高,持續吸入還是會讓人出現頭痛或眼花等症狀,很難鎖定原因。
少年追着暴君而去。雖然不甘心,但他畢竟受到自己憧憬的Ⅰ級理裝執行者認同,而且還會邀他一起去執行任務。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雖然不像飛兒那麼嚴重,但還是出現輕微的缺氧症狀。
「……偏偏……在這種時候!」
在此奉獻出自己身爲理裝執行者的一切也無所謂。
大會議廳堂的門被用力推開。
長着淡綠色的魚鱗,能夠在陸地上步行的水棲型生化物。剩餘的殘黨沿着一樓的逃生梯來到二樓。進化到有如人類手掌的魚鰭抓着武器。從工具室尋來的鐵棒、甚至還有從廚房奪來的像是菜刀的利刃。猛一看就有五隻以上。
飛兒和妮歐利耶都是。當她們察覺時都已經陷入無法動彈的缺氧狀態,連意識都變得模糊。在這之中……
方程式——生化物工學最高權威安娜斯塔西亞創造出來的獨一無二的生化物。
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而且遇到連這招都不管用的對手時,就再用無法察覺的無機化合物來獵殺。
不過,暴君的能力是完全不同的種類——
「……不過,這樣也算是好事吧?」
其伴隨的危險就是將一生的能力都「預先借走」。
「全面掃蕩!」
……滴答。
然而,現實還是現實。
如果吸入高濃度的一氧化碳,就有可能在短時間內死亡。
京花自己也改坐在地板上,把自己的膝蓋當成枕頭好讓飛兒睡在上面。原本還想那大大的翅膀會不會是個妨礙,不過看來即使張着翅膀也不會影響她的熟睡。或者是因爲累積了同等程度的疲勞呢?
失去功能的眼睛。
當場比任何人都還要先有動作的是跪在地板上,盯着米索拉身後,神情看似就要一決生死的平行世界召喚士。
天使型生化物爲了她使盡所有力量而暈倒在地。我們約好了。受米索拉託付,要照顧好這女孩的人不就是自己嗎。
第二支突破臨界試劑。
將模仿箭頭而造的注射器前端往自己的左手刺去——
注射針頭被一顆子彈給破壞掉。
藍色溶液四濺。
強化玻璃的碎片飛舞在空中,熠熠生輝。然後——
「你的精神值得嘉許。不過,還是別這麼做。」
50mm的強化鎮壓彈。
兩把手槍陸續放出的無數顆子彈掠過京花的身旁,依序擊倒朝她進逼的水棲生化物。
霎時之間。還不到一次呼吸的期間,眼前的深海魚人就一掃而空,失去意識倒在地板上。
「真是,米索拉那傢伙,我明明就說要執行另一項任務,竟然用大音量在認證中留言。按下播放時,我的鼓膜差點被震破……」
這子彈——
還有語調淡漠卻鎮定的成熟嗓音。以及硬底靴子敲響的足音。
京花能推想得到的就只有一人。
「…………」
她忐忑不安地回頭。
簡直就像在等待考試成績發表的小孩。儘管緊張:心底某處卻也抱着幾許期待,以祈禱的心情。
……騙人的吧。
……因爲「那個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手執兩把手槍的修長男子。
「……啊……啊啊……」
光粒子微微泛着綠色,便從體表呈黑色的大型生化物全身飄散滿溢出來,然後在風的帶領下往天空升去。
「嗯,這次可不要迷途快回去喔?」
——方程式所帶來的治癒「世界傷痕」的效果。
她的手還捂着心跳加快的胸口。
暴君那全長超過五公尺的巨大身軀彷彿當場結凍,停止動作。
「因爲疲勞而昏倒嗎?話說回來,真是英勇奮鬥啊。」
「不過,你也要記得這一點。」
變成光逐漸消失的幻獸輕輕點頭致意。
稍過一會兒。
「……世界連結的原因『尼克薩斯現象』,唯一能控制它的真天使菲歐拉米莉絲。你就是收容了其精神世界的天使型生化物嗎?」
「還好嗎!」
……看吧,耶麗絲,這次是我贏了吧?
「…………」
淡淡的光芒。
雷大人果然最棒。
無論何時都會及時趕到,我的世界最棒的——
一樓大會議廳堂。
雷貝特·雷·萊克西茲。
簡直就像在對地上的自己表達謝意。
身披漆黑長大衣的—級理裝執行者。是自己憧憬的理想男性。
黑色理裝執行者像在自言自語般地低語。
「救援部隊很快就會到。有受傷嗎?」
接着,在米索拉的目送下,遭到禁錮的幻獸返回自己原本的世界。
「要守護到底很難……不過,值得在旁靜看一切變化。米索拉,你能夠貫徹自己的信念到何種程度呢?無論對天使,或是現在眼前的暴君。」
在淡淡揚起黑煙的地方,少年的嗓音輕聲響起。
……並沒有錯。
在充滿靜謐的二樓通道上,暴君宛如瀕臨死亡的尖叫幽幽迴盪。
簡直就像豔陽蒸騰下的海市蜃樓,綠色體表的幻獸隱約可見。
眼眶中浮現亮晃晃的一顆淚珠,京花低頭回道。
接着他低頭望向耀眼的碧藍色翅膀露在外頭的天使少女。
「…………胸口……好痛。」
懷中依舊抱着天使型生化物,從脣邊泄出的聲音顫抖着。
與此同時。
他的右拳深深直擊在野獸軀體上。
雷貝特的聲音。
樓層內依舊瀰漫着火星碎屑。
「幫助你的人也是京花與飛兒。她們兩人爲了救你而來到這裏,拼着性命都要制止你。這點別忘了。」
他如今正站在自己的眼前。
「我再說一次。你早已經輸給了京花和飛兒了。」
連同輕聲嘆息,他將槍枝收入大衣內側。
就連他的呼喚都聽不見了,京花已倒在地上,與飛兒交疊在一起。
在那道光之中有個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