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CHERRY BLOSSOM

我家果然是最棒的。

這是旅行回來時慣用的臺詞，但身爲繭居族的我這麼說實在是讓人笑不出來。因爲我不該說這種話，而是要儘可能外出纔對。

不過只有今天就讓我說吧。

「……我家果然是最棒的。」

「好了，Master，請您乖乖休息吧。」

櫻家客廳。

亞留美對橫躺在大沙發上的我說。

經過大衆澡堂發生的那件事情後。

我們爲了準備從明天開始的講課而各自踏上了歸途。

唉，到這邊都還算好的。

不過回到親愛的我家時，事情卻有了急遽的轉變。

說來真是丟臉，我又貧血暈倒了。

回到家裏大概讓我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了吧。雖然不致於失去意識，但我如今在亞留美的攙扶下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休息。

「受不了，Master真讓人感到困擾呢。」

「嗚嗚……抱歉。不過啊，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努力的一天呢。」

「的確，以老是閉門不出的Master來看，今天外出的時間算長的了。」

「其實我原本身體就不太好。」

「……是這樣嗎？」

「我有些氣喘。雖然最近狀況不錯，不過據說發作起來可是要上醫院的。」

「氣喘啊……」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亞留美晃動着灰髮回到了客廳。

「哥哥，就是因爲老做這種事情，哥哥纔會是個繭居族……」

「……」

有好一會兒，我看影片看得出神了。

慎重起見，今天早上我準備了高中出道失敗時用的遺書。亞留美把連我自己都忘得一乾二淨的那個東西牢牢握在手上。

單靠個性悲觀又是個繭居族的我一個人恐怕無法完成這些事情。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她那纖細的身體似乎正微微發着抖。

「這是什麼？就信件來說有點大呢。」

大概是因爲這段時期剛好爸爸媽媽過世，我纔不願回想起來吧。

姐姐該不會把公司的機密情報燒成DVD寄來了吧？那可是比詛咒錄像帶還要恐怖啊。雖然貞子不會出現，但黑心企業卻會找上門來。

「或、或許您只是開個小玩笑也說不定。畢竟Master是個個性悲觀的人，或許您只是一時衝動寫下這封遺書也說不定。可是，我最討厭這種東西了。」

亞留美以好不容易擠出來似的顫抖聲音呢喃着說。她的臉埋在我的肩窩裏，臉頰上掛着一道透明的水痕。

是我。

「是博士寄來的。收件人是我跟Master，所以我先拆開來看了。裏面放的是DVD。」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亞留美說「總之，今天辛苦您了」。

亞留美以顫抖的語氣竭盡全力地這麼說。

我只是溫柔地緊擁着亞留美的身體。

「啊。這麼說起來，我的房間還是一團亂吧。」

不知道是不是DVD開始播放了，客廳的電視裏投映出影像。

「不過看久了好像會頭暈呢。」

影片只拍攝了年幼的我和姐姐，還有爸爸媽媽一起在某個小公園嬉戲玩耍。

「Master，求求您，請不要準備這種遺書。」

「——Master。」

沒錯，我從這段影片中感覺到些許的違和感。奇怪。明明看到爸媽生前的樣子應該要感到開心纔對，我到底是對什麼感到不滿呢？

「啊啊，就我自己一個人看啊……」

撲咚。

我想今天確實是這兩年來消耗了最多能量的一天。身爲繭居族的我居然能外出跟人交流互動，這簡直就是奇蹟嘛。謝啦，老天爺。

遺書。

我應該一時衝動地在信上寫了想從這世界畢業之類的話纔對。

「是的。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Master。」

「我、我不原諒您。哥哥害我精神迴路受創了。」

這時她採取的行動卻跟我預料的完全不同。

傍晚一個人出門上街就知道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想是不可能到得了學校的。

姬宮學姐和可憐。

沉默。

我不知道姐姐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她大概是偶然在以前的家發現了舊錄像帶，然後將它轉錄出來寄給我吧。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正緊抱着她陪不是。

光是今天我就和兩個人混熟了。不過畢竟兩人都是相當有個性的女孩子，往後的日子實在是令人有些不安……

「雖然今天早上沒注意到……不過Master的書桌上放着這種東西。」

然後，她用欠缺感情的語氣拼了命地說：

☆

「問題？」

「那麼我去打掃Master的房間。」

「……」

「……請不要這麼做。」

令人驚訝的是，亞留美從正面緊緊抱住了我。

只要看了影像就知道，負責掌鏡的攝影師晃得很厲害。很多拍攝角度也很奇怪。這位攝影師大概不擅拍攝吧。

當我一邊想着這種事情，一邊心不在焉地觀看影片時——

「DVD？」

「再說，這封信的內容算什麼？因爲高中出道失敗了，所以想要尋死？爲什麼您能隨隨便便寫下這種話呢？的確，Master是個足不出戶的廢渣。就算死了您一個人，這個世界還是會繼續運轉，不會有任何改變。可是……我——」

「既然天花板都開了個洞，我想還是暫時不要使用那個房間會比較好。」

「對了，剛纔我去查看信箱時，發現寄來了這樣東西。」

櫻亞留美。

一時之間，只有沉默佔據了整間客廳——

「……」

顯示在屏幕上是年紀還很小……大約五歲左右的我和姐姐。

我、姐姐，還有爸媽。毫無疑問，這是一段幸福家庭的紀錄。

我不禁發起了牢騷。不過我很感謝亞留美願意幫我打掃房間。畢竟我現在是這種狀態。啊啊，我還是一樣廢啊……

不知道是不是原始影像劣化的關係，很可惜完全聽不到聲音，不過畫質倒是十分清晰。你看，這一幕我們一家四口正同時擺出勝利手勢呢。

——可是。

「……對不起，亞留美。」

沒錯——直到昨天爲止，我都還是個無可救藥的繭居族。

糟了。

是淚水。

不過，除此之外就是平凡無奇的家庭紀錄片了。

「亞、亞留美？」

DVD內容是司空見慣的家庭紀錄片。

嗚哇——現在回想起來，那種句子真是有夠丟臉的。在把死寫成「畢業」的時候，連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要是被亞留美看見那種東西的話，她肯定又會笑我的——

「呃。」

女孩子獨特的芬芳飄散過來。

雖然我開口反問，但妹妹卻沒有回答。

「哎呀？你不是去打掃我的房間了嗎？」

看到影片的瞬間——我倒抽了一口氣。

要是哥哥死了的話，我一定會哭的……

「……？」

違和感。

老實說——我對這時候的事情沒什麼印象。

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不能讓亞留美進我的房間。明明牀底下的收藏都已經曝光了啊。

「……」

對我伸出援手的是作爲我妹妹製造出來的生化人造人。

可是，今天有亞留美在真是幫了我個大忙。當面跟那傢伙道謝總覺得有些難爲情，之後再請她喫巧克力吧。

她的體溫不斷傳來。

雖然這妹妹個性很差又笨手笨腳的，但託這傢伙的福，我才能——

算了，一定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平常的負面思維發作罷了……

「……不，我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

櫻亞留美——正緊抱着我靜靜地流淚。

「『輕鬆看啊♪』博士還留下了這麼一段留言，我想應該不會是什麼不好的東西吧。那麼我去打掃了。」

至今爲止只能在照片上看到的——父母親也在一起。

「最低限度的必需品之後我再自己去拿出來……哎呀？」

「怎麼了嗎？」

「——咦？」

「……」

今天的確很累。

熟悉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這麼說完，身穿制服的亞留美設定好客廳裏的播放器，然後無視於哥哥「不，姐姐說的『輕鬆』不能信啊！」的SOS訊號，徑自離開了。

「……嗯。是我不好。」

「喔，開始啦。」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看到了哥哥的遺書這種極爲駭人的東西，妹妹情緒變得相當激動，甚至連Master這個稱呼都變了。

這樣的我不僅出門上學、創立了社團，而且還交到了朋友。

「……真的很對不起。我也覺得自己太悲觀了。所以……求求你別再哭了。看到亞留美哭……我也會覺得很難過的。」

然而。

當我正打算轉換心情時，亞留美遞出了一個略大的信封。

「……總覺得怪怪的。」

看了亞留美遞出來的那個東西，我喫了一驚。因爲受到了太大的震撼，我不自覺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似乎可以讓您在休息時消磨一下時間，我就放出來囉。」

其實——她只是個機械人偶。

是作爲我妹妹製造出來的生化人造人。

可是我怎麼樣都不覺得她不是人類。

因爲她是那麼的溫暖。

還像這樣子爲了沒出息的哥哥而流淚——

「……請答應我。」

不知道是不是總算哭夠了，亞留美以有點沙啞的聲音呢喃着說：

「請您現在馬上答應我，以後絕對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

「……我明白了。我答應你，以後絕對不再寫什麼遺書了。」

「您真的明白嗎？因爲哥哥是個又蠢又色又悲觀的廢渣，所以您要跟我多保證幾次。要不然我不能放心。」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絕對不會再寫什麼遺書了。我……保證。」

「～～～～～～」

亞留美大概是感到放心了吧，只見她眼眶又紅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羞於讓人看見自己哭泣的樣子，她就這樣把臉埋進我的肩窩裏。

——然後。

在埋着臉的狀態下，亞留美以幾乎快聽不見的聲音呢喃着說「……哥哥是笨蛋」。

「——」

沉默。我們到底互相擁抱了多久呢？好長的一段時間裏，櫻家的客廳內只是一片寂靜。

「……亞留美？那個……你沒事吧？」

稍微擔心起來的我開口說道。而且一直抱着妹妹也太讓人難爲情了。

「欸，你也差不多該——」

「——啊。」

雖然什麼事情都是第一次體驗，要挑戰新事物也令人不安。不過已經成功高中出道的姬宮學姐會協助我，而且我、亞留美，以及可憐也會互相幫忙。

總之，既然亞留美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那就沒關係了。這傢伙不會把感情表現在臉上，所以要察覺到真的很不容易。

「對、對了，那片DVD是什麼呢？好像已經播完了呢。」

我想大概不是外婆。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緊緊擁抱着她。

「……」

啊啊，姐姐。雖說是自己的姐姐，但也未免太羅曼蒂克了吧。爲什麼她能若無其事說出這麼丟臉的事情呢？

「嗯。裏面拍了小時候的我跟姐姐，還有已經過世的爸爸媽媽。」

「還有……這種時候要是我也緊緊抱住哥哥的話，聽說能量可以補充到兩倍之多。哥哥……這樣可以嗎？」

「算我求您，請您別再窩在家裏不去上學好嗎？」

「明天終於要開始上課了呢。」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又改了稱呼呢？」

「所以請您……再稍微抱緊我一會兒……」

「不行。」

櫻亞留美要「作爲人類高中出道」。

今天踏出家門後，我總算察覺到了。足不出戶又消極悲觀的我最應該做的就是這件事情。雖然在班上被取了情色大師這個綽號，感覺前途困難重重，但一開始只要有那份心就行了。

「不。之前也說過了，我可以透過進食以外的方式補給能量。其中一個方法是……」

經過一段漫長的沉默後。

「是這樣啊……」

我發自內心地這麼想。

「上課第一天。就高中出道來說，接下來纔是關鍵。」

我想讓亞留美更瞭解身爲哥哥的我。

太好了。既然能夠尖酸刻薄地耍嘴皮子的話，那就表示亞留美也已經恢復正常了吧。

「……我知道了。」

「喔，這就是小時候的Master啊。」

「剛纔的行動讓我耗費了大量能源。所以我要求補充能量。」

那麼——操作攝影機的人是誰呢？

影片裏顯然有一家四口同時出現的畫面，因此不可能是家人中的誰輪流掌鏡拍攝。

見我突然大叫起來，亞留美不禁感到奇怪。

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應該是沒有才對……

於是亞留美也輕聲呼喊「哥哥……」，然後撒嬌似地往手臂微微使勁。

今天亞留美給我的幫助多到言語無法形容，就是因爲有她，我才能踏出家門去上學。我就心懷感激地幫亞留美補充滿滿的能量吧。

☆

——這時。

當我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瞧時，不知道亞留美是不是反而更覺得害羞了，她連忙轉換話題。

「——」

就算是個性悲觀又足不出戶的哥哥——應該也能爲妹妹做這點事情纔對。

我從家庭紀錄片中感覺有異樣的地方是——

「嗚……是啊。」

——我知道了。

「那你要喫巧克力嗎？」

「嗯、嗯。我的方針是保護色。儘可能不引人注自地度過學校生活吧。」

「嗯？怎麼了？」

就在我思考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妹妹已經放出了DVD，並觀賞起再度投映在電視上的那支家庭紀錄片。

「亞留美要看嗎？」

不過看看那片DVD也不壞。

「我、我知道了。既然是爲了補充能量，那就沒辦法了。」

沒錯，因爲那是我們的夢想。

「其中一個方法？」

「不、不是啦。以前鈴音博士曾告訴過我，『人類就是像這樣從誰身上獲得能量的喔♪』所以我想說，以人類出道爲目標的我也應該要這麼做……」

櫻鐵之介與櫻亞留美。

「Master。」

「我知道啦。雖然我是個個性悲觀的繭居族，但明天我好歹也會去上學給你瞧瞧。畢竟我們非得成功地高中出道不可啊。」

「那、那是因爲……叫『哥哥』感覺好像很孩子氣……那個，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你說有興趣……」

我雙手用力擁抱着亞留美的身體。「啊嗚……」地輕輕嘆了口氣後，她也再度把頭埋進我的肩窩裏。

「啊啊，那是家庭紀錄片啦。」

「您一定從小就長了一張會在牀底下藏着大量色情刊物的臉。」

狼谷可憐要「作爲溫柔的不良少女高中出道」。

「……」

所以這才奇怪。

「……啊啊，雖然想到就覺得很憂鬱就是了。」

「請務必讓我看看。我對小時候的Master很有興趣呢。」

……算了。

……好可愛。

那麼到底是誰抇了這支拍攝技巧奇差無比的家庭紀錄片呢？

「……您討厭我嗎？」

她看起來好像有點開心的樣子。

她無論如何就是不笑呢。明明她笑起來一定會很可愛的說。就像燦爛盛開的櫻花一般，這才符合她的名字啊。

「……？怎麼了？Master。」

亞留美這麼說着放開了我。稱呼也改回來了。

櫻鐵之介要「作爲普通男孩子高中出道」。

影片中拍到了我、姐姐，還有爸爸媽媽。

我氣勢洶洶地吐嘈還以顏色。

「家庭紀錄片？」

「……什麼？」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我五歲的時候，外婆應該就已經跟爸媽分開住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哥哥與妹妹。

我覺得這次的沉默是目前爲止最久的一次。

那比什麼都不做，只會自怨自艾地心想「反正明天也不行」要好上一百倍。

宛如真正的兄妹一般，我們深深地擁抱在一起。

聽了亞留美所說的話，我不禁愣住了。看到這樣的我，亞留美難得慌張了起來。

「……被誰緊緊擁抱着。」

「繭居族就是這副德行。不過纔去了學校一天，您就陷入了廢渣模式嗎？您可是和姬宮學姐約好了要創立社團，還立誓要跟可憐一起努力喔。」

「沒、沒這回事！我只是……覺得有點難爲情罷了。」

亞留美雙頰又再度泛紅，似乎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順着亞留美的話發問。

於是亞留美害羞似地雙頰染上紅暈說——

死去的父母親、姐姐，還有我。

然後是第三度的沉默。

「什麼不行……」

所以，就讓她看看包含我、姐姐，還有過世的爸媽在內，拍了全家所有人的家庭紀錄片——

「我也覺得有點……不，是很難爲情……所以趁我回路還沒過熱之前……哥哥。」

悲觀的我儘可能爽朗地這麼告訴自己。

「謝謝您，Master。」

姬宮姬乃要「作爲完美的優等生高中出道」。

……對啊。

正向思考。

當時我們家這樣就全員到齊了。除了姐姐以外，我也沒有其他兄弟姐妹。

「……」

「並沒有！」

也就是我們家所有人。

「呃……」

在大衆澡堂吼叫着對可憐說過的話，我想那也是對我自己說的話。我們終究只能正向思考，同時動起來尋找自己能做的事情。

爲了改變過去的自己還有明天。

那是我今天踏出家門後找到的答案。

「Master。」

正看着影片的亞留美突然開口問我。

「話說回來，Master今天缺席了開學典禮和第一次班會。明天是第一次跟班上同學見面，您打算怎麼打招呼呢？」

「呃……」

啊——糟糕。我完全忘了。

嗚嗚，一想起來反而更緊張了。和班上同學的初次見面。雖然我拼命地試圖想出一個好的致意方式……可是不行。

腦海裏還是盡浮現出負面的思考。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長久以來過着閉門不出的生活，要馬上正面思考似乎很困難的樣子。我仍舊是個沒用到極點的廢渣……

嗯——怎麼辦呢……？

「——真拿您沒辦法。」

這時，我的妹妹開口了。

櫻亞留美。

剛纔坐在沙發上看影片的妹妹站起身來注視着我。

然後——對着悲觀的哥哥說了一句話。

「我有個好點子。」

「真、真的嗎？」

「當然。我想的方法肯定完美無缺。」

「拜託你！教教我吧！」

「請聽我說完。這裏最重要的是第一次打招呼時的表情。」

朝着明天邁進。

個性消極又足不出戶的我需要的東西。

「沒錯。就算第一次的問候因爲太緊張而失敗，只要表情夠開朗的話，應該就能給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纔對。爽朗的表情會自然而然地營造出同樣的氛圍。」

爲了成功實現我們的夢想，高中出道——

「……原來如此。明朗正面的氣氛確實很重要。」

那就是正向思考。

我那盛氣凌人又笨手笨腳的妹妹——櫻亞留美。

她稍微放鬆表情——露出了微笑。

「謝謝您。」

那無疑是我初次體驗到她綻放笑容的瞬間。

表情嗎？

「嗚……我知道啦。之後你想喫多少巧克力我都請你喫。」

亞留美驕傲地挺起小小的胸部。

「所以——明天見到大家時就用這種表情打招呼吧。」

「No problem.我是作爲Master的妹妹製造出來的生化人造人，所以當然會好好教您。只不過，代價的部分有些難以啓齒。」

「怎麼樣？Master對身爲妹妹的我稍微刮目相看了嗎？」

這麼說完。

不禁害羞起來的我回答得曖昧不清，不過老實說，現在我確實對亞留美刮目相看了。

「……表情？」

當然，只有正面的想法是不行的。那樣只會淪爲一種依賴心理。就像我今天踏出家門一樣——我們終究還是得靠自己的意志前進纔行。

「你也說得太白了吧！」

那舉動十分孩子氣，感覺很可愛。

而且做出爽朗的表情或許也能稍微抑制負面思考也說不定。

「那麼你說的方法是？」

「還、還好啦。」

的確，那是初次見面的重點之一。

「請不要急。首先，Master是個個性悲觀、足不出戶，卻又以高中出道爲目標的新生。因此，第一次的問候幾乎可以確定會因爲太緊張而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