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AFTER SCHOOL

放學後。

那是立志高中出道的人不可忽視的時間帶。打從以前開始朋友就很少，因而完全沒有放學後快樂玩耍的經驗出我更是深有同感。

不過我倒是沒料到高中生活的放學後初體驗會演變成這樣。

「既然大家都就座了，那我可以開始上課了嗎？」

「姬宮學姐，用作戰會議這說法應該比上課正確吧？爲了讓我和Master，爲了讓櫻兄妹高中出道的作戰會議。」

「全自動洗衣機給我閉嘴。」

「你還說，這個妖怪乳姬。」

「你多了妖怪兩個字喔？」

「妖怪乳姬，其特徵是會對人扔擲自己的胸罩。」

「那……那是爲了對付你，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真下流。」

「我一點都不下流！」

「……那個，你們兩個都不要再吵了。」

時間是下午兩點。

地點仍舊是我們的社團教室（暫定）。

和姬宮學姐度過了恐怕是至今爲止的人生中最長的三十秒後，我和不知道爲什麼過了很久纔回來的亞留美會合了。

然後我們就這樣接受了姬宮學姐針對高中出道安排的講習。

「我先簡單說明一下我對高中出道的定義。」

不知道是覺得一直吵下去也無濟於事，又或者是故意忽視亞留美的存在，姬宮學姐坐在椅子上開始說。

「高中出道，也就是成爲和中學時代不一樣的自己。爲此，你們今後必須進行各式各樣的初體驗。」

對、對了！打從第一次見面畤亞留美就很自然地這麼叫我，害我完全忘了，但基本上妹妹在稱呼兄長時都是叫『哥哥』啊！

「亞、亞留美，我的綽號是什麼？」

姬宮學姐自信滿滿地露出了微笑。

「證據就是班上同學已經替Master取了綽號。」

「Master果然也是這麼認爲的嗎？女生們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其中甚至還有人對我投以憐憫的目光。」

「總、總之！亞留美已經說完了，接下來換我吧。我的目標是『作爲普通男生高中出道』。」

我戰戰兢兢地問她。

「『真勇者！』『會這麼要求妹妹是什麼樣的色魔啊！』『……哼。你挺行的嘛，櫻鐵之介。我承認你是我的對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得很開心呢。」

「綽號？」

「不過沒問題嗎？」

高中是戰場。

「畢竟那是事實，我就直說了。聽我說完這句話之後，班上女生有八成都嚇到了。」

「啊？什麼啊，沒想到還挺正常的嘛。」

「……咦？」

「………」

她很精明地只咬了剛好可以被制服衣領擋住的地方，簡直就跟吸血鬼一樣狡猾可怕。我再也不想玩那種遊戲了。太可怕了，感覺好像會留下心理創傷呢。

「總而言之，就是爲了高中出道而努力的期限嗎？」

班上的階級制度、來自老師們的評價、欺負、體罰、校園暴力、迫近而來的期中考，還有學生們的升學志願等等，現代的教育環境存在着許多問題。

而高中出道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因爲中學時代被取了吸血鬼姬宮這個綽號，說她像吸血鬼一樣恐怖的謠言眨眼間就在校內流傳開來。

「什麼事？姬宮學姐。」

「你爲什麼在那邊尷尬地不說話啊？」

會讓妹妹叫自己『Master』的哥哥怎麼想都是變態。仔細一想，Master這個字還帶有「主人」的意思。聽了這種自我介紹後，班上同學當然會……！

「請、請你冷靜一點，姬宮學姐。喂，亞留美也快點道歉。就算是姬宮學姐也不至於會做出那種事情的。」

「我纔不會做出那麼下賤的行爲呢！」

「因爲第一次見面時您是這麼說的吧。『叫我Master』。」

「是的，我的目標是成功地『作爲人類的女孩子高中出道』。」

「我先確認一下。就像我以『作爲完美的優等生高中出道』一樣，你們也各自擁有目標對吧？」

「聽我把話說到最後。重要的是期限。」

「唔？」

或許是突然被帶到這個房間害我腦袋不清楚了也說不定。我竟然忘了與生俱來的負面思維，樂觀地輕易接受了妹妹的說法。

「住、住口！那是因爲你們知道我的過去，我纔會在你們面前表現出那種態度！證據就是我在校內可是個無可非議的優等生。」

「情色大師。」

聽了這句話，我全身不住地顫抖。

「我纔不要這種期望！」

「期限？」

「你今天早上貧血暈倒了，所以應該無法參加開學典禮和第一次班會吧。」

簡單來說，一年級的時候我們必須爲了高中出道全力以赴。如此一來，升上二年級後自然就能維持高中出道時的自己。

「總之，你先解釋一下爲什麼我會被取了個這樣的綽號！」

「我想應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什麼？」

姬宮學姐就是個好例子。

「Master，那是您的真心話嗎？」

「以妹妹的身分協助哥哥高中出道是我的職責。因此，爲了在班上儘可能營造出對Master有利的情勢，我轉而將目標鎖定在男生身上。」

「我也並非毫無仃爲。『不好意思，我弄錯了。不是Master而是增田』，我還及時補充了這段絕妙的解釋呢。」（注：日文中Master音近增田。）

恐怖的吸血鬼姬宮。

「看來人家似乎以爲我是被迫稱呼哥哥爲『Master』的可憐妹妹了。」

雖然今天才剛認識這個妹妹，但我敢斷言。

可是……我是個性悲觀的繭居族。爲了繼續存活下去，我不得不改變自己。換言之，我需要嶄新的自己這項武器。

於是亞留美依舊面無表情地說：

「感覺還滿久的呢。」

「在這種情況下，可憐的人是我吧！」

沒錯——我必須讓自己存活下來纔行。

櫻亞留美。

這一年來，她大概爲了高中出道付出了不少努力吧。不過她剛纔倒是把壓力發泄在我身上就是了。那根本就是遷怒嘛。

「也就是說，你不想讓除了我們以外的人知道自己是生化人造人的事情囉？」

對高中出道來說，綽號是排行前五的重大要素。這是因爲綽號不僅易於傳播，還有可能視聽者不同而留下不好的印象。

「沒錯——一年。有了這些時間，我就能充分地宣傳自已的新形象，到最後自已也會自然而然地成爲與形象相符的人。」

「普通地融入班上的生活纔是最好的。」

說起來其實就跟戰爭很像。在各種類型的槍彈此起彼落的戰場上，我們高中生不得不讓自己倖存下來。

「爲、爲什麼？」

讓自己的色彩與周圍環境同化，藉此存活下來。

「………」

「情色大師？這個既新穎又有氣勢的綽號是怎麼一回事？」

「……哼。就跟鈴音告訴我的一樣，你仍舊是個陰沉消極又不求上進的人呢。」

「不……這話實在是有點難以啓齒，不過會讓妹妹叫自己『Master』的哥哥可不正常喔。」

「……那個，鐵之介。方便聽我說句話嗎？」

「打從我姓『櫻』的時間點開始，你的解釋就沒有意義了！」

「真的嗎？」

「不過，我並沒有放棄。」

姬宮學姐彷佛要徹底剷除我的安心感似地接着說：

「期望？」

「…………」

我居然犯了那麼大的錯誤。

順帶一提，方纔我和姬宮學姐的遊戲並沒有被亞留美髮現。

而且還有人說想跟我做朋友。

「是。一切始於我在輪到做自我介紹時說了這麼一句話。『請容我在此介紹各位的同學，同時也是我的雙胞胎哥哥，Master』。」

……失算了。

我的方針是保護色。

這傢伙絕不可能幫我做什麼正經的自我介紹……ｌ

「不，所以說。」

真令人開心。雖然以保護色爲方針，但我還是想要朋友。所以我現在應該要好好感謝幫我順利達成任務的妹妹——

當我回顧着自己的決心時，姬宮學姐開口說：

不過。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刷地逐漸退去。如果這裏有鏡子的話，上頭大概會映照出宛如石膏像般面色蒼白的我吧。一尊真實的戴維像就此完成。

「我居然主動提供姬宮學姐威脅我的把柄。」

「你要這麼想並沒有錯，不過我太大意了。」

「別擔心，Master。我盡全力了。」

「哎呀，這你不用擔心。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我有跟大家解釋說是哥哥要我叫他『Master』的。」

「是的。可以說已經百分之百成功高中出道的期限。說得更簡單明瞭一點，就是將自己的新形象深深根植於周遭的人心中的期限。」

「你不會辯解一下喔！好歹想想辦法重建我酌形象啊！」

「因爲他們聽了我的『Master』發言後非但沒有嚇着，反而還表現出一副滿懷期望的樣子。」

「爲什麼連你也不說話了？」

「這種小事不用你說我們也知道啊。」

「………」

「我的意思是，讓你妹妹替你做自我介紹真的沒問題嗎？」

「要是知道了你的本性，學生們恐怕會嚇一跳吧。」

「你這麼說了？」

「而且只要有這一年來的努力，就算升上二、三年級後不小心暴露出過去的自己，屆時應該也能順利地敷衍過去。」

「啊啊，這你不用擔心。亞留美替我向班上同學做了自我介紹。」

「咦？爲什麼？」

由於姬宮學姐本人似乎很崇拜吸血鬼，她反而很開心地認同了這個綽號，不過生性悲觀的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像她那樣。

瞬間，我轉頭望向鄰座的亞留美。

「我倒是認爲剛纔的姬宮學姐怎麼樣也不可能敷衍過去。」

話說回來，最後那傢伙是誰啊！我可不想成爲你的對手啊！

「我心想這樣或許行得通，於是又進一步地對男生們發動攻勢。」

「你、你說攻勢……！」

「具體來說，就是在班上同學面前揭發Master的祕密，即您在自己的牀底下藏了數量龐大到足以設立博物館的色情刊物。」

「什麼？」

「在那一瞬間，男生們有八成都狂喜地手舞足蹈。然後他們紛紛對我說『請務必讓我跟櫻同學的哥哥做朋友』。」

「這些傢伙全是看上了我的A書嘛！」

「最後連導師也忍不住對我說了『櫻同學，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等會兒過來教職員室一趟』。」

「老師是因爲你鬧得太過火了，想把你叫過去訓話啊！」

「別擔心，我在教職員室裏也做了跟剛纔一樣的自我介紹。」

「呃……」

「男老師們也興高采烈地說着『今年的一年級新生還真是有精神啊』。」

「……」

「以上，我解釋完了。我想說的是，主人已經成功地在班上及部分教師之間……主要是在男性方面獲得了極度狂熱的支持。」

「……所以我的綽號是——」

「情色大師。」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櫻鐵之介，十六歲的春天。

面臨這個過於殘酷的現實，我好像快要精神崩潰了。

「不過相對於男生們的熱烈支持，女生方面似乎什麼人支持您。」

「Master剛纔被整後不也積了一肚子怨氣嗎？」

「請用這個打我的頭。當然，是在姬宮學姐面前。這就是測試的內容。」

「…………不，算了。時間又無法倒轉，而且你也爲我努力過了對吧？」

「我明白了。那麼Master您能稍微幫我個忙嗎？」

「作戰計劃很簡單。回到社團教室後，請您拿那個使勁地打我。被打之後，我會像在森林裏遇見熊一樣裝死。」

喔喔……不愧是成功高中出道的人。有這個人幫忙真是太讓人放心了。啊啊，謝謝您，公主殿下……

「啊？不，就算你是生化人造人，這也未免太……」

「怎、怎麼了？那個危險的東西是……」

咦？我嗎？在我這麼反問之前，亞留美就已經抓着我的手把我拉起來。然後不知道是不是爲了讓我幫忙準備測試，我們就這樣一口氣來到了房間外的走廊。

「可憐也在班上。」

與生俱來的負面思維正警告着我。這個人該不會是想增加跟我兩人獨處的機會，以便再玩那個瘋狂的吸血鬼遊戲吧……

「那件事歸那件事，這件事歸這件事。好了，您要怎麼辦呢？」

雖然仍舊面無表情，但亞留美的語氣卻讓人覺得有點恐怖。

「不……該怎麼說呢？我一瞬間好像感覺到有誰的視線……」

「這種時候更要正向思考。不要再想些負面的事情了。沒問題的，你有我這個老師跟在身邊啊。」

這麼說起來，我還沒看過亞留美的笑容呢。

「後半段那些話會不會太恐怖了？」

「Master。」

「忘了告訴我的事情？」

「這是……金屬球棒嗎？」

「……」

沮喪的我抬頭一看，只見姬宮學姐正溫柔地微笑着。

「我被整的時候你可是整人幫手喔？」

「就像剛纔說過的一樣，要成功高中出道需要花上一年這麼長的時間。即使一開始給人留下了壞印象，只要後來再慢慢改變它就好了。」

「別擔心。」

我妹妹雖然是個生化人造人，但卻出乎意料地很會記恨。而且這次的作戰是奇襲。現在的心情完全就是攻打織田信長的明智光秀。再過不久，教室馬上就要化爲本能寺了。

更重要的是，亞留美爲我努力過了。

對於生性笨拙又非常不擅於表現情感的這傢伙而言，那大概已經是最有誠意的道歉了吧。

「順帶一提，我獲得了女生們壓倒性的支持。」

「所以你是要……整人嗎？」

這時。

「這樣下去的話，Master就會在健康教育的考試中獲得一百分了。」

「咦……啊，真的耶。」

可是在校內損毀器物就不妙了。冰箱先生的悲劇在腦海裏復甦。我的方針是保護色。我不希望引起太大的騷動。不過……在那之前。

「那還用說嗎？姬宮學姐。測試內容就是Master拿這個用力毆打我的頭。」

「……什麼？」

真不走運。沒想到居然會跟那個不良少女同班。

「感覺是個會在健康教育的考試中獲得一百分滿分的綽號呢。」

「這是演戲用的小道具啊。爲什麼你要借這種東西呢？」

「剛纔我不是爲了在頭上澆水而暫時離開社團教室嗎？那時候我去附近的話劇社社團教室把這個給借了出來。」

「啊啊，我的方針……」

「我現在正要說明。首先請您拿着這個。」

「姬宮學姐……」

我東張西望地環顧起四周，但走廊上卻沒有半個人在。是我的錯覺嗎？

我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玩的事情。

雖然她的臉看起來還是老樣子毫無表情，但我卻從中感受到些許許愧疚之情。

「接下來，Master就這樣宛如恐怖電影裏出現的殺人魔般高舉着球棒襲擊姬宮學姐。她一定會嚇得屁滾尿流，連胸部都因此縮水了吧。」

「亞留美，我還是無法相信你是生化人造人。」

「話說回來，我忘了告訴您一件關於班上的事情。」

「別擔心，這支金屬球棒是假的。」

「情色大師，這綽號很適合Master。」

「不，我想胸部應該是不可能縮水的喔。」

姬宮學姐簡直就像真正的公主般優雅地微笑着。

姬宮學姐稍微加強語氣說：

如果是平常的我，或許會完全發揮與生俱來悲觀性格斥責了妹妹也說不定。

女生先姑且不提，既然我被取了情色大師這個極端的綽號，只要用對方法，或許就能順利打進男生的圈子也說不定。這方面就要靠我自己努力了。

「亞留美，你把我帶出來是想讓我做什麼呢？」

最後那傢伙最危險了，擺明想讓我接受不合季節的游泳實習嘛。

「……咦？」

當我深深煩惱着今後的將來時，亞留美開口說：

「或許是其他社團的人剛好經過吧。畢竟這棟建築物裏似乎還有除了我們以外的人在。」

「……」

「那麼我們回社團教室吧。」

雖然不拿拿看就不知道，不過儘管那外表看起來就是支金屬球棒，實際上卻非常地輕。這樣就算被打了也完全不會痛吧。

「所以你要儘可能每天來我這裏。」

「儘管剛纔戰況勢均力敵，最後我還是敗給了那個乳姬。所以我要嚇嚇她作爲報復。」

「是爲了報仇。」

能夠惡整吸血鬼姬宮的機會可不常有呢。

呃呃。

「怎麼了嗎？」

可是——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甩開負面思考後，我帶着假球棒進入了社團教室。不出所料，姬宮學姐看了拿着球棒的我後嚇了一跳。

不過這時耳邊卻傳來了女高音。

「——不過，在那之前。」

可是看了她的臉之後，我就沒辦法這麼做了。

「姬宮學姐也知道她嗎？」

「那還用說嗎？Master。」

她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很高興今後又能拿我當玩具玩了……不，是我多心了。一切都是我的被害妄想。我這麼祈求着。

「我是說社團。爲了成功地高中出道，我們要多開會討論。就算是亞留美不在的時候，你也可以自己一個人過來喔。」

呃。

「已經完全傳開了啊。」

「當然。關於她的風聲不久前也在這所春原高中裏傳開來了。我記得她好像是個不良少女，在某縣市統領着一支相當龐大的集團。」

「呃。」

謠言的散播力真驚人。照這樣看來，新生們之間大概也傳得人盡皆知了吧。

「瞭解……嗯？」

保護色。我本來應該要融入周遭，過着既平凡又不起眼的生活纔對。這下似乎大幅偏離「作爲一般男生高中出道」了……

所以問題是——

「所以，可以請你做一下剛纔說的證明用的測試嗎？」

「不過……真的很對不起。我只是想盡可能幫Master多交些朋友……」

「總、總之，您只要想着對那個乳姬報仇的事情就好了。」

「『你沒事吧？覺得難過的話要說喔。』『要我借你防身用的電擊槍嗎？』『這季節游泳池的水溫應該滿低的……』大家都很溫柔地這麼安慰我。」

「……那還用說。」

「嗯、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姬宮學姐這麼鼓勵着我。

「那是當然啊！」

「那麼，你們兩人今天是第一天上學，想必都累了吧。我們差不多也該結束了。」

就算她是有名的不良少女好了，明明本人都還沒入學，謠言居然就已經傳得滿城風雨了。不過，我果然怎麼樣都無法相信可憐是不良少女……

「那就免了！」

胸部被說成洗衣板大概讓她感到大爲光火吧，如今亞留美散發出一股不容分說的魄力。

「……對不起，Master。都是我害事情變成這個樣子的。」

「……可憐？你們說的該不會是狼谷可憐吧？」

「要僞裝成事故啊。」

亞留美指向走廊一角，不知道爲什麼，那裏放着一支打棒球用的金屬球棒。

當我思索起來時，姬宮學姐有點開心地宣佈散會。

「亞留美……」

「咦……這麼做沒問題嗎……？」

「別擔心，我很強壯的。您說是吧？Master。」

「啊啊，這種時候就不用手下留情了。我要用你的頭打出一記場外全壘打。」

「還、還是趁現在住手會比較好吧？要是力道控制不當，亞留美說不定會有個什麼萬一啊……！」

「沒問題的。我跟亞留美都已經對這種事情習以爲常了。」

胡言亂語一陣後，我緩緩地舉起了假球棒。

此刻我的心境就好像大聯盟的第四棒打者一般。

「我要上囉，亞留美！」

我咻地劃破空氣，朝亞留美的頭側全力揮棒。於是妹妹立刻砰咚一聲誇張地倒在地上，身體連動也不動了。

「咿——」姬宮學姐短促的慘叫聲響徹房內。

親眼目睹學妹被金屬球棒擊倒的光景，這個人似乎也不禁大爲震驚。

好，這樣整人就成功一半了。

接着我只要高舉着假球棒假裝襲擊姬宮學姐——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

當我正準備要毆打她時，教室的門後傳來了尖銳的悲鳴。

當然，聲音的主人並不是姬宮學姐。

可是，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那個孩子氣的聲音——

「啊、啊、啊……！」

聲音持續不斷地傳來。仔細一看，教室的門拉開了幾公分。我覺得奇怪，於是一口氣咖啦咖啦地把門打開——

狼谷可憐。

不過很遺憾的是，上當的並非吸血鬼，而是隻嬌小的野狼。

在那裏的是個很適合短髮的小女孩。見拿着假球棒的我出現，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並且像只被雨淋溼的小狗般害怕得不住顫抖。

「……」

總之，整人計劃非常成功。

這女孩是我的同班同學，同時也是人人敬而遠之、身經百戰的不良少女。

「嗚哇啊啊啊啊，別過來，你這個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