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落第魔術師走向傳說的無盡之路》 · 榎本快晴 · 3872 字

格蕾·弗拉布
十五歲被巴利亞魔導學園特招入學,
幾天後自行退學,
踏上了拯救世界的旅途。
她擁有高尚的人格
,
從入學考試不及格的境地中一路努力至此
。
她在學識方面也很優秀
,
未來將要發表關於的人類從未涉足過的四階魔法的論文
←——現在稍微有點忙沒空
她在和「暴君」決戰後與對方達成和解,從巨大的紛爭中拯救了世界。
←——我的傳說纔剛剛開始!
我們雖然打倒了「暴君」,但一切還沒結束。
我們要制定出應對真身不明的魔獸的對策,要探索出在不讓魔法消失的前提下滅絕它們的方法。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不如說接下來的事情才稱得上真正的重量級。在失去了名爲歷史的指南針後,格蕾·弗拉布真正的英雄詩篇終於真正開始了。
就這樣,歷史翻過了新的篇章——
「哎呀~~勝利的美酒喝起來就是不一樣啊!乾杯!」
格蕾正舉着滿滿一紮葡萄汁
這裏是穆麗艾爾待過的礦山村的大衆酒館。戰鬥結束後,我們休息了幾個小時恢復了一些魔力,總算是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村子。
「厲害啊小姑娘!竟然真的從那個城寨裏把長老給帶回來了!今天我們所有人請客,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已經在喝了啦~!有多少能喝的都給我端上來!」
感動得痛哭流涕的礦工們顯示圍着格蕾狠狠地誇了一通,然後喊着「長老!長老!」開心地將穆麗艾爾拋向空中。
我和「暴君」卡斯帕坐在酒館一隅,靜靜地注視她們。
先前我被村民們認定爲一個惡劣的格蕾跟蹤狂,這傢伙的人設則是「一個好像是被囚禁在城寨裏的人」。
卡斯帕晃着手裏盛着水的玻璃杯,小聲嘀咕道。
「接下來你們要怎麼做?」
穆麗艾爾解開了連衣裙背後的絲帶,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大了一圈。魔法這種東西真是神奇。
穆麗艾爾和卡斯帕一邊喫着我們加的菜,一邊看着我們爭執不休。
「不過這些都只是我這個外行人的一己之見。制定計劃還是穆麗艾爾更加擅長」
「嘛,就這樣吧,畢竟今天是慶祝我們改變歷史的大好日子。這一幕在原本的歷史可是絕對不會發生的呢」
「那根杖不就只是個破樹枝嗎?」
還真是,前端分叉的形狀完全相同。只要給它加個握把,或許還真就是世界樹之杖本杖。
但我拿起樹枝,啪嚓兩下將末端折斷。
「⋯⋯這是什麼?」
格蕾望着我露出了陰險的表情。
「她毫無計劃性可言吧。既然你們否定了我,如果拿不出更加具體的計劃,我會很困擾的」
我走出酒館,幾分鐘後走了回來。
我不否認自己的確想要見證格蕾的活躍,但這不代表爲了達成這個目標我甘願捨棄所有。躺着賺錢的機會擺在眼前,我怎麼可能放過。
「⋯⋯該不會那個就是分歧點吧?竟然如此無聊?」
「不是說這個。正所謂酒過三巡,已經喝得夠多了」
「貨真價實的真正的世界樹之杖,可以輔助你控制魔法」
我的心情有些複雜。爲了給一次丟人丟到沒眼看的吹牛進行找補,結果引發了世界線變動可還行。不,說起來這確實很有格蕾的風格。
「哼嗯⋯⋯那就讓我們這些同伴們一起喝第二輪吧!說教結束之後就要一酒泯恩仇!吶?穆麗艾爾小姐,咱們就算是和好了吧?」
「不知道,看格蕾怎麼想」
吵到最後我們都累得差不多的時候,格蕾突然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別再加了,你沒看剛給我們付賬的客人一個都沒了嗎。萬一店家找我們要錢,我就又得給你墊⋯⋯這些錢你將來可都是要還的」
我將一根在路邊隨手撿到的形狀還可以的樹枝放在桌上。
這個說法格蕾當然是不會採信的。
我和卡斯帕坐在一張四人用的圓桌旁,本想着商量一下今後的發展,但隨着酒館的氣氛愈發熱烈,她們倆也半推半就地加入到了歡慶的行列之中。
「纔不是呢~是我死戰一番之後獲得勝利才改變的。百分之百是因爲我這個。你們之前說的那都什麼玩意。服務員~給我上最好的葡萄汁~再給隨便加點菜~」
看到格蕾誠惶誠恐的模樣,穆麗艾爾哼了一聲。
聽到她這樣說,我將面前的樹枝和記憶中的世界樹之杖進行對比。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以爲我會被相同的手法騙兩次嗎!」
雖然是很巧沒錯——
「和未來的自己用一模一樣的杖豈不是很無趣,得缺一塊才配得上你的水平」
我見狀立即按住了她。
如果穆麗艾爾家沒被格蕾拆掉,就能在那裏好好談了。
「別啊了,你揮揮看」
「話是這樣說沒錯⋯⋯」
「才喝這麼點就醉了!嗚哇哈哈!這不是隻有好處嗎!」
「啊?」
「等我幾分鐘,馬上回來」
格蕾看到這一幕,踱着小碎步飛快地靠了過來。結合她前兩天選衣服的時候煩惱了很久的情況考慮,或許穿着打扮是她很感興趣的一個話題。
「按照原本的歷史,你們從一開始連妾身的面都見不着,更不會這麼早就和小帥哥開打。或許你們本該晚一點才抵達這個村子的吧?有沒有想到什麼?」
「啊!好厲害啊穆麗艾爾小姐,衣服尺寸居然能隨着身體的變化同步調整誒」
我想了想之後,站起了身。
「⋯⋯你在做什麼?」
格蕾凌空一指,指向我的胸口。
「⋯⋯你想說什麼?」
格蕾的腦袋上腫了個大包,整個人哭唧唧地在酒館各處掃視了一遍。
穆麗艾爾從架子上隨手取下一瓶酒,熟練地拔出瓶塞。
「喲—!你們倆咋都這麼嚴肅呢!至少今天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喝個痛快啊!」
我和卡斯帕心有靈犀地打開了酒館大門,等那兩個人回來。
就在這時,終於結束了拋高高環節的穆麗艾爾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她的臉紅得徹底,渾身散發出濃烈的酒臭味。
「我真的沒有惡意啊!穆麗艾爾小姐對不起!穆麗艾爾大人!」
「嘛,你說的也對。具體問題就等兩位淑女回來之後再談吧」
「啊?瞎說啥呢你?這村裏所有人都尊妾身爲長老,有誰敢說妾身半個不是。在這裏妾身就是法律」
通過今天中午的戰鬥可以得知,我現在哪怕豁出性命也最多隻能堅持一分鐘。如果能在學院進修一番,或許就能延長格蕾的戰鬥時間,同時減少我身上的負荷。
「那可不行!我覺得這個蝴蝶結特別好看!小小的時候很可愛,變大之後剛好可以提胸。穆麗艾爾小姐的胸口幾乎就是一塊板子,但有蝴蝶結點綴,看上去就稍微有點料了」
穆麗艾爾露出彷彿能凍結一切的冰冷笑容,抓着格蕾的腦袋就往外拖。
「只要有效果你就得給錢,管它怎麼做到的呢」
她無視了一切自己聽着不順耳的觀點,還揮手要追加點單。
「自作自受」
「阿蘭先生快救救我!不對誰都可以!救我!救命啊——」
「也不好說,歷史的分歧點還要更早一些」
「過分!至少一半!一半就行」
「是杖的效果,關我鳥事」
這廝失了智不成。
「⋯⋯這次之後我也想了很多。就算將來不需要和你戰鬥,爲了應對魔獸也得和「迅劍」「百器夜行」這些同伴接觸一下,最好能將他們收了;以及爲了讓我的魔法稍微像樣一點,或許會回一趟巴利亞吧」
「哎呀呀?這是怎麼個意思?不會是打算逃跑吧~?」
她已經是徹頭徹尾的醉酒油膩中年做派了,這德性商量正經事怕是不太可能。
這裏雖然遠離城市、拿不出多麼豪華的飲食,但擺在我面前的加了肉的燉菜在我的時代也屬於鶴立雞羣的那一檔。
「哪裏詐騙了,我本人不是有在給你加成嗎」
「怎麼說呢,感覺咱倆在這聊正經話題真是有夠蠢」
「晚一點⋯⋯啊」
但那是不可能的。
「結果到頭來不還是在騙我嗎?世界樹之杖什麼的都是假的沒錯吧?」
「是在你捱打的時候回去的」
「⋯⋯我個人認爲,果然還是有魔法更加便利」
「我能理解,但有些時候我們不得不兩害相權取其輕。就我個人而言,可以的話最好還是讓魔法存續下去——」
「機會正好,小丫頭,給你好好補一補對年長者應有的禮貌」
「那個,穆麗艾爾小姐,你這副模樣酒還是少喝點吧?」
格蕾拿起樹枝揮了揮,在桌上變出了一個小小的光球。
「她們鬧騰夠了自然會回來的,咱們喫咱們的。我可頂不住了」
「只是一種可能,誰知道呢。」
格蕾的臉上突然多出一隻無情鐵手。
酒館裏的村民們不約而同地錯開了視線以免殃及池魚,隨後熱烈的氣氛急轉直下,衆人從酒館裏魚貫而出。看來格蕾觸犯了某種不成文的禁忌。
「啊?」
我早跟她說過,旅途中的食宿全都算進杖錢裏頭——不對,等一下。
雖然她實際年齡十九歲姑且還算合法,但不管怎麼說她的外表都只有十歲,這畫面看上去很不健康。
「同感,只限今天,未來的事情先緩緩吧」
「爲什麼呢?」
「咦?人少了好多啊?」
「不也挺不錯的嗎。不過妾身有在考慮將絲帶換成皮帶」
「不是⋯⋯能控制不假,但其實是阿蘭先生做的吧?」
「嗚嗚~~我好慘啊」
「啊,妾身仔細想了想,有人請還這麼摳唆幹啥。變大了再喝!」
她這樣一說我想起來了,那一天格蕾逃命一樣拉着我提早出發,沒有去等法莉亞安排的飛行船。
痛快點我可以給你免利息哦?格蕾發出小惡魔般的低語催促我還錢。
一定是巧合。
「也就是說!阿蘭先生懷裏的那一口袋金幣!你說要拿來抵杖錢的那些錢不是應該完整地還給我纔對嗎!詐騙是不對的!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交出來!」
這種程度甚至連負荷都不會有。看到我若無其事喝水的模樣,格蕾拍案而起。
「這都是歸功於我啊!」
「誒~?阿蘭先生不是因爲喜歡我而擅自跟來的嗎~?是你想要見證我的活躍而自願去做的吧~?人家又沒有拜託你~?」
「咦?這根樹枝和你之前掏出來的杖好像一模一樣誒?」
這個格蕾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柴丫頭片子,和未來那位青史留名完美無缺的大英雄不是同一個人。
沒眼看的人配沒眼看的杖,剛剛好。
「你!你是智障嗎!現在立刻去找一根形狀更帥的樹枝給我!」
「先拿這個將就下,等我們哪天見到世界樹了再說」
「姆姆姆⋯⋯阿蘭先生壞心眼!摳門!錢串子腦袋!八—嘎!」
後面格蕾又罵了好一陣子,我始終很堅定地沒給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