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各自的戰鬥

第五章各自的戰鬥

在焦褐色土地和掉落的岩石間隙中，貫穿着一條長長的鐵路，連接着遠方的城鎮。鐵軌在火熱的陽光照射下，像蒸氣般搖搖曳曳。鐵路的周圍，散佈着一些小倉庫。有的屋頂塌陷，有的牆壁倒塌，反而更像臨時搭建的建築物。在小倉庫的中心，矗立着一間巨大的工廠。

工廠約六層樓高，正面的鐵門上裝置了搬運貨物用的鐵閘，當年這裏還在使用的時候，應該是個活力十足的地方吧。

但如今，原本雪白的牆壁在太陽長期的暴曬下已經褪了色，被隨風飄來的塵埃污染，到處都是風化的痕跡。建築物上層的外牆和屋頂都已經塌陷，露出鋼筋。

此刻，約三十名恐怖份子正準備從那裏襲擊開過的列車，還有一名企圖阻止他們的少年，他們間的戰鬥一觸即發。

「——安西！」聲音透過地下的石板傳了出去。

「安西！你在哪裏？聽到的話回答我啊！」愛德華一邊躡手躡腳地前進，一邊窺視地下入口的情況。卸下腳上的鐵銬，重獲自由的愛德華逃出囚禁自己的房間，四處尋找安西。

從昨晚在旅館聽到的有關綁架的事情和安西的話來看，很容易就能猜出綁架和恐怖活動的關係。

恐怖份子大概不把還是小孩的愛德華放在眼裏，因此地下室周圍沒有人看守。但從樓上傳來的腳步聲，說話聲還有從正門前晃動的人影來看，這個建築物內有不少人。愛德華小心不引起他們的注意，繼續尋找安西。雖然他很想現在立刻衝上去找柯爾特算帳，阻止他的計劃，但是他不能不顧安西的安危。

查看了和囚禁自己的房間類似的儲藏室之後，愛德華走下最後的樓梯。

「安西，你在哪？」

「……愛德華哥哥？」從底下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安西！」

愛德華認出房間角落裏的就是安西，飛奔過去。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有。」

房間裏好像通了電，燈是亮着的。燈下，安西正在看美術書。

「能看到哥哥真是太好了！因爲，我又畫了新的畫要給哥哥哦！但是叔說整天說要發生爆炸事件，叫我躲在地下室，不讓我把畫給你。」全不知情的安西，單純地爲能見到愛德華而高興。

恐怖份子仍然哄騙着安西，說明他們還是打算將安西送回她父母身邊。

看到安西沒事，愛德華總算鬆了口氣，接過安西遞過來的畫。畫面上有金髮的愛德華和一身盔甲的艾爾凡斯，還有其它不少人，每個人都滿面笑容。安西指着其中兩個人笑着說：「這是安西的爸爸和媽媽哦！中間這個是安西！」

「我很會玩捉迷藏的，沒問題！」

其中一個恐怖份子咚咚地敲着門，另一個人把手放在門把上準備開門。這時，啪嚓——空氣發出炸裂般的響聲，大門變成了一塊鐵板，將三個人關在了外面。

「很大的聲音？」

「很危險喲！」

「喂喂？怎麼這麼暗啊？」

「這傢伙怎麼回事！？」

愛德華邊跑邊把右臂煉成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切斷了瞄準了自己的一支槍。烏黑的槍口掉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柯爾特一把揪住男子的衣領，將他拉起來。

愛德華一確認他們三人都是面朝外部，隨即用力，將大門猛地關上。

「誰在那裏！」

正在這時，從三樓的緊急出口飛出一個小小的人影。他雙手合十，將身後的鐵製樓梯變成網絡型，堵住了緊急出口，擋住後面的追兵，然後衝上了四樓。期間槍聲響個不停，幸好歪歪斜斜的牆壁擋住了子彈。

愛德華迅速地進入入口附近的一件狹小的地下室。他把安西放置在桌子的陰影中，目不轉睛地盯着安西天真的大眼睛。

說完，愛德華朝牆壁狠狠地踢了一腳。

「甚麼聲音？」

忽然從一樓的某個角落裏傳來「啪」的一聲，光線稍縱即逝，最後的洞也被堵上了。

「怎麼回事？」

「……嘖！」他一轉身，向樓下跑去。

「你、你是甚麼人！」

柯爾特放開部下，走到原本有牆的地方向下探視。透過裸露的鋼筋，可以看到下面扭曲的牆壁和樓梯。

他又摸了摸安西的小腦袋：「那麼，你要一直呆在這裏哦！」

不能從這裏面出去，就意味着不能襲擊火車。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怎麼能讓計劃功虧一簣！

看着手中的槍被人像切豆腐一樣切斷，男人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這時，他身後的男子又舉起了手槍。

「……接下來，該去破壞他們的計劃了。」

被一樓的騷動吸引過去的男人們，看到突然出現的愛德華，大喫了一驚，紛紛舉起槍。

「……你說是鍊金術師？」

愛德華也注意到了柯爾特，他露出無畏的笑容，然後跳進了四樓。

「是鍊金術師嗎？」

從變成鐵板的大門處傳來的敲門聲，煉成時發出的光芒和牆壁分解合成時發出的聲音噼裏啪啦響成一片，樓上終於傳來了緊張的問話。

「怎麼回事？開口哪！」

「太慢了！」

「……甚麼？」柯爾特揚起眉。

「接下來會有很多人一起捉迷藏，所以安西你要乖乖地躲在這裏！小心不要讓人發現哦！」

但是，就在男人們開始射擊的同時，愛德華的手中發出一陣光芒，等光芒消失後，在他和槍口之間已經豎起了一堵厚厚的牆壁。

「先別出聲。」

看着畫中人親暱地手拉手，愛德華摸了摸安西的頭。

「喂！二樓的救生梯門口有可疑的人……」

愛德華確認了廢棄工廠內的樓梯和外面的救生梯的位置後，朝着最大的門跑去。

「馬上就可以回家了哦！」

而愛德華則趁機上竄下跳，令恐怖份子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男人們估計愛德華就躲在牆後，於是一起衝了過去。但是，在他們面前的，只有搖搖晃晃的牆壁。

「喂！下去看看。」

「嗯！」聽說是捉迷藏，安西就不怕了，率真地點點頭。

「……愛德華……難道是鋼之鍊金術師愛德華艾力克……？」

「會有可怕的事發生嗎？」

「仔細聽我說，這會兒你可能會聽到很大的聲音，但是你絕不可以從這裏走出去哦。」

立馬擊掌迅速把手貼到牆壁上，工廠的外牆立刻扭動起來，下一瞬間又像紅腫的疤痕般迅速膨脹，向樓上的緊急出口和窗戶竄了過去。

「……？」

確認從地下室入口看不到躲在桌子下的安西后，愛德華走出了房間。

這時柯爾特忽然想起幾天前蓋爾說過的話。

恐怖份子在上面監視火車的到來。如果有人靠近這裏，從上面很容易就能發現。一樓前面只站了三個人。

「沒事的。」爲了不讓安西感到害怕，愛德華露出了笑容。

「呃……」看見柯爾特細長而冷酷的眼睛中燃燒着怒火，部下不禁害怕地顫抖。

接着，愛德華把安西抱了起來。

「嗚！」

隨着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二樓下來了幾個人。

「……怎麼回事？入侵者怎麼樣了？」

「喂喂？」

「哇、哇啊——」男人們驚慌四散，從他們腳下傳來轟隆的巨響。

五樓是堆放材料的倉庫，那裏只有兩個拿着望遠鏡監視鐵路狀況的男子和蓋爾。樓下不斷地傳來陣陣慘叫聲、槍聲以及東西碰撞崩壞的東西。

雖然樓下剛出現騷動時，就有部下來報告，但是聽說只有一個入侵者，所以他決定交給部下解決，自己繼續監視鐵路的情況。

「可惡，看不到啊！」

「但是從下面的話，風沙會刮進眼睛裏啊，真想快點換班啊。」

「……！」

「乖孩子。過一會，我或艾爾……」說到這裏，愛德華頓了一下，滿懷希望地接着說：「軍人……就是常常在鎮上看到的穿藍色制服的人，他們會來接安西，到時捉迷藏就結束了。」

「砰砰！」槍聲此起彼伏，從三樓下來的男人也跟着發射，幾個空彈夾滾落在地上。

柯爾特打算等火車一出現，立刻堵死鐵軌。火車一旦發現前面有障礙物，就會立刻停車，到時再進行攻擊。萬一列車沒有停，他們也準備了讓列車出軌的武器。這樣一來，乘客中也會出現死傷，但只要能達成目的，發生甚麼事情他也不會在意。

「可惡！我太大意了。我是聽說那個鍊金術師很年輕，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年輕的孩子……！」

但是，騷動聲不斷從樓下傳來，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柯爾特皺起了眉頭，放下望遠鏡。真奇怪，槍聲怎麼會響個不停，不是隻有一個入侵者嗎？

窗戶和牆壁上的洞全被堵住，男人們在昏暗的一樓內連腳下的東西也看不到，不知如何是好。

「抓不到……不，應該說……」汗如雨下的男子搖了搖頭，「下不去了！三樓以下的門窗全被堵死了！誰都沒辦法從這裏面出去了！」

愛德華接着立刻移動到旁邊可供一人通過的牆洞內。他雙手「啪」地合十，將手放在剝落的鋼筋和牆壁上，用鍊金術將洞堵上。然後又接二連三地將周圍牆壁上的破洞、窗戶一一堵上。千瘡百孔的建築物彷佛被翻新了一樣，通向外部的出口漸漸地消失了。

但是愛德華已經衝進了二樓。

柯爾特認爲這只是其它激進組織察覺到自己的計劃，派人來偵查，所以他也沒在意，現在最重要的是集中精神達成目前的計劃。

剛從明亮的二樓下來的恐怖份子，眼睛還沒辦法適應黑暗。四下亂竄的男人們，數秒後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正當他這樣想着的時候，有人氣喘吁吁地跑上頂樓。

在外牆幾乎全部剝落的頂樓，柯爾特獨自拿着望遠鏡，注視着鐵路的一方。

愛德華貼在門上，聽着恐怖份子的對話，小心地繞到他們背後。

愛德華相信，只要艾爾凡斯把情況報告給羅伊，羅伊一定能察覺到恐怖份子的計劃。

「再來一次！」在飛揚的塵埃中，愛德華雙手擊掌，抵住腳下倒塌的牆壁。忽然間，牆壁變成了一根根圓柱體，衝向樓梯。

「那道牆壁是怎麼回事！？」

鐵製的大門僅開了一條縫，夠一個人通過，門外的恐怖份子正悠閒地吞雲吐霧。

「有入侵者！」

柯爾特走近睡在並排的空木箱上的蓋爾，然後朝他射出幾發子彈。

「……！」

那個金髮少年，正是被關在地下室的愛德華。

看到愛德華一臉認真的樣子，安西的大眼睛裏掠過一絲不安。

「砰——」大門發出低沉的響聲。把風的三個人回頭查看時，門裏的愛德華「啪」地合掌，把雙手抵在門上。

愛德華淘氣地用手指抵着嘴脣。安西還以爲這是在玩甚麼遊戲，也用手指抵着嘴脣：「噓——」

「一樓有入侵者！」

「哼，看來已經不在一樓了。」

「甚、甚麼？剛纔那道光是怎麼回事？」

男子深知柯爾特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計劃被打亂。誰要自作主張更改了他的計劃，他就會毫不留情地開槍打死這個人。幾天前，蓋爾對偶遇的軍人和小孩出手，他之所以沒被殺掉，完全是因爲他那一身怪力還能派上用場的緣故。如果換成是其它人，恐怕早就沒命了。

男人們手中的子彈已經用完了，只能呆若木雞地瞪着眼前的牆壁。他們身後又出現了幾個從樓上趕來的全副武裝的恐怖份子。

柯爾特狠狠地打向一旁的柱子。

各層恐怖份子瞄準愛德華的視線，全被屋檐般的阻起擋得嚴嚴實實。

「從這看不到啊。」

「嗚哇……！」

瞬間，他們的視線相遇了。

「愛德華哥哥？」

愛德華在堵住一樓最後一個洞時，立即爬上搭在建築外牆上的救生梯。聽到樓梯上傳來的鐺鐺聲，各層的恐怖份子紛紛從窗口瞄準愛德華。

「柯爾特！不好了！」他一定是來來回回跑了不少路，此刻雙手撐地，低垂着氣上氣下接下氣。

爲了不讓柯爾特遷怒於自己，男子急忙大叫起來：「是鍊金術師！他是鍊金術師！他把牆壁、窗戶和樓梯都破壞了，還把它們變形堵住通道。那傢伙身手敏捷，很難對付！他把建築物內部隨意地變來變去，弄得到處都亂七八糟的，我們根本就束手無策啊！」

「不能從這裏出去？這是怎麼回事？」

「嗯！」

「列車還沒來嗎？」

「起來！蓋爾！」

「嗯嗯……」

即使子彈打穿了蓋爾身下的木箱，他也毫不在乎，慢慢睜開了眼睛。

「甚麼，是柯爾特啊……我還很困啦……」

他懶洋洋的聲音和柯爾特尖銳強硬的聲音形成鮮明對比。

「你之前說在貨場遇到過鍊金術師吧？他是不是和捉來的小鬼長得一樣？」

「咦——甚麼啊？突然問這個……」

「回答我！」

柯爾特把槍抵在他頭上，蓋爾仍然不慌不忙的轉過身，朝向柯爾特。

「誰記得那麼多啊？我沒記性，這柯爾特你又不是不知道啊。我全忘記啦……」

蓋爾完全沒把對着自己的槍口當回事，還笑嘻嘻的。與其說他是膽量過人，不如說他根本不明白槍會帶來死亡這回事，只知道傻笑。

「只要是金髮的，我都分不出來啊……」

「……如果那個金髮仔和現在樓下的鍊金術師是同一個人的話，他那留在旅館的盔甲同伴，就有可能直接將情報提供給軍方。如果他們察覺到恐怖活動與綁架案的聯繫，也許就會發覺我們的計劃……都是因爲你翫忽職守纔會造成這種問題，你別怪我不客氣！」

柯爾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就在這時，拿着望遠鏡的男子叫了起來。

「柯爾特！看見火車了！」

聽到這句話，柯爾特把槍口抬了起來，俯首看着蓋爾。蓋爾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打着呵欠。

柯爾特用下巴指了指樓梯：「……去把火車弄停。」

丟下這句話，他徑自跑上六樓。

蓋爾到這時才終於爬了起來。

愛德華看見從黑暗中飛過來的子彈穿透了他身後煉成的牆壁，急忙地移動到另一邊再煉成一堵牆。

「蓋爾！火車來了！別管這小鬼了，快點出去！」

愛德華不想被殺，所以一邊閃避，一邊拼命逃跑。他本以爲這麼暗敵人就無法射擊，這樣他就可以趁機撲上去打倒對方，但是他發現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他們離開不了列車和車站，想借附近巡邏的車時，發現了恐怖份子的車。不知他們是不是去安裝炸彈了，兩輛車子用帆布蓋住，一個人也沒有。

「……！」

「習慣了，這車比別的車難開，但是不要緊吧。」霍克艾握着方向盤目前前方回答。「前面的車反而令人擔心。」

「又來了……！」羅伊看着遠方升起的狼煙，煩惱地說。

「喂喂！把上校拋下這麼遠行不行啊。」

愛德華一邊留意其它男人的行動，一邊擺開戰鬥姿態。

腳離開了地面，耳邊響起呼呼的風聲，愛德華連同手中的武器一同摔在牆上，落地瞬間的衝擊令他差點沒辦法呼吸。

「那是我想說的話！還沒習慣呢，就開得這麼快，和上校的距離拉開了，我們的壽命可會縮短了！」

樓下，愛德華爲了不讓恐怖份子襲擊列車，將三樓以下全部封死，一個人在昏暗中與敵人周旋。

羅伊在貨場看過這輛車子。他目光敏銳地發現了後座上放着槍，更加確信無疑。他通知附近的軍人，可能有恐怖份子潛入了，然後就偷走了車子。

「這裏可是三樓喔！」

「滾開！」

雖然明知各地的炸彈爆炸是起混淆視聽作用的，軍方還是陷入了混亂。結果，羅伊把法爾曼和菲利留在司令部負責聯絡，帶同霍克艾、布萊達、哈勃克、艾爾凡斯跳上了列車。

「不好了！」哈勃克一臉正經地盯着前方，被他的氣魄壓倒，布萊達和艾爾凡斯也向前看去。

「可惡！」

「真危險啊。」

就在他發脾氣的時候，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愛德華身旁煉成的牆壁碎裂四散。

霍克艾猛地踩下油門。

「啊，規模似乎不算大，但是像這樣到處起烽煙，援軍甚麼時候才能到？」羅伊着急地說着，看了看霍克艾的手：「駕駛不要緊嗎？」

「哎呀？不是這裏嗎？」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氣笛嗚響的聲音。

坐在旁邊的布萊達和後面的艾爾凡斯，慌忙把哈勃克的頭扭向前。左邊是工廠，右邊是軌道，路在中間的車子劇烈搖晃。

「你看，還差一點……」

羅伊一行人，在東方司令部掌握了恐怖份子的目的後，馬上和各支部聯絡，和中央聯絡，拉開警戒線，派出軍隊，集中了可以一舉攻進去的人數。

他把對着愛德華的拳頭轉向了牆壁。

蓋爾把頭轉正，再次舉起拳頭。愛德華立刻合掌，剛要煉成武器，旁邊的男人就叫嚷了起來。

天空一角，一縷狼煙慢慢地各項起。

「是。」

眼見計劃成功在望了，男人們瘋狂地掃射。

「只要分得清煞車和油門就有辦法。這裏也沒有甚麼怕撞壞的東西。只要向着目的地飛奔就行了。」

「哇哈哈哈哈！沒錯，柯爾特是動腦派的嘛！我只要用武器鬧個天翻地覆就行了！」

「柯爾特你不來幫忙嗎？」

手持武器的男人們將懊悔不已的愛德華團團圍住。

似曾相識的聲音，愛德華不禁緊張了起來。

蓋爾把放在地面上的大量槍械扛起來，對着柯爾特背後問道。

而就像他們會奪去人的性命那樣，羅伊也會扣扳機，身在軍中，懷有武器，羅伊就有可能做奪去人性命的事。

「是啊。」霍克艾也任由風兒輕拂面頰，點點頭。

愛德華將手邊的一塊廢鐵煉成鐵棍，對着蓋爾大叫。這裏的三樓和普通民宅的三樓不一樣，這裏是天花板挑高的工廠，三樓離地面相當高。雖然愛德華不認爲蓋爾會就這樣跳下去，但還是揮動手中的武器阻止他。蓋爾剛要在牆壁上開個洞，右臂就喫了一記。

「哇啊啊！」

哈勃克爲了防止恐怖份子襲擊，正想放鬆油門看看情況，卻突然猛地加速。

「打中自己人也無所謂，殺了那個小鬼！」

「啊……真麻煩……！」

羅伊又瞥了一眼後座上的槍：「槍桿子出政權，誰的槍多誰就統治國家，古今中外皆然呢。可以說，軍隊和恐怖組織的分別，就是所持武器的多少吧……但是……」

「……是啊。」霍克艾也看了看自己握着方向盤的手。

牆並不是被槍擊穿，而是像爆炸般四分五裂，愛德華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都瞪圓了。

布萊達緊緊抓住車子，大叫着責備哈勃克。但是哈勃克不但沒有減慢速度，反而更加加速向前衝。

「你別想出去！」

「喂！快點在一樓牆上開個洞啊！」

哈勃克轉頭向後看。

柯爾特揮了揮手中的槍。頭也不回地說：「我和你不一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擅張體力活。用這把槍就夠了。」

幾個小時前，柯爾特對愛德華也說過同樣的話，現在羅伊在毫不知情下重複着。

「……很痛啊！」

「……」羅伊默默在盯着駕駛中的霍克艾的側面看了一會兒，轉向前方。

「要說像嗎，好像又有點不同啊……不過無所謂啦……」

「這輛車經過改裝了。」路況不太好也能跑，速度也不慢，霍克艾一邊開一邊說：「花了這麼多錢，收集了這麼多槍，一定是有甚麼目的吧？」

「啊！」

但是，自己還是選擇了軍隊。

但是羅伊加上一句與柯爾特不同的話：「我不想因爲仇恨而拿起武器啊……」

「怪力男？」愛德華迅速向後跑開，和蓋爾拉開距離，同時確認樓梯的位置。

羅伊任風吹着黑髮，視線越過了跑在前面的車子。那裏，廢棄工廠的輪廊已經隱約可見。

起初，愛德華是想把所有的恐怖份子都困在三樓，然後自己再衝到上面去找柯爾特。但是對方有三十多個人，他始終沒有辦法闖上去。

和他們相隔一段距離，一輛車左搖右擺，還發出噪音。

羅伊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平常是拿着槍的。在他的旁邊，霍克艾也小聲說：

「哎？噢、喂！怎麼了？突然加快！」

當初看起槍，她經過了內心鬥爭。

打在蓋爾手臂上的是鐵棍啊，可他居然連抖也沒抖一下。

「……走吧。」

「嘿嘿嘿，說的也是。」

突然從縫隙中射進來的陽光，令愛德華一時睜不開眼睛。他用手遮擋陽光，想看清蓋爾的去向。在逆光中，蓋爾巨大的身體輕輕一晃，跳出了三樓，落在地面上。

那就只有相信自己選擇的路走下去。

「啊哈哈哈哈！拜拜！小老鼠！」

但是霍克艾的道路也是自己選擇的。

——也許，弄了半天，軍隊和恐怖份子原來是一樣的。

以蓋爾的怪力，打爛牆壁的牆壁絕對不在話下，但那樣火車就會遭到襲擊了。爲了防止敵人從二樓直接跳下去，愛德華將三樓以下塞個密不透風。所以不能再讓蓋爾向下走了，必須在三樓截住他。

「啊……真是的！大佐那混蛋！快點來好不好！」

「也許，他們是要成立能對抗軍方的組織，顛覆國家。犯人可能是很恨軍方，或是有甚麼仇恨的人。」

「幸虧，我們運氣好。」羅伊在車裏嘮叨。

「不會是之前見過的……」

但是，到了最接近廢棄工廠的一個車站之前，列車又因爲炸彈騷亂停下了。

「路軌在那裏！」

哈勃克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布萊達的憤怒。

很快就要到達工廠了。

「開槍！開槍！」

「嗯……也許真的像柯爾特說的，你真的很像上次見過的小鬼……」和全神戒備的愛德華不同，蓋爾歪着頭盯着愛德華。

蓋爾沒有露出絲毫對柯爾特的威脅感到害怕的樣子，把滿地的武器全部撿起，下了樓。

「嗚……」就在他起身的瞬間，聽到了蓋爾的笑聲。

蓋爾還禮貌地揮揮手，然後轉身衝向了牆壁。

看到蓋爾喫了一記鐵棍竟然毫無反應，愛德華驚訝地呆在原地，沒能對蓋爾的反擊及時做出反應。

「哇啊！前面！前面！」

但是，由於同一時刻在各地接連發生炸彈襲擊，軍隊又分散到各個現場，爲阻止恐怖份子的目的所作的安排也不順利。

「怎麼可以！」

羅伊不知道恐怖份子的人生是怎樣走過來的，但是，他們有他們拿起槍的理由吧。如果出生時是幸福的，就不需要槍了。

「找到老鼠囉！」蓋爾奸笑着收回打爛牆壁的拳頭。

「第九個了呀。」坐在旁邊的霍克艾眷了那煙一眼。

「這輛車比上校他們的車馬力大呀。而且，正因爲不習慣，所以掌握不了速度。托賴我們這麼快就到了吧。」

柯爾特說着與蓋爾剛纔的話相似的臺詞上了樓。雖然他說自己用一把槍已經夠了，但是他光憑一把槍和精明的頭腦，就毀滅了不少人。旁邊監視的兩人知道他這句話所包含的威脅的意思：如果失敗，就別怪子彈不長眼了。

當着目瞪口呆的愛德華面前，蓋爾巨大的身軀向牆上撞去。牆壁像薄紙般向外裂開。

「……也許是說漂亮話，比起拿用來搶奪甚麼的槍，我寧願拿用來守護甚麼的槍……」

「哈勃克，請你看着前面啊！」

這時候，位於羅伊和霍克艾坐着的車子前面相當多的距離，哈勃克正在駕駛。

「啊！？」

愛德華抬頭看着站在一片昏暗中的蓋爾。既然這裏是恐怖份子的據點，那麼碰上蓋爾是遲早的事情，愛德華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他實在是不想碰到這個傢伙！

「列車那樣向前衝會出軌啊！」

在他們前方，一些男人正在往路軌上放圓木。

「上校！」艾爾凡斯向後看，羅伊他們的車還在相當遠處。

「竟然往路軌上放那東西！」哈勃克把方向盤向後一轉，沿着路軌飛馳。

「布萊達少尉！」

「是！」

布萊達從座位後方拿出槍，向天空開槍示警。

男人們也已經發現他們，並且開槍應戰。不過他們有的人似乎是搬着圓木來的，沒有帶槍。而且車在飛馳，和他們尚有一段距離，子彈射程也沒有那麼遠。亂打了一會兒，他們的槍陸續沒有子彈。

「這裏沒有東西掩護！快回去！」

「他們搬不動那些圓木！先放到那裏回去拿武器！」

有槍的人掩護着沒槍的人，他們節節退回工廠。

哈勃克發現人羣中有一個人，身材最龐大，站在最前面，兩手抱着武器。

「傳聞中的怪力男人嗎？」哈勃克估計他就是羅伊所說的蓋爾。

如果不小心靠近他，說不定他會把車掀翻。哈勃克從座位下摸出三顆手榴彈遞給布萊達。

布萊達也注意到蓋爾了吧。他小心不把路軌炸壞，用力扔出了手榴彈。也許這是多餘的，但是羅伊說過：「那傢伙，即使用大炮打他，他也會接過扔回來的。」沒有時間躊躇啊。

列車馬上要來了。

蓋爾看着接二連三扔過來的手榴彈，咧嘴笑笑。

「真危險啊，不過，已經遲了啊。」

眼看着蓋爾和其它人一起撤退，哈勃克他們接近了路軌。那裏已經放了三根粗大的圓木。

「有三根這麼多！」哈勃克一邊發牢騷，一邊急煞車，飛撲向橫攔在路軌上的圓木。布萊達則靠着車，端起來復槍，迎戰從工廠方向來的攻擊。

但是，這時，列車發現路軌上的障礙物和人影了，拉響了氣笛，放慢速度。

下了車，兵分兩路，一邊互相掩護，一邊接近廢棄工廠，來看了建築物全貌，不禁愕然：

「我……知道！」

「哦？」

相依爲命的兩兄弟，艾爾凡斯很瞭解哥哥的性格。

羅伊脫去了上衣，以便於行動，他向上一跳，抓住了比自己高一點的鐵棒，就着那股勁，把腳踏上了另一條鐵棒。艾爾凡斯也跟在羅伊後面向上爬。

「到了這一步，就有點藝術性了！」

羅伊繞開昏倒在地的男人們，走上樓梯。

列車已經遠去，荒野上只看見兩條路軌和開始傾斜的太陽。

但是，不能讓他一直在建築物內孤軍作戰，要儘快把他救出來。

「豆？我喜歡豆啊。」是蓋爾。

艾爾凡斯看到其中一根圓木移動了一點點，於是畫着煉成陣把它彈開了。但是，既要不損傷路軌，又要搬開圓木，對艾爾凡斯來說並非易事，剩下的兩根圓木還是沒有動。

「但是……他會發脾氣……」

「……可能是哥哥乾的。」

「……原來如此，剛被抓住就不會老老實實等死吧。」

「這樣昏暗很難爲呢。」

羅伊和愛德華避開扔過來的桌子，蓋爾看着他們時似乎很開心，嘻嘻嘻地傻笑。

「那麼，我們去救被囚禁的淘氣鬼吧。」

正在這時，五樓一個角落有人影晃動。

額上流着汗珠，在哈勃克的視線中，列車的速度咣噹一下減低了。隨之，廢棄工廠那邊傳來了歡呼聲。

愛德華和羅伊則向樓上去捉柯爾特。

「又不是來運動的……」

「真遲呀！」哈勃克喘了一口氣卻忍不住抱怨一聲，就和艾爾凡斯一起離開圓木。

收到另一隊的信號，羅伊和艾爾凡斯向前衝去。趁着恐怖份子在哈勃克等人猛烈射擊下縮起來的時候，他們跑到了建築物的牆壁下，背靠着牆。

「叫你不要再說了……」他又舉起雙手揮舞。

「在軌道上放圓木是重體力勞動，所以要休息一下啊。」

既然不知道里面是甚麼人，羅伊不可以向裏面昏暗處放出火焰，他端起槍，慎重地待機。

建築物下半部除一樓和三樓開了大洞外，連一個窗都沒有，就像個四方的箱子。牆上佈滿了一條條隆起的痕跡，設在外面的樓梯也扭曲了。

柯爾特把望遠鏡向天上扔去，劃在拋物線掉下的望遠鏡摔得粉碎，柯爾特爲有生以來第一次作戰失敗而憤怒得發抖。

在一樓入口，負傷而失去戰意的恐怖份子們癱坐在地上。羅伊向裏面張望，看見通向二樓的樓梯已經變形，上不去了，於是轉向設在外牆上的樓梯。

好不容易令愛德華冷靜下來，艾爾凡斯問明安西所在，又回到樓下去了，雖然找到了毫髮無損的愛德華而很高興，但是他仍然擔心安西，而且還要去通知霍克艾一行人。

「動啊……」艾爾凡斯用盡力氣推圓木。

隨着一陣陣嗤嗤聲，周圍被強光照得眩目。在光消失的同時，牆上出現一扇門，羅伊一腳把門踢開。

他看見了煙。

「嗚……紋風不動啊！」

「是！」

羅伊把戴了白手套的右手向前伸，手套上畫着煉成陣。他把手指一擦一彈，「啪」，隨着一聲響，火花四濺。

「嗚嗚……！」

艾爾凡斯說明着，在三樓又叫了一聲「豆丁」，當他在空無一人的四樓叫了一聲「豆丁」時，從五樓傳來一聲怒吼。

「……」艾爾凡斯想了想，終於開口：「……也不是沒有辦法，有一個詞語，多麼小聲他也會有反應。」

和羅伊一起行動的艾爾凡斯，明知羅伊也知道，還是這樣回答他。

危急中，兩人生出無窮力量，圓木終於動了。哈勃克和艾爾凡斯一鼓作氣把一根圓木推開，圓木滾出路軌。

蓋爾還不知道圓木被搬開，列車安全通過吧，又或者他對這件事根本毫不關心，他並沒提列車的事，伸了個大懶腰。

恐怖份子們只不過是堅信列車會停下來，所以先退回去了。十幾分鍾後就能把武器弄到手，毋須激烈槍戰那麼傻。只要列車停下，他們就會一湧而上吧。

「哈勃克少尉！列車來了啊！」布萊達一邊用來復槍狙擊從工廠進攻過來的人，一邊目測列車。

艾爾凡斯的聲音很小，不管他說的是甚麼，羅伊懷疑愛德華會聽不見。

被蓋爾逃掉，從打開的洞看到司令部的人到了，愛德華便奮力地在建築物內部箝制柯爾特。但是似乎對方人手太多了，他打得很艱苦。聽着樓上乒乒乓乓跑來跑去的聲音，羅伊和安爾凡斯剛想去助他一臂之力，又聽到傳來的聲音，不禁停下了腳步。

「讓開！」羅伊從還沒停穩的車子裏跳了下來。

「又用怪力嗎？」

柯爾特聽着樓下槍戰聲響起，抬起了頭。

列車在障礙物前停下也罷，出軌也罷，都是恐怖份子的勝利。

「閉嘴吧！」愛德華也繞開倒在地上的男人們，同時狠狠瞪了羅伊一眼。

五、六個人搬來的圓木，哈勃克一個人沒可能搬動。艾爾凡斯也幫忙搬，但是圓木還是紋風不動。

但是艾爾凡斯看到沒有人回答，遂十分自信地指着樓上：「這層沒有，去上面吧。」

「哥哥要麼不幹，要幹就會幹得很大陣仗……」

看到張牙舞爪大叫大喊的愛德華，羅伊和艾爾凡斯知道，用不着幫他。

柯爾特清醒的頭腦，已經接受了這次失敗。但是，在冷靜的外表下，他內心充滿了憤怒——計劃被打亂了！加上一直以來對軍部抱有的仇恨，憤怒更加增大。正因爲這次計劃是精心策劃的，他的憤怒也越加高漲。

「現在是非常事態呀，沒辦法啊。」

五樓有很多木箱和桌子，也有鐵製的貨櫃。沒想到貨場的一幕又再次上演，愛德華和羅伊不禁皺起眉頭。當時的情形仍然記憶猶新，蓋爾超乎想象地把貨櫃掀翻，這次不知又會採取甚麼行動，他們不想和他對峙。而且這次蓋爾的手上還有槍。

「……他在樓上呢。」

「……他那麼介意身高的事嗎？」

「最糟糕的情況啊……」在廢棄工廠的六樓，柯爾特自言自語。

突然，一陣槍聲響起，羅伊和艾爾凡斯一閃，隱身在門外一左一右，聽着裏面哇哇嚏嚏持續的槍聲和子彈射在牆上的聲音。

「上校……還沒來呀！」哈勃克喫力地推着最後一根圓木，呻吟着。

順着一根一根鑲在外牆上的鐵棒，他們爬到了二樓原本有門的地方，艾爾凡斯在那裏面畫了一個煉成陣。

羅伊和艾爾凡斯不禁相視一笑。

「譁！」

「喂呀！讓開！我要去找叫我豆丁的傢伙那裏啊……！不要擋住我！」

愛德華很努力，很有耐性，精神上是很腳踏實地的，但是他不擅長踏踏實實地行動，這是他性格上的雙重性。如果覺得正確，他會全力以赴，絕不猶豫。

高舉雙手大叫的愛德華，不是「被囚禁的淘氣鬼」應該他是「被囚禁的猛獸」。

「……怎麼！那座建築物！」

「是，我盡力而爲。不會勉強亂來的。」

「耳朵真尖啊。」

本來，應該把艾爾凡斯留在東方司令部的。艾爾凡斯也知道，這次行動規模較大，自己不可以勉強要求去，所以他默默不語地出來送行。

咚！砰！轟！一連串巨響之後，終於靜下來，愛德華從樓上跑下來。

「誰是豆丁！混蛋！」

從望遠鏡中所見，列車正從工廠前面通過。眼底，人們不知從哪裏弄到了柯爾特他們的車，使用着車上的武器一邊應戰，一邊以工廠周圍的倉庫作掩護，向這邊移動。

列車減速到某個程度，要再加速就需要時間，恐怖份子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羅伊這麼一說，艾爾凡斯也點點頭：「是啊……」一邊在心裏道歉，一邊向門外喊了一聲：「豆丁——」

「就算大聲叫他，聲音也會被槍聲掩蓋呢。」

「把它燒成灰！」火花像在空氣中拉長一樣一閃，一瞬間，路軌上的圓木被火焰包圍，木片化成飛灰，在落到地面之前燃燒殆盡。

「是啊，至少要弄清楚哥哥在不在……」艾爾凡斯相信，愛德華不會把安西帶到這麼危險的地方。哥哥如果不在，那麼這裏就只有艾爾凡斯了，但是怎樣確認愛德華在不在呢？

蓋爾笑着端起了槍，他那樣子簡直就像小孩子在玩，讓人懷疑一切是不是幻覺。

「這傢伙！甚麼時候跑到那裏面去了！」

愛德華剛纔還在五樓這個材料倉庫戰鬥，並沒留意到蓋爾。

列車還沒有駛近，但是一定要避免它察覺有障礙物後停下來。

作戰顯然已經失敗，但是，柯爾特同時也明白，自己已經逃不掉了。樓下的夥伴們，也沒有幾個可以逃脫吧。他們已經亂了陣腳，堅信勝利而沒有勝利，令人更加混亂。

列車開過來了。在長長的路軌那邊，清晰可見一個四方形的影子。

羅伊在等哈勃克他們發出開始救人的信號的時候，轉向艾爾凡斯。

但是，羅伊知道艾爾凡斯有多麼擔心哥哥，知道這兩兄弟多麼珍惜對方，所以羅伊把他也帶來了。

羅伊和艾爾凡斯是負責救愛德華的，看着整座建築物變了形，想到愛德華很可能平安無事，他們稍後放心了一些。

因一聲「豆丁」而發動了猛獸能量，愛德華一個人把樓上的恐怖份子全打倒了。

艾爾凡斯是盔甲之身，不怕子彈，但是萬一愛德華和安西在裏面，很難說不會被跳彈傷及。

羅伊在上次貨場遇到蓋爾時目睹了他的怪力，所以立刻就用槍指住了他。但是看到鐵製的貨櫃，擔心子彈有可能反彈，又不敢輕易開槍。趁這當兒，蓋爾把貨櫃旁邊的桌子扔了過來。

「是。甚麼豆丁啊，水蚤啊，凡是可以聯想到矮小的詞語，一聽見就會有過敏反應。既然這樣，就喝牛奶吧，偏偏又不愛喝，不肯喝。」

決戰現在開始。

羅伊向上看着本來應該筆直的樓梯。樓梯現在變得歪歪斜斜，很難爬上去。

「哎喲，好痛，在貨櫃上睡覺會頸痛啊。」

「麻煩了……！」哈勃克感覺到路軌的震動，他推着圓木，望向路軌那一頭。

「……不可以亂來啊。」羅伊囑咐他。

「是誰！竟敢叫我豆丁……！出來！喂啊！」

「爲什麼『豆丁』會令你那麼大反應？」

「……你可真是的，爲了一句話就發那麼大脾氣，看來我們根本不需要來救你呀。」

已經來不及了嗎……！正當哈勃克和艾爾凡斯這樣想的時候，一輛車子飛撲進視線。

列車又開始加速的同時，廢棄工廠傳來了怒吼和槍聲。

但是愛德華和羅伊明白，那不是幻覺，所以馬上離開了原位。他們剛剛躲到旁邊的貨櫃後面，剛纔站的地方已經火花四濺，連附近的木箱也粉碎了。

「可惡！比上次還糟糕啊！」愛德華閃避着飛過來的木片，向旁邊的羅伊怒吼。

「怪力加上槍，很麻煩啊。」

羅伊等到木片雨下完，剛想探頭看看情況，突然，面前幾公分處的貨櫃穿了一個洞。

「上校！」

「趴下！」

千鈞一髮之際，槍響了。隨着一連串吐出子彈的轟嗚聲，愛德華和羅伊藏身的木貨櫃側面被打穿了。

發射子彈的聲音持續着。愛德華和羅伊坐在地上，竭力護住頭和眼不被木片擊中，忍受着頭上橫飛的木片和槍聲。

「唔唔唔？打不中？奇怪呀……」

蓋爾摸摸槍身，是子彈用光了嗎？他拆下空彈匣。

趁着一瞬的安靜，愛德華和羅伊轉移到附近的箱子後面，再回頭看剛纔的藏身之處。

他們以爲那個木箱一定佈滿彈孔，沒想到，彈孔十分集中，而且離他們兩人的頭部位置十分近。蓋爾看似亂開槍，其實打得很準。

「看來他是神槍手啊。」

「上校你呢？」愛德華看看上校腰上的槍。

但是羅伊沒有打算拔槍。「這裏也有鐵貨櫃，子彈可能會反彈，我有點猶豫。」

「可是蓋爾那傢伙沒有猶豫啊。」

「他對自己的槍法很自信吧……」

他們聽到咔嚓一聲上子彈的聲音。

「又或者他甚麼也沒有想……」

說着，他倆離開了那裏。

「他身上還揹着很多支啊！」

光線強烈，令人目眩，一剎那又凝縮了。

蓋爾把子彈用光的槍扔下，從背在身後的一大堆武器中抓起一件，又再射擊。

蓋爾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和聲音嚇了一跳，瞪大眼睛，四下張望，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甚麼呀！嚇了我一跳呀……！」儘管是背部先落地，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踩着武器，喀嚓喀嚓地想站起來。

「喂！你沒事嗎？」

「怎麼！」愛德華又再跳到更裏面的貨櫃上，在他身後又響起嗚嗚聲和冒出塵煙。貨櫃中似乎是麥杆，愛德華感到皮膚刺痛。

蓋爾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倒，那好像是個信號，周圍響起劈劈啪啪的巨響，似天崩地裂。

在蓋爾出現的同時，愛德華離開了靠着的貨櫃，好像是要逃，但是他保持了一定距離後立即轉身，跑向蓋爾所在的貨櫃。

「哼哼哼，你很遺憾吧。我們沒有槍也能作戰呢。」

十分鐘後。

「這傢伙很難對付！不過他遲早會用光子彈吧……！那時候就從後面……」羅伊盤算着，在木箱和桌子之間穿插，終於繞到了蓋爾後面。但是，他馬上發現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

蓋爾發出的聲音就像青蛙叫。

羅伊用下顎示意：「把手放在前面的貨櫃上，不許站起來！」

滾滾砂塵，看不見的視界，喪失的方向感，搖搖晃晃的大地。

「蓋爾呢？那傢伙可是從三樓跳下去也不在乎的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站在貨櫃上的愛德華也同時叫了起來。

待到塵埃落定，視界清晰，五樓的地面已經缺了一塊。

「還沒撲到跟前已經被打中了吧。」

咕咚，地面搖晃着。

「很痛！眼睛裏跑進了髒東西！」

貨櫃和貨櫃之間離得相當遠，中間夾着木箱，鐵棍。

貨櫃馬上要倒下，愛德華跳到了旁邊一個貨櫃，透過滾滾砂塵，他看見蓋爾站了起來，可是愛德華和羅伊在滾滾砂塵中甚麼也做不了。

「哇呀呀呀呀……！」蓋爾的慘叫聲被地板及柱子崩落聲和瓦礫塌陷聲淹沒。

剛纔震耳欲聾的槍聲沒有了。廢棄工廠顯得異常寧靜，不知道恐怖份子是全部投降了？還是逃跑了？沒有人阻止他們去六樓。

「沒事……」愛德華剛要回答，腳下的貨櫃也傾斜了：「……真怪啊……！」他跑下貨櫃，逃向一旁。

蓋爾正爲眼前的煉成驚愕，手上的槍已被切成兩截：「哎呀？」

在空中，愛德華的左掌在右手指甲上滑了一下，他又把那方向斜上方一揮，拿下閃出一片光。

待塵埃落定，愛德華的腳下又再傾斜。

「看我把它扔回去！」蓋爾把手舉高過頭頂，準備接住飛過來的牆，卻忽然停住了。

「……甚麼嘛！那傢伙！」跑了不少圈吧，愛德華額上掛着汗珠。他一邊調整呼吸，一邊伸出大拇指向後指了指：

房間中的能見度已經是零。

蓋爾在貨櫃頂上狙擊愛德華和羅伊，看得見兩人時就用準星瞄準發射。當兩人躲在大件東西后面看不見時就朝差不多的位置掃射。

一秒鐘之後，他們剛纔站的地方，地面被打到開花，飛起的碎片划着弧形追在愛德華和羅伊後面。

就像呼應他倆的叫聲，貨櫃慢慢地傾斜，倒向另一邊。周圍掀起了巨大的聲浪和衝擊。

咚！又響了一聲。

「你們跑得很快啊，等我來捉住你們！」

終於，在羅伊的子彈用光時，視界清晰了，蓋爾、愛德華和羅伊各佔一方的牆壁形成對峙。

一陣光向整間房間擴散，發出啪嗤嗤一陣尖銳聲音。

愛德華咚的一聲落地。同時繞着蓋爾的身體揮動利刃，把他身上掛的槍帶全割斷，槍都掉到地上了。

「那混蛋真亂來啊。想應戰又接近不了，也沒時間煉成。本來想要等他子彈用光，他卻一支接一支換槍。」

「……安西平安吧？」愛德華突然問羅伊。

「只可以被動挨打嗎？」羅伊心時的煩惱全部寫在臉上，爲了避開向自己發射的子彈，又跑向別的地方。他看見一個鐵貨櫃，於是就在和蓋爾反方向的貨櫃側面停了下來，背部貼在貨櫃上。

「哇哈哈哈！真痛快呀，這樣打……！」

蓋爾一邊笑一邊又端起槍。

蓋爾站在顫顫巍巍的地面上笑。

羅伊和愛德華抬頭向上看。

羅伊也稍微放鬆了一點，小聲說：「應該可以逮捕全部恐怖份子。」

但是，由於蓋爾和愛德華之間的距離這麼接近，情況逆轉。

向他射擊的槍聲停了一瞬，只有射向愛德華的槍聲持續着，但是卻離羅伊越來越近，羅伊以爲自己被發現了，剛要行動，愛德華出現了，他和羅伊一樣，背靠貨櫃大口喘着氣。

「你們想拆了樓，和我同歸於盡嗎……！」蓋爾一邊叫一邊向下墜。

蓋爾站在貨櫃頂上，一邊大笑，一邊抓起肩上的另一支槍掃射。愛德華和羅伊分開來，槍口仍然緊追不捨，周圍響起短促巨響。

「上校！」愛德華不理蓋爾的大笑，向羅伊指了指自己腳下的地面。

一切發生在幾秒之內，蓋爾只有驚愕的份。他發出怪聲：「咕哎哎哎……！」和七零八落的武器一起從貨櫃頂上掉下來。

「做甚麼牆，沒有用啊，我會打爛它！」蓋爾說着向前邁出一步。

向高空一跳的同時，愛德華一揮右臂：「你竟自己送上門來！我在等你啊！」

但是，甚麼也沒有變。

「他和瓦礫一起塌下去了。至少會昏倒過去吧。」

羅伊也露出自信的笑容：「你的運氣到此爲止。」

「……原來如此！」羅伊一邊躲避蓋爾的攻擊，一邊向愛德華靠攏，用撿來的槍向蓋爾射擊。

「貓捉老鼠的遊戲結束了！」

「沒事嗎？」從貨櫃下的塵中傳來羅伊的聲音。

「是嗎？」聽了羅伊的話，愛德華把手按在額上，一臉無奈。

「上校？你在哪裏呀。」

「嘿哎？你也是鍊金術師？不過和你的槍法一樣失控啊！哇哈哈哈哈。」

「是嗎？是吧。」愛德華鬆了一口氣，表情也緩和一點了，他在激烈戰鬥中，也沒忘記小安西呢。

羅伊馬上又彈了一下指頭，房間四個牆角一起發生爆炸。

羅伊把手槍抵在他的頭上：「不許動！」

說時遲那時快，羅伊的指尖又響了一聲，牆角爆炸，整堵牆跳起來壓向蓋爾。

物質被分解，又再構成，在光線消失後從愛德華的右臂伸出利刃。

蓋爾的確是雙手按在貨櫃上一動不動，但是仔細看去，他的肌肉鼓了起來。沒等羅伊和愛德華作出反應，蓋爾大聲咆哮：「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叭地敲了一下手指，一道光線過，牆角發生爆炸。

「老老實實讓我們逮捕你啊。」

「甚麼啊，這也太失控啊！」蓋爾還在笑。

「哎嘿嘿嘿嘿，子彈用光了吧……」

蓋爾在貨櫃頂上端起了槍。

「如果可以撲到他的懷裏也行吧。」

「甚麼嘛？別嚇唬人啊。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搞甚麼鬼，但是甚麼也沒發生即是你失敗了……哈哈哈……」

「哼哼哼……」愛德華不知是想到了甚麼，冷笑起來，他蹲下摸了摸地面。

蓋爾身形龐大，加上背了那麼多支槍。他沒可能在貨櫃上跳着移動吧。他們正在這樣想，身後又傳來咚的一聲。

這時，愛德華忽然向下看了看。大地正在止不住地震動。

「連地面一起推他下去，幹得有點過分吧。」愛德華突然冒出一句。

「很可能。」

愛德華和羅伊正站在通向六樓的樓梯前。

羅伊是鍊金術師，可以用火焰和蓋爾作戰，但是由於不知道蓋爾拿着甚麼武器，不能貿然出招。他也可以調節火焰，針對蓋爾一個人攻擊，但是有可能引爆蓋爾身上的武器。

在貨櫃下面，羅伊正曲膝並交叉雙臂待機。愛德華的腳踏上羅伊交叉的雙臂的同時，羅伊把手向上一抬。

寬敞的房間裏充滿了灰塵和火藥味。羅伊掩住口鼻，左閃右避，覺得自己就像是和一個分隊作戰。

周圍終於安靜下來，愛德華吁了一口氣，把利刃收了起來。

但是蓋爾吡着牙笑了：「嘻嘻嘻嘻！」他面前的貨櫃發出咯咯吱吱的聲音。

「甚麼啊，二對一呀……」蓋爾發着牢騷，跪着，把手按在貨櫃上，在貨櫃上面，愛德華蹲着身俯視着他。

愛德華站穩，告訴他：「不，只有你一個人墜下去。」

隆隆隆隆地嗚又起。蓋爾是在把各處的貨櫃、行李一個個掀翻，隆隆隆隆，傳來多次地嗚。

「現在艾爾凡斯應該把安西所在之處通知了霍克艾的隊伍。一定會平安地救她出來吧？」

由於蓋爾不分青紅皁白地大打出手，牆上、窗下都打出很多大大小小的洞，陽光和風都透進室內。

蓋爾笑嘻嘻站在兩人前面。

不知在哪裏，裝煤的貨櫃好像也倒下了，黑色的顆粒沾污了手腳。

「是在這上面吧。」

「這是甚麼傢伙，太亂來了！」看到身邊和鐵貨櫃濺出火星，發出令人生厭的金屬聲把子彈彈開，羅伊愕然地大叫。

剛要站直，打算從貨櫃上下來的愛德華覺得可疑，停了下來。

這時愛德華也煉成了一堵厚厚的牆。

愛德華煉成的另一塊地面保護着他們，兩人腳下的地面，就像從牆上生長出來的那樣留了下來。

「哎？哎哎哎哎哎！」

跑得很熱，羅伊開了衣領。正在這時，傳來一陣在貨櫃上跑的聲音，接着，咚！這是很大的東西跳在甚麼上面的聲音。

「找到了！」

「過分？你說這種話？你有沒有看見這座建築的外牆？簡直是個沒有才能的藝術家。」羅伊說得毫不留情，愛德華狠狠瞪了他一眼。

「如果這樣說，最大的問題還是你來得太遲了！」

一對三十有多麼艱苦。

愛德華怨恨地看着羅伊，羅伊卻一副飄飄然：「被綁架了還有甚麼話說。太不小心了吧？……你先欠着我的吧。」

最後一句羅伊是奸笑着說的。

「爲什麼啊？」愛德華叫起來。

「隱瞞自己是軍人，瞞不下去了就捏造甚麼『爸爸』，那是誰呀？」

「……嗚。」

看見愛德華的反應，羅伊更開心了：「這一筆，等事件結束了再叫你還！」

「哼！等結束了，哼！」

「啊，結束了再說。」

愛德華和羅伊抬頭看樓梯，一連串事件的主謀柯爾特就在上面。

兩人認真地眼神對視一下，輕輕點點頭，上樓去找柯爾特。

六樓似乎沒有牆壁，就好像被天空包圍着，只有地面浮在半空。上面還有生鏽的鋼筋和傾斜的頹垣敗瓦，阻擋着視線。

柯爾特就站在對面。他明明感覺到兩人的視線，卻不轉身。「逮捕你，乖乖跟我們走吧。」羅伊低聲說。

「……已經沒有人啊，老老實實照我們說不定的做比較好吧？」愛德華也對一動不動的柯爾特說。

「你的計劃已經失敗了，死心吧。」

「……失敗，是啊。」柯爾特的肩動了一下。「哼哼哼，的確是失敗了。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計劃是完美的啊。」

柯爾特笑着說，愛德華冷冷地諷刺他：「哪裏出了錯？哪裏也沒有錯，要怪就怪自己吧，你只想到報仇、陰謀、錢，淹沒在自己的仇恨中看不見真相呀。以爲我是小孩就侮辱我，是你自己不好吧？」

「也許是吧……」柯爾特回過頭來。

熱氣瞬間就充斥着周圍。火的份子一瞬就燃燼，柯爾特並沒有受傷，但他卻在巨大沖擊下失去知覺。

「是！」

「呼……累死了。」哈勃克喘了一口氣，點了一支菸。

但是，他估計錯了。就像愛德華說的那樣，他被自己的仇恨淹沒，淹得太深。

兩人看向槍響處時，柯爾特已經移動了，又從另一處傳出槍聲，子彈就落在他們的身邊，可以聽見彈頭落地的聲音。

「那些恐怖份子呢？」

羅伊的指尖響了一下。

「上校，危險！」霍克艾緊緊摟住羅伊大叫。

「……不。」羅伊的微笑和前方再次傳來的尖叫，隨風而去。

這話令羅伊高興起來：「終於來了嗎？」

聽了愛德華的話，羅伊回頭看着他：「那是救中尉，不是我啊。順便告訴你，我可以保護中尉的，我剛要敲手指，你……」

羅伊拉着愛德華急速向後退，天花板正塌下來，打在剛纔他們站的地方。

「上校！」愛德華只顧着羅伊，自己的手也被子彈擦了一下：「好痛！」

「我不管你的背景。我只知道你是罪犯。」羅伊說着邁出一步：「把你手上的槍放下，舉起手來，你的計劃到此爲止了。」

盔甲大手毫不客氣地打下去，蓋爾當場倒下。

——不管是甚麼路，自己選擇的路，一定可以走到最後的。他堅信可以恢復原來的身體。

「哇啊！」哈勃克的腳邊插了一塊鐵板，三張桌子向布萊達頭上落下。各人腳下也接二連三地落下瓦礫或鋼筋。

「哈哈哈！」柯爾特充滿自豪地笑着：「看來你們可以爲我陪葬啊！妨礙別人是很大的罪啊！我搶武器，建立和軍方對抗的組織，打算早晚把政權弄到手，你們卻破壞了我的計劃！其實軍方和恐怖份子有甚麼分別！武器數量嗎？人數不同嗎？我本應走的人生道路被軍方剝奪了！我要奪取誰的命有甚麼不對？我和你們沒有甚麼分別啊？」

肩膀被猛地一拉，身體失去平衡，羅伊盡力要點火，但是這時眼前的木箱忽然被劈成兩半。是愛德華，跳到羅伊和霍克艾身邊，用身體撞向木箱並把他擋開。

「錯了！」愛德華狡猾地一笑，右臂搖晃一招，輕輕碰了碰蓋爾的雙臂，踩着他的膝和肩，越過他的頭頂，在他的後面着地。

他們腳剛一着地，又彈跳起來，衝去站在門前的蓋爾，右臂的利刃變成粗棒，蓋爾以爲會捱打，伸出手去擋。

「？」

安西笑着，艾爾凡斯點點頭：「嗯，做得很好呢，你最棒呀！」

「嘻嘻嘻。」愛德華洋洋得意地笑着，看着跑在前方的另一輛車。

「小時候，我也和你一樣直率，以爲自己有看清真相的能力了。」

「阿叔，知道這叫甚麼嗎？」艾爾慢慢地拉開架勢：「……徒勞無功的掙扎啊！」

「你看這個人。」愛德華把身後的一塊木箱碎片拿出來。

「能夠一直那樣就好啦。」

大家都向後退，躲避天上落下來的瓦礫，羅伊卻跑向鐵門。

羅伊微微皺起了眉頭。正在這時，拿着望遠鏡的布萊達回頭對他說：「上校，援軍到了。」

「那麼，美術商的孩子就是那個小女孩吧？沒錯吧？」

「好痛！」羅伊的手臂被子彈擦過。

跑在前方的車，忽左忽右地擺動着，引起陣陣尖叫。

「你說的話很有軍人風範啊。」柯爾特微笑着。「但是我也有我的堅持。我的自尊不允許就這樣被你捉到我。」

說甚麼軍方也不是完美的，要改進，那些對話並沒有意義，報仇是柯爾特自己選擇的道路。從柯爾特的身體散發出來的、污濁而冷漠的仇恨，並不要求任何憐憫。

看着互相慰問的艾力克兄弟和夾在他們中間笑的安西，羅伊和霍克艾都有點着迷。

「嗚哇哇哇！」

「……我只是急着保護部下！」

「就算軍方和恐怖份子相似，我們和你也完全不一樣啊。我們不會利用小孩子，不會連錢、連人心、連自己的仇恨也利用啊。」愛德華的聲音被照射進來的夕陽吸收了。

羅伊生氣地說着，把頭轉回去。當然，愛德華知道，羅伊不會真的生氣。

由於他剛纔靜如雕像，現在的敏捷令愛德華一時之間未能跟上。

「愛德華哥哥！」安西高興地揮着手：「我呀，玩捉迷藏一直都沒有被找到呀！是吧？艾爾凡斯哥哥！」

聽了愛德華毫無感情的話，柯爾特嗤地冷笑一聲。

羅伊打斷他的嘲笑：「閉嘴！」

飛舞的火花，以空氣中的塵埃爲媒介，在柯爾特的面前燃燒起來。

「艾爾，交給你了！」

「剛纔我救了你吧？從蓋爾手上。」

說着，蓋爾奸笑一聲，把手上的東西向司令部各人扔了過來。這是最後的掙扎。隨手扔過來的東西，都是相當重的。

「等一下！」羅伊瞪着飛出去的鋼筋原來的位置：「不妙啊。」

「哇！」愛德華閃避着飛散的碎片。

「說起來，艾爾，你竟然找得到我啊。」

在尖叫聲中，霍克艾終於小聲表示謝意：「……不過，謝謝你，上校。」

「是嗎？」

以爲柯爾特只會動腦，沒想到他的動作那麼敏捷，愛德華和羅伊都有些意外，從天花板垂下來的幾條鋼筋也阻礙了視線。

「這就算還了債吧。」

蓋爾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兩手拼命掙扎，艾爾站在他面前，巨大的影子籠罩着他：

長時間的作戰全部結束了。大家都這麼想，安了心。

其中一輛由霍克艾駕駛，羅伊和愛德華坐在車上。

愛德華和羅伊回到一樓，在已經恢復原狀的一樓門口，艾爾凡斯和被他抱住的安西，霍克艾、哈勃克、布萊達都在等他們。

「上校。」從後座探出身子的愛德華狡猾地笑着。

他的手伸向空中：「軍方和恐怖份子也許的確有相似之處，但是，你和我們不一樣。」

「所以說『危險』。」駕駛中的霍克艾嘮叨了一句。

「甚、甚麼啊，這是……腳動不了啦……」

愛德華迎着涼風抬頭看天空，那裏，啓明星正閃閃發亮。

夕陽西沉的荒野上有兩輛車奔馳着。

愛德華開心地看着羅伊，羅伊正爲只有自己沒發現的事實而呆在那裏。

「別胡說！誰要給你陪葬！」愛德華怒斥着，但是使不出鍊金術的事實也無從改變。

「看我的！」愛德華雙手合掌，一敲地面，地面隨即起伏着、把鋼筋彈起，向柯爾特那邊滾去。看到柯爾特勉強避過，愛德華還想重複，羅伊拉住了他。

「中尉！」羅伊把霍克埃拉到自己身後護住，剛要伸手發出火焰燒掉那木箱。

大家聽到聲音一起回頭看去，蓋爾頭上舉着瓦礫、桌子、木箱、還有牆壁，站在那裏：「嘿嘿嘿……小老鼠們，去死吧——！！」

「似乎這鋼筋是特意弄斜的。」羅伊敲了敲旁邊的鋼筋。

「當時如果你點了火，會怎麼樣？」愛德華故意大聲嘆氣。羅伊的臉上露骨地表示出後悔，看着標籤。

兩輛車載着他們，一直向前，向前。

遠處傳來柯爾特的聲音。聲音透着開心，含着笑。

「包括受傷的，都集中在建築物內。」霍克艾示意身後的門。

話沒說完，一直靜靜地站在那裏的柯爾特，一邊端槍，一邊扣扳機，同時藏到傾斜的柱子後面。

柯爾特繼續笑。

那孩子是誰，不用說愛德華和羅伊也明白。但是他們知道，柯爾特並不是在乞求同情，他們也沒打算同情他。

「啊。」撫摸着安西的頭，看着她天真無邪的笑臉，愛德華真的覺得這次事件告終了。

「不是我啊，是司令部的各位幫我的啊。」

「真的嗎？」

「唔？」

就是在這一瞬，轟隆隆隆——！鐵門發出巨響倒下了。

「啊，又欠了人情啦！」愛德華回頭看看一旁的羅伊。

愛德華的手碰碰蓋爾的腳下，地面隆起，瞬間把蓋爾的腳固定住了。

「既然是要被捕，我至少要找個人陪葬，一起告別這個世界。」

「但是沒有找到那個叫蓋爾的人。從五樓到三樓都塌了，援軍到達之前很危險，進不去。」

「……太不小心了吧？」

「怎麼可能。被捲進暴動鎮壓，父母相亡的孩子，因爲父母的死被趕出大有前途的精英行動，從天上掉到地下的情形，你想知道嗎？」

羅伊正在聽取霍克艾他們的報告。

「甚麼啊……很私心啊」

碎木片上貼着標籤，標籤上寫着「炸藥強勁」。

「不——」愛德華用力搖頭：「我救的是上校。」

「哎！」

「小心爲妙啊！沒有了鋼筋，這座建築就會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