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怪的恐怖份子
《鋼之鍊金術師》 · 井上真 · 1.4萬 字
第二章奇怪的恐怖份子
步行了接近兩個小時後,終於搭到了其它的列車,在換乘汽車到達東方司令部時,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雖然愛德華和艾爾凡斯受邀來喝口茶,但是剛到門口就被司令部慌亂的樣子嚇了一跳,只能站在門前發愣。
司令部裏面,已經是名符其實「忙得不可開交」的狀態了。
無線電對講機此起彼伏地響應着,捧着文件跑來跑去的憲兵。羅伊剛換上軍服,立刻埋頭工作,消失在愛德華和艾爾凡斯的視線中。
「大佐,已經有十個組織聲稱十日前的恐怖事件是他們乾的!」
「把明顯是胡說八道的剔除,調查剩下的幾個!」
「大佐,門崗已經變爲市民意見接待處了,他們人手不夠,要求支持!」
「調幾個人過去,但是不要把性子急的人調過去,找可以冷靜聽別人說話的!」
「大佐,關於地下水道老化的問題,報告說預算不夠!」
「轉給中央財務部處理!」
「大佐,中央又發來了諷刺的鼓勵信。」
「今天已經聽過了!那種東西,折成紙飛機扔了!」
羅伊一邊處理桌上的文件,一邊聽下屬報告並一一發出指示。
愛德華和艾爾凡斯相互看了看。
「……這裏,似乎不是可以喝杯茶的地方啊。」
「我們尋找『石頭』的這段時間裏,真的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還是不要在這裏礙手礙腳了,早點離開吧。」
「嗯。」
愛德華和艾爾凡斯決定對羅伊打聲招呼就走,以後再到東方司令部。
「大佐,你以爲誘拐事件和連續恐怖事件有聯繫嗎?」
「我們繼續去旅行合適嗎?大佐和東方司令部的各位都爲了恐怖事件奔波勞累,而且還發生了誘拐事件……」艾爾凡斯支支吾吾地說。
「呃,可以嗎?大家都這麼忙……」
「恐怖份子和軍隊……的確,艾爾凡斯說的也有道理。」羅伊皺了皺眉頭。
「不客氣。接着是……」
羅伊明白霍克艾話中的意思,輕輕笑了笑。
走在兩人後面的艾爾凡斯,笑着看着兩人。他猶豫了一下,趕快走幾步,走到羅伊身邊,遲疑地問:
兩人正盤算着找個時間向忙碌的羅伊告辭,忽然有個聲音叫住了兩人。
羅伊盯着愛德華的臉,像是想找出愛德華對自己的話有甚麼疑問。愛德華若無其事地避開他的視線,把話題轉移到別的事情上。
「啊啊,謝謝。」
看着艾爾凡斯,羅伊嘴邊浮出微笑:「你們不用介意這些事情。」
羅伊抬頭一看,霍克艾站在面前。
霍克艾將視線從羅伊身上移開,考慮了一會兒開口道:「……犯人是對軍隊懷恨在心的人嗎?」
「辛苦了。」
偶爾?
羅伊捲起一份文件。
愛德華向着一直不停打着呵欠的羅伊問道。
「……首先,是這個……退役軍人的孫子被誘拐,要求支付贖金八百萬元。按要求如數交了贖金,小孩幾天後就平安歸來了。下一個,與國家研究機關關係密切的一個富豪的兒子也被誘拐,要求贖金一千萬元。這次也是,交了贖金後就歸還了小孩。接下來,在中央擁有特權的軍人,他的小孩被誘拐……其它也有,每一起案件都很類似……全部有共通點。」
「把上司當作是小鳥嗎?」
「不要隨便聽說那種道聽途說的傳聞啊,我偶爾也會很認真地工作的。」
「剛纔聽哈勃克少尉說了,你們回到這裏一路上很辛苦呢。累了吧?去休息休息一下吧。」
第二天早上。
「在天上飛的鳥,根本不在乎地面上的騷動,只會憑自己高興飛翔。既然如此,站在地上的我們也不用理會上面的事情。我們要做的,就是要儘快抓住恐怖事件的主謀,早日爲這場混亂畫上休止符。所以如果有必要調查誘拐事件,我絕對不會吝惜時間。」
「……對方或許是超乎我們想象的強敵啊。」
「是的,還有一個共通點:只要支付金錢就將小孩平安歸還,至今沒有傷者出現。」
「與恐怖組織的作法很相似呢。」
但是,街上巡邏的士兵明顯增多,城市的氣氛已經不如以常那般祥和了。
愛德華和艾爾凡斯離開了依舊繁忙的東方司令部,在城中閒逛。羅伊也和他們在一起。
「我們就這樣袖手旁觀真的沒問題嗎?」
「怎麼了?爲什麼突然不說話了?」
「咦,是愛德華君和艾爾凡斯君啊,好久不見了。」
「……難道有人指示無數的人去挑起事件……?」
回過頭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莉莎霍克艾中尉。
正因爲有這樣的事實,所以大家都認爲誘拐事件和連續恐怖事件的犯人不是同一夥人,幾起連環襲擊事件間也沒有關係。
「晚安。」
「你是想問在恐怖事件橫行之時,還積極調查誘拐事件是否妥當嗎?」
「真要說有甚麼需要你們幫忙的,那就是像昨天那種情況,一旦發生緊急事件,首先要確保市民的安全。這件事,光靠我們軍方是很難完成的。但是你們做得到吧?這樣的話,以後也許會需要你們的協助,看來我得事先做到心理準備,欠你臭脾氣哥哥的人情。」
「啊……累死了。」
「被誘拐的小孩,他們的親人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其中還有相當多的人暗地裏幹着不法勾當。因爲只要付錢,小孩就會平安歸來,所以他們也不要求協助逮捕犯人,而選擇支付贖金,令搜查短時間就結束了……這樣一來普通民衆就會不滿,認爲孩子們運氣好,平安回來了,但維護治安的軍隊在做甚麼?因此也拒絕和軍方合作,軍隊的搜查變得越來越困難。然後事件再次發生,這樣不斷循環。你不覺得這與連日來的恐怖事件很相似嗎?」
「怎麼說呢……雖然市民沒有傷亡是很好,但是很顯然,恐怖份子是故意和軍隊作對。」艾爾凡斯說道。
就當愛德華正準備這麼說的時候,羅伊先開口了。
聽了羅伊的話,愛德華感到有點意外。
羅伊接下文件立刻打開去看。
聽他這麼厚顏無扯地一說,不用問也知道那傳聞是真是假了。當然,愛德華把剛纔想說的那句話全部吞了回去。
羅伊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語發着牢騷。隨着「喀」一聲,一個茶杯放在他的面前。
羅伊點了點頭。
羅伊的一邊眉毛向上挑了一下:「……你說的傳聞,是說我喜歡摸魚,把約會放到工作前面之類的無聊事吧?」
「全都是與軍隊有關係的人呢。這次被誘拐的小孩家裏是美術商,不過聽說他們向軍隊捐了很大一筆數目。」
兩人恭恭敬敬鞠了個躬後,霍克艾對他們笑笑,就消失在門的裏側了。
「嗯?」
霍克艾輕鬆地說着,讓愛德華他們不要客氣隨便一點。愛德華和艾爾凡斯決定接受她的好意。
雖然羅伊要抬起頭才能正視艾爾凡斯,但是他的目光,更像是關愛孩子的長者。
「那個……上校……」
霍克艾看着羅伊一字一句認真地瀏覽報告,沉默了一會。
但是,霍克艾說出了另一個線索。
「但是大佐,你爲什麼陪着我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啊?現在是休息時間吧?你不休息沒問題嗎?而且連護衛也沒有帶,就一個人跑出來,這樣安全嗎?」
「太好了。」
「雖然東方司令部已經忙得四腳朝天,可外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呢。」艾爾凡斯看了看街道兩旁。
「看吧,你也要像他那麼厚臉皮纔行……」羅伊用手指指愛德華。
這個傳聞在東方司令部煞有其事地流傳着,似乎他本人也略有耳聞。聽着羅伊準確地重複着哈勃克所說的傳聞內容,愛德華點了點頭。
把不可能變成可能,要辦到這種事情,需要卓絕的智慧。
無論是昨晚看到的情形,還是羅伊現在的表現,這還是愛德華頭一次看到他這麼拼命地工作。
愛德華他們酣睡了一整晚,現在精神十足。但羅伊可不同,他一直忙到早上還沒有休息,想必已經相當疲憊了吧。
「……但是,孩子們看到的誘拐犯樣貌各不相同,在恐怖事件現場目擊到的可疑分子,似乎也都不是同一夥人。」
「啊,不,沒甚麼……」
「是的……我明白您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上層已經在指責我們了吧?說既然有空閒插手管轄範圍外的誘拐事件,不如快點逮捕恐怖組織,不要老是多管閒事。所以你今天才會被叫去吧?」
「你們只需要爲了自己的目標努力前進就行了……你們還年輕,我認爲你們可以更多地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面。」
羅伊滿不在乎地自吹自擂,碰到經過的女性向他招手時,他也很有禮貌的回應。看他這麼從容的樣子,似乎真的沒有惹人討厭。
「那麼,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是那個事件的報告書。」
「反正我就是不溫柔,不體貼。我才懶得管其它人說甚麼呢,我只想按自己的想法行動……但是如果你真的需要幫忙,老老實實地告訴我,我也不會這麼不近人情。不過大佐你不喜歡欠我人情吧?」
「美術商的小孩被綁架的那件事,我還想向她的家人問幾個問題。雖然是工作,但也是管轄範圍以外的事。而且現在這麼忙,不可能帶部下出來吧?連我也只能趁着休息時間出來辦事。」
「休息室的地點知道嗎?好好休息吧。」
「好久不見了,中尉。」
「雖然上層覺得這之中沒有關聯,但我不這麼認爲。雖然每次恐怖活動規模也不大,但是次數這麼頻繁,一定需要大量的資金。而目前,我們能看到的大筆金錢活動,只有誘拐贖金。」
經營露天攤販的人們和平時一樣,忙碌地準備開店的工作。
羅伊想象着,如果把現有的全部碎片連成一體後,犯人會是甚麼樣子。
但是現在我已經對你改觀了。
「BINGO!」
羅伊很清楚艾爾凡斯善良的個性,他溫和地看着艾爾凡斯。
「因爲沒有人受傷,所以對恐怖組織或誘拐犯的反應很冷淡,於是不滿就集中到了對犯人一籌莫展的軍隊身上。一方面把民衆的怨氣轉向軍隊,另一方面又向軍方關係密切者要求贖金……」
尋找「石頭」的路途令人疲憊,再加上長時間步行,身體已經快累壞了。雖然很想馬上倒頭就睡,但是愛德華瞥了一眼旁邊。
「是倒是。但是,只要把他們當作小鳥就行了。」羅伊聳了聳肩。
「不穿便服沒問題嗎?」艾爾凡斯看着羅伊身上的軍裝,擔心問道。
「的確很忙呢。不過難得見面,卻不能陪你們。所以愛德華君你們也不要在意。」
「大佐還真是做了不少事情啊,和聽到的傳聞有點不同……」
「……這樣可以嗎?」
霍克艾遞過一份報告。
「沒錯……」
「沒錯。」
「東方司令部的人可沒有遭到周圍民衆的怨恨啊,這都是因爲我平時行爲良好。」
羅伊如此說着,「啪」一聲合上了文件。
軍部沒能看清各個事件間的關聯,陷入混亂之中,沒能將犯人遺留下來的一塊塊拼圖組成一副完整的畫面但是,那些拼圖也許並不是單純的小事件,而是大陰謀的冰山一角。雖然目的掌握的線索很少,不能妄下斷言,但是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深夜,好不容易處理完大部分工作,做完指示的羅伊,回到司令部後第一次癱在椅子裏。戰場一般的房間,稍微安靜了一些,現在只有幾個值班的士兵繼續工作着。
「……但是,怎麼一點也不像啊。」羅伊雖然沒有說不像誰,也沒說甚麼不像,但是被說的人本人似乎很明白。
「晚上好。」
三人慢慢地走向車站,迎面而來的人們,臉上絲毫沒有對恐怖份子的恐懼。他們只是聽到列車誤點的消息後發發牢騷,然後又繼續自己日復一日的生活。
敞開的門裏,依然是吧嗒吧嗒忙個不停的光景。
正如羅伊所言,普通民衆沒有受到傷害,沒有感覺到對自己生命直接的威脅,所以他們也不太在乎恐怖份子的動向。
長長的金髮整齊地盤在後面,出色的容貌更加惹人注目,營造出一種帥氣的感覺。說起帥氣的印象,她作爲羅伊的左右手,愛德華從未看過霍克艾勃然大怒或是哈哈大笑的樣子。即使如此,她偶然流露出的溫柔的笑容或細心體貼的地方,卻給人溫暖的感覺。東方司令部各內外都半開玩笑地說霍克艾「恐怖」、「冷酷」,事實上她雖然外表冷漠,其實是個溫柔的人。
「……啊。」霍克艾似乎注意到甚麼,一手按住嘴脣。
雖然市民的投訴絡繹不絕,但是又不是馬上要發生暴動那種緊張時刻,巡邏的軍人和市民之間倒也不一定會發生激烈的衝突。
愛德華噘着嘴,誇張地說。
儘管抱着大堆的文件,忙碌的霍克艾還是對愛德華和艾爾凡斯露出了微笑。
「好的,晚安。」
「我的人情代價可是很高的喲!」愛德華奸笑着朝羅伊擠擠眼。
羅伊無奈地聳聳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艾爾凡斯明白,兩個人之所以會把話題扯這麼遠,大部分是爲了緩和他的內疚,但是艾爾凡斯沒多說甚麼,爽快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如果出了甚麼事我們一定會幫助普通民衆的只要是我力能所及的事,我一定會盡力而爲!」
「啊啊,但是不要亂來。」
「是。」
路口前擺着露天茶店,咖啡的香味飄散在周圍的空氣中。三個人在這裏停住了腳步。
羅伊向兩人揮揮手:「你們總是到處旅行,很難得才能見到你們啊。雖然只是偶然,但這次可以見到你們,我覺得非常高興。」
「我也非常高興。請向我們代東方司令部的各位問好。」
「啊,我會的。」
「對了,大佐!謝謝你讓我們使用休息室!」
「沒甚麼,你們繼續努力尋找『石頭』吧。」
「嗯。」愛德華剛想行禮,突然……毫無預兆的,愛德華的腦海中浮現出昨天在列車上看到的事情。愛德華呆呆地站在三人即將分道揚鑣的路口,心中湧起怪異的感覺。
「怎麼了,哥哥?」
「……」心中揮之不去的黑影又再次出現。
令人不快的感覺悄悄復甦,那黑影似乎又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愛德華使勁搖了搖頭,想擺脫這煩人的幻覺。
「你怎麼了?」羅伊詫異地看着雙眉緊鎖的愛德華。
「嗯……嗚……」
在列中上看到的奇怪的黑影,應該只是岩石的影子而已。仔細想想,看到影子笑這種事本身就太奇怪了。當時正處於急煞車的當兒,連站都站不穩了,而且還是逆光,怎麼可能看得到嘴角的奸笑呢?
「……沒甚麼。」
「艾爾,你自己小心!」愛德華叫着,跟在羅伊後面向右跑去。
羅伊指着的牆面被整整齊齊地切開了。
「貨物倉庫在貨物線附近……應該不會有人受傷吧。」
「如果是朋友的話,那就可以相信吧!」
羅伊權衡了一下說:「不許亂來啊!一切都要指從我的指揮!」
在車站附近巡邏的憲兵已經趕過來幫忙疏散人羣。但是,由於連續襲擊事件都沒有造成平民傷亡,所以從正門裏出來的乘客並沒有加快步伐,仍是不緊不慢地走着。更有乘客竟然抓住憲兵發牢騷。
「你看。」
愛德華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把這種荒唐的事說出來。但是那種不祥的感覺……
在白布條下,羅伊停下了腳步。
但是現在時間緊迫,根本沒有爭吵的空閒,而且如果是愛德華他們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又發現了同樣的切口。牆已經完全被鋸開了,只不過兩端被斜插進地面的木棍支撐着纔沒倒下來。
「真是的……」
羅伊突然停了下來。
他們堅定的聲音告訴羅伊:他們絕對不會對這件事置之不理。相信不論自己說甚麼,都不能阻止他們跟來了。羅伊嘆了口氣。
如果是在幾小時前就已經裝好炸彈的話,犯人恐怕已經不在這附近了。
從正門向右轉,不遠處就是貨車停靠的貨物倉庫。車站正門那裏到處都是攤販和過往的乘客,總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常。但是這裏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木製的圍牆孤零零地環繞着冷清的房屋,連個鬼影也看不到。
「那麼,大佐你的朋友說那東西可疑咯?」
「大佐,這裏就是貨物倉庫嗎?」
「我去幫忙疏散人羣!」艾爾凡斯衝上了正門的臺階。
「既然是定時炸彈的話,犯人應該已經逃之夭夭了吧?」
「又來了嗎?」
「可能吧。但是……」
羅伊回頭看看艾爾凡斯,大聲指示他:「把車站的工作人員也叫過來幫忙!」
愛德華看着舞動的布條,低聲對羅伊說。
「啊,這裏的軌道和主幹道是分開的,專門用於貨物的裝卸作業。從主幹道過來的貨車,在這裏卸下貨物,從主幹道過來的貨車,在這裏卸下貨物,再調頭返回主幹道。穿過主幹道再向前已經沒有回程的鐵路了,因爲那邊是禁止通行的。那裏有十條支道,當中也有軍用物資專用軌道,相當廣闊。」
「入口在哪裏?」
羅伊將目光從白色布條上移開,轉而看着坐在身旁的愛德華。
羅伊抬起手,手指向自己的眉心。
「他們把這裏當作出入口,大概……幾天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吧,還用布條做記號。想得還真是周到啊!」
羅伊這樣斷言。
愛德華用力地搖搖頭,想擺脫那種混沌不清的感覺。
愛德華小聲問,羅伊輕輕點了點頭。
怎麼會突然想起黑影的事呢?現在想這個根本就是多此一舉。與其爲了這麼虛無的東西費神,不如趕快出發去找賢者之石。
愛德華順着羅伊的視線看過去:前面不遠的牆壁上方,看得到白色繩索般的布條隨風飄動。
愛德華把行李甩給附近一個擺攤的人:「大叔,幫我看着!」
「你們到底甚麼時候才能結束這場騷動啊!」
微弱的談話聲從牆後飄過來。
「我也說了!我只按自己的想法行動!」愛德華不甘示弱,大聲吼回去。
「要進入貨場,只能從車站內部或者前面的貨物管理所進去,但是這兩個地方都有人看守。如果恐怖份子這次仍然不打算傷及無辜的話,大概就會從排滿貨車的中路潛入吧。而且……」
「……如果你要在比世人更加艱辛的道路上前行,身邊的朋友只會越來越少,因此你更要相信自己的感覺。雖然對這位朋友的話不能囫圇吞棗盡信不疑,但是聽聽也沒有甚麼損失。」
羅伊顯得相當的不甘心。愛德華開口問道:
爲了方便流通物資,貨場的火車車庫周圍並排着不少倉庫。愛德華和羅伊所在的倉庫,因爲離出口太遠,已經沒有在使用了。其它的最多放了些毫無用處的東西,幾乎都呈現廢棄狀態,完全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已經可以看到車站的正門了。車站前的大鐘「咔嚓」一聲,指針指向新的位置。
「不,他們一定還在。」
艾爾凡斯也誠懇的拜託羅伊:「至少讓我們幫忙疏散人羣吧!」
「好痛!」跟在羅伊後面的愛德華煞不住車,撞上了羅伊的肩膀,不禁踉蹌了一下。羅伊一把拉住失去重心而搖晃的愛德華,抓住他的手臂坐了下來。
雖然太陽還未完全升起,但是倉庫牆壁反射出的刺眼的白光,還是讓一直盯着這邊看的愛德華不禁瞇起了眼睛。咖啡色的圍牆筆直地向遠處不斷延伸,愛德華回頭看了看車站,細小的人影來來回回,嘈雜的聲音彷佛遠處傳來的音樂——彷佛風雨前的寧靜。讓人無法想象這裏即將發生爆炸事件。但是,事件確實即將發生。
沿着向遠處蔓延的圍牆奔跑了一陣,愛德華問羅伊。圍牆的高度剛好和愛德華的身高持平,所以他沒辦法看到裏面的情形。
然後他邁開大步,和艾爾凡斯一起追趕遠去的羅伊。
「……原來如此,看來大佐你的朋友果然很可靠啊。」愛德華佩服地說。
羅伊腳下已經飛快地跑了起來。
「……」
羅伊指了指牆壁。
「還有十七分鐘……」
仍然坐着地上的羅伊觀察着前方的動靜,打斷了愛德華的說話。
「對吧?」
「是!」
「喔……」
「這次應該也會一切順利吧。」
「距離預告時間還剩十三分鐘。」
白色的布條彷佛是被風隨意吹到附近,不小心纏繞在牆壁上的絲帶一樣。
愛德華跟在羅伊後面,彎着腰逐漸靠近白色布條所在的倉庫。
愛德華望着布條。
「……看到了沒有?」
「至今沒有普通百姓受傷,反過來說就是當有人在作案現場附近時他們就會中止計劃。或許正因爲如此,所以他們只能在行動前很短的時間內發佈犯罪預告。如果他們直到預定時間之前都會確認附近有沒有人才會按下開關的話,犯人一定還在這周圍。」
「連犯罪預告都收到了,爲什麼還是抓不到犯人啊!」
「……」
「預感啊……」
他相信軍方一定也通過廣播收到了犯罪預告。所以他沒有立刻聯絡司令部。自己離犯罪現場最近,也許有計劃制止爆炸,甚至抓住犯人,這樣好機會可不能放過!
「明白!」
踏出石子發出的響聲再次傳來,與之重迭的還有人的聲音。
每當有風吹過,布條就輕輕地擺動起來,纏繞着牆頭。
「艾爾!」
「……現在播放緊急新聞,當局再次收到犯罪預告!內容如下:二十分鐘後,第七線路的貨物倉庫會發生爆炸!和往常一樣,不會傷及普通市民!再播放一遍犯罪預告的內容……」
「幹甚麼啊,突然……」
「你最好也相信自己的感覺,把第六感當作自己的朋友。雖然看不見,但是他們卻會一生一世追隨你,永遠不會背叛你。雖然不盡完美,但也有相信的價值。」
「是嗎?」
「爲了優先疏散人羣去避難,現在非常缺乏人手。這下根本沒辦法派人來包圍現場尋找炸彈,真是麻煩!」
羅伊看看手錶確認時間。
牆壁的另一側,傳來「喀嚓、喀嚓」的聲音……有人在沙石地上行走。
羅伊側目看着圍牆,繼續邊跑邊說:「每次接到犯罪預告後,軍方就算立刻趕往現場,也沒辦法抓到那夥人——他們這次應該也是早就計劃好瞭如何迅速撤離。如果不想行動被人發現制止的話,他們肯定不會從有憲兵巡邏的車站或是管理所侵入。那樣的話,就應該是在這一帶……」
但是,愛德華他們三人可沒辦法氣定神閒地袖手旁觀。緊張的氣氛立即籠罩着三人。
雖然到目前爲止都沒有普通民衆受傷,但是誰知道恐怖份子甚麼時候會改變方針,所以絕對不能疏忽大意。
「這是預感。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那是犯下做下的記號。」
「二十分鐘後……還來得及制止,而且犯人可能還在現場!」
「……太安靜了。」
羅伊走進正門,毫不遲疑地向右側跑去。
這麼說即是同意他們跟來了。
「噓!」
「知道了!哥哥和大佐也要小心啊!」說完,艾爾凡斯轉過身來,對着人羣高喊:「各位!爲了防止意外事件發生,請儘快離開車站!請趕快……」
或許這是羅伊作爲軍人從自己豐富的閱歷中得來的預感,但是那根本看不到,也摸不着,所以愛德華完全沒法體會那種感覺,半信半疑地歪着腦袋。
「我怎麼看都只覺得是被風吹來的爛布條而已。」
「很可疑啊。」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這件事不需要你們幫忙!」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羅伊知道一定是愛德華他們,所以他邊跑邊朝後面怒吼。
愛德華和羅伊對望了一眼,迅速低下頭,屏住呼吸。
愛德華拍了拍艾爾凡斯的肩,正準備走向車站,露天茶店前擺放着的收音機裏卻播放出了他們意想不到的消息。
「朋友啊……」
羅伊看了看手錶,愛德華和艾爾凡斯也同時望向不遠處的車站時鐘。
愛德華努力試着去理解這種感覺。他一邊以手指頂着自己的眉心,一邊「嗯,嗯」地點着頭。
「我只是想起了一點事而已。艾爾,該走了。」
「你說那個白色的東西嗎?」
「我是軍人,我只相信確確實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事物。但我也知道,我的感覺絕對不會騙我。」
「還有十分鐘。」
播音員的聲音因爲緊張而略微的顫抖,但是擺攤的人卻沒有絲毫慌張。
「嗯!快,哥哥!」
愛德華貼着牆縫悄悄凝神注視。
在兩塊木板之間,可以看到不遠處站着兩個男人。他們手裏都握着槍,慢悠悠地轉着頭巡視四周。
「……那兩個人是以前破獲的恐怖組織的餘黨吧。」
羅伊把臉貼在牆上低聲說着。
「他們的武器已經全被沒收,組織也解散了,應該沒有能力再進行恐怖活動纔對。難道是投入其它組織名下了嗎……」
「怎麼辦?」
別的地方也許還有其它監視者,而且對方手上還有槍。兩個人就這樣貿然闖進去的話實在太危險了。怎麼說羅伊也是司令官,實在不應該撇下部下單獨行動,不論如何,以他的立場更應該避開危險環境。
愛德華等待沉思的羅伊做出決定。
「……現在還是休息時間啊。」
片刻之後,羅伊說道。
雖然現在行動有點先斬後奏的感覺,但是如果不在這裏採取任何行動的話,已經陷入膠着狀態的搜查,就會走進死衚衕。
在東方司令部裏,沒有那種長官一不在、遇到緊急情況時就只會驚慌失措的部下。對部下的信任,支持着羅伊的行動。
「但是必須採取行動!」
因爲對犯人掌握的線索實在是少得可以,哪要冒一點風險也要得到有用的情報,這纔是羅伊真正的想法。
「你不要再……」
「『跟着我了』是吧,大佐?」
愛德華搶先堵住羅伊的話。
「……就算我反對你八成也不會聽吧。」
羅伊也相當清楚愛德華的性格,所以也不打算無謂地堅持下去。
「但是,大佐你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
但是愛德華輕鬆地轉了轉肩膀,握緊石頭。
放在貨車上的貨櫃外側,寫着軍備生產工廠的名稱。
「好,行動吧!」
「你看這個。」
羅伊和愛德華思考了一會,同時將視線投向腳下。
「我是兩年前。」
「還能拆掉炸彈嗎?」
愛德華又問了一次,羅伊揚起一邊的嘴角笑了。
「還有七分鐘。」
「嗯。」
在另一側檢查貨車底部的愛德華叫了起來。
「但是踩在沙石上會發出很大的聲音。」
「了不起的投球。」
「我們要避開監視者的視線,跑到貨車之間。」
像是首領的人舉起手來,車子一直向後退到鐵軌的盡頭,然後朝愛德華他們進來的那道牆衝了過去。
愛德華單腳向後退了一步,握着石頭的手擺到斜後方,羅伊則撐住他的身體,以免他踩上沙石地上用力過猛失去平衡而無法投準。
車子沒有遮蓬,座位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巨大的輪胎顯然不把崎嶇不平的路面放在眼裏。
「嘿!」
「你是說最裏面的鐵製貨櫃那邊嗎?」
「好了,回去囉!」
說着這裏,愛德華和羅伊相互看着對方。
羅伊觀察着站在途中的一名把風者說道。
要越過把風的人頭頂,把石頭扔到斜後方的貨櫃那邊,這中間的距離相當的長。
兩人悄悄地跑到另一輛貨車的連接處,慢慢往裏面前進。
幾秒之後,從遠處的貨櫃那裏,發出短促的「咚」的一聲。
「怎麼了?」
當這句話變成現實的時候,羅伊非常清楚問題的嚴重性。
「剛纔在那邊的傢伙和前面那個人,身上的組織標誌不一樣啊……」
「有了!」
事先鋸開圍牆,讓他們能迅速進入這裏,爲了不讓人看到安裝炸彈的情形,又讓圍牆暫時復原。然後,在撤離的時候,只要加大沖力就能輕易弄倒圍牆,一口氣逃離現場。
「沒關係的……只要不被發現的話……」
把風的人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那要是被發現了呢?」
「接下來就只等着按下開關了,好好看着啊!」
兩人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聽到把風者的腳步聲從前面傳來。
「那就交給你吧。」
「聚集了這麼多武器,但是卻不用來直接攻擊民衆,反而特意準備炸彈,還把炸彈的威力限制到如此之小……他們到底在想甚麼?」
「喀嚓、喀嚓」,把風者踩在砂礫地面上的聲音越來越接近了。
「在那邊!」
就在羅伊愁容滿面的時候,在幾步開外偵察的愛德華小聲地叫着羅伊。
不知是誰大聲的說着,從貨櫃後出現的男人陸續上車坐下。羅伊努力地將他們的樣貌一一記下。
車子的後座上,堆滿了大量的武器。
「不知道你和我誰控球更好呢?」
不一會,圍牆倒塌發出的「轟隆」聲,從不遠處傳來。愛德華和羅伊知道,那道掛着白布條的牆已經完成了它作爲出入口的任務。
羅伊把身子稍稍縮回貨櫃轉角後面,回過頭看着愛德華。
「那當然。」
槍身上刻着應該在幾年前就已經被消滅的恐怖組織的標誌。車子裏面還有手槍、來復槍、手榴彈等不少各式武器裝備。這些武器新舊不一,還有不少對恐怖份子來說相當昂貴的東西。而且當中的武器大多都刻着不同組織的標誌。
愛德華手猛力一揚。嗖——石頭劃破空氣,消失在天空中。
羅伊從貨櫃的轉角偷偷窺視情況,愛德華則留意着正前方的貨車。
兩人立刻跑起來,越過貨車的連接部,穿過幾條鐵路,抵達最裏面的一列貨車前。
兩人從貨櫃的縫隙間看過去,謹慎的觀察貨車周圍的情況。因爲鐵軌和圍牆平行,所以只能看到貨櫃的側面,也看不到把風的人。
「大佐,知道怎麼處理嗎?」
「試試看吧,不行的話我們就立刻離開這裏。」
「大佐你最後一次玩投接球是甚麼時候?」
遠處的把風者大喊着問道。
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地停着兩輛大型吉普車。
羅伊彎腰撿起一塊石頭。
昨天和霍克艾的談話,似乎變成了現實,羅伊內心暗叫不妙。
將火藥從箱子裏一一取出來,羅伊三下五除二破壞了引爆裝置。
「爲什麼要集中這麼多的恐怖份子?他們的目的到底是——這下真的大事不妙了!」
「知道炸彈的正確位置的話就不會出多大危險。但是我還想知道恐怖份子的武裝情況、人數,小心地靠近吧。如果可以阻止爆炸的話,當然還是要阻止。」
「……」
「好堅固的車啊!」愛德華感嘆地說。
「沒甚麼啦!大概是貨櫃裏面的貨物塌下來了吧。」從遠處的貨櫃那邊傳來另一個把風者的聲音。
兩輛車相繼開走後,羅伊立即看錶確認時間。
羅伊把手上的石頭遞給愛德華,讓出位置來。
炸彈使用的是短時間的定時裝置,在定時器下面可以看到被綁成束狀的細長袋子,裏面似乎裝着火藥。
但是羅伊看到的這幾個恐怖份子沒有統一的標誌。儘管如此,他們各自的調度分配非常的合理,怎麼看也是經過系統的組織的。
羅伊把手搭在圍牆上搖了幾下,確定它不會搖晃之後,一躍而起翻過圍牆。愛德華緊隨其後,輕巧地翻身而過。
「雖然很老套,但也是最直截了當的方法。」
羅伊慎重地觀察了炸彈一會,抓住連接袋子內部的導線,毫不猶豫地拔了出來。原本不斷跳動的定時器停了下來,兩個人鬆了口氣。
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兩人湊近車子查看。不看還好,一看倒還真嚇了他們一大跳。
「……」
「到時候我可不會和你打招呼喔。」
在貨車車廂的連接處,愛德華和羅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對方或許是超乎我們想象的強敵啊。」
「你的意思是炸彈就安裝在那邊嗎?但是,貿然靠近的話,實在太冒險了。」
「準備撤退吧!再不快點,那些軍隊的混蛋就要來了……」
就在羅伊心裏連連叫苦的時候,從最裏面的鐵軌附近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愛德華和羅伊迅速地躲了起來。
貨車下面的鐵架上,放着一個四方形的箱子。羅伊馬上埋頭仔細查看。
其中一個把風的人消失在貨櫃之間,另一個人則端着槍來回地走動,緊緊地盯着發出聲響的貨櫃附近。趁着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邊,愛德華和羅伊迅速奔向離自己最近的貨櫃。雖然發出了些許腳步聲,但是把風者在沙礫地面上走動的聲音掩蓋住了,沒有被察覺到。
「嗯!」
「將把風的人引到最裏面的貨物那邊去就可以了。」
恐怖份子爲了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存在,通常各個組織都會用不同的標誌來代表自己的名稱。
兩人緊貼着牆壁,在靠牆的貨櫃前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抬頭偵察。剛纔把風的兩個恐怖份子已經走進了貨櫃的陰影裏,剛纔看不見愛德華和羅伊。
羅伊拿起其中一支槍。
「十年……不,應該是更久以前。」
「……看來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
「剛纔是甚麼聲音?」
「看我的吧!」
有時是把標誌刻到武器上,有時是縫在衣服上。
「……第七個人。這些恐怖組織沒有統一的組織圖樣……」
羅伊看着貨場裏面低聲說道:「……我記得裏面的鐵軌是專門用來處理軍用物資的。」
陽光照射在貨場內的砂礫泥土上,地面彷佛褪了色一般一片銀白,將貨場變成了朦朧的世界。在貨車上堆放着鐵製和木製的貨櫃,只能勉強從貨櫃的縫隙間看到另一側的情況,但視野實在太窄了。
「嗯。」
「那又會在火車上和我偶遇囉?」
「大佐,這邊。」
愛德華和羅伊站起身,繼續彎低身體快速前進。
愛德華指着鐵軌之間,示意羅伊注意那裏。
「或許又要被叫到中央去吧。」
「知道啦!」
「……居然被我猜對了,真是糟糕透了。」
「……這麼一束炸藥的威力並沒有多大,就算全部加在一起,也只能破壞貨物的一部分而已。只要不是靠得太近,就傷不到人。」
「那我只好再次撒嬌地喊你『爸爸』了喲。」
「……」
愛德華歪着頭思索着:「他們只是想讓大衆騷動不安嗎?」
「召集恐怖份子的餘黨,擾亂社會秩序,來向軍方報復嗎……」
羅伊低聲說着,將火藥放在地上。他一臉疑惑,實在想不明白恐怖份子的意圖。
「聚集幾個團伙的力量進行復仇,這還說得過去。但就算這樣,他們的行動未免太有計劃性了。這樣看來,只能說明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縱他們,但他的目的何在卻又不得而知了。」
「看來這個事件還要再進行多方調查。」
百思不得其解的羅伊振作起精神,將臉轉向一旁的愛德華。
「多謝你的幫助。多少也得到了一點情報,真是太好了。」
「而且也阻止了炸彈爆炸。」
「啊,沒有遭遇生命危險,這樣上頭就不會知道這件事了。」
雖然犯人逃掉了,但是記下了他們的長相,也知道了他們所持武器、放置炸彈的手法等情報,可以說是收穫頗豐。畢竟,到現在之前,軍方還沒有一次在犯罪現場遇到犯人。
車站內的人羣大概已經疏散完畢了吧,遠遠地傳來憲兵的指揮聲。
「第一分隊負責封鎖北側!」
「去叫爆破處理小組來!」
愛德華聽到遠處傳來的喧囂聲,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好了,我們也趕快離開吧!這下我們可以繼續旅行了吧?」
「我也要回去了。」
正當兩人邁出腳步的同時,他們的腳下一下子暗了起來。
「?」
「……?」
高出周圍貨車很多的黑影,遮住了投射在兩人腳下的光線。
「咦?」
「在另一邊!」愛德華着急地想繞過貨櫃另一側。
鐵板「嘎嘎」作響的聲音和驚人的震動聲從後方傳來。
兩人抬頭看去,站在貨櫃頂上的男人映入眼簾。
「蠻力真大!」
原本沐浴在日光下雪白的沙礫突然變成了灰色,羅伊和愛德華一時之間沒辦法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甚麼啊,在那邊呀……」
鐵製的貨櫃笨重無比,很難想象它居然就這樣倒下來了。
本來,突然遇到敵人,多少也會有些緊張或是不安,但是在這個男人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急躁的氣息。他那種慢條斯理的語氣,也削弱了兩人的緊迫感。
他的舉動,哪裏像是在犯罪現場遭遇的恐怖份子,那種毫無壓迫感的言行,讓羅伊和愛德華呆愣在原地。
但是從他可以悄無聲息地迅速爬上貨櫃這點,這個男人具有出色的運動神經,絕對不能大意。他健碩的身材和粗壯的手臂,也證明他久經鍛鍊。
男人從貨櫃下居高臨下,用看稀罕的目光打量兩人。
這種舉動,簡直就把愛德華和羅伊當作路邊的石頭,對他們不加理睬。
眼前的世界出現了一種奇怪的不的感覺,巨大的貨櫃緩緩地向這邊傾倒。
他似乎是看見散落在兩人腳下的炸彈。
「不會吧……」
「啊!你們把我好不容易準備的炸彈拆掉啦!這樣一來作戰不就失敗了嗎?」
還好,羅伊馬上就想起了自己的職責所在:抓獲這個名叫蓋爾的重要嫌犯。
羅伊一邊大叫,一邊伸手探插在腰間的手槍。
「而且一個是軍人,另一個是小鬼,真是少見的組合啊!」
羅伊的聲音讓愛德華回過神來。
蓋爾轉過身來:「我們要回去啦……」
回過神來的羅伊大叫一聲,兩人從即將壓在他們頭頂的貨櫃下逃了出來。
「快逃!」
「蓋爾!你在磨蹭甚麼!你說你忘記的槍在這邊!已經找到了!」
「哇哈哈哈哈哈!!」貨櫃對面傳來一陣笑聲。
說着蓋爾就打算從另一側跳下貨櫃。
「……」
「……?」
丟下這麼一句話後,蓋爾趁羅伊還未端起槍,跳到了貨櫃的對面。
「甚麼?」
「……」
面對羅伊的質問,男子充耳不聞,反而皺起眉頭大叫。
隨着蓋爾的笑聲,貨櫃衝着羅伊和愛德華倒了下來。
就在羅伊和愛德華注意到那名男子也是恐怖份子一夥的時候,貨櫃上高大的男子也發現了他們。
突如其來的巨響響徹這個貨場。待到一切歸於平靜之後,蓋爾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就是最近一連串爆炸事件的主謀嗎?」
羅伊認出這個任由黑髮鬍鬚亂長的男人,就是剛纔坐在車上的首領。
「……」
從貨櫃的另一側傳來其它人的聲音,站在羅伊和愛德華面前,被稱做蓋爾的人轉過身去。
「不許動!」
「甚麼傢伙啊!」
雖然想象得到是蓋爾在另一側把貨櫃推倒的,但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鐵製的貨櫃橫躺在地上,愛德華和羅伊目瞪口呆地看着這難以置信的光景。
「站住!」
勉強逃過一劫,揚起的滾滾塵土遮蔽了兩人的視線。
好像有甚麼巨大的東西撞在鐵製的貨櫃上。
「哎呀哎呀……回來拿忘記的東西,居然找到老鼠啊!還是黑髮和金髮的老鼠呢。」
羅伊和愛德華髮現,傳出這個聲音的正是他們面前的貨櫃,就在他們思索究竟發生了甚麼事的時候——
周圍停放着不少堆滿長方形貨櫃的貨車,整個貨場安靜得感覺不到其它生物存在。在解除了炸彈危機這件事,多少也讓他們有所鬆懈。
「你給我等一下!」
就在他剛想邁步的一瞬間,傳來「咚」的一聲巨響,兩人嚇了一跳,停下了動作。
「……」
疏忽大意,只是一瞬間的事。
面對這名一邊奸笑一邊打量自己的男人,愛德華和羅伊都感到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