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On your mark（前篇）

「啊。」

慈和梢两个人在缀理的房门前碰了个正着。

「早安，藤岛同学。」

「早啊，乙宗。」

今天是换季过后，两人正逐渐对彼此穿夏季制服的模样感到习惯的某个日子。换好衣服现身的慈，使劲忍住想打呵欠的感觉。

「早知道你会来，我就不要那么早起来了。」

「我想到了……来决定之后怎么轮值吧。」

「这主意不错耶。那星期一三五你来，二四换我。」

「一上来就让我轮比较多天啊……算了，倒也不是不行。」

梢苦笑道。她的仪容从早上开始就处于完美无瑕的状态。

「那么，呃……」

慈抱起胳膊看着梢在门前忸忸怩怩的样子。

「你在犹豫什么？」

「……如果她自己起得来，我们还管闲事会不会害她不高兴啊？」

「靠她自己怎么可能起得来啊！快起来──早上啰！」

慈毫不客气地敲门，然而一段时间之后也依旧无人回应。这样不行。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锵锵──」

「你怎么连备用钥匙都有……」

「因为小缀理同意我直接进她房间叫她起来嘛。我要进去了，打扰啦──」

「真的是……你们俩都一个样……」

「欸，小缀理啊，我可以帮你抹发蜡吗？」

这时，梢才像是第一次发现到似地伸手捂着嘴边。

「好厉害。好厉害啊。」

因为大家都不同班，所以慈和梢之前并不知道缀理是个迟到大王。

要是缀理再迟到下去，她可能就得补课拿学分。也就是说，放学后的练习时间会因此减少。说白了，缀理在舞台上的表现早就达到近乎完美的境界，所以这样也不是不行……

「并没有好吗！你很厉害了啦！好棒好赞超猛超强！下届诺贝尔作曲奖得主！」

「……夕雾同学，你去学校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哇──真辛苦。不愧是理事长的孙女。」

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慈心想道。沙知非常重视学园偶像俱乐部，这点无庸置疑，而她肯定也很喜欢这所学校。正因为她以莲之空为傲，她才希望这里的所有学生都能开开心心地度过校园生活。以区区高二学生来说，这种想法可能过于宏大，但考虑到沙知「理事长的孙女」的身份，或许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就算是在这种监狱般的学校，也是有喜好特殊的人的。

「嗯，嗯嗯……」

「这个。你闻闻看，很香吧？」

不受时钟束缚、总是凭感觉在过生活的缀理，早上也是感觉时间到了就起床，感觉时间到了就去上课。而问题就在于，她对时间的感觉和一般人的生活节奏落差太大了。

缀理看向慈与梢，露出深信着什么的表情。平时的她并不会这么有自信。

「……如果我要你认真念书，你会听我的吗？」

这家伙还会做这种值得嘉勉的事情……？慈暂且怀疑了一下，不过梢很快就边红着脸边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一直调整到最后一刻啊，请问我能有什么办法？」

「对吧对吧？我从以前就很喜欢帮人做头发呢。乙宗你下次要不要也试试看？我看你蛮适合双马尾的吧？」

她只能乖乖给予称赞了。

在慈帮缀理整理头发的时候，闲得无聊的梢开始准备起书包。轻得可以的书包里几乎没有教科书和笔记本。怎么会有这种事？

如果只是这样，大可全部归因于她然后放着不管，可迫在眉睫的抚子祭也是个问题。

「因为有人叫我去，所以我就去了。」

「早上了，快给我起来──！」

「我好高兴。」

在那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就是一波三折。首先是五月底的期中考，梢在那时发现两位同届的同学都是丝毫没有兴趣念书的问题儿童。

看着微微一笑的缀理，梢皱起了眉头。

「好哦──」

「曲名呢？」

「欸，这真的是你写的吗？不是找职业作曲家来捉刀的吧？」

在上次的庆生会之后，梢一直都对缀理很宽容。应该说，对至今都觉得「反正她们一定很讨厌我」的梢而言，或许她已经没有态度那么严厉的理由了。

「阿梢，你做出来了吗？」

「这就是我们的歌。」

「嗄？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乙宗你最棒了不愧是你我真心佩服需不需要我下跪膜拜!? 」

大部分的事情只要慈愿意做，她都做得到，而她实际上也是这样走过来的，然而唯独这件事情，该怎么说呢……

「我感受得到阿梢满满的心意哦。我也好想唱这首歌。」

「嗯！」

＊　＊　＊

「

哇……是可以唱的耶……

」

「这个我很喜欢用呢。我就像这样让你的发尾蓬松起来吧。」

（……总感觉，这气氛蛮不错的？）慈心想道。

「咦？」

彻底表现出鄙视的她对慈和缀理采取了严厉的态度……三人一时之间陷入了险恶的氛围之中，后来因为各种事情，慈和缀理为梢庆祝了生日。

「在开始之前，我有个东西想给你们听。」

「好可爱。」

梢为缀理系好领巾，慈则是用梳子整理缀理睡到乱翘的头发。

「和你们在一起这两个月，我的想法也……稍微改变了。现在我终于有了可以在这个社团继续待下去的感觉。」

梢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

最先领会过来的，是缀理。

「学姐呢？」

「我会努力。」

「没想到庆生作战居然可以这么成功呢～」

「……是啊，那件事的确很重要。我这么冷淡又死脑筋……我一直以为你们都很讨厌我。」

慈噗咚一声坐回原位。她没有插嘴，只是抬头看着梢。

「那，今天就剩我们三个练习了吧。」

「……你没有其他意见吗？」

「不需要！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快就承认让我有点毛毛的！你不满意的地方肯定多到数不清吧！」

「来，夕雾同学，站起来……好，你要闭着眼睛也行，先把衣服换好。」

「……嗯，这首歌就是写给大家一起唱的。当然了，夕雾同学，我也希望……你可以唱这首歌。」

梢红着脸叫道。

「请你别再拉高难度了！」

「好像正以抚子祭执行委员的身份日以继夜地奋斗着。」

慈打开盖子，把瓶子凑近缀理的鼻尖后，缀理便露出了微笑。

两人起身互瞪。

「跟这个有关系吗……」

「阿梢，这是你为了我们创作的歌吧。」

「夕雾同学，要迟到了。」

至于另外一个变化，就是她们现在正在做的：打点缀理的生活起居。

而两名入侵者，即将把这样的早晨破坏得一干二净。

缀理微笑着说道。「未免太慢……」正当慈说到这的时候。

一开始缀理还很犹豫会不会造成她们俩的困扰，但在慈「那你早上有办法自己起来吗？」这样不留情面的正论攻势下，缀理很快就屈服了。

然而，看见当事人缀理一脸悲伤地说：「我什么都做不到……」，看不下去的慈和梢只能伸出援手：「既然这样，我们去叫你起床好了。」

面对一边被慈尽情玩弄头发一边握紧拳头的缀理，梢只能叹气说着：「唉，真是的……」。不过她的脸上并不是之前那种冷漠又傻眼的表情，反而比较像是在照顾年纪有些差距的妹妹，眼神中隐约可见她对缀理的关爱之情。

连原本认为一介学生不可能创作出原创曲的慈，现在也大吃了一惊。

「我要播了！」

「真的假的！」

慈夸张地耸了耸肩。

「没有啦，我是在问曲名。这首歌叫什么？」

「嗯。」

慈开锁进去后，发现窗帘仍然是拉上的。床上有一位惹人怜爱的睡美人，正抱着枕头沉浸在梦乡之中。

梢（慢吞吞地操作手机）开始播放曲子。

「我一直都很期待你做的曲子。每天我都在想，你做出来的曲子会是怎么样的呢。」

六月已过中旬，抚子祭的准备工作正顺利进行着。慈、缀理与梢的关系也出现了新的变化。

梢感觉不太舒坦地用怀疑的目光回视着慈。

「……你这反应是怎样？」

「太不严谨了吧。」

「……乙宗，你很厉害耶。」

「……现在正值我们作为一〇二期学园偶像俱乐部投入抚子祭的时刻，为此我想创作一首象征开始的歌曲。」

「啊……嗯，好香。」

其中变化最大的，应该就是梢有所软化的态度了吧。

梢也冷静了下来，她坐到椅子上，将头发别到耳后。

慈「咚咚！」敲了两下桌子，迅速换了个话题。

梢深刻再深刻地反省过自己的行为之后，对另外两人稍微敞开了一点心扉。这女的实在是让人操心。

今天的社办里没有沙知的身影。

「这种话我希望你先听完再决定要不要说……」

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的缀理，在此时轻轻点头。

「你不是也看过我在这里边弹吉他边谱曲了吗……」

而结果正如眼下所见。

「嗯。」

三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就这样逐渐增加。

音乐响起，由梢所试唱的歌曲在社团里回荡。

该怎么说，听到梢这么认真地回答自己，慈也觉得有些害羞了……

「fǎ là？」

「不用了。」

「……我没想。」

「那就由我们来想吧，小缀理。」

「嗯。」

作曲全都交给梢了，这点小事该由自己来才对。

「再来就是编舞……我自己是稍微想了一下，但还没有想得很深入。夕雾同学、藤岛同学，你们可以帮我吗？」

「嗯，我做得到的话，就交给我吧。」

缀理坚定地点点头。慈以为她会像平常那样说着「我这种人做得到吗……？」之类的话，没想到态度这么积极。

听到热腾腾的新曲，似乎让缀理也兴奋了起来……看着她这种小地方，慈心想，原来缀理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生啊。

「OK，那我也来帮忙吧。再来就是服装，还有那个，舞台？」

「服装的话，之前沙知学姐有帮我们准备了吧？」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希望我们能穿一样的。如果要配合这首歌的氛围，设计个再随性一点的风格是不是比较好？」

「这个……可是现在才开始会不会很赶啊……」

「设计图我有哦。」

慈从书包里拿出了素描本。她把草图秀给另外两个人看后，这次换梢露出惊讶的表情。

「哇……画得还挺好的嘛。」

「谢谢你的夸奖。」

「不过，我的美术成绩也有优等就是了。」

「怎么突然比较起来了？」

不过慈还不知道，梢对画画的审美与一般人大相径庭……

「这是我在实际听到新歌之前想的，真的要做的时候，我会再改得更贴近曲子一些。我们都穿裤装露肚脐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

咚铿！咚铿！敲打钉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好好好～」

慈一举手发问，沙知就凝视起远方来。

接着，她就像吃到了甜甜的巧克力般露出了微笑。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啊哈哈哈，上高中之前的我可是个『模范生』呢！」

「这就……沙知学姐有时候讲话真的很坏心耶……」

「……我赢不过。」

这时，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换了个话题。

「很快的我也招架不住了。其实我原本就不喜欢站在人群面前，不过我觉得，如果是和这些学姐一起，应该可以过上很快乐的校园生活吧。」

「哦……不愧是小乙宗……！」

「这还真……令人期待。」

「……翅膀。」

慈感觉自己好像被混为一谈了。她和缀理一边敲着钉子，一边抬起头来。

「尝到自由的喜悦后，我就一直想要打造出能带给观众快乐的演出。今年还来了三个前途无量的学妹，我真是幸福啊。」

「嗯？」

「没事啦，莲之空的曲子都是学园偶像俱乐部以前的社员创作出来的。后来的社员只是自己相中喜欢的曲子，自己把它传唱下去而已。」

「好厉害，充满了热情。」

「当然，如果你真的不想让它留下来，偷偷把它从清单里删除也是个办法。」

＊　＊　＊

梢和慈对看了一眼。

「谁叫你们不坦率。」

「好。至于舞台……只能等沙知学姐回来再说了吧。」

「是啊，至少该努力准备考试吧。」

「我没有异议。」

「那个啊，因为我念小学的时候……」

「是啊……学园偶像真的好棒……」

不管怎样，沙知刚才讲的故事似乎足够写出一篇介绍她的报导了，于是慈握住了钉子和铁锤。

不知不觉间，梢、缀理和慈都停下手边的工作，专心听沙知说话。

沙知带着满面的笑容张开双臂。

原来如此，这也是莲之空的其中一个「传统」吧。

「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刚升上高中时的我早已厌倦面对人群，但学园偶像俱乐部不一样。该怎么说呢，非常自由。感觉就像是长出了翅膀似的。」

「我希望你们别误会了，我可是很喜欢以学园偶像的身份上台的。可是，我小学时是儿童会长，国中时也是学生会长，一直被迫上台演讲，我觉得差不多够了。」

「不，你那种根本是小儿科。我可是早上一起来就看到那三个学姐在宿舍的走廊上堵人呢，吓得我直接关门锁门了。」

梢用鼻子嗤笑了一声。你就是这样才会被当成问题儿童啦。

「我也是哦。看着她们的表演，我就觉得，学园偶像真棒啊。」

沙知吃吃笑道：

脸颊上沾着油漆的梢显得十分惶恐。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只要热热闹闹的就行。现在就像是回到了学姐们还在的时候一样，每天都很快乐哦！」

「好啦，休息时间结束了，赶快把工作做完吧。距离抚子祭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啊……」

「什么事？」

「没有的事……真能这样我会很开心的……但我还差得太远。」

那个在两个月前被绝望地关进莲之空，每天都在为无聊而哀叹的藤岛慈，如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抱歉。」

「前几天校刊社的同学问我们能不能撰写要在抚子祭时刊登的报导。」

「哦～每年都会写的那个嘛。我去年也帮学姐们写过呢。」

沙知拍了拍缀理的肩膀。

「我是想比乙宗坦率的。」

沙知感动地高声诉说着，举起拳头。

「你一个人在自嗨什么啊……」

「虽然总是被当成问题儿童对待，让学姐很头疼就是了～」

「话说沙知学姐，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沙知学姐，你不擅长面对人群吗？」

「呜哇，这里有个异世界人。」

她交互看着梢与慈，用力抿紧嘴唇。

一如往常的互动让沙知忍不住笑了出来。

「哎呀。」梢开心地说道：

结果一下子就讲完了。

「不是，我不太希望你拿我跟小缀理比耶！」

沙知一边工作一边听着梢创作的曲子，脸上笑逐颜开。

沙知笑着，做出把眼镜往上推的动作。

慈和梢乖乖认输了。即使如此，她们俩还是都比刚入社那时坦率得多了；不过其他人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感受着。

缀理看似羡慕地喃喃道。

「她还真有干劲啊。」

「我会加油的。我想加油。」

「那，我去找裁缝社的朋友商量看看，我请她们过来帮忙。」

「不对啊乙宗你完全是我们这边的吧!? 」

「哎，或许吧。」

「……是啊。」

「我会比藤岛同学坦率。」

「说是这么说，但我不像小乙宗那样一直努力想要成为学园偶像，进了莲之空后，我是那种看到什么好玩就想尝试一下的类型。」

「学姐也是憧憬学园偶像的啊。」

「学姐你拉我入社的强硬程度也不在话下就是了。」

「我很喜欢我们学园偶像俱乐部，最喜欢了。抚子祭结束后，夏天就要到来，接着马上就是龙胆祭和LoveLive！预赛，学年末还有莲华祭！充满光明的未来正等着我们！」

「噢，是啊。那我们就安全第一地享受现在的这个瞬间吧。」

「不过啊，站在上位的人或多或少都是会招人讨厌的。明明是这样，却得不到什么夸奖，所以我就不喜欢了。亏我还是自愿去当学生会长的，这样还真是任性啊。」

梢有些担忧地悄悄按住自己的肚子，看得慈很想抱怨「不是，你这么瘦肯定没问题的啊」。你也为必须顶着这种身高差站上台的我着想一下好不好？

沙知用两只手分别握住梢与缀理的手。于是被抛下的慈抱起了胳膊。

「被当理事长的奶奶带来参观抚子祭，在看了学园偶像的表演后大受感动！」

应该说，那个人只想做幕后工作。慈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兴趣。

虽然慈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沙知亲口说出来。

「当时社团里有三个学姐，而她们也是一帮很胡来的人。她们用尽手段想拉我入社。」

「并不是回到了学姐们还在的时候。」

「这已经是跟踪狂了吧……」

慈的脸颊有些红了。

「我们社团能有一个这么会写歌的成员，肯定能为莲之空的历史添上新的传统曲。」

「总之，我负责准备衣服，乙宗继续打磨曲子，舞蹈大致上由小缀理来编，这样行了吧？」

「我再也不需要一个人在社办担心没有新社员了！我们就靠着这股气势让明年、后年和大后年都开开心心的吧！啊哈哈哈！」

她傻眼地如此嘀咕后，梢也露出无奈的苦笑。只有缀理像是对还没到来的未来抱持希望般心潮澎湃。

自然而然就被分配到工作的缀理，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你们看小夕雾多坦率……」

「这故事是不是很长啊？」

沙知耸了耸肩，有些讽刺地笑了。

「我稍微表现出对学园偶像的兴趣后，我就逃不了了。她们用了各种方法想要招揽我，不只照三餐嘘寒问暖，有时还会埋伏我呢。」

距离抚子祭的举办还有两个星期。

「啊，那么我要发问！学姐为什么会加入学园偶像俱乐部呢？」

「我会努力……再坦率一些……」

……这么说来。慈也是看了两个同学的表演后决定要当学园偶像的，所以她的经历应该也和另外两个人很类似。

慈完全没有想到明年的事。她在两个月前也没料到自己会变成学园偶像。

四个人今天正聚在音乐堂努力进行搭建舞台的作业。

「这措辞还真直接……」

四个人再次回到工作上。不过慈这时又加上了一句话。

梢和缀理都抬头看向慈。慈戴着工作手套直接比了个剪刀手。

「我们会让你觉得和我们在一起的两年比以前更有趣的，学姐！」

沙知深吸一口气，然后破颜一笑。

「啊哈哈哈！办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你们这帮问题儿童！」

＊　＊　＊

「那、那么，下一个就是小藤岛了吧……加油啊……」

然而……

就在全体社员合力搭建舞台的一个星期后。

某天放学，沙知摇摇晃晃地向其他人伸出手。

「不是，那个……」

太尴尬了。练习室里的氛围简直就像是在守灵一般。

「沙知……·」

惨了，连缀理都受到气氛影响而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这里只能靠慈来解决了。

「请沙知学姐休息一下。是说你这明显就是累坏了吧。」

「是吗……？嘿嘿嘿，我很有精神唷……耶～……」

看着沙知边笑边用双手比出软弱无力的剪刀手，梢也嘀咕了一句「就是在勉强……」。

是的，沙知肯定是太勉强自己了。

要在抚子祭上演出的曲目共有五首。

除了每个小队初次发表的新传统曲外，还有从以前就在练习的全员曲Dream Believers和梢创作的曲子。

她们大可选择在出道演唱会上唱过的歌曲，但机会难得，三个人还是决定挑战没有表演过的曲子。她们从各自小队过去的学姐所创作的曲子中挑出了喜欢的曲目。

在这个状况下，沙知的负担变成了原本的三倍。她原本只会Dream Believers，另外还要以文化节执行委员的身份没日没夜地四处奔波，结果就出了这种事。

「不行不行。」

「不要连你也被影响好不好！」

慈桀骜不驯地抱起胳膊。

「那样太浪费了吧？你都完成了耶。这不是你辛苦创作的曲子吗？」

的确，但凡有点人性，都说不出「那学姐你就加油练习吧」这种话。若是站在梢的立场，肯定会更痛苦吧。

「这行动力还真不得了……」

这条路并没有慈想象中那么简单。

「……抚子祭还是唱四首歌就好了吧。我的歌要什么时候唱都行。」

「她太温柔了，总是以其他人的快乐为优先。你们不觉得这种只有温柔的人受伤的世界很没天理吗？所以火大的我决定征服世界，让世上的所有人都能温柔地对待她。」

独自抵挡三个人的慈用尽可能开朗的声音发话道：

慈不知道梢明白了什么，不过先不管。

「不那倒没有。」

「……但是，实际上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现在已经为了减轻沙知学姐的负担主动扛起社长的工作了。」

「这是我的座右铭。想做的事全都做到了不是比较开心吗？一直妥协是不行的。」

「好沉重啊……」

「藤岛同学的儿时玩伴……原来如此。」

「你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低沉耶!? 」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多嘴？算了没差。

「什么愿望，哪有这么夸张……」

「对不起……要是我早点把曲子写好……」

「咦──!? 」的惨叫在练习室里回荡。

「我没问题的……这是小乙宗特地做出来的曲子啊……我会好好唱完五首歌的……」

顿了半拍后。

「乙宗的曲子，我们三个人来唱不就好了？」

「这话是不是有点可怕？」

「有必要再说一次吗!? 」

「不管多渺小，愿望就是愿望！想做就要全都去做！」

「我可是，很期待……抚子祭的啊……」

「嘿嘿……这样的话，我去拜托一下，看能不能减少执行委员的工作好了……」

梢露出「对吧？」的表情寻求慈的同意。

沙知太过努力，

把体力消耗殆尽了

。看来她终究也是个人类。

「对我来说，问我『为什么』就是在踩雷。因为我完全不是在为学姐着想。」

沙知被喊得声嘶力竭的慈吓了一跳。

梢板着脸沉默不语。就在慈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念头时。

「小藤岛，你居然……」

其他人一齐看向慈。

缀理拉着沙知的手，把她带去练习室的一角躺下。

「我知道你很期待啊！但不就是因为期待所以更不能搞成这样不是吗！」

「还不简单？既然学姐没办法再练习这么多歌曲──」

「总之学姐你先去角落休息！你也不年轻了！」

梢也垂下了头。

「可要是再继续勉强沙知学姐……」

「所以说！这样就是把沙知学姐的负担转嫁到别人身上了吧!? 学姐想让所有人都享受文化节的愿望不就没办法实现了吗！」

「我有个儿时玩伴，她和我一起许下了『要让全世界都为我们着迷』的誓言，现在正在加州修学。」

「这么为我着想……!? 」

「你好过分……」

于是，慈换了个切入点。

梢瞥了一眼沙知后，横躺着的沙知便露出了不可靠的微笑。

沙知惊讶得直眨眼。

慈宣告道：

「这样一来，今天的小队练习应该是没办法了吧……」

不出慈所料。她马上反驳道：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