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On your mark(後篇)
《LoveLive!蓮之空女學院學園偶像俱樂部 102期活動記錄 ~Shades of Stars~》 · みかみてれん · 8282 字
後來,事情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沙知和梢都提出了各種意見想要力挽狂瀾,但她們始終想不出比慈更好的主意。
因此,最後決定下來的結果是沙知參與三首小隊曲和Dream Believers,而梢所創作的全員曲則由一年級的三個人來演出。
編舞和歌詞分配多少需要修改,不過要做出這種程度的改變也還來得及。
距離撫子祭只剩一個星期。爲了趕上正式演出的日子,慈、梢和綴理三個人都拼命在練習。
然而……
「哎唷真是的!我又沒跳好!」
慈的怒吼在練習室裏迴盪。
梢正大口喘氣,綴理則是滿臉歉意地露出陰暗的表情。
「……對不起。」
「別道歉!聽了就火大!」
「啊…………對……嗯……」
「喂,你自己做不好,別發泄在夕霧同學身上。」
「……!我知道啦!」
被梢這麼一責備,慈氣得往地板跺了一腳。
空氣很沉重,令人窒息。
在放學後拼命練習的她們,碰到了至今最艱難的挑戰。
綴理編的舞太難了。
她在時間不足的狀況下,還編出了一套完成度相當高的精彩舞蹈。看着綴理一個人示範三人份的舞步,梢和慈都對她的成果表示驚歎。
兩人問她是怎麼編出來的,但她只是斟酌了一下用詞,最後告訴兩人「突然想到的」。這根本就是天才的腦回路。
綴理的眼眸因不安而動搖。
即使如此,在她一個人獨處之後,她的腦袋還是漸漸冷卻下來。
綴理遞來一個鐵罐。慈接過之後,立刻叫了一聲:
慈感到無比焦躁。
「咦?」
「抱歉。我去讓腦袋冷靜一下。」
綴理沒有別的意思。她只是缺乏自信,對認知和別人有落差的自己沒有把握,所以才把別人對自己做的事情當成正確答案,再依樣畫葫蘆一遍而已。
室外的風吹涼了她灼熱的身體……並沒有。還是熱得要命。
一接觸到戶外最高氣溫三十度的空氣,她就覺得冷氣設備完善的練習室是個很珍貴的地方。這點完全要感謝這所大小姐學校。
她抬起頭來,看着因爲覺得自己有責任而低下頭的綴理,還有對同樣做不好的自己感到煩躁的梢,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喂,你們是怎麼了!? 已經沒時間了啊!得繼續練習纔行!」
「藤島同學!」
綴理低着頭,像是拖着自己的腳似地一點一點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你自己也完全跳不好,少在那邊自以爲是!」
四月的演唱會大獲成功,她終於覺得待在學園偶像俱樂部很快樂了。她開始直播,也有越來越多人認識自己。照理說,撫子祭應該會成爲讓那些支持自己的人更加着迷於自己的舞臺纔對。
梢回到了原本的站位,但慈和綴理都沒有動作。
距離撫子祭只剩一個星期。明明是慈自己說三個人一起表演這首歌的,再這樣下去,她們的演出註定會失敗。
發現自己一不小心就道歉,讓綴理大受動搖。
慈一瞬間想道:「完了。」
正因爲這樣,她纔會如此着急。
梢睜大了眼睛。
她是擔心慈才追過來的。買兩罐熱可可也是慈之前在近江町市場幫綴理打氣時用過的方法。
「因爲我編好舞之後,阿慈和阿梢就變得不開心了。我一定……
又做錯了什麼
。」
「沒有,呃,嗯~~……!算了沒差啦!先坐下來吧!」
不,其實慈知道她在想什麼。
慈很懷疑自己到底在這裏幹什麼。
「所以纔要練習不是嗎!這是我寫的曲子啊!? 不是說好要盡力做到完美的嗎!」
「嗚哇好燙!? 」
「內心乾渴的時候,先喝甜的再說。」
所以,慈更無法允許演出因爲這點小事而失敗。
只要閉上眼睛,馬上就能清楚想象出低頭致謝時的鼓掌喝采。
「…………」
綴理的嘴巴不停打顫。
「你特地去買的!? 哎唷真是的!」
她們只是在白白浪費時間。
「……我纔不要呢。爲什麼你要說這種話?」
她看着垂下眼睛、完全就是在等着受罰的綴理,拼命控制住想對綴理大喊「有問題的人是我!」的另一個自己。
「哎唷,真是的……!」
「!? 」
「…………對不起。」
「對不起。」
她拉開拉環,喝了一口可可。
「因爲我……」
「我覺得,還是把編舞改掉吧。」
「好甜……」
「……嗯。」
「就說了,幹嘛道歉?」
可是其他兩人依舊定格在原地。
「我說你啊……你不練習怎麼跳得好!? 你要在這裏放棄嗎!? 」
「福利社。」
沙知就是相信她們,才放手給她們去做的。
現在終究不是休息的時候。她很急,她現在也必須抓緊時間練習,儘可能踏穩腳步。
「唔……!」
「……再來一次。」
「你好吵啊!那種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慈看了過去後,綴理便痛苦地喃喃道:
「……嗯?」
「所以說!」
「嗯。」
慈不知道要怎麼用手掌拿住罐子,於是先把它放在長椅上。
「……好熱。」
「……?」
「……買錯了嗎?」
就在她準備起身時,一道影子落在她身上。
她一口氣喝掉一半,「哈……」地嘆了口氣。
慈坐在中庭的長椅上,任由微風吹拂。
「…………啊……」
「就是啊……」
她猛地回頭發話道:
「你去哪裏買這熱可可的!? 」
然而慈還是沒有動。
慈生氣地回答。
「好啦別忍了!就照平常那樣吧!」
綴理這次乖乖在慈的身旁坐了下來,打開罐子,接着喝了一口。
慈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對……啊,嗚……對不……嗚嗚……」
「夕霧同學!」
她放在慈肩膀上的手立刻就被甩掉了。
夕霧綴理正喘着氣站在那裏。
梢發火了。
即使如此,綴理仍然會配合她們倆的動作,這也導致她們越是練習,綴理的動作就跟着越來越遲鈍。站在沙知身旁的綴理明明是那麼耀眼。
「爲什麼這種時候還有……!? 」
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保持沉默。隨後綴理再次低下頭來。
「啊──……」
慈坐到長椅的一邊,空出一個人的位子後,綴理滿懷歉意地低下頭。
「……趕快坐下吧。」
「給你。」
梢和綴理都沒有錯,這是理所當然的。都怪她們倆想出這麼難的曲子和舞蹈……慈不是沒有埋怨過,但說要三個人來唱的也是她自己。
「不對那個是──」
慈毫無抵抗地被推到牆邊。這種事她當然明白。
綴理深深低下了頭。真是的……這女的到底在想什麼……
理想中的自己和現實之間的鴻溝讓她十分痛苦。不管她多會說話,她都絕對不想被別人當成只有話很會說的學園偶像。她還要靠自己的表演讓全世界對自己着迷。
綴理也一樣拿着熱可可,一臉擔心地看着慈。
「你現在,很開心嗎?」
「……!」
「…………」
這次梢用力推着她的肩膀。
「阿慈。」
「所以,對不起。」
很明顯的,自己和梢正在扯後腿。
「這個。」
「……我又,弄錯了……對不起……啊……」
可是……不管慈和梢怎麼練習,都無法完美重現出綴理的舞蹈動作。
「我說啊。」
慈看着綴理,質問道:
「你是想惹我們討厭,才故意把舞編得那麼難的嗎?」
「咦……?」
綴理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像天塌了下來似的。
「不是的,我……!」
她的神情染上了悲痛的色彩。
她拼命開口解釋,專心想把誤會解開。
「聽完阿梢的曲子後……!我一直在想……!爲了、爲了讓大家呈現出最棒的表演,我能做什麼……!可以得到你們倆的依靠,我真的很高興……!我一直在想……所以就……!」
面對手足無措的綴理,慈大喝了一聲:
「那你就別道歉了!」
「……!? 」
正面遭受言語痛擊的綴理愣在原地。
慈一字一句地用所有不容任何解釋餘地的話語放言道:
「爲了讓大家在撫子祭上的演出得以成功!你不是盡你所能了嗎!? 那你根本不需要道歉啊!你編的舞只能用完美來形容!我和乙宗都覺得很棒,很喜歡,想要跳出來,想在撫子祭上展現出來,所以才這麼拼命在練習!我不允許你主動放棄!我已經決定要用梢寫的曲子和你編的舞在撫子祭上大獲成功了!」
慈喘着氣。
在之後好一段時間裏。
綴理都只是愣愣地看着慈。
「啊……」
不久後,眼淚撲簌簌地從綴理的眼中滑落。
一股沉靜的氣氛在衆人之間流過。
「咦……!? 」
這樣的話。
「嗯!」
「我看你也是吧,你太突出了,連還沒輪到你表現的時候都這麼顯眼……難怪隊形老是亂掉。」
慈拍了一下手掌。
「當然不是啊。」
理所當然的。
「……怎麼?」
慈九十度鞠躬道歉:
「阿梢……」
敵人並不在這裏。
「我也沒什麼資格對你說那些了不起的話……」
她將剩下的可可一飲而盡。
爲了不讓彼此再度產生誤會,慈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你沒自覺嗎!? 」
「我不是……什麼都辦不到……?」
「算了算了,檢討會等之後再開。」
慈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開口道:
梢和綴理都是和她一起決定要在撫子祭上大獲成功的夥伴。
「我只是因爲跳不好,就把氣出在你們身上,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練習到一半就跑掉,對不起!」
「你會幫忙對吧,綴理?」
「這個……」
「你編的舞太完美了。如果這裏有三個你,要取得LoveLive!優勝也不是夢。」
慈握着喝完的罐子,煩惱了好一會兒。她煩惱着,煩惱着,最後──
「阿慈,你說得對。」
「……咦?」
慈把手放在胸口上,更深入地說:
爲了讓現在的話題暫且告個段落,慈再次拍了一下手掌。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讓你感覺很差,對不起!」
爲此,她們要去做應該做的事。
綴理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地發出了聲音。
慈大喝了一聲,接着往下說:
綴理大受衝擊。
「好溫暖……」
慈看着她的背影,在心裏用力嘆了一口氣。
「我們不可能合爲一體,但我們能呈現出讓觀衆着迷的表演。如果是我們,一定辦得到!」
「這個…………」
已經知道敵人長什麼樣子了。
「啊……」
「呃……」
梢和綴理對視了幾眼。
梢嘀咕了一句「纔沒有那麼容易……」,但慈裝作沒聽見,繼續道:
「把目前的編舞當成基礎,仔細討論該怎麼改,把這首歌變成適合我們的樣子。如果有可能趕不上,看要從今天開始在我們其中一個人的房間合宿還是怎樣都行!」
「哎唷真是的……這種話實在太丟人了,我原本是不想說的……」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纔要改編舞……!? 」
「咦?」
慈一口咬定。
「我該怎麼做纔好?」
梢毫不掩飾地點點頭。
梢像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地一臉困惑。
綴理的視線中流露出一股莫名的信賴。覺得有點心癢癢的慈繼續說了下去:
慈的這番話漸漸滲入了她們的心臟。
「咦?」
「我知道這舞步是你的心血,但我覺得,如果只是照着跳,我和乙宗也不過就是你的翻版而已。既然這樣,乾脆把我和乙宗擅長的動作和舞步融合進去,讓這首歌變成真正屬於我們三個人的曲子。」
「然而,我和乙宗擅長的是別的領域。我很常出風頭,乙宗很常臨陣退縮。我們三個人完全不一樣。不過,小綴理有着吸引衆人目光的魅力,乙宗優美大方的舞姿也不會輸給任何人。既然這樣,我們來重新思考一套發揮出我們個性的編舞吧。」
受到慈的態度影響,梢也跟着擠出了謝罪的話語。
「我們現在的願望,就是在撫子祭上取得成功。」
「不是隻有編舞而已。雖然我之前沒說,但我認爲連曲調和歌詞都可以修改成更貼近我們的風格。」
「……什麼東西?」
看着眼眸因怯色而動搖的梢,慈告訴她:
「我絕對要讓撫子祭的演出成功。我對沙知學姐講了那麼難聽的話,每天在直播上向認識我的人宣傳,朋友們也都說會來看,我不想在她們面前丟臉。」
「所以我要跟你們說一件很丟臉的事情。」
但不久後她似乎是死心了,她抱起胳膊,嘀嘀咕咕地開口:
「……如果是我們。」
敵人就在自己心中。那種渺小的自尊纔是最礙事的。
她忍不住咒罵道:
「乙宗,你太不顯眼了。」
看到綴理像是在尋求依靠似地仰望着自己,慈用力吸了一口氣。
「……是啊。」
慈豎起食指,對綴理說道:
「聽我把話說完!」
綴理的眼眶漸漸盈滿了淚水。
「撫子祭都快到了……真是胡來……」
慈看着終於明白她的意思、把頭抬了起來的綴理,還有不安地抱着身體的梢,再次把話說清楚。在這裏的不是敵人,是她的兩個夥伴。
「不,不是說你編的舞不行。」
「你編的舞真的棒極了。你並不是什麼都辦不到。所以,跳得不好的我纔會讓我這麼不甘心。我生氣的,是我自己。」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
梢低下頭來。
綴理邊哭邊央求似地尋求解答。
糟糕,是不是說得太過份了?慈非常膽戰心驚。
慈站在練習室的正中間,輪流看着兩人。
「真的還假的?」
聽到響聲的梢回過頭來,她銳利的視線將慈貫穿。
「一定辦得到。」
梢啞口無言。
「自顧自鬧彆扭,又喜歡逞強……這是我做的第一首歌,不管怎樣我都想要成功,所以就……我纔是最幼稚的那個……真的很對不起。」
「對不起!」
「……我也希望你們倆都能越來越開心。」
她絲毫沒有注意到慈和綴理回來了,只是心無旁騖地練習着。
「果然是因爲我……!」
梢眼神不停遊移,好一陣子都在想該說什麼。
「小綴理、乙宗,你們聽我說。」
梢吞了口口水,立刻回擊道:
慈回到練習室後,發現梢正對着鏡子一個人練習。
一股甘甜的感覺落入她的胸口之中。
仍然流着淚水的綴理用力點頭。
「你總是說自己比不上別人對吧?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自覺,但結果就是你一直在把表現的機會讓給綴理。這樣不管練習多久都完成不了的。」
現在慈依舊可以清楚回想起來,梢和沙知搭檔的演出以及綴理的獨秀有多麼驚人。如果她們三個也能發揮出這樣的完成度……甚至做得更好,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然而,綴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也一樣太心急了。因爲我是所有人之中最差的……所以我,那個……很丟人對吧……如果不是藤島同學你先對我道歉,我自己都沒辦法主動向你道歉……」
「把編舞改掉吧。」
「喂!? 」
她們三個肯定也能辦到。
不久後,綴理把手掌伸了出來。
「我……」
她的表情變得開朗了一些。
彷彿下了很久的雨稍微停歇了片刻一般。
「
我也想變成那樣
。」
彷彿終於能看清陰雨之外應該前進的道路一般。
「如果是和你們一起……我就可以不再是我了。只要是和你們兩位學園偶像……就算是我,也能更像……學園偶像,一些。」
「在我們看來,你早就是學園偶像啦。」
慈抓住綴理的手,緊緊握住。
「讓全世界都爲我們着迷吧。」
接着。
發現兩人將目光轉向了自己,梢也提心吊膽地、就像是在害怕什麼似地握住慈的手。
她就這樣停頓了好一陣子。
「夕霧同學、藤島同學……我一直都覺得……你們很厲害。」
「……嗯。」
「不管是多麼難的舞步,夕霧同學都能立刻記起來,內化成自己的東西。藤島同學很擅長直播,還總是能想到我想不到的點子……」
她吐出灼熱的氣息。
「你們真的都是很厲害的學園偶像……反觀我,一聽到現在纔要改編舞,就開始擔心能不能做好……連一步都踏不出去……」
「……乙宗。」
綴理溫柔地呼喚梢的名字。
「你的願望就是什麼都不改變,堅持很難成功的方案,最後失敗得一塌糊塗嗎?」
「……夕霧,同學……」
慈負責張羅的服裝趕不上正式演出了。
「就是這樣。」
「你爲什麼這麼有自信啊……」
一隻只相系的手。
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用力握住梢的手。
慈無法容忍這個讓她成爲學園偶像的女人,這個在舞臺上用耀眼的光芒讓她深深着迷的女人如此貶低自己。
「……什麼東西?」
「沒問題的。」
慈發出了笑聲,梢則是撅起了嘴巴。
「綴理、慈……謝謝你們。」
「梢,叫我們的名字。」
三人組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梢的眼淚也在同時大滴大滴地落下。
「我!」
看到梢按住胸口,仿若撕心裂肺的模樣,慈的表情頓時扭曲起來。
紅褐色的布料和淡綠色的領巾。這曾經是慈敗北的證明。
「不是這個。」
衆人反覆練習,也不斷努力去精進新曲的編舞。
「慈……綴理……?」
然後又過了幾天。
「你啊……」
「那,你想怎麼辦?」
「我甚至覺得,神明在告訴我,LoveLive!優勝,這種自大的夢想,是不可能實現的。」
對於月度MVP獲獎者的提案,梢和綴理都表示了贊成。
「嗯,絕對不可以失敗。」
「阿梢。」
慈的雙手分別牽起了綴理和梢的手。綴理戰戰兢兢地將另一隻手伸向梢,梢則是有些遲疑地牽了起來。
「這話就留到你實現夢想的時候再說吧,現在什麼都還沒開始呢。」
「嗨嗨!今天的最後呢,我想和大家介紹我最棒的學妹們!」
綴理露出柔和的微笑。
她悲傷地搖了搖頭。
後來被稱爲蓮之大三角的三位蓮之空女學院一〇二期生兼學園偶像,現在正面對面站着。
要是梢的心靈在這個時候受挫了,撫子祭就絕對不可能成功。然而,更重要的是。
「嗯。」
慈笑了。在她眼角浮現出的淚水宛如星星般閃閃發光。
「因爲我一路看着你們到現在呀。」
「呵呵。」綴理露出了微笑。
她吐露出來的話語,聽起來就像是嗚咽。
三個小隊的小隊曲和四個人的全員曲都已演唱完畢,三人正趕着在音樂堂的後臺換衣服。
「這個……」
不明所以、眼睛溼潤的梢喃喃道:
「怎樣?」
「你爲什麼這麼沒自信啊……!」
「距離撫子祭還有一個星期。爲了相信我的夥伴,得加油纔行了。」
慈用力回視過去後,梢就像是空氣被從肺裏擠出來似地開口:
慈用力握着兩人的手,說道:
「那你自己呢?」
慈粗魯地逼問道:
看着不斷吸鼻涕的梢,綴理的眼眶也跟着盈滿了淚水。
「……咦?」
「覺得痛苦的時候!沒有自信的時候!不管是要說喪氣話還是發牢騷,想講多少就講多少!梢!綴理!我們是夥伴啊!」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個問題。
不過,慈依舊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追逐着夢想、現在還只是個高一學生的少女,說出了感謝的話語。
「我還只有學園偶像的『學園』就是了。」
在撫子祭演出的日子終於到來。
梢鬆開了手,用食指擦了擦眼淚。
慈用腳敲了一下地板。已經合腳的運動鞋發出「叩」的一聲。
綴理緊緊握了回去。
「梢。」
「我和你們,不一樣……!」
不久後舞臺搭設完成。
「……我……」
「有你們在,真的太好了……」
「好啦,沙知學姐正努力幫我們撐時間,是時候上臺了吧。」
而它現在,是少女們用以追逐夢想的戰鬥服,是歷史最爲悠久、代表優良傳統的服裝──蓮之空女學院的制服。
* * *
她臉上掛着淚痕,露出純粹的笑容。
「是說!這個撫子祭會開現場轉播,好讓更多人知道我們蓮之空女學院對吧?既然這樣──」
不過,在她開口說話前,綴理向前踏出了一步。
梢的臉霎時紅了起來。
梢宛如靈魂耗盡似地喃喃道:
「我想相信自己,但又相信不了……!我總是在逞強……明明不管怎樣都想用我寫的曲子、我們三個人一起唱的曲子讓演出成功……我卻一直在懷疑,是不是怎麼做都會失敗……!」
慈的吶喊響徹了練習室。
她在另外兩人的視線下,彷彿自言自語般地說着:
「我一直拼命,好不容易纔靠自己,寫出了一首曲子……雖然花了很多時間,但這樣的話……就可以接近你們一些了。我明明是這樣想的……」
「你又講這種不祥的話……」
* * *
她們脫下在四月的出道演唱會時也穿過的、白色與櫻花色的「Dream Believers」,重新換上了──
慈對着抬起頭來的梢重複道:
慈不管自己也在哭,指着梢的哭臉笑道:
沒辦法。畢竟編舞、歌曲和歌詞全都要在剩下的一個星期內改到好。
「那就爲了堅信你們很厲害的夥伴!去唱吧!」
「藤島同學……夕霧同學……?」
「不會失敗的,因爲阿梢和阿慈,還有我……現在都是無敵的。」
「不過啊,當學園偶像,這樣就好了……就算不完美,就算會失敗……我表達得不是很好……但我覺得,即使如此還是要站上舞臺的身姿,就是學園偶像最耀眼的地方。」
「……只是汗水跑進眼睛裏罷了。」
「我們都是一樣的啊。沒人知道這次的演唱會會不會成功,夢想會不會實現,但如果因爲這樣就什麼都不做,不努力往前跑,那麼一輩子都沒辦法達成目標了!我們只能跑下去了不是嗎!」
「嗯,阿梢……」
先Cerise Bouquet,再來是DOLLCHESTRA,最後是Mira-Cra Park!。
「阿梢……我也會陪你一起想的。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我想實現夢想,但每天晚上,我都會夢到,自己失敗的樣子。」
還用力抱住了梢。
這次的出演順序也是猜拳決定的。
「啊哈哈,可是字數也變多了嘛!」
然而她還是裹足不前。她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只能一直僵在原地。
「我想讓支持我的人看到最棒的演出!因爲我已經決定好要讓全世界都爲我着迷了!爲此我現在需要你們的力量!如果你們沒有辦法相信自己──!」
「你偶爾也坦率一下吧,梢。要哭出來也行。那樣會有更多人支持你的。」
她自己應該也很明白,再這樣下去也不可能做好。
大聲笑着的慈伸出手掌。
「那麼,要來嗎?」
「嗯。」
綴理開心地把手疊了上去,隨後。
儘管梢仍然有些戰戰兢兢的……但最後還是把手疊了上去。
「……嗯。」
三隻手掌疊在了一起。
「蓮之空女學院,學園偶像俱樂部!要上囉!」
「噢──!」
當慈站在側幕後方面對舞臺的方向時,她忽然想到。
剛剛好像是三個人第一次異口同聲呢。
看着換上制服、用力跑上臺的三個人。
沙知對麥克風扯開嗓子喊道:
「那麼,請各位欣賞由一〇二期生合力製作的、蓮之空女學院學園偶像俱樂部的新曲!象徵我們全新開始的歌曲!」
音樂和歡呼同時迸發出來。
「『On your ma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