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Sparkly Spot
《LoveLive!蓮之空女學院學園偶像俱樂部 102期活動記錄 ~Shades of Stars~》 · みかみてれん · 1.3萬 字
慈在走廊上看見了一道呆立不動的人影。
以影子來說,那道身影實在太過閃耀,一般人想必會猶豫該不該上前搭話吧。那位孤高的天才今天也像是爲世界所排除般凝視着牆壁。
(不過我也是個天才,所以倒不怎麼在意就是了。)
慈直接舉起一隻手,喚道:
「小──綴──理──你怎麼啦──?」
雖然沒有顯露在臉上,但對方有那麼一瞬間散發出了膽怯的氣息。發現是慈在呼喚自己後,綴理微微張開嘴「啊」了一聲。
「藤島……同學。」
慈輕快地一步步縮短距離。
她靠得非常近,近到連呼吸都感受得到的程度,由下仰望綴理的臉龐。
「……?」
看着綴理彷彿沒有個人空間的概念般毫不在意地用大大的眼眸回望自己,慈用力嘆了口氣。
「今天你還是一樣美麗呢。」
「……謝謝?」
「看你完全沒在保養皮膚,我真的搞不懂你耶。」
儘管綴理有些不明所以地偏過頭來,但她似乎明白自己被誇獎了,她稍微放下了一點戒心。
由於她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慈只能勉強用氛圍去推測她的情緒。慈心想:「我是天才所以可以理解,但換作是其他人,比如小乙宗之類的,肯定就完全搞不懂了吧?」
自從進入蓮之空女學院以來,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在那之後,慈依舊以體驗入社的名義賴在……更正,是進行着學園偶像俱樂部的活動。
她和梢仍然是水火不容,不過她覺得自己和沙知與綴理的關係算是融洽了不少。
(不對,我還是完全搞不懂小綴理。)
夕霧綴理這名少女有着獨特的感性。她說的話和之前一樣讓慈摸不着頭腦,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慈漸漸明白綴理是那種會顧慮到別人的性格。只要能堅持下去,還是可以和她進行交流的。難度雖高,但有攻略的價值。
「展現成長的過程,不也是學園偶像活動的一環嗎?你最喜歡的學園偶像就是這樣的吧?」
眼看慈和梢之間火藥味十足,沙知趕緊出面緩頰。這就是一〇二期學園偶像俱樂部漸漸成爲日常的光景。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決定好一件事。」
「嘩啦嘩啦……」
「您說這個月底……那不是剩不到三個禮拜了嗎!」
慈沒有說破,不過這部分她也有同感。藝人同樣是個得有粉絲才能夠存在的職業。(她這不是很明白嘛。)慈心想道。
「對不起。」
總之,先把誤會解開再說。
「我想想……有哦。要喫的時候。」
聽到慈下意識發出表示意外的讚歎,梢緊緊盯着慈看。
「每天都要對付一幫問題兒童,沙知學姐你好辛苦啊☆」
當慈拉着腳步緩慢的綴理來到社辦的時候,沙知與梢早就到了。慈無視梢「你還真晚」的目光,在老位子坐下。
慈猛地抓住了綴理的手腕,卻隨即爲那纖細的手感喫了一驚。
「您的意思是?」
「那,你不去社團嗎?」
「沒事沒事。」
「對,就是那個演唱會。怎麼樣?是不是很期待?」
「哇……」
「是嗎?你很兇?」
「哈哈哈,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嘛。時間是這個月,也就是四月底。我已經申請好音樂堂的使用許可了。小乙宗,你應該也很期待吧?」
看來還有個重要的議題。沙知把視線投注在慈和梢身上。這是要說什麼?
「……什麼?」
沙知似乎比梢更瞭解學園偶像。看到梢明顯沒了氣勢,社長的眼神散發光采,繼續乘勝追擊:
「我啊,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在當藝人。」
「我開始覺得對付你們很快樂囉,問題兒童之一。」
「心中的雨,一直下個不停。」
「呼~」沙知長吁了一口氣,做出抹掉額上汗水的動作。
「……我要去。嗯,要去。」
慈之所以把這句話留在心裏,只是因爲指出這點後綴理大概又要繼續道歉了。而這樣做肯定也是對的。
「我們來辦演唱會吧!」
這一擊好像很有效果。梢乖乖應了一句「說得也是……」,隨即沉默不語。
演唱會舉辦的時間是在這個月底。
「我說啊……我可是音樂家的女兒呢。有了願意傾聽的人,這個職業纔有存在的價值,也就是說我比誰都瞭解在觀衆面前展現成果是一件多麼可怕又困難的事情。」
「……要你管。」
梢和慈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慈的語氣聽起來很高興,梢則是十分嚴肅。
她過於明顯的態度,反倒讓慈有點嚇到。
包含旁人的眼光在內,這些都沒什麼好在意的──慈這樣想道。她又沒有做壞事,只要堂堂正正的就行了。
聽到慈的催促,綴理的眉毛稍微動了一下。
「你對『學園偶像』啊『LoveLive!』之類的詞彙真的沒什麼抵抗力耶。」
「……怎麼?」
「因爲這樣!」
慈用輕鬆的口吻這麼一問,綴理便立刻睜大眼睛,滿臉驚訝。
綴理顫抖着嘴脣,呢喃道:
「小綴理啊,你有好好喫飯嗎?」
「……」
她困窘的態度讓慈靈光一閃。
「……怎樣?」
儘管這完全就是偏見,但慈原本以爲像梢這樣的優等生更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演唱會!」」
於是,慈決定先自作主張地用名字來稱呼對方;這也是縮短距離的第一步。其實慈倒沒有很中意綴理,然而她就是沒辦法撇開目光。
「所以,我應該比普通人更習慣和你這種藝術方面很厲害,其他部分卻完全不行的人相處了吧。」
「有有~」慈舉起手說道:
「我知道了。我會精進自己,儘可能避免在月底的演唱會上出醜。」
話雖如此……綴理平時就很安靜了,但今天的她又更加陰暗。籠罩着她的氣氛很是混濁。
綴理停下腳步,低着頭把手放在胸口上。
慈回頭看了看綴理的表情,發現她正因不知如何回應而一臉苦惱。
又來了。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原來你還會有顧慮觀衆的想法啊?」
就算是慈還在當藝人的時候,她也沒有機會舉辦演唱會。看來她很快就能享受到加入學園偶像俱樂部的好處了。
「怎、怎麼了?」
不,其實並不是「一直」;現在處於被迫暫停的狀態。慈一想到這就火大。
「小乙宗,我看你只是害怕上臺而已吧?」
梢的嘴巴開開闔闔,眼睛也瞪得老大。
慈後來才知道,綴理總是連喫飯都忘記,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昏倒……不過這點暫且不提。
「……嗯。」
「哦。」
沙知如此回應裝蒜的慈後,再次在黑板上寫下演唱會的日程。
慈在內心苦笑了一下,做出總結:
「嗚……」
「演唱會是指那個在舞臺上唱歌跳舞的演唱會嗎?」
梢彷彿放棄掙扎般抿緊嘴脣。
「是說,發生什麼了嗎?」
相對的,慈露出了討人厭的笑容。
「……沙知學姐,這裏混進了一個非正式成員。」
她把湧上心頭的怒火推回肚子裏,一邊拉着綴理的手在社團大樓裏前進,一邊平淡地娓娓道來:
「我只是,這樣覺得,而已。對不起。」
「這樣啊。」
「業界是個很奇怪的地方,那裏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比方說有些人我一看就覺得『這人去當上班族一定會很辛苦吧──』,但這樣的人只要有個一技之長,他就可以得到表現自己的舞臺,這就是我過去所在的業界。」
「好哩,那就由小慈我帶你過去吧。」
綴理垂下眼睛,宛如一個只能熬過說教的小孩般緊抿嘴脣點點頭。
「好啦好啦好啦。」
「藤島同學……你好溫柔啊。」
「並不是你本人就是了!不過,確實。託他們的福,我的膽子也稍微大了一些……」
「我明白小乙宗這種想好好排練過再上臺的心情,非常明白。可是啊,你不是音樂家,而是學園偶像吧?」
「哦──你是不知道社辦在哪裏吧?」
「你不願意嗎?」
「也不是……怎麼說呢,要看對方是誰吧。像小乙宗不就會用那種看到惡魔的眼神在看我嗎?」
在蓮之空的一衆大小姐之中,慈算是一個異類,而綴理也是一樣。興許慈就是感受到了那種同樣身爲異端的同類意識吧。
下一秒,站在白板前方的沙知便以宛如撥雲見日般開朗的語調宣佈:
「不不,沒有的事。」
「我的意思是,沒準備充足就上臺對觀衆太失禮了!」
(哎,看來她沒聽明白。)
「就是『小隊』。」
(你老是一上來就道歉。)
彷彿在訴說一件無比悲傷的事情般。
面對這直截了當的反問,慈有點傷腦筋。
「還有……很多個,我?」
當慈拉着綴理的手走在走廊上時,同年級的同學和學姐們紛紛對她們投以感到稀奇的眼神。看來兩名學年頂尖美少女的奇特舉動頗爲引人注目。
「……!」
「我覺得就算目標是LoveLive!,現在先儘可能積累登臺的經驗也不是件壞事呢。」
「這樣啊~演唱會啊~終於能讓全世界見識到小慈我有多可愛了呢~」
「啊……」
「你啊……!」
慈伸手掩住嘴角,悄聲說道:
「……小隊!」
梢突然站了起來,讓慈嚇了一跳。梢一臉興奮地滔滔不絕:
「您是指蓮之空代代相承的三支小隊對吧!」
「嗯,沒錯。既然你們要參加演唱會,那就必須加入其中一個小隊。」
「我已經決定好了!請務必讓我加入Cerise──」
「等下等下等下。」
發現別人即將在自己還一頭霧水的時候擅自決定好什麼很重要的事,慈連忙出聲制止。
「學姐,這裏好像有個無關人士。」
「有這種厚臉皮的無關人士嗎!」
「這話不是由你自己來說的吧。」
沙知露出苦笑,爲了讓慈也能聽懂,她重新解釋道:
「蓮之空的學園偶像俱樂部是採取小隊制,社員基本上都會加入其中一個小隊。」
梢在這時補充:
「『Cerise Bouquet』、『DOLLCHESTRA』和『Mira-Cra Park!』就是蓮之空有着優良傳統的三支小隊。」
又出現了,傳統。自從來到蓮之空後,慈就時常聽到這個詞彙。明明學園偶像俱樂部成立還不到二十年,未免太誇張了吧。
「也就是說,全體社員不會一起活動了?」
「不,也是有的。有時是小隊名義,有時是全體名義,這也是我們學園偶像俱樂部的特色。再來,我還有一件事要向你們報告。」
沙知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綴理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和小夕霧決定組成DOLLCHESTRA了。」
「咦,什麼時候決定的!? 」
「她平常也能那樣笑的話不就好了?」
慈和梢對看了一眼。梢的眼中盈滿了悲痛的色彩。該不會……
先不管物理上能不能辦到……總之結果變成了這樣。
慈她們問了才知道,原來沙知去年也和三個學姐分別加入了三支小隊。儘管採取的是每過一個月便換一支小隊……這種有點奇特的形式就是了。
慈在心裏埋怨道:
沙知看了過來。
「「……咦!? 」」
所以這真的是學園偶像的修行?可是,做這種事?
「那當然是──」
「誰、誰震驚了啊!只是你這種程度的人竟敢瞧不起我讓我很意外而已!」
這女人大概連這種事也辦不到吧。
隨後,爲近江町市場的其中一間店鋪招攬生意的沙知便回過頭來答道:
「我知道了,那還是迴歸我一開始想的計劃A吧。」
「……『學』?」
「啊,等一下!」
「歡迎光臨~☆」
「雖然那段時間沒有很長,但說實話,我的心很累。我不希望你們這些學妹也碰到一樣的遭遇。沒有一個能爲彼此的努力互相給予認同的夥伴,真的太寂寞了。」
「可是學姐──我也不想和小乙宗組隊──我們一定超級合不來──」
沙知就像是個化不可能爲可能的魔法師般宣佈道:
「沒有啊~?」
「去年冬天一結束,學姐們就因爲升學方面的考量而退社了。後來社團裏好一陣子都只有我一個人。」
「我還以爲只要我先跟小夕霧組隊,或許就能把你們倆湊成一隊,讓你們和諧相處呢……」
「這是我要說的吧!? 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被逼着做那種高強度的訓練,身體會壞掉的!」
「小夕霧和我組『DOLLCHESTRA』,小乙宗和我組『Cerise Bouquet』,然後小藤島和我組『Mira-Cra Park!』。」
「哎呀──!我好像得去忙了──!之後就拜託你啦,小藤島!」
她視線的前方,是仍然在認真工作的乙宗梢。
接着,她順便問了一個一直很想問的問題。
儘管沙知臉上帶着微笑,她的語氣卻十分嚴肅。
「該怎麼說……小藤島你真是個人才啊……」
「……怎麼?」
「這樣也是不行的……」
可既然這樣,她也必須讓藤島慈加入一〇二期學園偶像俱樂部的重磅消息傳播得更遠纔行。不對,還沒有正式入社吧?
「嗯。她說,那樣我就能在這三年成爲學園偶像了。」
「沙知學姐──!這到底是在幹嘛──!? 」
慈面露疑惑。
雖然要學習的歌曲數量變成了三倍,不過衆人決定只要表演沙知原本會的曲目就行,這件事便到此告一段落。
「好的,這邊收您五百四十圓……啊,是的,我是來幫忙的……是的,我們是蓮之空的學園偶像俱樂部!啊……謝謝您的支持!」
原來如此。但慈只是把手指抵在臉頰上,露出可愛的微笑。
「好的,這樣總共是……呃,不好意思,這是什麼魚呢……抱歉,是我學藝不精,我現在去問問店裏的人,請稍等一下!」
看來有人有意見。梢就像是錯過一天只有兩班的公車似地呻吟道:
……嗯?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啊……」
哦,是學園偶像的「學」啊,慈馬上就意會過來了。
在沙知所指的方向,可以看到梢正滿頭大汗地努力接待客人。
「嗯~?」
一行人不知爲何來到了附近的商店街──零售店和餐飲店足足有將近一百六十家的金澤觀光勝地,近江町市場。
慈看向從剛纔開始就很安靜的綴理,只見她微笑着點了點頭。
「啊哈哈,沒啦沒啦。」
慈站在店門口接待客人。她遠遠就能看到觀光客頻頻回頭看她,當地民衆也在熱烈地討論着:「欸,那是不是小慈啊?」
「真是的……」
沙知伸手摸着後腦勺,然後說了一句無法置若罔聞的話。
「我希望你們一定要藉由小隊的形式發揮身爲學園偶像的個性,爲此我也會助你們一臂之力。」
「不過,你要不要看一下那邊?」
對於慈這種把站在人羣面前視爲理所當然,臺風穩健,得到的支持也相當廣泛的人來說,這樣的修行應該沒什麼效果。
這下沙知似乎也不得不承認了。
* * *
看到沙知滿不在乎地笑着,梢把手撐在桌子上大聲抗議:
沙知豎起食指,充滿魅力地笑了。
「唔…………可是…………」
慈看着一臉緊張卻還是努力擠出純樸笑容的梢,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應該不是經費不夠打工來湊吧……?」
在制服上套了一件樸素圍裙的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我覺得我已經達陣了☆」
「沒有啦~……我也是講了才發現,哎呀,這樣不就剩你們倆了嗎~……」
(只是高中生來店裏幫個忙而已,根本沒什麼要求……隨便偷懶一下,傻笑呼嚨過去不就得了?)
「剛纔是你先拒絕我的,你在震驚什麼啊!太玻璃心了吧!」
實際上,她面對這種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的修行也是全力以赴。
這不是當然的嗎!要我站在人羣面前就是會變成這樣啊!
喂喂,二年級的學姐都是這樣發現苗頭不對就開溜的嗎……?傻眼的慈只能手扠着腰嘆了口氣。
「「……嗄?」」
「……這樣我會很爲難的!」
「這個……?」
梢不停瞥着慈。
「我會一個人組隊,還請學姐多多指教。」
「等一下!? 你要我和小乙宗組隊!? 」
看到對方無緣無故就這麼討厭自己,慈也開始有點火大了。
「照您的說法……我要和誰組Cerise Bouquet……!? 」
聽說她比誰都早來練習,因此沙知直接把社辦鑰匙給她保管。不只如此,她還總是留下來練習歌唱和舞蹈,留得比誰都晚。
「總不能在客人面前擺臭臉嘛。」
「我說的只是一般的觀點而已。與其老是瞪人,笑口常開不是比較討人喜歡?我只是這樣的意思好嗎──?」
「你纔是吧!」
聽到慈這麼嘀咕,沙知盯着她看了起來。
「三年……」
沙知得意地挺起胸膛。
梢收起表情,毫無顧忌地把手放在胸口上,發出了聲明:
「沙知對我說,『我們來組DOLLCHESTRA吧』。因爲我……現在還只是『學』而已。」
接着,在學園偶像俱樂部決定舉辦演唱會的隔天,也就是星期六。
「請不要開玩笑了!您是要我和這種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撒手不管的人一起參加LoveLive!嗎!? 」
「如果想要活動下去,就必須得到當地人的支持,因此像這樣拋頭露面也是很重要的。以前學姐們也很常帶我來這裏。」
「你……!? 怎麼可以……!? 」
她真的很笨拙……什麼地方都和慈完全相反。就算真的組隊了,也絕不可能走得長遠。
「爲什麼!? 」
這次換慈和梢啞口無言了。
「我知道了。」
「平常都是你瞧不起別人,還真敢說呢!」
兩個人的咆哮在社辦裏迴盪。眼下正是在這星期裏上演過無數次的光景。
慈和梢用可怕的目光瞪着沙知。即使沙知微微冒汗,但她始終不受動搖。
這個人是怎樣?看着沙知令人火大的表情,慈也不客氣了。
「既然決定好要辦演唱會,那就得進行學園偶像重要的修行纔行呢。」
明明連明天會發生什麼都不知道,講到三年也太遙遠了。不過嘛,既然這是她們倆商量好之後決定下來的,那麼慈也沒理由提出意見。
「小乙宗是不是比在社團的時候還要開心啊……?」
「說到底,就算我和小乙宗真的照學姐你的計劃組隊了,對我們也完全沒好處啊。你這麼用心良苦到底圖什麼?」
別想了別想了。慈沒必要特地去想那種和自己合不來的人,給自己不痛快。
「……嗯?」
這麼說來,一起過來幫忙的綴理現在怎麼樣了?
慈環顧四下,但哪裏都看不到那副惹眼的美貌。
「啊,找到了。」
夕霧綴理正呆立在離近江町市場有段距離的小巷裏。
她該不會是不知道要去哪裏幫忙吧?拿找人當藉口翹班的慈出聲喚道:
「喂~小綴理~你怎麼在偷懶啊~?」
肩膀不住顫抖的綴理回過頭來。
見狀,慈下意識把要說的話吞了回去。
「咦……?」
綴理大大的眼眸裏
盈滿了淚水
。
慈嚇了一跳,慌忙跑上前。
「等、等一下啦小綴理!? 你怎麼了?有客人對你說了奇怪的話嗎?」
綴理搖了搖頭。
「那就是店裏的人……!? 告訴我是哪家店的誰!? 」
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欺負這種只有身材很高大的小朋友。慈忍不住握緊了拳頭。膽敢瞧不起高中生,信不信我把他揍飛!
「不是的。」
綴理抓住了慈的圍裙。
「你說不是……那到底是爲什麼?」
「嗄……?」
「……」
「我說啊,我不是很明白。」
說完開場白之後,慈繼續道:
「這個地方啊,能把人變成學園偶像哦。」
「……好甜。」
……要用這麼一句話帶過當然很簡單。
「沙知學姐!」
不過,就算繼續等下去,綴理大概也不會喝,於是慈拉開手上罐子的拉環,和剛纔給綴理的那罐交換。「快喝吧。」慈這麼催促後,綴理纔像是想起來似地喝了一口。
「我以前常去的舞蹈教室,有個和我關係不錯……?的女生,她是這樣跟我說的。」
「來吧,差不多該去迎接小夕霧了。」
慈也答不出來。她以爲綴理只是個感性不太一樣的女生,但她沒想到綴理竟然如此否定自己。
「……爲什麼你要這樣說?」
「我什麼都辦不到……」
「學園偶像這種東西啊,是想當就能當的,不需要任何資格或條件。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你下定決心去做,在那個瞬間你就是學園偶像了。」
「……」
因爲她從以前就是這樣活過來的。
受到詛咒的少女所說的這句話,重重撞擊在了地面上。
「所以你就不想當夕霧綴理了?」
睡個覺至少能輕鬆一點纔是。然而,這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發生了什麼?」
「沙知也是這樣說的。」
一股沉默橫亙在兩人之間。慈必須拼盡全力控制情緒,以免性格急躁的自己開始大吼大叫。
「……嗯。」
慈環顧四下。在這個漸漸沒多少遊客的近江町市場?
這是自我認知的問題。慈很明白。如果自己都不認同自己,那做什麼都是白費工夫。
由此可知,綴理的問題有可能非常嚴重。
她非常清楚自己或許是在多管閒事,但她怎樣都沒法放着綴理不管。
「嚯──」
「這樣就能消除她的痛苦了嗎?」
「如果我可以不當任何人,我現在就想……」
「你是從她口中聽說的嗎?」
綴理再次搖了搖頭。
「這個……」
「……有人對你這樣說?」
「那傢伙只是在嫉妒而已啦。她嫉妒你的才能,所以才遷怒於你,你就不要太在意了。這世上就是有一些人會把惡意發散在別人身上。」
她從容的態度看得慈再次火冒三丈。
「?小夕霧怎麼了嗎?」
沙知背對着近江町市場,張開雙臂說道:
「入社當天,你說了想喫巧克力蛋糕對吧?我在想你是不是喜歡甜的。」
「對啊。內心乾渴的時候,先喝甜的再說。不是這個就不行。」
慈皺起眉頭,按壓着自己的太陽穴。
「……你等我一下。」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在宿舍的牀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覺不就好了?」
「都當上學園偶像了,還是做點開心的事情吧。要是一直放在心上,就正中她的下懷了。用惡意去控制別人,這種人真的有夠差勁。」
「我……」
慈捲起袖子,踩着重重的步伐大步前進。
即使慈這麼說完,綴理也依舊悶悶不樂。慈的話語傳達不到她的心裏。
「不過,要說有什麼條件,那就是
本人是否這樣認爲
了。」
「那傢伙是怎樣?你給我她的電話號碼,我要打過去罵人。有錯的根本不是你好嗎?」
「我以爲只要當上學園偶像,就可以成爲學園偶像了。但是,不是這樣的。只要我還是我,就算我想當學園偶像,我也當不成。」
「是啊!? 」
沙知眯起了眼睛。
「她現在很消沉啊!你應該知道的吧!? 但你爲什麼還要她來幫忙……!她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就不適合帶過來吧!」
「……我想變透明。」
不停責怪自己的綴理,正在逐漸消耗慈原本就沒有多少的耐心。
她無法容忍自己的視線裏有小孩子蹲在地上大哭。原因不是責任感,也不是正義感,只是她不喜歡而已。這樣的個性實在麻煩至極。
「你這次又在策劃什麼餿主意?」
「我永遠,都只是個被吊着的人偶罷了。」
很快地,綴理就自己說出了答案。
這傢伙在裝傻。着急變成焦躁,讓慈把沒能對綴理說的話也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近江町市場熱鬧的喧囂從遠方傳來,唯獨慈和綴理所在的小巷裏宛如雨天的傘下一般寂靜。
……慈完全不懂沙知在說什麼。
慈站在蹲着的綴理身旁,緊握喝完的可可罐子,仔細聽着綴理陰鬱的話語。
「小夕霧。」
「……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只要我跳舞,就會有人不幸。不管我做什麼,都會惹別人生氣,爲什麼會這樣?」
「……這樣的話,小綴理不早就是學園偶像了嗎?」
「那麼──」
「……」
然而,要是連內心的支柱都變得千瘡百孔,那綴理又是靠什麼撐到今天的呢?
過了好一陣子,綴理才終於對着一直待在身旁沒有離開的慈開口:
「……你不想當了嗎?」
(到底是怎麼了啦?)慈心想道。再幹等下去,狀況也不會好轉,但即使問了,綴理也不一定會乖乖回答。更進一步說,她根本沒有信心能理解綴理說的話。真是個大難題。
「
你是夕霧綴理,不是學園偶像。
」
慈把罐子塞了過去,隨後綴理便默默地接下。
慈感覺一切似乎都被沙知玩弄在股掌之間,她忍不住嘖了個舌。
「你這樣講很傷人耶。不然你覺得怎麼做比較好?」
仔細一想,慈在第一次見到綴理的舞蹈時給了「和我們沒什麼差別」的評語,(雖然那只是因爲慈不服輸,但)對於綴理來說,有人對她說這種話或許是一件很新奇,也值得開心的事。
「……嗯。我跟她說,我開始當學園偶像了哦……然後她就……」
面對沙知突如其來的煩惱諮商,慈皺起了眉頭。
慈把綴理留在原地,暫時離開了現場。她在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罐飲料,接着又跑了回來。她看到綴理正無力地抱着膝蓋蹲在地上。
「哦哦?小藤島你剛剛去哪啦?差不多要到結束的時間囉──……嗯?」
「我要怎麼做,纔可以不當夕霧綴理呢?」
綴理彷彿發自內心感到後悔般喃喃道:
「……」
「……什麼意思?」
「小綴理她啊!」
「……什麼跟什麼啊?」
沙知對着和剛纔一樣宛如石頭般蹲在地上的少女喚道。
慈想起昨天去社辦之前綴理的神情就有點奇怪,但她還是沒辦法不開口問。
一點意義也沒有。不管發生了什麼,自己都不可能不當自己。
心就像一個杯子,如果裏面裝滿了水,哪怕只是一點刺激,都足以讓水滿出來。就算說了很好聽的話,當事人也沒有辦法聽進去。因此慈只是等着綴理開口。
「最近的事?」
原來如此,難怪綴理的神情從早上開始就那麼奇怪。
「可是有錯的就是我。」
綴理說了,「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同樣的事情想必已經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總是有人嫉妒她的才能,然後對她惡意相向。
慈希望綴理至少要對自己的舞蹈能力充滿信心。畢竟換成誰來看都會覺得她跳得很好。就像演藝事業之於慈那樣。
「來,這是溫可可。」
慈狠狠瞪着眼前悠悠哉哉的學姐。
「……學姐的意思是,你有勝算?」
慈站在後面看着這副景象。
見識一下沙知的本領……慈的態度並沒有這麼達觀。要是沙知說了什麼奇怪的話,慈馬上就會把她痛打一頓。
「我沒辦法完全消除你的痛苦。」
喂。沙知一上來就認輸,看得慈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下在心頭上的雨,冷嗎?」
綴理沒有回答。
「它會一直淋溼你的心,今後也肯定都是這樣。可是啊,要是繼續站在原地,遲早會感冒的。」
「我……」
綴理仍然低着頭,很費力地喃喃道:
「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雨停下來。」
「很簡單。」
沙知抓住了綴理的手。
她看着因爲手被拉住而抬起頭來的綴理,露出了笑容。
嬌小的學園偶像前輩堅定地挺起胸膛,告訴綴理:
「我找到了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你只要待在這座鎮上就行了。」
* * *
不知不覺間,前方搭起了一座小小的舞臺。
這裏是距離近江町市場將近十分鐘腳程的公園。
附近則是工作剛告一段落的市場工作人員。
和他們一樣結束工作的梢與慈也在舞臺前方,渾身不自然地站着。誰都沒有開口。她們只是照着沙知「我希望你們在旁邊看着」的吩咐,等待開始的時刻到來。
還是穿着制服的沙知像在牽小孩般帶着綴理登上舞臺。
帶着笑容握着麥克風的沙知用手掌比向綴理。
(這又能怎樣?)慈緊咬牙關。
公園裏頓時鴉雀無聲。
「如果明年你還會在這裏參加演出,遇上一場美妙的邂逅,你一定可以得到解放,得到認同。到那個時候,你就能成爲學園偶像了。」
「啊──哈哈哈!這還真令人高興呢!」
沙知在掌聲的漩渦中對綴理露出了微笑。
「因爲我啊,」沙知笑道:
就在她即將出聲的時候。
綴理對着麥克風開口了。
「……」
彷彿是要重新定義自己的存在。
她的話語清楚傳遞到了慈的耳中。
綴理完全不是可以上臺的狀態,實際上她現在就沒有半點笑容,頭也低低的。沙知到底想做什麼?
「可是很喜歡雨過天晴的瞬間呢。」
在回程的公車上,慈正坐在和哭累睡着的綴理有些距離的座位上。
慈喃喃道:
「現在不在其上,也不在其下,就只是夕霧綴理。」
「可以的。」
「不用了。感覺很麻煩。」
「這種的不叫詛咒,而是『希望』吧。」
不久後,演唱結束了。
沙知用裝模作樣的口吻告訴她:
那裏有着只有舞臺上站在綴理身旁的沙知才明白的東西。
學園偶像沙知的色彩與夕霧綴理的色彩慢慢化開,混合在一起。界線侵蝕着夕霧綴理,障壁也跟着越來越薄。
綴理她……沒事,她還睡得很沉。現在的她就像小嬰兒似地一臉安詳。
「你這話說得真好。要不要來試試看作詞呀?」
儘管如此,綴理仍然在拼盡全力跳舞。
「……那不就是以拖待變而已嗎?」
慈忍不住大喝了一聲。接着梢也對兩人投以詫異的視線。
「哎呀,辛苦你了。謝謝你幫忙收拾演唱會的器材。」
慈不高興地嘟起嘴巴。
但如果心中沒有希望,那麼誰都無法閃耀。
是沙知。
對慈來說,強迫一個打不起精神的人打起精神是她最討厭的行爲。不過這不是善與惡的問題,單純只是違背了慈的原則而已。
「不過,我也是拼命想過了哦。」
「沒什麼不好吧?下在心頭上的雨,是不會一直下下去的。過了一年之後,她會累積起和別人建立的因緣……爲了迎接她作爲學園偶像得到認可的日子,得先讓她做好心理準備,對吧?我可是把她寄託給未來了呢。」
「我對她再施了一次詛咒。」
儘管未來的事情沒有人知道。
她的眼眸中流下了一行淚水。
「我叫,夕霧綴理。」
這一定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體驗到學園偶像的演出。
「謝謝各位的蒞臨!爲了感謝各位今天讓我們來幫忙,我想在這裏介紹我可愛的學妹!」
「喔。」
沙知感動地說:
然而慈還是看得出來,這次的演出改變了綴理心中的某個部分。
「……不行的吧。」
「……嗄?」
演唱會的餘韻還環繞着她的全身。
「哦哦……」周圍的人們紛紛發出了讚歎,慈的身旁也不例外。
綴理彷彿在對着麥克風吶喊般的身姿,只能用美麗二字來形容。
慈不懂綴理這句隨着萬千感慨一起流下的話語代表什麼意思。
作爲夕霧綴理站上舞臺的她,舞姿仿若掙扎着想要破繭而出的蝴蝶。
「是可以這麼說啦。」
慈沒有看沙知,只是對着窗外開口道:
「……明年啊。」
「……我真的可以,成爲學園偶像嗎……」
慈祈禱似地凝視着舞臺上。
未來……未來啊……
「下詛咒啊。」
是DOLLCHESTRA的歌曲Sparkly Spot。
明年你還會在這裏──沙知是這麼說的。
沙知滿不在乎地笑道:
在那個瞬間,歌唱着的綴理眼中的光芒是如此強烈。她想必在對自己吶喊──做決定的,是你自己。
震顫着喉嚨的綴理宛如被傾盆大雨淋溼的迷路小孩,但又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雖然這個學姐強行把慈拉去參加社團,有時還會想一些鬼點子,但她確實辦到了慈辦不到的事。
梢坐在她後面,正戴着耳機聽歌。當慈看着窗外時,突然有個人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喂、喂!你太大聲了!小綴理會被你吵醒的!」
至今從未在練習時喘過一口大氣的綴理,此刻正不停喘氣。
「……就說不行了啊。」
「我不太明白。最後你到底是對小綴理做了什麼?」
她看到綴理與沙知的視線交會了好多次。每當兩人對視的時候,沙知──學園偶像的前輩都會像給予肯定般向着綴理點一下頭。
但是──
沙知打了個暗號,音樂隨即響起。
沙知每點一次頭,綴理的臉便會抬起一些。她就像是弄明白身旁站着誰似的,眼眸漸漸恢復了光采。
最好上去阻止沙知。綴理這副模樣看着就心痛。慈握緊了拳頭。
「我相信小綴理心中的雨到時候就會停下來了。」
因此,慈沒有乖乖接受,只是看着別的方向嘀咕道:
在這個瞬間,綴理就像是換了一張面具般舞動起來。
一股尚未完成的熱情讓慈的胸口熱了起來。
「哇……」
「她是DOLLCHESTRA的夕霧綴理!是蓮之空的新生,也是學園偶像俱樂部期盼已久的新成員。最近我們倆剛組成了小隊。」
「耗費很長一段時間加諸在她身上的詛咒,其力量非常強大,光靠一兩次的演唱會是沒辦法把詛咒解開的。可是我又很希望她能好好享受當學園偶像的樂趣。」
綴理的表演確實十分出色,不愧是天才。
慈喃喃道。
綴理沒有回答沙知。
照理說,她應該沒有多少時間練習纔對。然而她的舞蹈依舊完美,完美到沙知也眼眶泛淚。
「……所以?」
她悲壯的表情深深烙印在慈的心中。
「學姐你有時候也是很有學姐樣的嘛。」
夕霧綴理只會是夕霧綴理。就算要因爲自己只能成爲夕霧綴理而感到痛苦的她站上舞臺,結果不也是和以前一樣嗎──
「你之後會有很多次站上舞臺的機會。你每上臺一次,就會越接近學園偶像一些,然後──」
「……好厲害。」
光靠自己一個人只能成爲夕霧綴理的她,其色彩及身影漸漸重生爲學園偶像「DOLLCHESTRA」的模樣。
最一開始的擔憂在不知不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的目光如今都爲綴理徹底奪去。
她看着天空。宛如感受着餘韻般用力握住麥克風。
慈冷淡拒絕後,便閉上了眼睛。
「……」
小小的掌聲響了起來。綴理仍是雙手握着麥克風,動也沒法動一下。
總之,沙知看起來不像是什麼都沒想過。至少她的行動無疑減輕了綴理的心理負擔……但慈還是不喜歡沙知這種像是在強迫人的做法。
沙知先是表現出驚訝,而後大笑了起來。
* * *
隔天,星期日。慈穿上平常那雙有着紫色線條的運動鞋還有運動服,早早就來到了運動場上,結果忽然碰到了同個社團的夥伴。
是乙宗梢。對方一注意到慈,隨即厭惡地皺起眉頭。
「……你今天很早呢。」
「……小乙宗你也是啊。」
「……我一直都是這個時間來的。」
「……是喔。」
(尷尬死了,我看還是在遠一點的地方練習吧。)當慈這麼想的時候,梢難得地主動搭話了。
「夕霧同學的表演。」
「……嗯。」
「真的很棒呢。」
「或許吧。」
慈對於率先展現成果的綴理並不是沒有任何想法。實際上正是因爲這樣,她纔會這麼早就來練習。
綴理應該也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臺上拼命演唱的模樣,看起來比誰都像學園偶像吧。
微風吹拂過兩人之間。梢不情不願地開口:
「欸,藤島同學,你可以幫我做伸展操嗎?我也想在演唱會上有個好表現。」
儘管慈有些驚訝,但她還是揚起了嘴角。
她漸漸明白了。
這個女人,極度不服輸……令人不爽的是,自己也一樣。
「真拿你沒辦法──相對的,你也要幫我啊。」
「哎呀,藤島同學你只是個體驗入社的,其實不用這麼努力也沒關係吧?」
「我、我也有朋友的好嗎!? 」
「啥──!你又在出一張嘴了!難怪永遠交不到朋友!」
慈與梢就這樣在運動場上嚷嚷着拌起嘴來,不久後晚了一些的綴理和沙知也到場和她們會合。
月底的演唱會,已經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