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Reflection in the mirror(後篇)
《LoveLive!蓮之空女學院學園偶像俱樂部 102期活動記錄 ~Shades of Stars~》 · みかみてれん · 8451 字
藤島慈有兩種面相。
沒有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的問題,每一個都是她自己。這是她表裏如一、密不可分的本性。
充滿魅力、惹人憐愛的表面,和沉睡在她的體內、宛如岩漿般滾燙的情緒,少掉任何一個就成不了藤島慈了。兩者相互堆疊無數次,構成了她這個人。
只不過,隨着人生經驗的累積,她漸漸學會將後者的感情巧妙隱藏起來,在開始演藝工作後尤爲顯著。
慈哪個自己都喜歡,但她不會刻意樹敵。她知道該如何善用這些會直接影響到好感度的要素。
前幾天慈不小心在乙宗梢面前展露出自己完全的本性,對此她感到有些後悔。
「讓全世界都爲我着迷。」
慈任性地把過去和兒時玩伴許下的約定拋到腦後,激動到眼前變成一片鮮紅。
因爲這樣,她對自己人生的規劃再次受到了阻礙。如果只是要以藝人的身分迴歸,沒有梢的介入肯定更好。
不僅如此,她甚至明確告訴梢,她會不會繼續當學園偶像全看梢怎麼做……說到這份上好像又說得太過了。早知道就先想一下了……
但是。
如果梢發自心底相信所謂的學園偶像可以變成爲慈開拓未來的那道光。
那麼,慈覺得陪她那麼一次也沒關係。
* * *
演出的日子終於到來。
今天慈也打算乖乖上臺。三個小組的出場順序是DOLLCHESTRA、Cerise Bouquet和Mira-Cra Park!。這是在經過公平公正的猜拳後決定下來的。
演出開始前,沙知在集合到社辦的一〇二期生面前帶着笑容宣佈道:
「哎呀,各位!你們爲了這天努力練習過了對吧!我要先送一樣禮物給你們!別感動到哭囉!!」
沙知這麼說完後,便「鏘」的一聲誇張地打開衣櫃。
而裏頭居然掛着四套衣服。
「怎麼樣!這是今天要穿上臺演出的服裝!」
「學姐,你還在唸高二吧……」
沙知抱着胳膊不停點頭,絲毫沒有一點反省的意思。
沙知伸出食指,抱着衣服的綴理一臉沉醉地低語着:「下一次演唱會……」
沙知向前伸出手掌。慈吐槽歸吐槽,親眼看到服裝還是令她情緒高漲。
「什麼事都還沒有辦到的我,真的有資格穿上它嗎……」
音樂堂已經擠滿了大量學生。
慈立刻拿起衣服,在鏡子前面比了比。
「哦哦……」
「哎呀哎呀──?」
慈再次打量起梢的全身,梢見狀便紅着臉按住裙襬。
「當然了。」
換完衣服的綴理就在這時和她們會合。
「挺不錯的呀,在臺上好像會很顯眼。」
「學園偶像俱樂部好受歡迎啊。」
「……有、有什麼好看的?」
慈雙手捂着嘴角,徹底裝出惹人憐愛的模樣偏過頭來。
「我實在是……不敢當。」
慈這麼複誦後,學姐也因此遭受波及。
慈嘻嘻一笑。
「我覺得,很適合你……!」
「別在意那些細節!」
每一套服裝的設計都有些許不同,比方說裙子的外形、領口和皮帶的造型。多半是按照每一個小組的風格去做的吧。
鼓掌的人只有一個,也就是今天依舊自然又動人的夕霧綴理。
這次換成慈擺出姿勢。
「出道演唱會還沒結束,就開始討論下一次了?」
「畢竟有些人聽了會比較有動力嘛。」
更何況這次還是穿上表演服裝、在蓮之空豪華的音樂堂進行演出。她的情緒想必都高漲起來了吧。
「『Dream Believers』……」
「話說回來。」
「你問我怎麼樣,其實也就……」
另一方面,梢則是戰戰兢兢地碰了碰衣服。
沙知正穿着DOLLCHESTRA的服裝。雖然她很矮,但裙子下方的白色長靴和系得比較高的粗大皮帶,讓她的身形顯得修長不少。
「有認真上課嗎?有交到朋友嗎?」
「很…………適合……!」
換好衣服的梢抱着胳膊說道:
「咦,什麼?」
「咦──?你說什麼──?」
「唔……我、我穿就是了!」
她看了就覺得很中意。這套衣服一定可以完美帶出她清純可愛的魅力纔是。
看着沙知用力挺起胸膛,慈偏着頭心想:「這種事可以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嗎?」
「哦──……」慈從側幕後方看着臺下,嘴巴也在同時發出了感嘆。
「很適合你哦,沙知學姐。」
「……謝、謝謝你……聽到你誇獎我,我只覺得有點毛毛的……」
慈和梢看了過去,隨即說不出話來。
「就你話多……而且你學得一點也不像。」
「不過,搭舞臺這方面我倒是有點心得。雖然這次沒有那種時間,但下次演唱會能不能讓我好好大顯身手呢?」
這時,沙知也像是要跟上兩人互相誇讚彼此的話題似地打岔進來。
「呵呵,你怎麼誇我我都不嫌多哦。」
「請問你會什麼?」
「我就說了,只是交個朋友而已!又不是做不到!」
這時,沙知手扠着腰開口了。
「所謂的學姐就是給你們驚喜的存在呀。」
「久等了,你們覺得怎麼樣?」
「對,小乙宗說得沒錯。這些衣服呢,是蓮之空女學院過去用來奪得LoveLive!優勝的曲子『Dream Believers』的服裝。說它們是蓮之空的象徵也不爲過。」
「你剛纔明明就有聽到吧!? 」
四個人的服裝全都是以白色爲基調的連身裙。越靠近裙襬,桃色就越深,讓人覺得就像花瓣一般。
「這件是小乙宗的,而這件是小藤島的。」
「沙知學姐你本來就量過我們的尺寸了吧。而且我也看到好幾次你在跟裁縫社的人說話……」
「你不是加入了學園偶像俱樂部嗎?這就是你辦到的第一件事啊。」
梢看起來就像完全沒有接受似地點了點頭。雖然只是不小心的,但這陣子看到兩人的想法正面碰撞還是讓慈對梢又更瞭解了一些。(這女人真難搞。)慈心想道。
沙知晃了晃手指。
「說到蓮之空女學院學園偶像俱樂部,儘管最近不常聽到她的名字,但她仍然是名門中的名門。畢竟她可是在那個LoveLive!中奪過優勝呢。」
「哎呀,我好高興。」
「沒關係吧,反正衣服可愛就行了。」
經過上次在近江町市場的演唱會後,綴理似乎領悟到了什麼,現在的她只想儘可能掌握上臺演出的機會。
「你要對學園偶像說謊了嗎──?哎呀,太不誠實了──☆小慈我好傷心哪──☆」
再來,慈還有件事一定要直接跟依舊一臉得意的沙知說。
「唔咕……」梢向後一仰,臉頰紅得就像衣服的顏色一樣,她勉爲其難地嘟噥道:
慈露出掃興的表情吐槽道:
「你啊……」
「嗯,蠻不錯的嘛!」
「……沒什麼。」
算了,光憑這點,就暫且不追究沙知做衣服前沒有事先找她們商量的行爲吧。
「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正因爲綴理平常都是一副陰鬱又文靜的樣子,看到她現在如此開朗,毫無擔憂與不安,慈有種彷彿雨後天青見到彩虹般賺到了的感覺。
梢看着慈身穿佈滿折邊、代表悠久傳統的服裝,只是噘起嘴巴小聲嘀咕道:
「小乙宗,這衣服還蠻適合你的嘛☆有點輕飄飄的,最關鍵的帽子也很棒,非常有學園偶像的感覺,整個人的氛圍都不一樣了。」
「我會藉助他人的力量!」
梢撇開目光。她的眼眸無比溼潤。看來她之所以給不了什麼反應,純粹只是因爲她太感動了。
「啊,你該不會是感動了吧?『這樣就可以成爲心心念唸的學園偶像了呢~』之類的。」
「那你還是穿制服上臺好了~?這衣服我是會穿啦☆」
聽沙知這麼一說,慈也有種穿上這套衣服之後會得到加持的感覺。
看到梢瞪過來的眼神就像是在說「都是你害的」,慈只能撇開目光。
嗯?慈往旁邊看了一眼。梢站在服裝前面,彷彿釘在那裏似的。
「來吧,一〇二期學園偶像俱樂部初次亮相的時候到了。讓我們使出全力、元氣滿滿地盡情享受吧!」
「……這樣啊。」
「我也想穿……」
「我沒聽到──☆」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樣啊──」
看到這兩個連LoveLive!的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舉起手來,梢也連忙拿起衣服。總算搞定她了。
「最近不常聽到她的名字……」
「因爲我不會做衣服也不會作曲嘛!」
「喂喂,小乙宗你在說什麼啊?」
真拿她沒辦法。這種小事就放過她吧。
「衣服可愛歸可愛,但在做之前我還是希望你能先跟我們商量一下。」
梢打了個寒顫。
「那,我穿起來怎麼樣?」
「啊哈哈……我想努力讓她在我這代復活……」
沙知愉快地笑道:
梢率先誇了起來。爲什麼她誇學姐的時候就不會害羞?慈不太能接受。
「……會很奇怪……嗎?」
看着綴理的眼神因不安而動搖,慈瞥了一眼身旁楞着的梢。梢的臉上也露出了和慈相似的表情。
加入學園偶像俱樂部以來約莫一個月,兩人第一次取得了共識。
「能用奇怪來形容嗎……」
「對、對啊……」
「?」
不行了,只能承認了。
「不是,這也太好看了吧……」
「夕霧同學,你真的……很漂亮呢。」
「……你們在誇我嗎?」
「說真的,也只能誇了吧。」
「和沙知學姐完全不一樣……」
「喂!」
沙知跳起來怒吼了一聲。慈偏過頭來彎下腰。
「哎呀哎呀,這位小妹妹有什麼事嗎?這裏只有高中生才能進來喔☆」
「小藤島你給我記住……!」
雖然這麼說對一臉不甘心的沙知很不好意思,但兩人的差距實在太懸殊了。「Dream Believers」的服裝簡直就像爲綴理量身打造一般,使她修長的四肢顯得格外突出。
最重要的是,兩人的腰間大概相差了足足兩公尺。頸圈、皮帶和靴子的線條形成了實實在在的黃金比例。現在的綴理不需要跳舞,就已經是個能讓世界爲她着迷的藝術品了。
「就算明年有學妹進來,要站在她旁邊應該也很不容易……」
慈喃喃道。只要那個人不是什麼驚爲天人的美女,多半都會膽怯到不行吧。想解開沙知延長到未來的詛咒似乎得奮戰一番。
由DOLLCHESTRA呈現的第一首曲目,即將揭開序幕。
她只是發揮練習的成果就已經竭盡全力,讓人看着就覺得心煩意亂。
「這是大家的出道演唱會,穿了這套衣服,我可不能讓你和其他人看到我丟人的樣子。」
成爲憧憬的學園偶像後第一次站上舞臺的出道演唱會,代表蓮之空悠久傳統的舞臺服裝,還有和慈的勝負──她揹負的物事實在太多太多了。
出場的時刻近了。慈看着站在側幕後面準備上臺的梢。
「來吧,我們差不多該出場了。」
「噢──」
慈抓住了梢的肩膀,但隨即又被甩開。
就連梢讓慈通宵看影片的時候,梢也一直在展現她的意志。
梢現在還在愣愣地盯着綴理看,於是慈用手肘頂了她幾下。
在臺上是聽不到從側幕傳來的聲音的。
當時的梢露出了平靜的微笑。
不管乙宗梢傷得多重,她都不曾放棄追夢。
「你可不可以別再說了!? 」
一點默契也沒有。
不久後,綴理的出場時間結束,DOLLCHESTRA的兩個人回到了後臺。氣喘吁吁的沙知彷彿囤積燃料似地補充着水份。
梢的表演實在是乏善可陳。
主歌結束之後,慈忍不住趁着間奏大喊道:
雖然慈還沒把想說的話說完,但梢只是對她的呼喚置若罔聞。
即使如此。
Reflection in the mirror。
這副姿態,簡直就像是一條被波浪奪走一切,無法隨心所欲遊動的魚兒。她已經被曲子狠狠拋下,只能用僵硬的表情撕扯着嗓子。
對於梢的威嚇,慈只是笑了幾聲。
梢的歌聲大了一個層級。
「欸,你怎麼看呆了啊?」
因爲很不甘心,慈原本是不打算開口的。
她發現自己比想象中還要緊張。不過,她並沒有必要投注太多幹勁。現在她正在繞人生的遠路。不管怎樣,只要梢無法拉高她的期待,自己的學園偶像生涯就會在此結束。既然這樣,她只需要拼盡全力。
觀衆席上傳來一陣歡呼,接着梢開始對麥克風唱起歌來。
她的手腳宛如磷光環繞般散發光芒。
「喂。」
不過。
而現在,這樣的她正在舞臺上拼命掙扎。
「喂喂。」沙知苦笑道,接着和綴理一起走向舞臺。
這女人也太笨了,慈的心裏只有同情。今後梢肯定也會繼續痛苦下去。不過,對於梢願意爲自己決定好的夢想豁出一切的態度,慈還是很羨慕的。
慈有種不好的預感。
既然這樣──當初就不該做出那種賭注。
「沒有問題。」
「今天是我們的出道演唱會,不過你們不用去想那些太難的事情。來這裏的幾乎都是學校裏的學生。我們就放輕鬆去享受吧。」
「……」
「我之所以會選擇蓮之空,是因爲她是附近的學園偶像社之中表現最亮眼的。不過,不只是因爲這樣。第一次聽到的那首歌徹底打動了我……所以我說什麼都要加入Cerise Bouquet。」
「耶──」
「你這是……怎麼了?」
一〇二期生一齊喊道:
「好啦,接下來輪到Cerise Bouquet了吧。小乙宗你準備好了嗎?」
梢的熱情打動了慈,所以慈纔會覺得或許可以試試看。
把會場的熱氣完全吞沒。
「是啊,我真忙呢!好啦,大家快把手伸出來!」
能抓住那一縷夢想的,大概就是像梢這樣的人了。
要是揹負起慈的夢想這種多餘的東西,最後承受不住壓力導致自己的夢想破滅,那就本末倒置了。
「這首歌是我第一次見到蓮之空的學園偶像時,她們所演唱的曲目。」
「──」
在梢闖進她房間的那天,梢用着比任何人都還要率直的目光將她貫穿,讓她很害怕自己輕蔑的心態會因此暴露出來。
慈看了看其他同屆的同學們。
然而,在她漸漸有了從容之後,她開始忘記最開始的那股衝勁。因爲大部分的事情她都能做得很好,她把適當的偷懶當成得到喜愛的祕訣,只學會如何混水摸魚。
綴理爽快地向前伸出手。她登臺演出的經驗比誰都豐富,只是今天的她似乎比平常更興奮。或許她十分期待和別人一起表演。
「這就是你的出道演出嗎!? 你不是成爲了憧憬已久的學園偶像嗎!」
還是始終藏着自己的感情,堅持不予認同,就這樣離開學園偶像俱樂部呢?
這時,沙知拍了拍手掌。
「那麼,蓮之空女學院,學園偶像俱樂部!要上囉!」
「原來你是外貌協會?這位大小姐,你這興趣還真是不賴呢☆」
反覆練習提升自己的人並不是只有綴理而已,沙知也着實進步了不少。她反過來利用身高差,用強而有力的動作在舞臺上發揮出存在感。
就她來看,她知道自己遠遠達不到這樣的水準。最重要的是,她們面對表演的心態或許和慈自己完全不同。爲了追上她們,究竟得投入多少心力去練習呢……
歌曲開始播放,兩人也跟着踏起舞步。相較於上一次爲滿盈的緊張和熱情牽着走的情況,這次明顯穩定許多。
「
你覺得你這樣就可以抬頭挺胸了嗎!? 乙宗梢!
」
慈感覺自己和梢對上目光了。
發現自己正下意識想着這種事情,慈立刻回過神來。不對不對,不管追不追得上,自己的學園偶像活動都只到今天爲止,因此擔心這些也沒用。
然而,她看到
梢一臉蒼白
。
梢練習了這麼久,現在卻連其中的幾分之一都展現不出來。
她好不甘心。當梢質疑自己有沒有認真在當藝人時,
她竟然覺得對方說中了
。
經過一段轉場之後,音樂再次流泄出來。
「我、我纔沒有……」
喂喂。慈內心的呼喊從嘴裏冒了出來。
「好的!」
沙知毫無氣勢地笑着說道。這矮冬瓜最近倒是很常展現學姐的從容嘛……
梢在那個瞬間,笑得就像是個普通的少女一般。
虧梢當初還誇下海口。慈頂着將自己的吶喊掩蓋掉的超大聲伴奏,怒吼道:
「……沒事。」
她不斷說着自己最喜歡學園偶像了。
梢突破了那面牆壁。
「我相信,只要朝着目標不斷努力,總有一天,我一定可以成爲能讓自己抬頭挺胸的人。」
雖然正是因爲這樣,慈纔會一直跟隨她到現在就是了。
「OK。沙知學姐你也是,加油唱完連續三首歌吧。」
不過……如果是梢的話,她會不會呈現出超越慈想象的演出呢?這種近似於焦慮的感情一直在她的胸口打轉。
至於慈……則是深吸了一口氣。
慈不知道這是不是真實發生的事。
在沙知的招呼之下,蓮之空女學院一〇二期學園偶像俱樂部的四名社員圍成了一個圓陣。
「我沒問題的,一定可以做好。」
(好厲害……)在一旁看着的慈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到時候,自己會老實認輸嗎?
「
你在幹什麼啊!
」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這麼擔心梢的表現。
梢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出道演唱會,她想必是在逼着自己,不管其他人有什麼想法,這次都絕對不能失敗。
被綴理的演出奪去目光的慈緊咬牙關。
「喂、喂。」
如果拼命去挑戰的夢想無法實現,自己肯定會受傷。
沙知和綴理所演唱的,是之前在近江町市場附近舉辦演出時曾表演過的Sparkly Spot。
然而,慈還是非喊不可。
當時的她,自然是心無旁騖。爲了爭取到更多人的支持,她對眼前的每一件事都是全力以赴。
慈想起有次放學後她在陪梢練習時,梢曾說過的話。
「之後的出道演唱會,就是我實現夢想的第一步。不過,只是因爲這樣而挑戰也太浪費了。我想讓大家知道終於成爲學園偶像的喜悅。」
回到後臺的綴理微微抬起眉毛,彷彿是在問「怎麼了嗎?」。
梢應該也很清楚自己不太對勁,她按着胸口,輕輕搖頭。
在緩緩流逝的時間裏,梢張大眼睛看着慈。她就像是聽到慈的咆哮似地抿緊嘴脣,接着再次看向前方。
奪去了在場所有人的五感。
慈再次體會到了那種感覺。
包含焦慮、憤怒和擔憂在內的一切,全都爲那股朝着夢想前進的純粹衝動所淹沒。
就和她在看綴理的演出時一樣。不,現在還更強烈。
梢讓慈明白了。
這就是學園偶像。
學園偶像乙宗梢,就在這裏誕生。
甩開一切迷惘的梢所唱的,是向着夢想踏出第一步的歌曲。
她露出竭盡全力的笑容,爲了支持自己的人們,更爲了自己,將憧憬的歌曲唱到最後。
響徹音樂堂的掌聲,久久未能停歇。
一切宛如都在轉瞬之間。
唱完了出道曲的梢,喘着氣回到了後臺。
「哎呀,表演得真棒呢!很好很好!那麼,最後就輪到Mira-Cra Park!了吧!」
沙知說完便連忙開始準備。
站在慈的身旁、眼中綻放光彩的綴理,走上前迎接梢。
「乙宗同學,你好厲害。」
「……嗯,謝謝你。」
綴理看着彷彿還沉浸在夢中的梢,眯起眼睛說道:
「你真的就是學園偶像呢。」
「……?」
沙知就像是說給自己聽似地不停點頭。看起來有種淡淡的哀傷。
梢徜徉在令人舒暢的疲倦之中,微微偏過頭來。
「好!讓我們以大成功爲今天的演唱會畫下休止符吧!」
慈徵得沙知的同意後,便向着梢走去。
「乾杯──!」
隨着Mira-Cra Park!傳統曲「Identity」的伴奏流淌而出,慈的歌聲也在音樂堂中響起──
「說起來……還真有這回事。」
「走吧,沙知學姐。」
「咦──那我就帶睡袋來吧,這樣想睡的時候隨時都能睡了。」
已經讓我藤島慈如此着迷了啊。
明明出道演出纔剛結束,梢卻十分冷靜,只是用嚴厲的話語爲自己評分。面對這種女人,慈只能沒勁地聳聳肩。
眯起眼睛,笑得像是隻野貓的少女十分開心地說了下去。
彼此報告完近況後,慈宛如想起來似地開口:
「約定……?」
「小瑠璃,你知道『學園偶像』嗎?」
演唱會結束之後,衆人回到了社辦,開了個簡單的慶功宴。
這女人真的是……
「是呀。」
慈笑着走到鎂光燈下。
因爲你。
「噢──!」
「我也是。」
慈笑道:
接着,正在用毛巾擦汗的梢露出了有些不愉快的表情。
「你們這些問題兒童──!」
「唔!」梢無言以對。
梢對着慈問道。
「這餅乾好好喫。」
「這、這樣啊……算了,沒關係,反正今天是個可喜可賀的日子!嗯!」
「……那個,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把茶壺帶來社辦嗎?泡茶是我的興趣。」
看着發出慘叫的沙知,慈笑了。
「嗯?當然可以。」
「……是啊,我還得繼續精進自己纔行。所以你要說什麼?」
「沙知學姐抱歉,可以等我一下嗎?」
梢尷尬地撇開目光。
「到中間我應該還是記得的……但後來太忘我了,就……」
「傻眼。你忘記了?」
「當然了。」
「那麼,這次該換你看着了。」
綴理和梢抓起沙知帶來的動物餅乾,完全沒在聽學姐說話,這種態度看得沙知青筋畢露地笑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待自己的,但對我來說,這就是一百分的演出。
「你自己也很清楚嘛。」
「啊,那我可以帶零食來嗎?」
* * *
高聲響徹整個世界。
她想必是表演到忘我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辦到了什麼。
無論是梢還是慈,都沒有提起這次勝負的結果。
梢一瞬間皺起眉頭,隨後又像是想起來似地「啊」了一聲。
「到這份上我也是會頭疼的耶!? 」
「我現在沒有那種心情耶──」
「那麼,哎,接下來的三年就靠我們這些人好好努力吧──!」
調整好呼吸的沙知在慈的身旁用力點頭。
是她那個身在遙遠的天空下,如今也在一心一意努力的兒時玩伴打來的。
「不好意思,我才喝到一半。」
「……你的意思是──」
「哦?我不介意呀。這裏是你們的社辦嘛,你們就隨自己喜歡的去用吧!」
「你想說什麼?……我自己也很明白,這種程度的表演,離完美還差得太遠。一開始就過於緊張,也無法順利發聲……如果要打個分數,一百分只能拿不到三十分。」
看着梢滿臉不甘心地緊咬牙關,慈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舉起紙杯的人,依舊只有沙知一個。
「哎呀──今天的演出真不錯啊!以一〇二期的起點來說,實在是無可挑剔呢!小夕霧、小乙宗和小藤島,你們都很努力了喔!……是說,你們怎麼不拿紙杯!? 」
「……所以呢?」
她挺直腰桿,直直盯着正前方,帶着拋卻迷惘的表情堂堂正正地說道:
「……是啊。所以我不是說只有三十分了嗎……!」
好燙。從接觸的地方傳來了一股實實在在的熱量。
相對的,慈只是高高舉起水瓶。
「對了對了,我啊,最近開始新的挑戰了喔。」
「約定的事情。」
「看着學園偶像藤島慈的出道演出。」
沙知舉起裝了汽水的紙杯,笑道:
慈做出無聲的回答。
「這是你自己一個人唱唱跳跳很開心的意思嗎?」
「你們啊!這種時候就是要乾杯纔對吧!」
* * *
梢驚訝地反問:
梢想了片刻後,戰戰兢兢地開口道:
「我覺得不錯。」
放在上述三人面前的,是她們各自的水瓶。
「讓全世界都爲我們着迷吧,沙知學姐。」
這天晚上,慈接到了一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