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いつまでも私は疑心暗鬼に囚われている
《雪之下雪乃是僞物》 · 恥谷杞憂 · 2870 字
在陽光斜射進來的部室裏,我半無意識的考慮着自己的臺詞。
「──雖然還不是很普遍,但現在也有類似衛星辦公室(サテライトオフィス/sateraito office)的形式進行遠程辦公的例子了。根據IT化的發展與工作的類型,已經沒有必要特意聚集在同一個地方工作了。當然,面對面交流的重要性還是不容忽視的。」
「誒……我還是不太明白,不過如果遠程辦公流行起來的話?那爸爸也不用出門工作了嗎?」
「沒錯,人類一定會有一個不需要出門工作的未來。我現在只是在提前做準備而已,甚至可以說你們已經晚了。」
「哇,小企,原來你那麼不想出門嗎?」
「跟家裏蹲一樣呢。」
「別管我。」
即使我附和由比浜的話,比企谷也只會對我簡單的回應一下而已。不管我說什麼,他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有一種顯而易見的違和感。可是我也無法改變現狀,隨後便落在了手中還沒有看完的文庫本上。
社團的氛圍和暑假之前改變了很多,雖然並沒有產生爭執,由比浜跟比企谷也每天都來,我也不會缺席。
但是從對話中就能感覺到明顯的隔閡。一定是我的原因。因爲我和比企谷的關係與之前已經有所不同了。在暑假之前我們不需要太顧忌對方的感受,可以暢所欲言,但是現在產生了微妙的距離感。
比企谷也一定對我有什麼想法吧。明明告訴他不會說謊的我,卻對他隱瞞了事故的真相。
我明白,在小說中也提到過。這裏是比企谷感到自己被雪之下雪乃背叛了而感到失望,也是他擅自將自己的理想強加在雪之下的身上而導致的。
但是,事實真的僅此而已嗎。作爲僞物的我真的沒有其他不足嗎?我不安的望着已經無法再與我對視的比企谷他漆黑的瞳孔。
比如對我產生懷疑。萬一他懷疑我所說的話,全部都是謊言的話,就再也不會來社團了。
我所演繹的是和小說中一樣的故事嗎?沒有人會告訴我答案。我就像是在演繹一個沒有劇本,結局卻早已決定的話劇。可是作爲演員的我卻連觀衆的回應都看不到,只能可笑而又愚蠢的在舞臺上起舞。
隨後,考驗我是否能引導故事走向的事件開始了。
那就是高中生們的重大活動——文化祭。
文化祭執行委員會最初的的集合點在放學後的會議室。按照計劃成爲了執行委員的我早早的坐在位置上粗略的看了一下其他人。兩人組的女生,漫無目的地看着四周的男生。進入房間就與同學會合的女生們。
還有頭上長着標誌性呆毛的死魚眼男高中生。他在看到我的時候稍微驚訝了一下,但是什麼也沒有說,移開視線之後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
差不多已經過了會談的時間了,但是原本安靜的會議室裏依然充滿了吵鬧聲。從門口傳來聊天的聲音,一點也不像會發生什麼的氛圍。
我不像雪之下雪乃?怎麼可能?爲什麼?哪裏不像了?她是怎麼知道的?我是冒牌貨的事暴露給由比浜了嗎?難道比企谷也知道了?
她的聲音莫名其妙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一下就平息了室內的騷動。
終於來了,相模南膽怯地伸出手。
「所以,你幫不幫我?」
「你願意嗎!真是太好了!。」
「既然沒有人願意的話,我想試試。」
由比浜銳利的眼神讓我有些畏懼,但是我只能直視着她,不能表現出來。
隨着她溫和的問候,學生會成員們立刻開始鼓掌。隨後,執行委員們也被帶動着一起開始鼓掌。就這樣,大家等待已久的執行委員會終於開始了。
相模從頭到尾一副輕率的態度,轉身離開奉仕部後就像是事情全部解決了一樣,把委員長的活通通丟給了我。
「我不像她……?」
「誒──」
城廻學姐催促着相模到前面自我介紹。至少在決定委員長的階段沒出現什麼問題,後面我只要接受她的委託就行了。
但是我沒有時間關心其他事,由比浜所說的話讓我被懊惱與恐懼所支配。
◇
「是沒錯吧?不過通過與其他人合作,共同舉辦文化祭也算是一種成長不是嗎?而且我一個人也怕搞砸啦。」
「謝謝大家今天的能來,我是學生會長城廻巡,大家一起舉辦一個成功的文化祭吧!哦——!」
立刻接受的話會顯得我很好說話,所以我決定爲難她一下。相模有些慌張的開始辯解。
「……那個……」
還有,比企谷一臉震驚地看着我乘坐着引發事故的轎車離開的時候。
我看着除自己之外一個人都沒有的部室,空蕩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空虛。
雖然城廻學姐用可愛的聲音呼喚着候選人,但是寂靜的會議室中沒有一個人回應。我在心中不耐煩地等待着,終於一個不太自信的人站了出來。
「是啊,所以跟你們無關。」
「我認爲這違背了你當初說想要自我成長的目的。」
「……不對。由比浜不可能真的那麼想的。這些只是還不夠完美的
我
所做出的妄想罷了。」
「就是啊,第一次的話會有些不放心嘛。」
無論自我暗示多少次,我不穩定的心態還是無法從恐懼中脫離。
我把手放在嘭嘭跳動着的心臟上,手掌覆蓋在微微隆起的胸部時,傳來了前世的
我
所沒有的柔軟觸感。
「好了,各位!文化祭執行委員會開始了。」
「這不是很奇怪嗎?爲什麼小雪要一個人幹啊?」
「嗯嗯。」
注意到由比浜和平時不同的語氣,我強硬的回答道。
「我從來都沒有做過執行委員長啦,所以也沒有什麼自信,就請你們幫幫我吧。」
來到奉仕部的相模提出了她的要求。
「你打算怎麼做啊,小雪?」
「但小雪不會無條件幫助別人的吧!接受這種委託一點都不像小雪!」
「不是說文化祭期間暫停社團活動嗎?」
但是就在這時,嘈雜的會議室中,突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走到臺前緊張的不知所措的她,假如和小說劇情相同的話,她一定會失敗,但是我並不打算阻止她。
我究竟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由比浜的話不可能有那麼深層的含義。只是對與平時採取不同選擇的
我
產生了違和感而已。沒錯,就是這樣。
隨之附和的朋友們也是一丘之貉,隨後相模毫不客氣地對我說道。
由比浜留下這句話後,就不帶一絲留戀的直接從部室離開了。沒過多久,比企谷也追了出去。
「身爲雪之下雪乃的話至少要把文化祭的事全部完成纔行啊。」
「只是我一個人來的話效率更高而已,而且這件事也跟由比浜同學沒有關係吧。」
城廻學姐問候過後,接下來就是委員會的第一個活動,選出委員長。說好聽點是個重要的職位,說難聽點就是個苦差事。
「我今天先走了!」
每當我回憶起這些事的時候,都會產生這種渾身被恐懼包圍的感覺。不像她,明明我不得不演好雪之下雪乃這個角色啊。但實際上我的確不是真正的雪之下雪乃──
「無論怎樣,這是我自己接下來的委託,僅此而已。」
「連雪之下都不當嗎……那麼還有誰願意嗎?」
「──那麼,明天就靠你們了!」
「不像」對於我來說就是如同詛咒一般話語。這句話的記憶深深地在我的腦海中紮根。小學張開雙腿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選擇藍色而不是粉色的時候;伸手幫助跌倒的孩子的時候;中學考試中沒能拿到滿分的時候;差點交到朋友的時候。
由比浜看起來想要說些什麼地樣子,但是被我擋在後面直接接下了委託。身後比企谷和由比浜驚訝的表情讓我感到非常自責。
現在的我就像是失去了一直以來的溫牀,突然間墜入了一望無底的恐怖深淵之中一樣。
「嗯,可以啊。畢竟我也是執行委員,會在職務範圍內幫你的」
啊,我感覺自己要被毫無根據的恐懼逼瘋了。或者在
我
會這麼想的時候說不定早就已經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