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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三 看不见的朋友

《灵能侦探·藤咲藤花不笑话他人的惨剧》 · 绫里惠史 · 8608 字

离开星川家宅邸回家之后,藤花失去了活力。

阿朔觉得,这也难怪。

他们过去也曾干涉过许多凄惨的事件,并一直目睹人死。但是这次,他们得到了少女发出的杀人预告却仍旧没能保护住少女,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藤花明明想要保护那个女孩。

藤花明明强烈渴望拯救别人。

这件事恐怕是迄今为止令藤花的心最受打击的一次。

她放弃了RingFit,还钻回到了被炉里面。

本来藤花属于在获取食物时会变得积极的尼特族。

然而她对零食都丧失了兴趣。

到了吃饭时间,阿朔好歹会把她从被炉里拖出来,亲自给她喂。但阿朔出去打工的那段时间,藤花则完全不去吃东西,一个劲地睡觉。

阿朔很清楚,这状况很不妙。

「藤花,不吃饭可不行啊,我很担心你啊」

「谢谢你,朔君……我深深感受到你的温柔。但是,我不想吃东西」

藤花虚弱地回应阿朔的要求。

她闭上眼,半睡地轻声说

「为什么我没有勇气挥开你的手,勇敢去死呢」

听到这话,阿朔感到一阵恶寒。他感觉到一旦扔下藤花不管,他就会失去藤花。

什么都好,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撼动现状吗?

正当阿朔六神无主地祈祷时。

那个人出现在了阿朔的公寓门前。

* * *

昏暗的眼窝转向二人。阿朔顿时产生一股强烈的恐惧与寒气。但是,幽灵没有理会阿朔和藤花,白色的肉块像猫一样钻过二人中间。

「那个,要说为什么……应该是工作中去附近公园的时候看到有一群小孩子在那里玩,不经意间想起来的」

就这样过了许久。

被炉的被子有部分蠕动起来,从里面被掀开。

藤花从里面冒出脑袋。

藤花迄今为止召唤了不少幽灵,但从未凭自己的力量让幽灵消失过。

幽灵则贴在地上,开始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阿朔回应。他语气很生硬。

藤花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原来是这样。那么你想拜托我做什么?」

那灵魂显然对铃怀着怨恨。

「呀啊」

铃深深地低下头。给人以沉稳印象的她,看来同时也很固执,浑身上下都表达着她绝不放弃。

铃一副呆呆的表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阿朔一言未发,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的心情。看到人突然从被炉里长出来,通常都会是这种反应。

几乎变成一团软乎乎白色肉块的小孩子的身体,在地板上弹了起来。

「但随着我渐渐成长,我变得不能和她说话了」

「能帮把幽灵召唤出来吗?我想和她融洽地再谈一次」

阿朔感到浑身血液凉了下来。

阿朔拉着她的手,尝试让她从幽灵手中挣脱。铃身体前倾,拔起僵直的脚。幽灵的手就像年糕一样软乎乎地拉长,最后分离。铃喉咙的表面被撕下来,肌肤上留下线状的伤痕。但这样总算是暂时让铃逃离了幽灵。

接着,铃重新挺直腰背,再次向藤花主张

可是,这次的情况另当别论。

铃把手放在胸口,讲

阿朔与藤花噤若寒蝉。

藤花也一言不发。

小小的手指陷进铃的喉咙,红色的血液静静地流下去。

阿朔也回望藤花。

铃对幽灵恐怕没有任何愧疚。

女性以稳重的口吻开口讲述。

「……诶」

「就算有些硬来,就算不清楚,我还是想请您试一试。拜托了」

「但是,我过去真的也跟幽灵说过话啊。灵能侦探小姐一定能做得更好……」

阿朔的眼睛就像镜子一样,映现出藤花的双眸。

她看到『藤花灵能侦探事务所』的地址,便来访问阿朔的屋子。

「哎,要是真的做到了,那一定是件幸事……虽然我觉得试也白试」

接着,藤花就像条虫子一样离开了被炉,然后又像猫咪一样伸了伸懒腰,整理好头发。然后,她把刚才同样的问题又对铃复述了一遍。

小孩子的幽灵确实被召唤出来了。但是,那不是什么友好的幽灵。

小孩子的灵魂逼近了铃,在玄关抓住了铃的脚踝。

只有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在扰乱寂静。

铃小时候是否真的和幽灵说过话恐怕都要打上个问号。但或许也存在着那样的例外,只是阿朔不知道。

铃发出短促的尖叫。

铃双臂挡在面前,拼命喊叫

她是个身材纤细,给人以稳重的形象的黑发美人。她外面穿着白色羽绒服,羽绒服下面是米白色毛衣与绀蓝色牛仔裤搭配,坐在坐垫上的时候双腿折得规规矩矩,这一举止令人印象深刻。然后她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微笑。

这次她以一身运动服的形象,发出声音

最终,藤花屈服了。她细细地呼出一口气,说

「小时候我能看到幽灵,还和幽灵做了朋友」

阿朔本来就对那种事感到麻烦得要死,结果还真的有客人找上门来。不过人家来都来了,总不能直接赶人家走,于是阿朔给她上了茶,做了接待。此时藤花还钻在被炉里,阿朔便代她询问委托人情况。

铃的背后伸出两只煞白的手。

此后铃没再开口。

「无所谓。拜托了」

「为什么突然想了起来?」

「铃小姐,这边来!」

「怎么办啊……大事不好了朔君」

藤花说着,摇了摇头。但是阿朔对铃的委托内容很感兴趣。万一真的成功召唤出友好的灵魂,或许在藤花的异能上就能找到新的出路。那样的话对藤花来说自然件值开心。他怀着紧张的心情,面对这一幕。

「我想见见过去的幽灵」

铃接着往下讲。

没有办法让幽灵消失。

就在阿朔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幽灵煞白的手指蠢动起来,掐在铃的喉咙上越陷越深。

藤花惊呼。她丧失冷静,慌慌张张地两手乱摆。

一阵沉默。

藤花又问。

阿朔认为不能妄下定论,便点头附和。

藤花慌慌张张想要阻止幽灵,但此时她目光一扫。

「我知道了……重在尝试呢。那就试试看吧。如果我真的召唤出友好的灵魂,那真是奇迹了。但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就请您死心吧」

她表示那个幽灵是个女孩。

藤花在去星川家大宅之前更新过主页,好像还把阿朔公寓填在了事务所地址的位置。这世道真不太平。

《灵能侦探·藤咲藤花不笑话他人的惨剧》1 案件三 看不见的朋友插图(1)
《灵能侦探·藤咲藤花不笑话他人的惨剧》 · 1 · 案件三 看不见的朋友 · 第1张插图

这样下去恐怕会酿成惨剧。

空间与『并非此处的地方』连通了。

这样下去,铃恐怕会被杀掉。

铃露出悲伤地神情,轻轻咬了下嘴唇后说

咦?铃向周围张望。

这跟说的不一样。

幽灵为什么要杀铃?

他所知的幽灵全都对尘世留有深深的眷恋,而且几乎不可能沟通。听说宗家的『神』能够召唤与尘世联系淡薄的灵魂,但那也是因为『神』所拥有的强大异能。

瞬间,哗地……

「办不到。我的眼睛只能看到怀有怨念等强大负面情感的幽灵。凭我的力量无法把友好的幽灵召唤到现实」

「等等!」

「噫」

阿朔和藤花挡住幽灵的去路。

「……是、这样吗」

「————过来吧」

她冒出来的方式让人不禁联想到蘑菇。她头发乱七八糟,漂亮的脸庞全糟蹋了。凌乱的黑色之中,那对眼睛静静地反射着光辉。

铃略微屏息。当藤花从被炉里钻出来的那一刻,估计她已经是个不能让人信任的家伙了。但铃并未因此受挫,毅然向她请求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了?难道遇到了什么契机?」

然而,她却被袭击了。

「……什」

然后铃沿公寓走廊奔跑,跌得撞撞想要逃到外面。

「为什、么」

「真的有过。我记得……对,自从家里浴室里发生事故之后她就不再出现了。大概是家里一下来了好多人的缘故吧……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关于您与幽灵之间的回忆……可以说,是超出我认知的神奇情况。并不是说您在撒谎或者幻想,但真的很难相信」

不过,也有过被怨恨的人由衷道歉并赎罪,幽灵满意后消失的事例。拼死请求有时也有用。

铃摔倒下去,白色的肉块压在她身上。

藤花不知道阿朔的想法,嘎啦嘎啦的弄响手指后朝阿朔看去。

「不能让你过去」

幽灵难道不是铃的朋友?

那手缠住了铃的身体。

幽灵的漆黑眼窝,弯成笑眯眯的样子。

铃露出呆呆的表情,看上去想要去回忆什么。她的目光在半空中空洞地彷徨。藤花注视着铃,眯起眼睛作沉思状。

她名叫森田铃,在当保育员。

「我之前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但到最近又响了起来。啊,说起来我和幽灵做过朋友。家里还经常冒出闹鬼的怪声,但我问爸爸妈妈,他们却告诉我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我感到非常怀念……所以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铃看上去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在对什么道歉,那种半吊子的道歉不可能得到原谅。果不其然,幽灵根本不听。

煞白的手再度伸过去,这次盯准了铃的眼珠。

铃害怕地大声呼喊

「放过我吧,妈妈!」

铃像小孩子一样蜷缩着身体哭了起来。

此时此刻发生巨大的变化。阿朔和藤花愣愣地张大了嘴。

「……咦?」

幽灵停下来了,白色肉块手中卸掉了力量。

幽灵态度茫然,像是在思考什么。

忽然,幽灵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简直就像……幽灵放下了怨念。

面的这剧烈变化,藤花和阿朔面面相觑。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什么都让人搞不明白。藤花也还还在混乱中没走出来,阿朔在脑子里将疑问罗列出来。

为什么成功召唤出了的幽灵?

为什么幽灵想要杀死铃?

为什么幽灵消失了?

「铃、铃小姐,你没事吧?」

「……啊,我懂了」

阿朔对铃关心询问,铃则回应得含含糊糊。她目光空洞,望着天花板,一道鲜血从她脖子流下去,染红了毛衣,但她却就像没感觉到疼一样。阿朔感觉不对,准备扶她起来。

「听好了,我们是来接你的。身为少女之人不能对这扭曲的状况置之不理。另外,我必须救人才行。这或许算是一点点『赎罪』吧……你一定要乖乖跟我们一起走」

阿朔还是完全没弄明白。但当务之急是必须把小学生救出去。

他尽量不愿看到藤花虚弱的样子。这么说尽管对不住铃,她的那件事也算给藤花带来了助益。但阿朔一转念,皱紧眉头。他又萌生出另一个疑问。

「好像因为家长的要求,还没有被报导出来,但好像有小学生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藤花,你也别在外面到处乱转,小心别被拐走啊」

「附近小学好像有人失踪了,最近真不太平啊」

而且他们根本没有线索去寻找铃工作的地方。

阿朔叮嘱。

* * *

为什么被诱拐的受害者要呼唤犯人?为什么藤花说救人是『赎罪』?一切全都搞不懂。但是,现实根本不给阿朔时间去思考。

藤花又在说什么?

「姐姐,有人!」

阿朔不禁迟疑着不敢进去,犹犹豫豫伸手去按门铃。

阿朔和藤花留意不发出脚步声,靠近那个女孩。

陈旧的街道风景中,一所独栋房子仿佛被大规模制式住宅所淹没一般建在那里。

「我试着圈出小学学生通常的行动范围,以及保育园儿童散步的范围……她说『工作中看到了在公园里玩的孩子们』,然后想起了幽灵朋友。她工作的地方多半就是这里。那个人带保育园儿童来到这里散步,遇到了小学生,想起了幽灵」

(最后铃小姐想通了什么,然后回去了)

这种事在当今个人信息受保护的时代简直难以置信。

「是凭直觉。诱拐事件和她说的话有关联」

藤花在阿朔的书架里翻找,马上取出附近的地图。接着,她又找到年代久远的指南针。首先她以学校为中心画了个圆,然后以范围内最大的公园为中心又画了个圆。于是,一所保育园被框进圈内。

藤花压低声音,对孩子说

二人入侵家门,沿着老旧的走廊往前走,看到厨房里有个影子在动。藤花没有理会,继续往里头走,进到了佛堂里,但里面空无一人。

阿朔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藤花皱着眉头,接着说

藤花盯着屏幕,眉毛严肃地紧缩到了一块。阿朔伸头一探究竟。藤花把手机转向阿朔。大概是网站上刊登的邮箱收到了来信,屏幕上显示出一则邮件。阿朔默默读完那短短的文章。

「先把烦恼放一边,多吃点东西吧」

但他决定,第二天和藤花去趟保育园。

一个人像暴风一样冲过走廊,把门打开。

里面有人的气息。

「……小学生失踪事件啊」

「……从头开始……请忘记。怎么回事?」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迈着就像丢了魂一样的步伐离开屋子。

铃没有回答阿朔,而是像自言自语一样嘟哝,频频地眨着眼睛。

瘦弱的小学生抬起害怕的目光。

藤花毫不犹豫地断定道。

但是担任园长的妇女看上去个性不拘小节,她脑子里肯定只想到铃无故缺勤给她带来麻烦。阿朔和藤花将见到铃作为首要目标,这个情况可谓撞到了大运。

「先等一下哈……啊,找到了」

「恐怕里面藏着诱拐来的人」

「……什么?」

铃像鬼一样凶恶地转向二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你问森田铃小姐的话,她无故缺勤好长一段时间了」

「过去与她要好的『幽灵』,其实是看不见的人。然后她注意到了这件事,想要从头开始挽回之前的失败」

「那个是怎么回事啊」

之后只留下了阿朔和藤花。

于是,他们得到了铃的住址。

藤花突然这样说道。阿朔不明就里,脑袋一歪。

随即一楼响起哒哒哒哒的激烈脚步声。

大概是要用脑子去思考,藤花的食欲也跟着复活了。

仔细一看,小学生的身上有深色的抽打痕迹。她正在被暴力相加吗?阿朔皱紧眉头。从铃那沉稳的印象很难想象会那么做,但人有时就是会干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二楼很暗,老旧的走廊上有几扇门。藤花根据声音找到其中一个房间,把门打开。里面亮着灯,一个狭窄的日式房间映入眼帘。房间里靠墙摆着柜子,中间铺着被褥。阿朔一看那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被褥上坐着一个女童。

「您没事吧?我立刻帮您包扎」

* * *

他把打工回来路上在便利店买到的伴手礼放在被炉的桌板上,里面装了各种藤花爱吃的东西。阿朔把手轻轻放在藤花的脑袋上,说

「无故缺勤吗」

她盯着保育园上的记号,接着说

藤花没有理会阿朔的担心,开始沉思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的嘀咕。

「阿朔,明天我们就去找她工作的地方」

藤咲家的女子容易吸引不幸。

阿朔摇摇头,转变心情。

但藤花抓住他的手腕,神情严肃地说

「那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哇,朔君好疼我!这是好事吧?」

血迹散落在门前的地毯上。

阿朔不明白藤花为什么这么肯定,但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某种根据。他想起小学生失踪事件,便听话地点了点头。

藤花和阿朔相互颔首,登上楼梯。

她呆呆地站着,困惑地脑袋一歪。就在这时,天花板轧地一响。

「……只是觉得,总比看到你吃不进东西的样子强多了」

这次应该算是歪打正着,阿朔挺庆幸。

前些天铃来过后,藤花对她当时的样子十分在意,又回到了被炉外面。阿朔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变化,但铃的事情却是个问题。阿朔也认为不能置之不理。可是,他们并没有问到铃的电话和住址,想去干涉也没有办法。

阿朔震惊之下噤若寒蝉。

「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啊。从头到尾都不正常。身为少女之人,不想置之不理」

说完,阿朔和藤花被塞了大量的打印文件。

「……小学生……工作地点的公园……回忆起来的契机……」

阿朔什么都没搞明白。

藤花轻轻把手伸向玄关,缓缓打开梭拉门。

从大门口就能丝丝听到生活的声音。看来他们随时撞见铃都不奇怪。

藤花把下巴搁在被炉的桌面上,说。

「既然你们认识她,能不能去提醒一下?另外把这个东西带给她。什么,不知道住址?你们是打工地方认识的?那么……」

她想通的是什么呢?怎么思考也想不出来。阿朔掀起被炉的被子钻到藤花身边,也把下巴放在被炉桌面上,深深叹了口气。他一边让身体暖和起来,一边讲述他在打工的地方所听到的消息。

就算藤花被卷入附近的事件突然消失都不奇怪。

「……失踪事件?」

看不见的人是什么?

邮箱中报纸之类的东西有被拿回去,看来这里有人在生活。但是,大门口扔满了垃圾袋,散发着荒凉的气氛。庭院里也是杂草丛生,未经打理。

「为什么在铃小姐家里?」

门没锁。

『前些时候承蒙关照。我是森田铃。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发出砰砰砰的脱线声音。

阿朔惊讶中从喉咙里面挤出很小的声音

拿在手里的菜刀反射寒光。

「跟她过去和幽灵友好相处这件事,肯定也分不开」

小学生突然大叫。

就算这样,藤花还是走了进去。

他们根据告知的住址,走在淡淡的云朵下面。

拐过几个冷清的小巷后,他们到达大规模住宅区的一角。

我会从头开始。请忘记前些时候发生的事情』

忽然,铃倏地站了起来,然后就像是被丝线操控的木偶,以不自然的动作开始往前走。她就那样穿好鞋,然后摇摇晃晃继续走。

藤花在袋子里翻找,首先拿出豆馅包,朝那软软的白色面皮大口咬上去。

小学生朝铃那边跑过去,蜷缩着藏到铃身后。

「姐姐,不要离开我」

「嗯,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阿朔感到混乱,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铃要保护小学生。

但是,女孩不是被诱拐的吗?

阿朔丝毫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但是,藤花好像知晓一切。

藤花直直地注视铃,以凛冽的声音说

「不能犯糊涂」

铃把菜刀对准藤花和阿朔。

阿朔瞥了眼藤花。

但藤花毫不畏惧。

然后,藤花接着讲出阿朔没有料到的话来

「你的姐妹,不是你害死的」

* * *

「……怎么回事」

「铃小姐所说的『幽灵』确实成功召唤出来了,所以在那一刻已经确定现实中死过人。另外,常人见不到友好的灵魂」

藤花回答了阿朔的提问。

既然这样,那个幽灵就不是过去和铃关系要好的幽灵吗?难道记忆出错了?

但藤花摇摇头,表示都不对。

「铃小姐看到在公园里玩耍的一群小学生,想起了幽灵朋友。令她记忆重现的,应该就是现在被抓走的这个孩子吧。她身上有被抽打的痕迹,深蓝色的淤痕表示伤快复原了。也就是说,这孩子不是受到铃小姐的伤害,而是遭遇了家庭暴力。铃小姐看到受虐待的孩子才想起了幽灵朋友」

「难道在浴室里被溺死了?」

然后,她对二人露出明媚的笑容。

铃忽然大喊。她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几道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去。她痛苦难言地弯下背,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幽灵朋友是现实中存在过的孩子。恐怕就是铃小姐的姐妹」

她对铃怀着强烈的怨恨。

「觉得死了更好的人,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我想和姐姐你在一起。姐姐你不打我,不拿水泼我脸,不拿开水烫我。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和姐姐你在一起」

阿朔无法回答藤花的提问。藤花懊悔地咬紧臼齿,接着说

铃本来期盼着死亡。

但她找到的不是去死的理由,而是活着的价值。

这句话也同样无比真挚。

所以,阿朔说

祈祷铃她们今后幸福常伴。

但是,藤花接着讲了下去。

藤花点点头。

两人拼命地紧紧依靠。

「明明人就在那里,却被当做不存在?」

阿朔和藤花无法反驳。

「就是!当我懵懂地牺牲掉那孩子的时候,其实我就该一起死的。但是啊,我现在想活下去……想为了这孩子活下去」

「祈祷?」

那对眼睛黑黑的,透透的,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在这个家里相遇后,铃终于第一次开口了

菜刀哐啷一声掉到地上。

「不过,认为自己没有生存价值的两个人能够相依相偎活下去,也算可以吧」

阿朔和藤花无言以对。

「铃小姐说,家里总能听到闹鬼的声音。那正是姐妹们生活中的声音。但是,父亲母亲都坚称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也就表示,那孩子被抛弃不管了」

对这件事应该值得高兴吧。

「……也就是说?」

这话是那么空洞。

小学生也哭了出来。她紧紧地抱住铃。

第二天,阿朔和藤花再次来到铃的家。

藤花问的这些,仿佛说的是自己。阿朔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藤花说,阿朔对她『一无所知』。阿朔纵然吐露任何感情,恐怕都传达不到藤花的心里去吧。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思考。

「怎么救?找司法部门?还是通知学校?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去求她家长?谁能保证成功之前她不会被杀掉?谁能保证来得及啊!」

小学生紧紧地抱着铃,铃把手放在她背上。

铃紧紧抱住小学生的背。

在他们面前,铃擦掉泪主张道

「嗯,没事的……没事的」

这究竟是为什么?

藤花陈述铃的家庭问题

「恐怕是的。于是,不存在的孩子就真的不存在了,铃小姐也再也看不到幽灵了……那时你就回忆起了真相,对吧」

「这是唯一能做的」

生死的重量会轻易变动。

「恐怕原因是,因为铃小姐和她相处融洽,父母没办法再当她不存在,结果就处理掉了。铃小姐说过,『家里浴室里发生事故,一下来了好多人』。然后,她就再也见不到幽灵了。因为,被弃养的孩子被伪造成家中意外,杀掉了」

能过得幸福。

藤花在空无一人的家中沉吟

「我认为这种方法是错的。而且,就算她间接害死了别人,她同样也是受害者。她和我不一样,应该得到拯救……所以,我本想说服她……这次我到底为她们做了什么呢」

小孩子的幽灵打算杀死铃。

* * *

藤花攥紧拳头。恐怕对她来说,这是最为感同身受的话,也深深扎进她的心脏。阿朔诧异地张大双眼,连忙开口

「你妹妹听到你喊出『放过我,妈妈』之后,幽灵就消失了……你应该也受到过相当残酷的虐待,大概只是忘记了。你已经得到了原谅。但你现在的行为是犯罪,你应该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救这孩子」

「我这人肯定该死才对」

二人默默地离开了家。

门非但没锁,甚至敞开着。里面留有慌慌张张收拾过行李的痕迹。

「嗯,就是那么回事吧……但铃小姐和那孩子交上了朋友……幽灵憎恨铃小姐。这里面有着相应的原因」

「不会的……」

「从我召唤成功的事实,能看到幽灵的条件……以及出现的幽灵的样子来看,你应该揭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然后你痛下决心,要用让你回想起来一切的那孩子来代替你曾经的姐妹,去保护她」

「是的,没错。我要保护这孩子。照这样下去,她说不定会像我妹妹一样被杀掉,我一定要保护她。我这么做了,妹妹也一定肯原谅我了」

铃把菜刀,放了下去。她注视藤花。

她跟着阿朔,也闭上了眼睛。

二人祈祷。

「藤花,来祈祷吧」

二人消失了。

小学生看到铃的泪水,抱住了铃。她两手紧紧环抱铃穿着牛仔裤的腿。小学生也两眼冒着泪花,说

「要是又没赶上怎么办?孩子都快被杀了,你要我别行动?要是……要是这孩子又死了,这回我该怎么活下去啊!」

他思考活着的意义与去死的理由。

至少,至少,

正因为空洞,所以透出她的真相。

「嗯……你说得对」

「我不知道」

「————你们走」

她的声音中注入了强大的意志。

「别哭了,姐姐」

藤花吐露扭曲的事实。既然这样,为什么铃会把姐妹当成是『幽灵朋友』呢?阿朔怀着疑问继续聆听。

藤花问铃。铃拿着菜刀,身子在发抖。她不打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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