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次亞克昂斯併購戰

在莉音的帶領之下，我們再次踏入東丈會的大門。

雖然前一陣子才和東丈會之間有過愈演愈烈的爭執，但還是感覺得到屋內有哪裏不太一樣。

因爲今天不是來挑釁或吵架的，應該有時間可以慢慢環視這間屋子吧。

在帶路者的催促之下，我和莉音走向裏面的房間。

老人在那裏默默等待着我們。

那些之前守在他的兩側——不動如山佇立着的部下們和木島都不在。帶路的人也對我們鞠躬，拉上拉門之後就離開了房間。

我們寒暄兩三句之後，就坐到了在座墊上。

老人的身體微微前傾，開口說：

「所以，你們今天有什麼要事嗎？你們來這裏的時間點好像還太早了些？」

老人抬高下巴說道。意思應該是「快說出你們來這裏的目的！」吧。

莉音曾經說過，她只是約好和對方見面，還沒把真正的目的說出來。即使是這樣，他也願意像這樣直接和我們會面，這應該表示對方信賴我們吧。

莉音回答：

「我們是來和你做交易的。」

「哦……當然，是能賺錢的交易對吧？」

「當然囉。正確來說，與其說是交易……不如說是……送禮吧？」

「送禮……？」

老人皺了皺眉頭。

莉音催促我。

「巳繼，快拿出來吧。」

我點了點頭，把小心翼翼地拿着的密碼鎖公事包，畢恭畢敬地推到老人的面前。

莉音這麼回嘴。

老人暫時陷入了沉思，沒多久就露出壞人般的邪惡笑容。

沙織不禁嘆了一口氣。但是沙織的遣詞用句和以前不一樣，似乎隱藏着教育自己小孩的心情。

因此，莉音擬出異想天開的第一擊，就是採取前述的做法。

「我們只不過把二十億日圓當成禮物送你。而且，這可是第一級的內線消息。你只要進行買賣，就夠你賺大錢了吧？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日本第三大廣域暴力集團總長若以個人名義持有某間公司的股票，那間公司的名譽就會受損。原因在於，媒體和社會大衆會自行想像黑社會和公司之間有所勾結。只要話題能成爲有趣的賣點，無論是什麼事，媒體們都會立刻蜂擁而至——即使那只是空穴來風的謠言。

說到這裏，老人臉上露出了豪邁的笑容。

「請恕我拒絕。我們和東丈會不一樣。我希望能公平競爭。」

事實上，我的懷裏還有另一疊十億日圓的金融債券。莉音決定花在這次作戰的預算上限最多三十億日圓。因此，爲了能當場完成交涉，我總共準備了三疊十億日圓的金融債券。

「呼，讓我來告訴你吧！聽好了，併購速水的時候，我們是隨意地買進股票對吧？但是，所謂的TOB，指的是把所有的併購戰略全放在臺面上公佈給大家知道。連預計買進的價格和股數也必須公佈出來。總之，就是把手中所有的牌全部掀給大家看。」

「哈哈哈哈哈！原來你們已經預料到了。不愧是我看上眼的小鬼。我幾乎都想挖角你們加入東丈會了！」

莉音拿起了奇異筆，重新面向白板。

「你是哪來的※巨神兵啊……我說你啊，差不多也該能夠分辨什麼時候可以開玩笑，什麼時候不能開玩笑了吧？」（編注：宮崎駿動畫電影「天空之城」的機器人。）

「原來如此。因爲我們的預算上限已經確定是一兆三千五百億日圓，所以TOB是比較好的方法。公佈買進得價格與數量，就能按照預算去做……」

「嗯、嗯嗯。謝謝你願意告訴我……不過這麼認真的話居然從恆太口中說出來，我總覺得不能接受耶……」

莉音和老人都很強勢，互不相讓。

讓東丈會總長以個人名義持有亞克昂斯的股票，然後再讓市場有股票遭到拋售的錯覺。

2把東丈會總長是大股東之一的消息透露給媒體。一般投資人會賣出手上股票，讓股價下跌。

「面額是五千萬日圓，一共有二十張，因此是十億日圓。我打算要送給你的。」

看見老人臉上的認真表情，我不禁倒吞了一口涼氣。

「欸，你是在替我們擔心嗎？」

「我纔不是在擔心。你們破不破產我都無所謂。我只是對你背後的目的有興趣而已……故意讓亞克昂斯的股價下跌，你打算開始去做什麼？」

——她把企業併購和平常的購物搞錯了吧？

「……既然這樣，那就在一個星期後。」

「……什麼意思？」

「說明得好詳細哦，恆太。如果和速水的時候一樣，在市場上買進股票的話，股價會漸漸攀升。因爲市場上的股票變少了。但是使用TOB這個方法，可以自行決定買進價格和股票數量，因此也能按照預算進行併購計劃，從這一方面來看，是一種風險較低的方法。」

我立刻點了點頭，再從懷裏掏出一疊金融債券。

恆太驕傲地往後躺在椅子上，開始進行解說。

「我去買亞克昂斯的股票的同時，你也會順便安排別人去賣空股票吧？而且會看準時機，向媒體透漏消息對吧？預定會在什麼時候？」

「雖然不算欠你人情……不過還是先說聲謝謝。」

「哼，哈哈哈！要併購亞克昂斯？你們是笨蛋嗎？」

「賣空反而能賺更多錢吧？哪，請你自己負起責任哦。」

「所以我才準備了十億日圓給你啊。對你來說應該是一筆很划算的交易。」

我做了深呼吸之後，冷靜進行確認：

沙織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搖了搖頭。

亞克昂斯這間公司的資產規模是一兆九千億日圓。只要股價稍有變動，以幾十億日圓爲單位的資產在瞬間就會消失。因此，所以這次花二十億日圓，應該會出現數倍的效果。

「如果不是笨蛋的話，怎麼在這世界生存下去呢？」

「和之前的情況有什麼不同嗎？併購速水的時候不是也這樣做過了？」

「巳繼，還差十億哦。」

但是莉音市刻就駁斥了這個提案。

並且把它輕輕放在榻榻米上，迅速地推到老人的面前。

「當然被收買啦。你們光是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裏，就應該感謝我們了吧？」

「嗯，我可不這麼想喔？」

「兩個星期就很夠了。如果政客那邊出手干涉的話，你也可以假裝聽他們的話，但是要過幾天之後再賣。這樣你不是也能賣他們一個面子？」

只有第一疊是假裝慎重地放在密碼鎖公事包。如果可以只用十億日圓解決，那就算是非常幸運，二十億日圓的話，還算可以接受，即使要三十億日圓，也還是在預算範圍之內。

我砰的一聲拍了拍手。

柚學姐立刻接着說下去。

「夠或不夠是由東丈會來決定的。不過算了。你已經讓我們賺到錢了。就讓我們見識見識小姐的手腕吧！」

「我不記得自己被收買了。」

——哦？說這句話的人竟然是恆太，難道只有我注意到他剛纔說了很棒的話嗎？

「撿起掉在路上的二十億也沒什麼損失。但是，對你們這種財力的公司來說，二十億日圓應該很多才對。真的沒關係嗎？」

「就是這樣。市場上交易和市場外交易的不同、金融商品交易法、三分之一法則……雖然還有這些細部的規則……也罷，不需要強迫小女生知道這些事，只是徒增你的混亂而已。而且，金融法規經常在修改，只要知道TOB的意思就好了。」

「目標是取得亞克昂斯過半數的股份，進入他們的經營團隊。然後，『ORION服飾』和亞克昂斯進行業務合作……也就是用連鎖店通路來行銷『ORI○N服飾』的衣服，確實地加以利用，一口氣增加顧客的數量，對吧？」

「是的！如果能在亞克昂斯買很多東西的話，我會覺得很開心！」

「不愧是襲擊我們的笨蛋傢伙。」

「哼，讓他們去吠吧。他們如果會插手，也只是爲了要錢。他們只會假正義之名，其實骨子裏比我們黑道還壞。」

「……要二十億。還差十億，快去準備吧。這樣的話我就願意幫你。」

「TOB只是爲了呼籲股東們把股票賣給我們。但是，實際上不需要立刻買進股票。等到股東們願意出售的股票量達到我們一開始設定的量之後，再實際去執行買進的動作就可以了。換句話說，如果沒達到我們希望的數量，我們也可以不必買進……等於零風險的意思。」

「我也搭上了你們的便車，讓我能賺到錢。收買你們兩個是很棒的投資。」

「嗯。單憑我們的力量，要讓『ORION服飾』上軌道實在太花時間了。我們手頭也沒有多餘的資金。因此必須利用亞克昂斯的品牌形象，目標則是一舉逆轉目前的狀況。」

老人毫不猶豫地收下了金融債券。

亞克昂斯是一間實力堅強的公司。股票不可能會像速水那時候那樣被拋售。因此，我們如果採取正面迎擊的方式收購股票，將會耗費很多時間。

裏面是金融債券。金融機關發行的債券——到了指定日期後就可以換成現金。

一九九九年二月，某個暴力集團組長名下有一百萬股日本航空股票的消息遭到揭露，立刻造成市場一陣騷動。暴力集團組長雖然瞬間變成持股第二多的個人股東，但他擁有的股票也只佔所有股份的萬分之五點六而已。即使如此，媒體還是大肆渲染，進而引起股價下跌。

「需要籌措的資金高達一兆二千五百億日圓……莉音你真的有勝算嗎？利用東丈會讓股價下跌倒是無妨。但是在這之後呢？只要併購計劃浮上臺面，股價反而會急速飆升。到時候想確保股權超過一半，也不是那麼容易吧！」

這是有先例可循的。

1在市場上收購亞克昂斯的股票，買到4.9％的股份即可。

「那麼，事前的準備工作也完成了。明天就要收購亞克昂斯的股票了。」

對於老人說的話，莉音露出意外的表情。

「小姐……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可以讓股價下跌得更兇。就取決於我們可以分幾成了……」

「是啊，在市場上持續買進的話，股價只會一直上漲。因此，在市場上買進到某種程度之後，就必須轉換成TOB。」

莉音的回答簡潔有力。雖然這個資訊應該是要隱瞞對方比較好，但是反正也不久就會被知道，所以她才幹脆率直回答。

老人雖然不屑地從鼻子冷哼出聲，但似乎和莉音交涉得很愉快。

老人把公事包拉到他的面前，緩緩地打開。

「我們要併購亞克昂斯。」

「交涉得這麼順利，真是幫了大忙。真的非常謝謝你。」

「我先收下了。所以，你希望我怎麼做？」

莉音點了點頭，露出一副欽佩的模樣。

莉音半開玩笑地說完之後，老人捧腹大笑。

老人睜大了眼睛。

對方可能會去槍擊，或者一直派出宣傳車……或者做出更過分的事。

「哼，我是企業併購專家這件事，總算要曝光了。我焚燒地面七天七夜的可怕威力，又再次顯現了。愚民們，跪在偉大的春日恆太面前吧！」

莉音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很簡單。我希望你用這十億日圓去買亞克昂斯的股票。由總長本人去哦！然後，我希望你用總長的名義持有這些股票兩個星期，只要這樣就可以了。之後隨你怎麼處理都可以。」

沙織發出了疑惑之聲。

我們只是在模仿這個例子。

莉音放輕聲量，意味深長地開口說。

「爲、爲什麼要把手上的牌掀給大家看呢？這樣……連一點好處也沒有吧？」

「我會賺個數十億日圓給你看的。」

莉音在社辦客廳，大聲向所有革命社成員宣佈這件事。

老人笑了一會兒之後，又恢復嚴肅的表情把頭湊近我們，靜靜地開口說：

上市公司無法預防這種戰術。因爲每個人都可以在證券市場上任意買進股票，不論是暴力集團組長還是黑手黨，都可以持有股票。雖然如此，因爲媒體對這種事都會大肆渲染，結果反而會造成企業方面的困擾。

所謂賣空是指，即使手邊沒有股票，還是可以向券商借股票來賣，等到股價下跌時，再買回來還給券商的投資方法。如果賣空股票，要是股價下跌就可以獲利，如果股價上升，反而會蒙受虧損。這些黑道分子怎麼可能明知某檔股票的股價會下跌，卻不進行賣空呢？

「就這樣吧。二十億日圓我就收下了。我明天就會立刻用我的名義買股票。但是……我只持有股票兩個星期。」

「總之就是……我希望亞克昂斯的股價下跌。」

「哼，什麼叫公平競爭？別裝什麼正義使者了，如果被我擊垮也沒關係嗎？」

「蠢貨，在這種面臨超級大決戰的時候，能最爲活躍的纔是真正的領導者。」

「不管怎麼說，你還真是個狂妄的丫頭呀。你們別反被亞克昂斯喫掉，努力去幹吧！」

股價會因爲市場變化而有所波動。廣域暴力集團總長以個人名義大量持有亞克昂斯的股票，在這則新聞流傳出去的瞬間，就會有大量的股票遭到拋售，而那些股票就會被我們蒐括。

「應該可以吧。那麼，我們就安排在兩個星期後賣空。」

「嗯。我知道了。不過警方和政客應該都會插手干涉這件事吧。那個跟屁蟲應該也會哭着來拜託我，叫我把名下的股票轉給其他的關係企業。」

「TOBr？」

「唉呀呀，沙織連TOB是什麼都不知道嗎？所謂的TOB，就是以取得目標公司的經營權爲目的，向社會大衆發表需要買進的股數、價格、期間，呼籲股東們把手上的股票賣給我們。」

露出笑容的老人對我們說：

老人凝視着金融債券一會兒，突然像領悟了似地什麼笑出聲來。

3在市場上買進股價下跌的股票。然後在五天後，向金融主管機關提出大量持股報告書。

4發表TOB。確保至少能取得亞克昂斯50.1％的股份。

5奪取經營權，換上新任董事長。

6與亞克昂斯進行業務上的合作。利用亞克昂斯的連鎖店大打『ORION服飾』的廣生日。

「這就是這次的計劃囉！」

莉音以滿足的口吻說道。

「這次的計劃，不像併購速水半導體工業那樣使用國外的資金嗎？如果這樣的話，不是可以在TOB發表之前祕密進行這個計劃嗎？」

我試着提出疑問之後，恆太也接着說：

「正是如此。不需要從國外祕密收購股票嗎？」

「這次不行哦！因爲亞克昂斯和速水不同，亞克昂斯太有名了。像這種規模的戰爭，還是不要有小動作比較好。如果對亞克昂斯使用和速水那時一樣的方法，那麼有50％的機率會引起政府方面的注意。」

「原、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是避開那些方法比較聰明。」

我立刻就能理解，於是點了點頭。

速水半導體工業和亞克昂斯，在社會上的知名度和公司規模都相差太遠。這樣一定會引來社會大衆的注意。

避開麻煩確實比較好。

「呵呵呵，當然囉，巳繼。孫子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如果對手是亞克昂斯這種大企業的話，還是謹慎一點，別耍小手段比較好。」

「你啊……剛纔還不是在講透過國外收購股票的事？」

沙織忍不住出言批評。

恆太故意地聳了聳肩。

「我是刻意提出錯誤的戰術，目的是爲了想讓你們瞭解現狀。這次取代從國外收購股票的策略，就是利用東丈會的知名度，向媒體透露東丈會總長持有股票這件事，讓股價下跌……」

恆太對我們露出邪邪的笑容。這傢伙到底真的瞭解了多少？我完全看不出來……

不知道東丈會埋下的地雷有多大的殺傷力呢？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已經差不多習慣了，所以你不用幫我打氣也沒關係。雖然我不喜歡演講，但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拜託你囉。那我可得去引爆埋好的地雷。」

「巳繼，請你向大家報告。」

如果我成功併購了龐大企業亞克昂斯，這則新聞一定又會被一直炒作。雖然也有讓人覺得泄氣的地方……

現在是一股九百四十日圓。

翌日，報紙以一整面的篇幅報導這則新聞

因此媒體纔會分散開來。

我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然後，在一般業務用書方面，莉音要我讀『上市公司實務』、『企業IR實務』、『會計稽覈基礎』，爲了讓我在媒體面前能說明關於ORION服飾的專業知識，莉音拿給我『軟體業務大全』、『大規模網絡建構入門』。

「等等，巳繼。」

只會讓人覺得非常偏門。

今天我是和沙織在一起。

「我認爲這和努不努力沒關係，不是這種問題……」

「我知道。那麼，在這之後就是TOB了，對吧？」

學校的大家也都惶惶不安無法安定下來，身爲當事者的我，總不能放着不管吧！

「這是隻有五天的跳樓大拍賣。到目前爲止都很輕鬆。不過，從現在開始纔要進入真正的戰爭。」

因此亞克昂斯的股價展開以八百六十日圓爲分水嶺的攻防戰。

往二年級教室的裏面看進去，可以看見莉音正在一邊啃麪包，一邊跟其他女學生聊天。

「是啊。敵人很強大，速水根本不能比，而且我方的戰力也處於劣勢，真的是一場大決戰。」

以經營者來說，立花董事長是日本上流社會的名人。

因爲總部裏面沒有人，記者們很可能猶豫着該怎麼辦，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說完之後，柚學姐笑着回應：

「東丈會總長成爲亞克昂斯大股東！」

我這次感覺到記者們的熱情比平時更誇張。每個人眼睛都在發亮，迫不及待地等着我出場。亞克昂斯股票收購案就是如此重大的事件。

連運動報刊的晚報都報導「亞克昂斯和黑道之間的關係？」，報導提到亞克昂斯能白手起家，是因爲有東丈會在背後撐腰等等。

「是這樣的啊？不過，我覺得巳繼應該可以輕鬆過關的。我，應該要更爲大家加油打氣纔行。」

「唷呼！巳繼。有什麼進展嗎？」

雖然我覺得不用有人陪我，畢竟要演講的人只有我而已。但是沙織很堅持在召開記者會之前和我見面。

所以沙織纔會趁『ORION服飾』拍宣傳照的空檔開溜，跑到東京證券交易所來。

當我正要邁開步伐往前走時，沙織抓住了我的手臂。

這一次他們大家都湧向破舊的革命社總部。總部屋頂上，巨大的一閃一閃地發着光的看板，奇妙地非常顯眼。

而且，立花董事長自己也寫過幾本書，不管出什麼書銷售量都很好。

在學校的午休時間，我往二年級教室的方向走去。

因爲舉行記者會的次數逐漸增加，到現在應該已經很習慣了。但是，我果然還是很討厭成爲別人的觀賞品。

「從現在開始要向媒體透露東丈會的事，開始大量買進股票了！」

「買進亞克昂斯股票花了三千五百億日圓。以革命社名義借來的二千億日圓，以及透過速水的增資得來的一千五百億日圓，幾乎都全部都丟進去了。只剩下透過槓桿收購的名義，從高商借來的一兆日圓。」

「是啊。就在今天，如果能順利把情報透露給媒體知道，應該會有很多人拋售股票纔對，你要一鼓作氣，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你要好好加油。這可是革命社最大的難關。」

「我明白。那我就加緊腳步，現在就買進超過5％的持股吧。」

記者會的舞臺就在東京證券交易所的某個會議室裏。

*

因爲亞克昂斯是衆所皆知的著名連鎖店，財經雜誌也經常報導亞克昂斯的成功經驗。

「在第一次拍宣傳照的時候，巳繼有幫我打氣對吧。所以我覺得這次不能不換我幫你加油打氣……」

日前這個時間點，在亞克昂斯的持股比例方面，革命社是10％，速水半導體工業是7％——總計17％的持有率。

在這段期間之內，我們能收購到多少股票呢？

我這麼說完之後，莉音拍了拍我的肩膀。

記者們開始聚集的時候，我正在學校裏。從教室往窗戶外面看，校門前面也開始聚集了成羣的媒體。我一邊看着這情況，無意中回想起第一次被媒體們包圍時不愉快的記憶，突然覺得有點作嘔。

一方面，由於市場上沒出現其他話題，因此這則新聞引起各式各樣的臆測。在短線投資人的部落格上，充滿了亞克昂斯和暴力集團勾結之類的言論，對亞克昂斯和黑道關係良好的印象逐漸成形。

「嗯？怎麼了？現在非去不可了。」

在股價上升的同時進行，大批的媒體們湧至革命社總部和速水半導體工業的總公司，亞克昂斯的併購，用的是革命社和速水半導體工業這兩家公司的資金，因此，這兩家公司也同時提出了大量持股報告書。

彷彿東丈會新聞的陰霾已經煙消雲散。

第三節課結束之後，我立刻站起來跑出去追媒體們。

而且各式各樣的股東都有。希望我取得上市公司的股東，應該也爲數不少。

「已經拿下了4.9％的股份。」

非做不可。

*

「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想收手也來不及了。爲了生存下去也只能這麼做了。我們只能努力一搏，對吧？」

投資人會自己想像亞克昂斯和黑道勾結，因此大賣亞克昂斯的股票。東丈會總長是大股東的新聞，只會有負面影響，絕對不會是利多。

「這麼說來，進行TOB就等向對方下戰書。從那時候起，戰爭就正式展開了。」

一開始應該先讀管理學或經濟學之類的入門書籍。但是，莉音說「那種東西是給上班族讀的」打了回票。取而代之的，莉音借給我很厚的『如何煽動羣衆的情報操作法』、『CIA機密檔案』、『演講——聽衆心理學』、『廣告宣傳實例辭典』、『社會操作行銷學』。

「東丈會的新聞出來之後，五天之內———也就是提出大量持股報告書前的這段期間，應該可以用便宜的價格收購股票。我認爲股價雖然不至於會暴跌，但是賣股票的人應該會變多才對。能在這段期間內買到多少股票是重點所在。然後再用這些股票進行TOB。」

既然被莉音拱出來擔任革命社和兩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必須在社會上拋頭露面，就必須有這種程度的覺悟。

問我爲什麼？

但是我拼命在閱讀。

「但是，不用到取得所有股東股份的程度。假如從現在開始，我們能確保在市場上取得亞克昂斯20％的股份的話，那麼只需要從那些股東們身上取得30％的股份就可以了。而且巳繼具有全國知名度，『ORION服飾』和亞克昂斯連鎖店的合作，也是一個很棒的宣傳重點，絕對可以一戰的。」

提出大量持股報告書的隔天——

原因在於我以八百六十日圓價格買進。

在休息室的監視器上確認會場情況的我站了起來。

我向他們表示了我會召開記者會，請他們今天先回去。

翌日，亞克昂斯的股價依然走跌。

*

「既然都來到這裏了，就大步往前邁進吧。那麼要提出大量持有報告書囉。之後就要進行TOB大戰了！」

莉音附和着說。

電視臺的深夜新聞也當成主題，評論員大肆批評股票市場與黑社會之間的關係。

但是股價卻沒有繼續跌到八百六十日圓以下。

「我又必須在媒體面前大肆吹噓了吧……也只能這麼做了……」

「還剩這麼多錢啊！」

總部客廳裏，莉音在大家的面前催促着我。

「一切就看你的了，你得去說服那些股東們把股票賣給我們。立花董事長應該也會採取相抗衡的手段纔對，總之，我們這一仗是不能輸的哦。」

莉音環視着大家說道。

併購資金總額是，革命社使用合併融資以及向香港北京銀行貸款借到的一兆二千億日圓。再加上速水半導體工業的增資部分籌措得來的一千五百億日圓。總計一兆三千五百億日圓。

「OK～～大決戰要開始囉。」

身兼革命社和速水半導體工業這兩間公司董事長的我，就算自己很不喜歡，也必須要去和媒體打交道。

在這個狹小的休息室裏，只有我和沙織兩個人在。

沙織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地開口說道：

雖然我們受到校方的特別禮遇——莫名其妙的VIP待遇——但是，還是必須通勤上學。反正社團教室（革命社總部）就在學校前面，上課時間也都花在閱讀專門書籍上頭。

我把力量集中在腹部。

股價原本一股九百日圓，午盤過後變成八百六十日圓。短短几個小時之內，公司的價值掉了4﹒5％之多。

亞克昂斯的股價反彈了。

「從開始買進亞克昂斯的股票開始，今天已經是第五天，革命社和速水半導體工業對亞克昂斯的持股比例，加起來已經有17％。這全都是因爲託東丈會總長買進亞克昂斯股票這則新聞的福，不只是股價下跌而已，賣出股票的投資人也開始變多了，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當然是爲了生存下去！

新聞報導的內容是，因爲暴力集團總長引領風騷，成爲東證一部上市公司的堂堂大股東而引起軒然大波。似乎躍升爲個人股東持股量第四名了。

因此，以「亞克昂斯連鎖店和『ORION服飾』將共同經營新世代的服裝業」這點來宣傳的話，應該也有股東會心動。

二年級的教室在樓上。雖然我被指派去實際執行任務，但是還是必須向莉音報告併購亞克昂斯大作戰的過程。

「不，到今天爲止，我們是靠東丈會的新聞才能大量買進，只要我們提出大量持股的報告書，股價一定會反彈的。TOB應該會是一場艱困的戰爭。」

媒體應該是想要抓到身爲兩家公司董事長的我並且進行訪問的，但是卻不知道最重要的我人在哪裏。

柚學姐大概什麼都不太清楚吧？像柚學姐這種幸福的人，找遍全世界應該也找不到。

基本上都是讀着讀着就會睡着的書。

亞克昂斯的股票受到這則新聞的影響股價大跌。

我一喊莉音的名字，發現我的莉音，立刻往我這邊走過來。

理應可以輕鬆容納二百人以上的會場，被媒體記者們擠得水泄不通，完全爆滿。大量的電視攝影記者們，在牆邊一字排開，不光是有人站着看，也有很多站着採訪的記者。

時間差不多了。

的確，我自己也有點全國性的知名度。而且，『ORION服飾』的品牌形象也不差。

「我會竭盡所能去做，但是不知道能做到什麼地步。立花董事長是和我截然不同的名人。他的支持者應該很多吧！」

這也是工作呀——從以前就很想說一次看看。總覺得自己好像變成大人的感覺。

沙織露出有點躊躇的表情，用力握緊了我的手腕。

「欸，我呢……巳繼演講結束之後，不論你有什麼樣的願望，我都會幫你實現哦。」

「……願望？」

我歪了歪頭。

「之前巳繼也實現了我的願望對吧。就是，你陪我一起去看電影……所以，這次我……」

那是在說我之前和她的約定吧？

但是那時候，我在電影院裏狂睡，反而讓沙織大爲光火。

而且，正因爲那次拍照時沙織大大地活躍，所以革命社才能把貸款都還清，我認爲這也是革命社能夠崛起的契機。實在是不必還我人情呀。

不過，要我就這樣潑她冷水，感覺還是會過意不去。

因此，我儘量說出不會造成她的負擔的願望。

「那就一起喫個飯吧。」

「這、這種願望不行！因爲我們老是一起喫飯啊！」

——太簡單了是吧？能夠不造成沙織太大的負擔，又要斟酌能讓她覺得還了我人情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呢？

「這樣的話，嗯……那就買個什麼東西送我吧。對了，因爲最近，我剛好想要買一套新西裝，回去的時候順道去亞克昂斯，請你買給我吧。也可以順便探查敵情……嗯，就這樣做吧」

「不行！嗯、嗯，我買給你也是可以。西裝就讓我買給你吧。但是，這種願望我不喜歡。」

「所謂願望，不是由我來決定的嗎……？」

「嗯，嗯。由巳繼你決定。」

「所以我才說西裝啊……」

「不行！」

替時代劃上休止符——聽起來好像很了不起。

我在亮光的漩渦之中前進，在演講臺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在演講接近尾聲的時候，我再次呼籲大家協助我們的TOB。

是可以讓人靜下心來的場所。

「果、果然，還是買一套西裝給我吧！剛好我也想要。」

我靜靜坐在沙織旁邊的長椅上。

從長椅上眺望一望無際的東京夜景，無論何時都覺得很美。

「沙織的臉色很難看哦。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了？」

「這樣的話……到底要怎樣纔行？」

我一路上快步穿越那些踏上歸途的上班族們，回到了總部去。

「因爲我只是照着講稿說而已。如果沒有講稿的話，我不可能講得那麼順啦。」

因爲已經把內容背起來了，情緒多少有點激動也沒關係。

「不行！因爲……」

我儘量裝出開玩笑的模樣。

記者們將身體往前傾，開始認真地聽我說的話。

「今天很謝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前來。我們革命社，因爲旗下的速水半導體工業所經營的『ORION服飾』加速成長，因此決定要對亞克昂斯進行TOB。」

「對、對不起，巳繼。我……先回去了哦……西裝以後再買給你……」

「我看了電視。你的演技好像已經十分純熟了嘛。」

「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只是有些話想對沙織說而已。」

對我們來說，這樣的風景，不管任何時候都足以替代星空。

「呃……大概吧……」

接下來，我強調股價會比現在翻好幾倍，再次進行推薦。

*

COSPLAY服裝店的衣服，出貨前必須進行衣物是否有瑕疵的最後確認。

「唔……剛剛剛、剛剛我說了接、接吻什麼的，說了奇怪的話，真的很抱歉！」沙織羞紅了臉，低下了頭。

「請各位透過TOB和我們一同奮鬥。請各位亞克昂斯的股東們響應這次的TOB。這次TOB的成功，將會讓『ORION服飾』可以和龐大的連鎖店系統合作。」

在東京近郊，這座公園佔地還算寬廣，有市民會館、網球場、運動設施、散步步道等等，基本上要找人是很辛苦的。不過，我們碰面的地方是固定的。「老地方」指的是有長椅並排、能俯瞰首都的高臺。

「你在說什麼啊……我說，你到底知不知道沙織去哪裏了？」

「我知道了。我有點話想對沙織說。」

「沙織！」

在東京證券交易所舉辦的記者會結束之後，抵達熟悉的車站時，已經超過晚上八點。附近一片漆黑。

那一瞬間我爲了阻止她而伸出了手，沙織卻推開我的手，開門衝出去了。

「我從恆太那裏聽說，沙織『想一個人獨處』。我想你人一定是在這裏。」

「從以前到現在，你們兩個的關係總是時好時壞。如果我不挺你的話，你什麼事都做不好。我真是敗給你了。」

「我們已經擁有亞克昂斯17％的股票，進行TOB可說是勝券在握。」

「……咦？」

呼，演講終於差不多該進入最後的階段了。

我一進入會場，相機的鎂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你最好現在就去。雖然能拯救這個世界的只有我，但是能救沙織的只有你這小子而已。」

我故意從容不迫地環視了注視着這裏的人們，然後開口說道：

腦海裏的某個角落，正在擔心沙織的事。我打算這邊記者會一結束，就直接去找沙織。

我懇切地說明『ORION服飾』這間公司多麼具有未來性、描述和亞克昂斯的企業合作將會有多大的相乘效果、透過彼此的合作，亞克昂斯的股價將會持續上升，對亞克昂斯的股東應該也有很大的好處——我拼命地鼓吹着社會大衆。

沙織轉向了我，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早早就發表勝利宣言。

話完全搭不上。

最後，我站了起來，充滿張力地發表宣言。

「誰知道啊。雖然拍照結束後，她有回來報告一下……話說回來，她是跑哪去了？」「剛剛沙織和恆太說過話哦！恆太他在樓上工作。」

我不停地祈求時間過得快一點。

明明是纔剛開始沒多久的演講，照相機的閃光燈卻再次閃個不停。

我差點因爲自己講的臺詞笑出來。

在街燈照射之下，沙織的臉變得紅通通的。

「沙織說想一個人獨處，就離開這裏了。很可能是在老地方吧。」

做出承諾的說服力，必須靠演講者的從容不迫產生。

現在這個時間大家都還在工作。沙織也是，如果拍照工作結束了，她應該會到總部去露個臉纔對。如果她人在總部的話就好了……

講的內容都和劇本一樣，我在深夜時分來到我房間的莉音面前，不知道反覆地練習了多少遍。

我想要追出去，卻不能放下演講不管。

◇

「啊，巳、巳繼……？」

演講的原稿是三十分鐘。

「我們『ORION服飾』的目標，是成爲資本額十兆日圓的企業。成爲全球最大的服裝連鎖店。我們要控制世界上的服裝潮流！」

「這個也不行！」

我總覺得，如果我藉着她欠我人情而提出不要臉的要求很卑鄙。

「就算你說不行我也……那這樣好了……等一下，我們一起去看場電影吧？」

「我覺得你已經厲害到可以自己一個人上囉。」

「這、這樣啊……真是……真是對不起，我說了奇怪的事。」

沙織鬆開了抓着我的右手，肩膀下垂，然後右手握住了自己的左臂。

「記者會進行得很順利。」

相機的閃光燈霎時在會場裏閃個不停。

「『ORION服飾』服飾要替大量生產。大量消費的時代劃上休止符，透過全新的系統讓顧客和企業雙方有所互動。各式各樣的企業都可以利用這種架構。」

果然如同預測的一樣，我到了高臺後，沙織孤單地獨自一個人坐在路燈下。

雖然恆太所說的話，有好幾句都讓我覺得難以理解，不過現在不是問清楚的時候。

我試着問看看後，恆太抬起頭來質問我。

恆太把COSPLAY的衣服攤開在地上一一審視。但沙織人不在。

我抓着頭，提出沙織應該會很開心的提案。

「我們開創的，不是時裝業界的新時代。我們所開創的東西……就是歷史！」

「應該是……說到沙織能一個人獨處的地方，除了那裏之外也沒別的了。」

我完全被沙織考倒了，不知該如何是好，於是開口問她。只見沙織低下頭，羞紅了臉。

我一邊環視周圍一邊問道：

我試着打了沙織的手機好幾次，卻都打不通。她應該是關機了吧。

「這樣啊……太好了！」

「我覺得你好厲害！」

我含糊回答着，恆太搖搖頭，嘆了口氣。

時間也已經超過了。我雖然左右爲難，卻還是走往記者會的會場。

「呃，那個呢……只要是巳繼的願望的話……接……接吻之類的……也可以……」

我快步走往市民公園的方向。

我遠眺着夜景，儘量以最溫柔的口吻說話：

——不……不會吧……但是身爲男人，提出要對方報恩的要求也實在是……

我繼續演講。

我裝出遊刃有餘的表情。

「你知道沙織在哪裏嗎？」

我到客廳露臉之後，正在用電腦的莉音和柚學姐對我說話：

「不要緊的。比起這個，時間已經快超過五分鐘，我差不多該去記者會了。等告一段落之後我們一起去吧！」

「如果我們和亞克昂斯取得相同的步調，企業的價值就會更大，如果是這樣的話，股價會翻好幾倍！」

現在這個時間點，市場價格上升到九百六十日圓左右。因此，作爲提案金額，一千零七十日圓是妥當的。提供比市場上更高的價格，讓股東們與其在市場上賣掉，不如回應我們的TOB還比較賺錢。

「或者要做更進一步的事也可以……之前巳繼也曾經幫過我，這次一定要換我幫你……所以呢，什麼事情都OK哦！如果可以的話，現在先做也可以！」

「話說回來，沙織人呢？」

「你老是找藉口，真的讓我很困擾。不過你放心吧！併購戰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很榮幸有我當你們的長官，要懂得心懷感激。」

我這麼說完之後，急急忙忙往二樓走去。

「啊，不然買完之後，就一起和我去亞克昂斯視察吧？」

至於我的演講內容，能留在聽衆心裏的也只有最後氣勢磅礴的承諾。爲了做出最完美的結尾，我應該要向恆太學習該怎麼自我吹捧。

沙織只說了這些之後，把手伸向休息室的門。

我立刻離開總部，往公園的方向走去。

我靜靜地走近長椅，開口叫她：

「革命社進行的TOB，將以一千零七十日圓的價格買進亞克昂斯的股票。」

會場中的記者一片譁然。

「這都是託沙織的福。」

「我什麼也沒做啊！」

「不，在演講的時候，我也無法停止思考沙織的事，一直都在想着。」

沙織抬起頭來，眼眸閃閃發亮。

「直、真的？」

「嗯嗯，是真的。」

我深深地點頭，沙織像是在掩飾內心的喜悅之情，偷偷地咬着脣瓣，把手放在胸前。那雙美麗的手微微地顫抖着。

沙織好像下定了決心似地，接着說：

「如果下次有休假的話，我們一起去買西裝吧！希望能我們兩個可以悠閒地去。」

「說得也是。沙織也買自己的衣服吧。既然這樣，也順便去逛一下原宿吧？」

「嗯。」

沙織輕輕地點頭。

在那之後，我們繼續眺望東京的夜景。

然後我們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即使我們什麼也不說，也比誰都更瞭解對方的事。

沙織靜靜地開口說：

「那個巳繼……今天真對不起！」

「沒什麼好道歉的。反而是如果我讓沙織感過難過，我才該向你道歉。」

「巳繼沒什麼好道歉的。只是，總感覺巳繼已經離我好遠……所以我好像有點急……」沙織好像在確認什麼似地窺看我的表情，一臉害羞地盯着我看。

「怎麼可能會離你很遠呢？我一直都很重視沙織啊！」

「那個……我也不明白……只是、只是，總覺得莉音社長指示我做的事，就必須努力完成。」

呃……這是非常正常的反應。

突然間，沙織渾身僵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一句話也沒有說，獨自往家裏的方向走去。

「別說得好像詛咒一樣！話說，等一下，你不也是處男嗎！」

「你們兩個也差不多一點。打算想要讓我等到什麼時候啊？」

我的臉僵硬得快痙攣了。

「什麼？這孩子……？……就她一個人？」

立花董事長注視着柚學姐微笑着。

「根據我像電腦一般的智能所進行的演算……你們兩個會結婚。嗯，絕對沒錯。我的大腦具有全世界最強的命運解析能力，比任何著名的資訊整合系統都更厲害。因此安心接吻吧！快上吧！我等你們！」

天才的思考模式是很奇妙的。

儘管我在等着她說下去，但她卻沒有繼續說。

「爲了轉職成魔法師，我在三十歲之前都不得不保持處男之身。可別拿我來和你相提並論，這樣我可是很困擾的。」

但是，立花董事長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突然傳來恆太的聲音。

莉音將手放在柚學姐的肩膀上說。

但是——

然後，他踏入客廳時，露出一副讚歎的樣子，吐了一口氣。

「那是因爲你們這兩個傢伙氣氛正好啊。我是這世上心地最善良的人，願意全力配合你們。好好接受我的這份溫情，有效地加以活用吧！」

「嗯。雖然還勉強算是在東京的範圍內……不過真的很老舊……」

這是立花董事長的第一句話。

我也附和地說：

「說的也是。都已經特地來了，請進來吧！我請您喝杯茶吧。」

不知道爲什麼，有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停在大門旁。

我們兩人不發一語，凝視着對方。

「哈哈哈哈！想不到居然是這種公司想對我們發起TOB啊！」

突然，總部前面傳來了停車的聲音，我從窗戶探頭出去看。

「好的！」

「當然。」

「不，我的意思是說，我會變得更喜歡你們。我最喜歡像你們這種出入意料的人。」

「不，我只是順便過來看看，不用特地費心端茶了。而且我們也不是那種關係。我們是敵人。」

難道是客人嗎？

我也匆忙地鞠躬點頭。

「唉呀、唉呀，很難看哦巳繼。你們一直在那邊互相凝視，我也很困擾耶。我等了很久了。聽清楚了，我等你們等了五分鐘耶？用時薪一億日圓換算的話，五分鐘相當於八百三十二萬三千三百三十三日圓哦。可是，不能再這麼浪費下去了。差不多該回去了。」

立花董事長，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柚學姐。

「就是現在了！巳繼。現在，只有現在了。嗯，你現在就去沙織的家裏安慰她。然後更進一步發生重要事件，這樣好感度會急速上升哦。」

「您、您好。」

我們在總部二樓挑選拍照用的衣服。

「我身爲高級長官，在你們的情路上做支援，我責無旁貸。這次是第二次撞見你們感情陷入膠着了！巳繼，無法做出決斷的男人，是沒有資格當經營者的。我相信不會有第二次了。你可以滿懷感激接受我的忠告。」

*

「那個……我來泡茶吧？」

——吵……吵死了……

只有柚學姐在投幣式販賣機前進行補充作業。

她一直很執着於莉音交託給她的投幣式販賣機的事業。只要有空間，就會呆呆地站在販賣機前看着。

「是真的，這個人是天才。」

「都是因爲你說了一些奇怪的話，讓沙織逃走了啦！你等一下要去跟她道歉！」

「喂喂，『ORION服飾』的系統設計，只靠一個工程師獨力完成？這種話你以爲我會相信嗎？」

「你不覺得，問別人是否神志清醒，是件非常沒有常識的事嗎？一來就問這樣的問題，真的很不禮貌。」

莉音吐了吐舌頭回應之後，立花董事長也勇敢地應戰。

被領着進入總部內部的立花董事長，聽到地板吱嘎作響，似乎覺得很有趣。

「我是否可以認爲這是句讚美的話呢？」

立花董事長臉上的表情，就像看着奇怪的東西一樣，他一邊環視着總部內部，一邊擅自脫掉鞋子走了進來。

「既然都特地來了，我就爲你介紹。她是泉堂柚，是僅僅一個人就設計了ORION服飾的工程師。如何？可愛吧？」

立花董事長用力地點着頭。

「哼，沒想到會被你們指責沒禮貌，真是個高明的玩笑。」

首先，戰爭是我們擅自挑起的。發表進行TOB應該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況變成這樣，怎麼可能有人會覺得心情好。應該是會氣到說不出話來。

「去吧，巳繼！擺脫處男之身吧！」

雖然很明顯是藉口，但我也嚇了一跳，霎時失去了冷靜。

「啊哈哈。果然開玩笑的方式還是很像高中生。」

如果繼續和恆太爭論下去，就會感覺自己像笨蛋一樣，泄了氣的我，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之後跟着進入客廳的柚學姐，完全不懂得察顏觀色，直接插話：

雖然沙織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話卻在這裏梗住了。

我實際感覺到自己和沙織心靈相通。

「巳繼，我呢……一直呢……」

「不知道這樣是否能讓您心情好一點？」

「這樣的話，不如我來推你們一把好了。快點，你們再面對着面一次！」

恆太從我們看不到的死角——長椅後面的樹下陰影走了出來。

「你在說哪一款美少女遊戲啊！？你未免也太會幻想了吧！」

立花董事長突然臉色一變，恢復成認真的表情，用銳利的眼神瞪視着我們。

「這……這是哪門子的事務所啊？」

「沒想到是在這種荒郊野外，而且隨時都可能會倒塌的建築物……這邊是你們的辦公室嗎？」

「好啊，小柚，可以幫我們端出來嗎？」

莉音從我的背後落落大方地做出回應。

「那我就率直地接受了。謝謝你。」

我用篤定的語氣說完之後，沙織暫時愣了一下，然後鬆了口氣。

「歡迎您來到革命社。怎樣？我們辦公室很棒吧！」

因爲站在那邊的人，可是現在正在交戰的最大敵人——立花董事長。

反倒是我溫柔地把手放在沙織放在長椅的手上。

「嗯。我有可能會慢慢喜歡上你們，」

總覺得有點尷尬。

「信不信隨你便。這種事就算說謊，也立刻會被拆穿。」

經我一說，立花董事長就笑出來了。

莉音催促着我們進去裏面。

「你自己回去不就好了！？」

沙織的手一動也不動。她的目光澄澈，真摯地凝視着我。

「對不起，因爲我生了不能喝果汁的病……而且正好我們有茶葉，用茶杯端出來給我，好嗎？」

「恆，恆太！？你是從什麼時候就站在那裏了！？」

大概過了三分鐘，或者五分鐘左右，我們一直維持這個姿勢。

「敵人……嗎？就像恆太在戰鬥的魔王那種嗎？」

柚學姐是無法好好應對公司的客人的。因此，我站了起來，往樓下走去。莉音也跟在我後往大門的方向一看，我嚇呆了。

「我來的目的沒有別的。首先我想問的是——你們神志還清醒嗎？」

儘管如此，舉止高雅的立花董事長，聳了聳肩膀開口說：

「爲，爲什麼沒叫我們！？」

不知道是誰立刻就將樓下的大門粗魯地打開了，我聽見柚學姐用着懶散的聲音對應道：「請問是哪一位啊？」

恆太說完之後，看着天空放聲大笑。

沙織不知何時變得這麼漂亮了……

「唉呀，我們之前被你討厭了嗎？」

「這真是太厲害了。今天我真是來對了。看了這裏，就知道你們不是普通的對手。而我也不得不對你們重新評估。」

我再次感受到一流經營者那種若無其事的幽默態度，這和我這種速成式的管理者水準不一樣。

出乎意料的狀況讓我嚇了一大跳，而沙織好像結冰一樣愣住不動。

——到底會是誰啊？

「什麼叫有效地加以活用啊！我和沙織是在聊今天記者會的事啦！」

「可以端我做的果汁嗎？」

柚學姐像一隻忠狗般回答。

「巳繼不想見到TrueEnding嗎？如果在這方面不夠執着的話，是無法出現真正的結局的。唔……當然這也是因爲我寫得太好了……我在劇本作家中也是神的等級吧？」

但恆太一定是認真的。

「……也是……遲早會見分曉。」

立花董事長不知爲何一副同意般的樣子點着頭，然後定睛地注視我們。

「我在開戰之前，想親眼見見你們真實的模樣。我今天真的是來對了。即使只參觀了這麼有趣的辦公室，已經算大有斬獲了。」

「原來是親自跑來視察敵情嗎？果然是有才能的經營者，想法都和別人不同呢。」

莉音說着無法分辨出是諷刺還是讚美的話，而立花董事長直率地說：

「當然這個也有。但是比起這個，我更想確認你們的本意。你們是否真的有我一戰的決心。」

「這是當然的，我們是不會用半途而廢的心態進行TOB的。」

「就算你們再怎麼努力，TOB也不會成功的，我是以一個企業家的前輩身分提出的忠告。你們最好放棄毫無計劃的TOB。否則只會讓雙方兩敗俱傷，徒勞無功。」

「是嗎？我可以知道一下理由嗎？」

「你們的資金來源我已經調查過了。來自高商，對吧？」

「……原來已經被看穿了啊。是啊，真了不起！」

莉音率直地露出欽佩的模樣。

總讓人感覺這次和收購速水時不一樣。

速水董事長自己一手創立上市公司，實力非常雄厚，總覺得立花董事長身上有一股莫測高深的能量。說不定我們遇上了超乎想像的對手。

「——水龍頭只要一轉，水就會流出來，如果往反方向轉的話，水就會停住。你們覺得，在我和你們之間，哪一邊轉水龍頭的力量會比較強？」

如佛學說法般的措詞。

「……」

莉音沉默時，立花董事長叮嚀道：

「我的意思你能理解嗎？」

「我不認爲亞克昂斯有能力向高商施壓。」

可能是在等記者消化剛剛的話。

我抱着頭看着報紙一整個版面，大大刊登着的照片。

此時，立花董事長暫時把話題區隔開來。

相對地，只要投資者不回應TOB，我們就贏不了這場競爭。

偷偷地將視線轉向莉音，她皺着眉頭一副苦惱地樣子。

報紙上刊登的這些標題，盡是一致認爲我必定會輸的論調。

「但是，亞克昂斯不會選擇成爲革命社的子公司。絕對不會。」

我站在記者會的講臺上，向排成一排的記者們吹噓。

高價格，他們絕對會提出更高的價格。立花董事長現在已經承諾這件事了。

我們在電視前盯着立花董事長在記者會上的模樣。

記者繼續發問：

*

「好吧。就如同你們期望地捏碎你們。」

「多少都有可能。請想成沒有上限。我們直到勝利爲止，是絕對不會停下腳步的！」

立花董事長的記者會隔天。

照相機的閃光燈聚集在演講臺上。

期待價格會更高的一般投資者，應該不會響應我方的TOB。對立花董事長來說，這是個不必動用任何資金，就可以讓投資者不賣股票的絕妙技巧。就算知道這些，我們又可以選擇怎麼做呢。

只要投資者賣掉手上的股票，以結果來說，我們就會落敗℃

——輸了。這場戰爭已經輸了。

冷靜地想了想，亞克昂斯的實力絕對比革命社強。如果進入延長戰，我們一定會如紙片般地被吹散。

立花董事長挺身向前。雖然只是這樣的小動作，卻更讓人感覺到驚人的壓迫感。

防衛方和攻擊方顛倒過來，變成不知道哪一方攻擊哪一方的激烈手法。

而且，打這種比高價的價格戰，本身就是立花董事長的盤算。

但是，我們的資金實力有限，立花董事長最後的宣言，讓我們獲勝的機率愈來愈低……

立花董事長緩緩地放眼環視會場，繼續說了下去。

會場蜂擁而來的記者們，發出了「哦哦哦」的歡呼聲。

資金有限的我們，已經無法勝過亞克昂斯了。

立花董事長髮出這樣的宣言，對着電視的畫面露出微笑。

一起看着電視的沙織歪着頭，一副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模樣。恆太則是用早就知道的口吻說：「嗯，果然如此。」，柚學姐不知爲何眼神閃閃發亮。

根本是躲起來說大話。全是胡說八道。

但是記者們再次發出「哦哦哦」的喝采聲。

儘管如此」我還是在擠滿了記者的會場，故意逞強地露出微笑，裝出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我的心裏很害怕。這是現實問題，我們的資金並不充裕，收購價格幾乎是不可能再往上調。

和我不一樣，立花董事長是一位高明的人。穿插着記者的質疑問答，輕快地整理回覆着問題。

「真可惜。我們在這裏已經被掐住脖子，不得不繼續堅持下去了。因此，只能繼續下去了。」

然而，若是演變成全面性的戰爭，我們就沒有獲勝的機會了。對方的營業額高達九千二百億日圓，如果真的想融資，大可取得以兆爲單位的資金。

「是的，就是※小精靈反噬防禦。」（譯註：D.o-manDefence。）

唯有這個辦法。

立花董事長抿起嘴脣點頭。

「也就是說，貴公司對『ORION服飾』很有興趣的意思，對嗎？」

「對『ORION服飾』當然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興趣。但是，我們預測依現狀要成功的話是非常困難的。也因此，革命社纔會下決心對我們強行進行TOB吧？原來如此，有些部分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

「但是立花董事長已經承諾：『只要革命社提高TOB的價格，就會立刻提出更高的價格』。所以你們應該會立刻提高收購價格吧？」

「小精靈」是南夢宮（現在南夢宮萬代遊戲公司）超有名的復古遊戲的名稱。被怪獸追在後面的小精靈，只要喫了食物，就能反噬怪獸，因此纔會有這樣的名字。

然後隔天早上的報紙版面擺上了「早早宣佈勝利宣言！？羽月董事長從容不迫的笑容」等的標題。

「這次TOB的價格變更爲一千二百五十日圓。我們針對亞克昂斯的收購戰一定會獲勝的。」

即使只是一點點也好，想把股票賣得高一點的投資者，在我們提出更高的價格之前，他們不會接受TOB。

別的記者舉手問。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因爲在莉音的面前，所以我沒有說什麼，但是，立花董事長的致命一擊，讓我確信我們已經輸了。

「購買價格最多會提高到多少金額進行對抗呢？比起革命社集團，亞克昂斯的資金能力是比較雄厚的……」

老是被媒體欺負，現在變得非常厭惡媒體的我，只有這次答不出來。

這麼說當然也是啦。

他們絕對會立刻提高價格。

面對這反咬一口的強烈一擊，讓我開着的嘴巴無法閉上。

記者對臺上的立花董事長舉手發問。

怎麼想都非常困難。

她一定和我在想的事一樣。

「反向收購就是貴公司防衛的主軸，這樣的認知對嗎？」

「你們還年輕。而且，我好像看上你們了。因此，我正在猶豫着是否要把你們捏碎。」

不久之後，他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我們，用下了決心般的口氣斷言：

「……」

我嚇破了膽。

確實有從防衛方轉成攻擊方的實際案例存在。

「我們今天，向金融主管機關提出了針對速水半導體工業股票的大量持股報告書。在這五天裏總共持有16％的股份，現在還在持續買進當中。目標是持續買進到可以行使否決權的33﹒4％的股份。」

「而且我們成爲速水半導體工業的大股東之後，我想提案擔任董事長一職。也因爲擔負着服裝部門的下一代的我們，經營『ORION服飾』是最適合不過的企業了。不，應該說『ORION服飾』沒我們的協助是無法獲得成功的。」

「這是向成爲話題人物的高中生董事長的宣戰。」

「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事需要做補充的。我們的TOB，一股會用一千兩百日圓追加買進。萬一革命社方面提高TOB的價格，我們會立刻提出比他們更高的價格。」

*

陷入膠着的併購戰，演變成爭個你死我活的爭戰。

記者們對我要如何對抗立花董事長的話題，變成了一間一答的形式。

原因已經很明顯了。

「亞克昂斯讓對方見識到彼此水平不同！」

「是嗎？這就只有試試看了。」

那是爲什麼呢？

在立花董事長的宣言中，到目前爲止是照相機的閃光燈最集中的時刻。

「也有可能因爲得意忘形而失敗吧！我不忍心將年輕有爲的人推下地獄。若是能在這個階段就停手的話，我就當作沒發生過吧。」

無關乎我和莉音是否無精打采，電視中的記者會還是持續着。

可是，只要認爲之後會提出更高的價格，投資者當然不會響應TOB。就算我們再怎麼提

通稱小精靈反噬防禦。也可以說是逆向收購。

在這個狀態下，要讓我們的TOB成功，只有提出更高的收購價格，讓亞克昂斯無法跟進，這種方法就是源源不絕地投入資金。也就是必須具有不在乎價格高低而持續買進的資金能力。

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也就是說……這是針對這次TOB的逆轉攻擊……我們可以這樣認定嗎？」

但是，莉音毫不動搖地斷言：

從那之後，我就不顧一切地瘋狂吹牛，拼了命地回答記者們的問題。

夜間新聞清一色全是革命社和亞克昂斯的話題。

這樣說完，立花董事長蹙着眉頭，抬頭望向天空。

另一方面，我們革命社集團旗下所謂的速水半導體工業，只是一間不完整的上市公司，營業額二百億日圓。資金的調度能力，早就超出極限了。

「不是，我們的防衛手段不只一個。亞克昂斯這邊也會發表TOB。我們集團企業中的浦拉爵服裝公司，會用一千兩百日圓收購亞克昂斯的股票。」

「亞克昂斯不會輸。革命社必敗無疑。」

立花董事長的提案，也就是要投資者別響應我們的TOB。

在我方持續積極果敢的攻擊當中，真的完全沒想到會遭到反擊。

「若是要談合作的話，只有在亞克昂斯成爲他們的母公司的時候——在這個前提下，纔會接受他們的談判。」

原本，這次TOB的主題「『ORION服飾』和亞克昂斯系列的合作」是我們提出的提案。而他將我們的出師之名巧妙地全都照單全收，應用在自己身上。

「……唉呀呀，看來談判是破裂了。」

「亞克昂斯面對革命社的TOB，是不可能會輸的。他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怎麼可能會輸呢？就請大家欣賞何謂水平不同吧！」

幾乎是敗犬的遠吠。

報紙整個版面都在報導這則新聞。怎麼看都比我的記者會更引人注目。

是現場轉播。

記者再次提出問題。

目不轉睛地看着影像的莉音，現在也沉默不語。

「既然如此，我們也在這裏承諾。只要亞克昂斯提高收購價格，我們也會馬上進行對抗提高價格。」

*

因爲是話題性十足的採訪主題，記者們當然很高興。這可是個大新聞，不但會提高收視率，報紙的購買量也會大增。今天的新聞應該都和我們的攻防戰有關吧。

立花董事長明確地斷言。

這是在企業併購當中，最具攻擊性的防衛戰術。原本被收購的企業，反過來收購對方。

——這……這樣很丟臉啊！

上而刊登着我抿嘴微笑的彩色照片。那是一個和冒着冷汗的內心相反，吹着牛滿臉得意地侃侃而談的場景。而且是在大衆的面前，也是在全國國民的面前。我不要臉的程度已經超越恆太好幾百倍了。

說到亞克昂斯的股價，更加上漲了。現金總額增長到二兆四千億日圓了。而以現金總額爲基準來說，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的服裝連鎖店了。

再這樣繼續下去會沒有股東願意響應TOB，再說若是隨便提出價格的話，資金也會不夠，TOB最終會以失敗收場已經是很明顯的事了。

實際情況，就如同立花董事長的戰略般持續進行着。

*

我們在總部集合，再次凝視着立花董事長的記者會的現場轉播。受到我的記者會的影響，立花董事長馬上採取了行動。

「針對革命社的TOB，我們也提出新的TOB價格。亞克昂斯的股票，TOB的價格一股是一千二百日圓。」

按照承諾。已經知道他會調漲價格了。

立花董事長接着繼續說：

「這次亞克昂斯股票TOB，是由五菱商事、大日本物產大量收購。兩間公司都表示願意接受，並且積極地扮演白馬王子的職責。」

從電視畫面中，閃爍着大量的照相機的閃光燈。

————到現在……才祭出白馬王子戰略……？

一邊凝視着電視畫面，我又被打倒了。

所謂的白馬王子，就是對於遭到敵意收購的公司——就是爲了對抗像我們這樣的種敵意收購者——而進行友好收購的公司。由於感覺就像白馬王子一樣，因而被如此稱呼。

更何況，這次扮演的白馬王子的集團，是五菱商事和大日本物產，這兩個集團的營業額都超過十兆，是代表日本……不，是世界級的企業集團。

集團營業額只有二百億的我們，到底該如何贏過他們呢？

記者提出問題。

「這次，五菱商事和大日本物產扮演白馬王子的原因何在？五菱商事曾是立花董事長任職十五年的公司，對吧！」

「原本這兩家公司，就對全世界的製衣和網際網路有豐富的經驗，我覺得可以借重兩家公司的能力，在日後積極擴展海外市場。而且，正如您所說的，我本身曾長時間任職於五菱商事，在布料材質的專利上投注了很多心力。他們擁有的專利……其實是我整備出來的……我確信這對亞克昂斯日後的成長非常有助益。」

「目前和革命社的TOB對戰，已經是亞克昂斯佔上風了。那麼，你們還會接受白馬王子的支援嗎？」

——這是在演哪一齣啊……

——日本的國家預算有超過八十兆嗎……

「快起牀！」

目瞪口呆的我，不禁嘆了口氣。

此時，會場響起了用力拍打桌子的聲音。應該是莉音。

不知道是被誰用力搖晃着身體，我醒過來了。

然後，立花董事長凝視着我，用記者們也聽得見的聲音問道：

我從來沒聽過有公司經營者會到別人開的記者會上插花。而且還是在現場實況轉播的時間點。

看了一下時間，是早上六點半。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再睡個三十分鐘。

「這次真的被整了，只能說對方真是了不起。」

「還有，爲了避免反倒影響日後的發展，我認爲必須把不肯罷休的革命社打到體無完膚。對他們而言，或許會是非常重大的打擊吧！」

「這是真的嗎？……」

我順着記者們的視線看了過去。

「我們有充足的預算。你們不是也針對被亞克昂斯合併後的『ORION服飾』，進行了預測分析嗎。如果一股一千五百日圓左右，應該是沒問題的。」

可是，立花董事長踏着輕快的步伐站上了講臺，他環視着記者們，開口說：

來自高商負責人的聲音。

可是，再怎麼想也沒有用。

高商的負責人以平淡的口吻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

「錢的話，我會從別的地方找過來。最糟的狀況就從日本的國家預算中拉過來。無論如何，絕對……」

記者們再次發出歡聲。

亞克昂斯併購戰全身而退的話，得到將近一千億日圓的利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真是個很難對付的敵手。」

來訪的客人好像是高商的負責人。也就是接受槓桿收購而供應鉅額資金的公司，莉音已經在和對方交涉。

「若是巳繼真的那麼不想做的話，由我代替你來開記者會也可以。反正我是革命社和速水兩邊的總經理。如何？」

我皺着眉頭說，莉音也帶着苦惱的表情點頭。

記者們也不管我是否已經說完，立刻就發出了歡呼聲。剛纔的發言是按照劇本的官方說法，不該有這麼多的歡呼聲纔對。

「革命社以一股一千六百日圓的價格，針對亞克昂斯的股票進行TOB。」

要關門時，莉音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便轉向我。

居然——有個意想不到的人，正往舞臺這方向走了過來。

「……怎，怎麼贏？」

「但，但是，如果莉音無法籌措到資金的話……」

所謂TOB，是在成立之後嚮應募的股東們支付代價。所以向高商融資而來的資金，現在都還留着。

「怎麼樣？既然我都特地過來了，可以讓我也一起參加嗎？羽月董事長？」

「你幹嘛啊……你好歹也用稍微溫柔一點的方式叫我起牀……」

「一定要做。知道嗎？」

亞克昂斯和高商將合作收購世界第五大服裝連鎖店G＆G。

莉音發出了苦悶的呻吟。

最前排的記者舉手發問：

「巳繼！」

——水龍頭只要一轉，水就會流出來，如果往反方向轉的話，水就會停住。你們覺得，在我和你們之間，哪一邊轉水龍頭的力量會比較強？

這是立花董事長拜訪時撂下的話。

而且，他們還用力鼓掌，掌聲響徹雲霄。

莉音幾乎要把我從牀上拉下，因此我立刻坐起身子。

和立花董事長正面對決，我根本沒有勝算。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能拒絕他。

目前已經沒有資金可以用在TOB上了。

莉音說完之後，就準備從我的房間離開了。

在頭腦轉來轉去的想法，全都導向悲觀的結論。

我全身使勁站了起來，脫掉身上有小熊圖案的睡衣。

「首先一口氣抬高TOB的價格。對，就用一股一千六百日圓，來開記者會。若是將收購價格抬到這麼高，他們應該不會再跟了吧！」

「大家好，我是亞克昂斯的立花。我聽說羽月董事長在這裏開記者會，因此就過來看看，打擾各位了。」

一口氣飆漲的TOB價格讓記者們表情發亮。

不過，我們現在擁有亞克昂斯的股票17％左右。而且，亞克昂斯的股價持續在上漲，現在是二兆六千億日圓。所以，扣着17％持股的我們，等於擁有四千四百二十億日圓的資產。投入三千五百億日圓購買的股票，現在變成了四千四百二十億日圓，也就是說，現在可以漂亮地從

「我會想辦法的，我會完成給你看的。」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報導，受到嚴重的打擊。

這是在下最後通牒。

我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來。

一整面報導都是亞克昂斯和高商合作的快報。

有好幾家電視臺在進行現場連線轉播。最近電視上的話題，清一色全都是亞克昂斯收購戰，究竟哪一方會得勝，全國民衆都對後續發展屏息以待。

立花董事長吸一口氣之後，環視着會場繼續說了下去：

「你們已經無法再調升TOB的價格了吧？對於高商而言，在此刻收手是最明智的抉擇。」

那種公事公辦的口吻，感覺得到大人的從容。

莉音的眼中沒有絲毫的遲疑。和不知什麼時候在公園的高臺上，對我說「想改變世界」時，是一樣的眼神。

「我不是來和羽月小姐爭辯的。我們是來告知的——我們再也無法進行支援了。」

「這是狡辯。金融業本來就是按照預估在進行投資的。你們否定預估，到是底想怎麼樣呢？」

「快看這個！」

——從現在開始要籌措以兆爲單位的資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什麼？但是高商已經不和我們合作了！」

「沙織都已經幫我們那麼多了，巳繼你還沒有辦法下定決心嗎？真讓我失望。」

「亞克昂斯確實是一間出色的企業……但是再這樣下去，收購價格不會超過企業本身的價值嗎？」

「今天就召開記者會，大肆吹噓一番。」

然後莉音離開房間後，我就坐立不安地下了牀。

「是的，和革命社的戰爭，很明顯是我們獲勝了。但是，若是以世界最大的服飾連鎖店爲目標的話，站在長期的觀點來看，我認爲還是有必要重新確認股東組合。因此，希望藉由這個機會，進行強而有力的佈局。」

「我們……有這樣的資金來源嗎……？」

但是，莉音斬釘截鐵地說：

立花董事長的表情始終從容不迫。

「……我知道了。一方面不想讓莉音你站出來受到攻擊，一方面不想浪費時間。因爲我無法籌措到資金。所以記者會就由我去。」

「可是我們沒有資金吧？沒資金的話要怎麼進行呢？」

——拜託，你老人家可以回去嗎……

不，說不定就如莉音所說的。就連最不願意的沙織，現在也很努力地在幫助我們。

但是就算如此，莉音也不會願意撤退吧。若要以『ORION服飾』的成功，爲最優先考量的話，就必需獲得亞克昂斯的支援。

如果那些資金被抽走，那麼這場戰爭就是徹底輸了。即使TOB繼續進行，手頭上足以收購的資金也不夠。現在也只能夾着尾巴逃跑了。

我在客廳旁邊設置的機房，寫着下回演講的草稿。因爲總部的客廳有客人來訪，因此我纔在這裏寫。

「我不這麼認爲。再考量到亞克昂斯營利率的增加，我們認爲收購價格完全在容許的範圍以內。而且我們會透過『ORION服飾』創造新的價值。我們深信，就因爲是我們，亞克昂斯才能成爲更棒的企業。」

「什麼叫做支援？這是雙方之間的交易。而且，你們應該也是有賺錢的。我無法認同你們擅自毀約。」

我停下手邊的工作，走出走廊確認談話的內容。畢竟我本身就是箭靶，並非和這些談話無關。

——立、立花董事長！？

就算我們的TOB能夠成立，我們也已經沒有去實行的資金能力了。而且，原本依賴的高商的資金，現在也不能再使用了。

革命社的貸款金額二千億日圓，和速水的增資部分一千五百億日圓，已經投入在購買亞克昂斯的股票用光了。然後，現在高商的一兆日圓又不能使用。

「但、但是……」

「這不是毀約。契約中有一條是：當TOB的價格上漲的時候，我們可以視情況解除契約。」

「沒有什麼難不難對付的，這樣是無法贏的吧？」

我一翻開報紙，發現一整面都刊登着亞克昂斯的新聞。

可是從客廳傳來莉音生氣的聲音，狀況似乎不妙。

「嗯，就知道你會這麼回答。謝謝！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我的工作就是要突破現狀。這下只能拼了。

「巳繼，你不用擔心，因爲你背後有我支持着。」

「確實，根據預估是有可能的……但是，預估不是精準的東西。雖然我們對『ORION服飾』很有興趣，不過，我們不是企業家，而是金融業者。」

「若在這邊沒有贏的話，我們就只能等死。所以一定要贏。絕對！」

「我們會立即抽出已經提供的資金。如果TOB要繼續進行的話，需要找其他的籌措資金的來源。」

這是我預先想過的問題。所以答案已經想好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莉音說完之後，隨即把夾在腋下的報紙遞了過來。

我微微睜開眼睛，原來是莉音。我的棉被已經被掀開了。

我在心裏如此懇求着。

但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我是不可能開口拒絕的。

要是拒絕的話，在那當下我就等於輸了。

「請……」

我屏住了氣，低聲地開口說。

不過，我卻因這意料之外的局勢發展，感覺自己整顆腦袋都快爆炸了。

——不、不會吧……

我違背自己真正的心意，用手指着臺上的椅子。在我左右各有一張椅子。

立花董事長露出從容不迫的笑容，坐了下來。

「謝謝。羽月董事長，請繼續吧。」

「……」

「唉呦，請問有何高見？」

在大衆的面前，立花董事長對我用敬語說話。因爲，形式上我們是對等的立場。

突來的局勢，讓我把準備好的劇本完全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腦海中空白一片。

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

「對、對耶……立花董事長也一起參加了……現在要怎麼進行？」

我用着發抖的聲音，試着詢問大家的意見。

老實說，感覺非常不成體統。

「嗯。就用討論會的方式進行吧！人家覺得如何？」

「沒有。絕無此事。」

記者繼續說了下去：

用說大話的方式造成強烈衝擊，然後凌駕在立花董事長之上。

記者稍微思考了一下，繼續提出問題：

這種事我老早就知道了。

真像是小學生問的問題。因爲記者方面也還沒整理好思緒吧！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立刻就發現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聽着停不下來的掌聲，悄悄地咬着下脣。

立花董事長話說到一個段落，然後環視着記者繼續說。

「革命社要創造的不只是國家，而是對全世界的革命，創造出人類新的未來；不用被任何事物支配的社會；從連綿不絕的戰爭歷史中走出來；讓陷入功能不全的世界重新啓動！我們要顛覆全世界的政府！然後，革命社會帶給世人一個嶄新的時代！當然是免費提供的，請放心！」

「真的很可惜。那麼就換我這邊提問……對了……既然有這個機會，就讓我問一下有關此次TOB的問題吧……」

終於，坐在旁邊的立花董事長擠出聲音了

——這場戰爭非贏不可！爲了我們的明天！

——我還活着真是對不起大家。

這段漫長的沉默，莫名地讓我有種抱歉的感覺。

「那應該可以公開啊。到底是哪一家呢？」

「對了……首先，你們二位對彼此的印象怎樣呢！？」

「嗯，是……對……那個，總覺得很抱歉……」

「我想這就是歡迎的意思吧！那麼，我們討論的內容，就由媒體的各位們來決定吧。來吧，請提出我們的討論內容。那麼就前面的……對，日本電視的記者，請說。」

「我們公司有很棒的成績。在日本、在全球、在所有國家，我們都拓展了連鎖店網絡。爲了今後能夠開創新的服裝事業的環境，必需把經營團隊送進速水半導體工業裏，由亞克昂斯接手『ORION服飾』的經營，創造出更大的成功。請各位日後也和從前一樣，繼續支持亞克昂斯。」

完全是被他狠狠修理的狀況。

——怎麼看，大家對我的印象都變得很差。還真是謝謝了。

我和革命社，幾乎在各方面都徹底輸給了立花董事長和亞克昂斯。但是，只有一件事……如果是說大話……革命社在說大話這方面是不會輸的。

——不知道啦！

說起來，要和立花董事長正面分出勝負的話，我一定不可能會贏。這就與大人對上小孩一樣，等級完全不同。

誰也不說一句話。

立花董事長立刻就同意，並且將問題丟給我。

——我說要顛覆日本政府，這句話不恰當嗎？或者我說要建國是不妥當的？

「……那、那是，因爲是公司的策略……現在還不能公開。」

——那麼……該怎麼辦？沒其他方法了嗎？

「原來如此，很好的問題。就從我先回答，好嗎？」

「各位不覺得很可疑嗎？總讓人覺得一定有什麼事情在隱瞞。相反的，我們亞克昂斯是一間光明磊落的公司，不會隱瞞資金籌措來源，全部都向投資者的各位們公開。」

「很厲害的董事長。感覺不是我這種人可以與之較量的……」

我緩緩地站了起來。

讓我想向大家道歉。

這是現在最討厭的問題了。

因爲他向我確認，所以我點了點頭。

我抱持着淡淡的期待，重振精神，大聲地說：

「原來如此，好啊。很有趣。首先，就先請羽月董事長向我提問，請您提問吧。無論什麼問題我都會回答的。」

真是完美無缺。所有的一切都和我天差地遠……

可是，我的思考能力正在大幅下降當中，無法立刻想出適當的問題。

「籌措資金的來源是反社會團體，所以纔不能公開……讓人不得不做此聯想……」

「不是的。是更……嗯，當然是更傑出的公司。」

「我們融資的來源不只一家，我們在全世界都有管道融資。」

「貴公司最大的資金籌措來源就是高商吧？剛剛的股價高到一千六百日圓，這樣高商還會繼續支援嗎？」

就算是恆太，也無法佈下這樣的結界吧。怎麼樣，認輸吧，你這傢伙。

建立一個新國家。奪取屬於日本領土的猿島，宣佈獨立。我們都是革命家。今後還有很多戰爭要打。

再這樣下去就會徹底落敗。

「機密……嗎？這樣就很可疑了。話說回來，最近也有八卦新聞在報導，揣測亞克昂斯和反社會的暴力集團在打交道。當然這些報導是毫無根據的，貴公司無法公開融資來源，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地方呢？」

「那麼，現在可以請教一下羽月董事長未來的目標嗎？」

立花董事長像是試圖展開追擊，故意搖起了頭。

在那之後，如宇宙空間般的寂靜，大概持續了一分鐘左右。

對於我不尋常的決心，記者們像感覺到了什麼似的，會場的吵雜聲突然消失了。

——就是這些了。

「創造出世界第一的衣飾服裝連鎖店。我們體認到這是亞克昂斯的使命，也是義務。」

「哦。可以請教是哪些嗎？說來參考看看？」

我說話的氣勢，不知爲何變得很弱。我要怎麼樣才能勝過立花董事長呢？我想破腦袋，拼命找尋贏的方法。

陷入了想像不到的沉默。

「這是最、最高機密……」

我抓準全場的視線都聚集在我身上的時間，放聲大喊：

「太厲害了……這是史上第一次由兩位正在進行TOB對決的企業經營者，現場實況轉播的討論會……！」

我充滿幹勁。心裏也很想贏。因爲我知道，若是輸了這場戰爭，我們就沒有未來了。但是，彼此之間的經驗值差異實在太大了。

立花董事長一副很滿足地點着頭。

立花董事長說得好像很尊敬我似地。

「革命社要顛覆日本政府！我們要引導日本，甚至世界上依然處於舊時代的各個國家！最終目標就是創造一個新世代的國家！革命社會建立一個新國家給大家看！不，是非創造不可！」

「其實，我們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第一次見面時，率直的感想就是『啊，出現了厲害的經營者了』。總之，就是嚇到了。因爲只有十六歲耶，而且又是世界史上第一位擔任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實在是了不起！」

「你是認、認真的嗎？」

遇到這種像是面臨絕境般的大危機，如果是莉音的話，她會說什麼呢？

「羽月董事長，你故意不回應大家想知道的事岔開話題，我對此深感遺憾。真的非常可惜。」

他咳了幾聲之後，說明得更起勁了。

一說完，整個會場頓時鴉雀無聲。

「兩位可以說明未來的目標嗎！」

我絞盡腦汁，閉上雙眼，反覆做深呼吸。

就好像回應一般，會場響起了大大的掌聲。

另一位記者舉手大喊：

以經營者而言，軟弱的我和充滿自信的立花董事長，應該在照相機下徹底地被突顯出來。

眼前這位記者好像非常興奮。其他的記者們也都亢奮地挺起身子。

「呃，欸？不用錢耶，各位？]

立花董事長從容不迫地環視着記者們。

「我沒、沒有特別要問的問題。」

照相機的閃光燈閃個不停，如雷掌聲響徹整個會場。

我發現突破關鍵之後下定決心。

「用互相提問題的方式進行，可以嗎？」

沒想到會變成像美國總統選舉的電視討論會般。

我環視着那些記者們，沒有人開口說話，也聽不見照相機快門的聲音。

但是，我明白他的用意。怎麼看都是強者的立花董事長，吹捧弱者的我，只是爲了加強自己的立場。在日本，社會大衆喜歡這種謙虛的應對。

目前爲止的記者會，大致上是因爲有周全的劇本，才能應付得過來。但是，身爲一個經營者還不成熟的我，應付這樣突如其來的局勢還是心有未逮。

會場的氣氛頓時僵住了。

照相機的閃光燈此起彼落地閃爍着。

當我想起莉音的同時，她說過的那些話，突然逐一浮現在我腦海中。

立花董事長以強而有力的口吻如此斷言。

雖然心裏很清楚。可是我到底該怎麼辦？

很勉強的藉口。

不過，我不能輸。我設法拼命解釋。

不！立花童事長已經五十一歲，我才十六歲。本來就是大人和小孩的差異！

辯論是沒辦法贏過他的。畢竟立花童事長擁有豐富的經驗和知識，我怎麼也比不上。

在掌聲中斷的時候，記者終於開口問我說：

我拼命地摸索咬住對方的方法。

立花董事長回應說：

立花董事長轉向記者說明這個狀況。

「謝謝您的回答。那麼，羽月董事長您對立花董事長又有着怎樣的印象呢？」

——怎……怎麼了！？

或者是，一下子說了太多遙不可及的話，在會場的人無法掌握內容也說不定。等他們把話都消化完了，或許整個會場就會被掌聲淹沒了……不！一定是的，掌聲應該立刻就會如雷貫耳。

立花董事長明知我們不可能從高商那裏籌措到資金，他是故意挑起這個話題的。

——……這樣真的變成了大人和小孩的對話了……

「那個和……併購我們的事有什麼關係啊……？」

「呃？那、那個嘛……隨着遠大的計劃……可、可能……」

之後，若是我的記憶正確的話，應該只有兩、三次，照相機的閃光燈閃了起來。

鼓掌也是，總覺得好像只有一、兩個人，慢慢地拍了大概五下左右吧。

那是世界上最冷清的鼓掌。

彷彿我獨自被扔進寒風刺骨的北極最北端，說真的，完全沒人鼓掌的話，感覺可能還好一點。

當然，我的這副窘態，也在電視上現場實況轉播。學校的同學們、老師、莉音和沙織和恆太和柚學姐，就連我的家人，每個人應該都看見了。

TOB的勝負、革命社的未來，到底會變成怎樣呢？

——結束了。完全結束了。羽月巳繼。就在這裏切腹自殺吧！

在這之後短暫的時間裏，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我向廣大的世界展示出結界的無敵力量﹒

社費共八千零五十億日圓。貸款共二千億日圓。

▉社費明細

速水半導體工業持股價值三千二百五十億日圓亞克昂斯持股價值四千六百三十億日圓

革命社存款十五億日圓

速水半導體工業存款一百五十五億日圓

▉借款明細

香港北京銀行的貸款金額二千億日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