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邁向最糟狀況的序曲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 · なめこ印 · 2.3萬 字
奧爾多莉亞闖入「魔宴」。
阿爾梅莉亞女王被綁架。
兩件大事發生後過了幾個小時,疾風和雪莉正在王宮之內。
在那之後,露奎拉出現在一臉茫然地待在競技場裏的雪莉和疾風身邊,半強迫地將兩人帶到這裏。
「也派搜索隊到西邊去!」
「王都的封鎖還未完成嗎?連一隻老鼠也別放出去!」
「讓騎士團也加入搜索!」
「還沒有找到奧爾多莉亞和迪亞瑪託嗎?體型那麼大怎麼可能看漏!」
王宮此時已經是一片人仰馬翻了。
怒吼在室內交錯,所有人都非常煩躁,就好像快要開始打羣架了。
當雪莉出現在這陣漩渦中的時候,全部的人都瞪着她。
「……」
雪莉臉色發青地僵在原地,無法移動。
疾風將雪莉擋在身後保護她,但視線卻依然穿過他的身體,刺中背後的少女。
雪莉隻身承受包含在視線裏的憤怒和憎恨。
發抖的她用手抓住疾風的衣服下襬。
喀答!
有一名騎士發出聲音起立,往這邊走過來。
她雖然沒有說話,表情卻充滿着張狂的憤怒。
「……!」
露奎拉的話在這裏停頓下來。
因爲以前就聽過雪莉提到這件事,所以疾風沉默地點點頭。
雖然不會因此退縮,但難免會感到緊張。
「結果?」
「咦咦咦?」
「由我們將奧爾多莉亞……」
「我確認過,不會有錯。我還在『組織』裏的時候,的確有看過她的臉。」
「可是!根據報告,綁走女王陛下的人就是這傢伙的母親──埃莉茲.夏洛蘭哈洛特吧?那個背叛者的女兒的力量,到底能有什麼用處?」
「……你說的那個總是遮住臉部的人,在『組織』裏是什麼地位呢?」
疾風代替雪莉打開了門。
琳妮皺起眉頭,露出想要苦笑卻失敗的表情。
「露奎拉……爲什麼要阻止我?」
「我們現在需要他們的力量,別做出多餘的事。」
「你們可能知道,奧爾多莉亞雖然擁有好幾把『魔導器』,卻因爲太過強大這個理由,所以只能在『魔宴』中使用一部分的『魔導器』。即使如此,她還是兩次稱霸了『魔宴』。」
「……你昨天對我們的態度不也很嚴厲嗎?爲什麼要袒護我們?」
露奎拉走過騎士身邊,呼喚疾風他們。
母親和「組織」有關係……還不只如此。
雖然那時候的確已經下定決心要打贏她,但卻萬萬沒有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與她再戰。
於是她回答了問題:
「……也就是說,想把我們當作爲戰力的意思嗎?」
「你還可以繼續聽下去嗎?……不,沒時間了,就算不願意也只能請你繼續聽了。」
而在門的對面──
可是,看到雪莉那渴望祈求的眼神,她也覺得應該無法再敷衍過去了。
疾風扶住快要倒下的雪莉。
就算堵住對方的嘴巴,無聲的語言也會刺傷雪莉的胸口。
「琳妮小姐早就知道了嗎……知道我的母親是『組織』的人?」
疾風想起琳妮剛纔的說法,向她問道。
三人暫且先進入了室內。露奎拉把房門上了鎖。
琳妮又再次稍微陷入沉默。
「……琳妮小姐。」
「……發現那個人就是『組織』的人。」
「那,琳妮小姐……『組織』把女王擄走到底想要做什麼?」
「……!」
她從疾風的背後走出來,走到琳妮面前。
「那當然只有一件事了。就像我們昨天談到的,『組織』的目的始終只有諸神的召喚。」
琳妮在這個時候再次停頓下來,看着雪莉。
看到她這個狀態,琳妮露出猶豫的神情一下子纔開始說話。
疾風想起在競技場的戰鬥,咕嚕一聲吞了一口口水。
(而且這次還要在沒有「瓦爾哈拉的庇護」的地方開打……)
「──雪莉的母親,埃莉茲.夏洛蘭哈洛特也是『組織』的人。而在這次的事件中率領『組織』的,恐怕也是她本人。」
琳妮對她的視線垂下眼睛,說道:
「是琳妮小姐把我們叫來的嗎?」
「……」
對於突然明瞭的事實,不只疾風,連雪莉都抬起頭表示驚訝。
「當然是要用來拯救女王陛下。」
琳妮對雪莉說出殘酷的事實。
「我不知道。因爲『組織』裏有位總是遮住臉部的人在,所以那大概就是埃莉茲小姐了。」
「女王陛下由我們來拯救!不需要夏洛蘭哈洛特家女兒的力量!」
「是呀。也就是說,『組織』和這次的女王陛下綁架事件有關聯。而且──」
等在房間裏面的是他們昨天才見過的琳妮。
埃莉茲就身在其中。
「等一下。」
「奧爾多莉亞在沒有任何限制的情況下戰鬥會怎麼樣,老實說我完全無法想像……如果想要與她對抗,只能靠擁有同樣超規格魔神技的武器──疾風你們的『魔神器』而已了,這是我的想法。」
來到距離騎士們有段距離的地方時,疾風向露奎拉道謝。
「啊,好。」
聽到這句話,騎士緊咬的牙根發出聲響。
「這種事不需要道謝。」
「我說了……我……沒事的。」
「……!」
「不過說出這種話的人其實不是我就是了。」
「這種話等你平安救出女王陛下再說吧。」
雪莉一直持續尋找的母親。
然後,她張開了口。接下來不管從她口中吐出的是謾罵還是詛咒,總之一定都是會腐蝕雪莉的心的語句。
但在這之前,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袒護了兩人。
不只是有關係,竟然還是其中的主謀,被如此告知的雪莉臉上完全失去了血色。
想要召喚諸神,將整個大陸捲入災厄的「組織」。
「雪莉!」
這也表示出她有多麼輕鬆不起來吧。
「……!」
「話說回來,你剛纔有說到『也』,意思是還有其他原因嗎?」
要不是現在的狀況萬不得已,疾風就算勉強也要讓她到牀上躺着休息,但他強忍住這個念頭,支撐着雪莉的手臂也加強了力道。
雪莉彷佛要用視線在琳妮的臉上鑽洞一樣直盯着她看。
兩人趕緊跟上她的腳步。
「是『組織』最高層的人。」
「你們,跟我來。」
「咦?」
聽到這個回答,連雪莉都不禁雙腳一軟。
「琳妮小姐!」
露奎拉在一扇小門前面停下腳步,催促兩人進入裏面。
「到了。」
琳妮不知爲何瞄了一眼雪莉。
「女王陛下在那個競技場被擄走的時候,除了奧爾多莉亞以外,不是還有其他的魔女騎士參與了綁架的過程嗎?其中一個人被騎士團抓到了。結果……」
露奎拉冷淡地回答,連頭也不回。
「……」
一邊這麼問道。
然後一邊猶豫了兩、三次……
騎士在疾風與雪莉面前停下腳步。
如果是拳頭或劍還可以阻止。
雪莉堅毅地點點頭。
雪莉深入問到琳妮刻意含糊帶過的部分。
「是呀。因爲我覺得需要你們的力量。」
「那也沒錯。老實說,我還真沒想到奧爾多莉亞.阿爾黛兒會變成敵人。」
這個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雪莉開口了。
「唔……我沒事。」
琳妮對她的問題搖搖頭。
可是,如果對方使用的是語言暴力,疾風也沒有辦法阻止。
「疾風,雪莉。我等你們好久了。」
「等一下……這麼說來。」
也就是說雙方會以性命相搏。
雪莉嘴上這麼說,但很明顯是在逞強。
伸手製止騎士,袒護了兩人的是露奎拉。
她依然躲藏在疾風背後,低着頭。
「我剛纔說過了,爲了拯救女王陛下,現在我們需要儘量多一點的人手。」
「是呀……」
「那個……謝謝你。」
「可是,爲了這件事,爲什麼有必要擄走女王?」
「疾風,你還記得昨天女王陛下曾經說過王家代代相傳的職責嗎?」
「我記得……是封印的巫女吧?」
「答對了。」
琳妮簡短地點頭。
「以前,我曾經把雪莉當作鑰匙企圖解開神的封印,但那其實很像是走後門的行爲。」
「走後門?」
「意思就是我沒有遵照正規的程序來。所以,當時連接那邊和這邊的『門』不是很難開啓嗎?」
現在回想起來,那扇「門」的確開得很不順暢。
即使中途有雅莉亞的妨礙,但最後神還是打算自己扳開「門」,如果其中的原因是因爲程序沒有照規矩來,那的確可以說得通。
「女王陛下──封印的巫女正是打開那扇『門』的『真正的鑰匙』。」
「──!」
女王的綁架事件和「組織」的目的連接成一條線,就這麼連接起來了。
「可是……那樣的話不就表示女王很清楚自己的立場嗎?爲什麼她要離開王宮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因爲『魔宴』的失敗會對國家利益帶來很大的損失。而且,想要在不降低國家威信的情況下阻止奧爾多莉亞,就只有女王陛下可以辦到。最大的失策就是奧爾多莉亞和『組織』有所牽連這件事了。」
琳妮看起來很不甘心地搔着頭髮。
奧爾多莉亞是皇國的重要人物,也是同時擁有地位和名譽的最高等魔女騎士。這樣的人竟然會和可疑的「組織」聯手,她們應該也沒有想到。
「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也沒辦法不是嗎?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組織』什麼時候會在什麼地方開始那個什麼神的召喚吧。」
「……我以前有跟雪莉說明過,召喚諸神的時候需要適合召喚的場地。就像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的地下那樣。」
「這麼說來,『組織』那羣傢伙現在就正在往王都附近適合召喚的場地移動嗎?」
維多莉亞。
負責傳令的騎士爲了傳遞露奎拉的指示,馬上衝了出去。
(……?)
疾風在心中咒罵,然後突然發現一件事。
「那意思是說『組織』想要在這座王都進行儀式嗎?」
露奎拉抓住定睛凝視窗外的雪莉的肩膀,強迫她面向自己。
這……該不會……
琳妮也什麼都沒有說。聰明的她應該早就已經注意到這些符號的一致性。
現在回想起來,這應該是第一次看到她像這樣因挫折而跌坐在地的樣子。
以她爲軸心,點與點之間,以線條互相連結……
聽到露奎拉的質問,雪莉屏住呼吸……
十四年前和現在的狀況。
畢雅。
「雪莉!」
騎士的身影消失之後,露奎拉小聲地咂嘴。
最後終於連站都站不住,跌坐在原地。
露奎拉最後丟下這句話,推開雪莉的肩膀。
「怎麼了?」
她會去做她該做的事。
「!」
奧爾多莉亞。
「那的確是最有可能的……不過其實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
「雖然聽你這麼說很讓人生氣,但那是我的工作。我必須現在馬上到現場指揮隊伍纔行……喂!琳妮.布蘭蓋許!」
▽
「糟糕了!」
「是真的吧?爲了這個目的,你敢發誓可以像昨天所說的一樣不惜對自己的母親下手嗎?」
她像是在喘息一樣動着嘴巴,但卻發不出聲音。
「那是……」
琳妮和神。
「聽好了,你的工作就跟你所聽到的一樣。一定要救出女王陛下。要是讓陛下受到任何一點傷,我就把你的耳朵削下來。知道了吧?」
「……」
外面依然有一羣庫克洛普斯在作亂。
身高可以輕鬆超越民家屋頂的單眼惡鬼。
「……如果女王陛下有什麼閃失,我一定會直接把你虐待到死。」
疾風感覺到雪莉的心已經碎裂。
「喂!我們是不是也該過去比較好?」
露奎拉瞪着琳妮。
那麼,雪莉呢?
疾風等人所在的地方接近王宮的最上層。從窗戶往下望就可以俯瞰王都。
畢竟那是疾風第一次戰鬥並打倒的魔獸。
「是!」
「我並不清楚這些傢伙的全部實力。實際上到底可以信任他們到什麼程度,他們真的可以打倒奧爾多莉亞嗎?」
「沒有確切的證據。而且也沒有現實感。以封印的巫女爲鑰匙的召喚儀式比我在學院進行的規模大上數十倍。不管在王都的哪裏進行,騎士團都會馬上發現異狀並迅速趕到。」
「庫克洛普斯……」
埃莉茲.夏洛蘭哈洛特。
「……雖然我也想如此斷言,但我無法完全確定。我總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東西沒注意到……」
「爲了封鎖,外側部分本來就配屬了騎士團人員,所以已經有人前去迎戰!可是數量龐大,如果要堅守防線,將沒有餘力進行民衆的避難疏導!」
十四年前,將她所居住的夏洛蘭哈洛特領地破壞殆盡的應該也是庫克洛普斯……
這幅景象對她來說應該是惡夢吧。
到現在都一直勉強忍受着一切的她……
「該死……爲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王都中出現了魔獸羣!」
「……」
「也就是說,可能性是零嗎?」
「什麼!」
庫克洛普斯。
「這座王都也蓋在適合召喚的場地上。」
「那是,當然的……」
琳妮一邊把眼鏡的位置調正,一邊這麼說道。
「真的有魔獸……」
「──」
疾風反問,於是琳妮點點頭,
「騎士團光是對付魔獸就分身乏術……既然現在無法依靠人海戰術,那麼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有可能打倒奧爾多莉亞的戰力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她被推開之後茫然地呆站在原地,只是歪着脖子凝視窗外的景象。
這個時候,雪莉崩潰了。
「如果只是疏散,就算不是騎士團也可以做!把能動員的人全部都動起來!」
就在這之後──
她的銳利視線這次對準了疾風。
四人立即來到走廊上,從面向王都南側的一個特別大的窗戶往外看。
「全部……全部……」
「王……王都中……!」
她應該也和疾風想到了同樣的事。
一名騎士用可以踢破房門的氣勢衝了進來。
某人忍不住這麼小聲說道。
「難道連十四年前的事也是母親大人所做的嗎……」
就算是在這幾個月內完成了許多魔獸獵殺任務的疾風,那頭魔獸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與他有很深的淵源。
(爲什麼偏偏挑在這個時候!)
魔獸已經在王都的外側開始破壞城市了。雖然不知道正確的數字,但光是南側就不只有十隻二十隻而已。
疾風被她氣勢逼人的表情震懾住,確實地點點頭。
「你也給我賭上自己的命救出女王陛下!」
然後報告出一件不得了的事。
她直接轉過身體,然後頭也不回地在走廊上跑着離開。
在夏洛蘭哈洛特領地遇到危機的同時消失無蹤,卻和「組織」一起回來的雪莉母親。
這個奇妙的吻合是怎麼回事……?
「另外一種可能性?」
疾風這麼推測,但琳妮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奇美拉。
「怎麼會……有這種事。」
它們正在用那些巨大的手腳和操控風的大魔法把王都的城鎮像紙片一樣吹飛。
「應對的情況怎麼樣?」
疾風在這個時候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似乎連疾風所說的話都無法傳達給她,雪莉茫然自失地像在說夢話一樣不斷喃喃自語。
「組織」的中心人物。
「怎麼了?」
疾風覺得正在破壞城市的魔獸十分眼熟。
她只是微微地,非常非常輕微地上下點着頭。
「……嘖!不得不相信這句話的狀況真讓人火大。」
「……!」
「而且,現在還找不到『組織』已經離開王都的跡象。」
「喂,你也一樣!雪莉.夏洛蘭哈洛特。」
然後發現傳令兵的報告所言不虛。
「嗯,我會盡全力的。」
對於露奎拉敏捷的反問,負責傳令的騎士先是吞下紊亂的呼吸,
不管是多麼不利的狀況、多麼厲害的對手,雪莉都會光明正大地挺起胸膛,不怕面對困難。
不管有多麼痛苦的過去和現實阻擋在眼前。
疾風從來沒有看過她停滯不前的樣子。
那一定是因爲她總是在心裏抱着實現夢想的念頭。
總有一天要和家人重聚的夢想……
這個夢想在最糟的情況下受到背叛了。
(怎麼辦……)
疾風自問。
現在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可以證明是雪莉的母親操控了庫克洛普斯,製造出十四年前和現在的狀況。
可是,狀況顯示除此之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如果認爲這次庫克洛普斯的襲擊只是許多不幸的意外加起來的結果,那對「組織」來說也實在是太剛好了。
就算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手段來操控魔獸,但把現在的狀況想成是「組織」意圖引起的會比較妥當。
如果是這樣,那麼果然是身爲「組織」首領的雪莉母親引發了這個狀況,就連十四年前發生在夏洛蘭哈洛特領地的事也是她做出來的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太殘酷了……)
疾風緊握着拳頭到指甲都快要裂開的地步。
這個時候,更加劇烈的異常狀況襲擊了王都。
「什……什麼?」
首先地面上出現巨大的光芒包圍了王都。
似曾相識的光輝──這是魔力放出的光芒。
「召喚陣!施術者在哪裏?」
疾風指着撒拉弗飯店。
像是要將熱度傳達過去一樣緊緊地握住。
「嗯。」
如果兩人一起……
如果這場召喚成功了,大陸毫無疑問會遭到毀滅。
「如果變成那樣……我就什麼都沒有了。我至今所做的事,全都是白費的。」
看到災厄變成具體的形象出現,疾風感到背脊發涼。
「抱怨東抱怨西也不是辦法。現在正是盡貴族義務的時候。」
「那裏。」
「啊!維多莉亞!」
「……!」
就快要到達撒拉弗飯店了。
「……也對。救了我的故鄉的人也是疾風同學呢。請你也一定要拯救王都。」
「琪露露和雅莉亞她們也去幫忙了嗎?」
雪莉被聲音吸引了注意力,緩緩地抬起頭。
「幫忙疏散人羣。學院的學生也有收到騎士團請求支援。蕾拉老師正在現場指揮呢。」
疾風不認輸地回嘴。
「儀式應該是埃莉茲在進行……疾風!你可不可以一個人到那裏去?」
「那麼,請帶我走吧。我心愛的主人。」
「門」共有四扇。全都飄浮在天上包圍着王都。
維多莉亞對疾風送上微笑和激勵。
「……是『門』嗎?」
「可是……」
琳妮手指的方向是疾風等人在王都住宿的撒拉弗飯店屋頂上。
他雙手扶着她,拉她站起來,在極近的距離內筆直地凝視她的雙眼。
她變得僵硬……然後湧現力量……透過雙手傳遞的溫度上升……雙腳的顫抖停止了。
但是爲了這麼做,就必須要讓她重新再站起來。
驚訝的維多莉亞就像這件事與自己切身相關一樣,把手放在胸前吐了一大口氣。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隻有相信自己並採取行動的人才能夠得到答案。
疾風和雪莉爲了避免被捲入混亂當中,於是決定從屋頂上前往撒拉弗飯店。
雖然看似穿着騎士團裝備的人正在引導人們走在避難路線上,但衆人的行動很難說多有秩序。
這是在競技場看到埃莉茲的時候,雪莉依靠的手。
「放心吧。我的也很沉重。」
「那,疾風同學你們要去哪裏?」
「我們去見你媽媽吧,雪莉。」
「老是低着頭是找不到答案的。」
「交給我吧,我心愛的奴隸。」
這是疾風回想起競技場內的戰鬥之後得出的結論。
疾風看着自己的手。
疾風握住她的手。
疾風搖晃着又快要低下頭的雪莉。
足以確定這件事的恐懼感從內心深處湧上來。
正確來說是看着左手。
「疾風同學!雪莉同學!」
這時候琳妮找到了正在進行召喚的施術者,叫出聲來。
這次換我了。
「我們快點,雪莉。」
幸好魔獸的進攻現在正被阻擋在外側地區,但如果防線有任何一個地方被突破,肯定會發生巨大的災難。
「是啊。話說回來,維多莉亞在這裏做什麼?」
「……」
「……抱歉。我不行。」
聽到疾風奮力說出的告白,雪莉的全身都變得僵硬。
「找到了!在那裏!」
「爲什麼!」
「……!也就是說!」
這扇「門」巨大到和那時候看到的東西根本不能比。
疾風忍不住也握住雪莉的另一隻手。
「在哪裏?」
如果不現在打倒奧爾多莉亞,就無法阻止正在進行儀式的埃莉茲。
「我會用我的全部填滿你空虛的心!」
將封印着神的地方和這個世界連接起來的門。
「雪莉在這十四年內不是一直相信着媽媽嗎?相信她一定有什麼苦衷。因爲你相信事情絕對不會演變成必須要親手製裁她的情況,纔會和露奎拉作出那種約定不是嗎?如果是這樣,你就要相信自己這十四年份的信念。」
往下看見的街道擠滿了人,狀況非常悽慘。
「在王宮的事辦完了嗎?」
「雪莉。」
「在那棟最高的建築物屋頂上!」
行動的人不一定會得到救贖。
如果能有舉辦「布倫希爾德杯」之前的時間,說不定可以鍛煉出能一個人取勝的力量。
「琪露露同學和雅莉亞同學個子小,不適合負責疏散,所以她們加入騎士團的機動部隊裏,正在到處奔波。畢雅學姊因爲契約獸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跟在蕾拉老師身邊幫忙。」
她的意思應該是要疾風去阻止儀式。
▽
「現在的狀況連學生也不得不動員了嗎……」
她流着冷汗。
那麼該怎麼辦?
幸好現在是舉行「魔宴」的期間,所以似乎有相當多的魔女騎士聚集在王都。多虧了她們,才能夠儘量讓市民順利避難。
「……」
如果是和雪莉一起,就有可能。
(我一個人是不可能的……可是。)
「可是,如果得到的是最糟的答案該怎麼辦?」
「到時候!」
「我一個人贏不了奧爾多莉亞。」
雪莉終於呵呵一聲……輕輕地笑了出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
雪莉則是使用「飛翔」的魔法,保持適當距離緊跟在旁。
那是降神事件的時候,在大聖堂的地下看到的那扇「門」。
琳妮瞪大了雙眼,仔細地盯着地面上看。
「我們要去阻止儀式。」
疾風一瞬間進入警戒狀態,但一發現對方是順着鞭子纏繞的反作用力跳上屋頂的維多莉亞,便馬上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那個時候,精神瀕臨崩潰的雪莉依賴了我的手。)
我因爲敵人的強大而差點跪下的時候,好幾次都是她握住我的手,把我拉了起來。
疾風依靠「魔神器」提供的身體能力,連續不斷地跳躍在屋頂之間。
「原來如此。」
咻的一聲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屋頂上的風向雞被某種東西纏住。
疾風也正要往地面上看,但這次卻從天上降下了魔力的光芒。
能夠做到這件事的……
「……話先說在前頭,我的愛可是很沉重的喔。」
相信的人不一定會得到回報。
大家都在盡全力做自己該做的事。
(如果那些全都有諸神跑出來的話……!)
雪莉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問道。
可是時間不等人。
「就算狀況有多麼糟糕,在從本人的口中聽到答案之前,誰也不會知道十四年前的真相。」
疾風一瞬間也有考慮這麼做。
「那我們走了。」
「疾風同學!」
「?」
維多莉亞又出聲叫住正要往下一片屋頂跳過去的疾風。
「你有好好帶着我給你的護身符嗎?」
「嗯。」
「那就好。因爲那是祈禱疾風同學必勝的護身符。你一定可以贏過奧爾多莉亞!」
「交給我吧!」
疾風大聲回答,再次朝着撒拉弗飯店方向跳躍。
「護身符?」
忽然間,飛在疾風身旁的雪莉一臉不高興地問道。
「嗯?噢,是維多莉亞在比賽前給我的。」
「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時候……」
雪莉有點鬧彆扭地小聲碎念。
(變回平常的樣子了嗎?)
那實在是太好了。
雖然疾風他們的身心到目前爲止遇到了許多風風雨雨,但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已經完全作好戰鬥的準備。
那麼接下來就只剩戰鬥到最後了。
「──我等好久了。」
就在接近撒拉弗飯店不遠的地方,等待着疾風他們的是一半正如預料中的對手──帶着迪亞瑪託的奧爾多莉亞。
「你這麼說有點太過分了吧。就連在『瑞吉雷夫杯』都對那個臉上有傷的魔女騎士說了那麼狠的話。」
奧爾多莉亞堂堂正正地直接從正面接下了這一擊。
「奧爾多莉亞!我們會打倒你!」
奧爾多莉亞這次激動地大叫: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不想要被妨礙。」
「七裂大罪劍」彷佛要斬開粉塵般揮砍下來。
奧爾多莉亞露出冷淡的微笑。
「爲了什麼目的?」
疾風毫不留情地使出以速度加上體重的一擊。
炎與冰的斬擊襲向奧爾多莉亞。
「纔不是呢。我只是在幫忙埃莉茲而已。」
看到奧爾多莉亞說話時臉頰泛紅的天真笑臉,疾風不得不感到恐懼。
「火焰啊!」
「好了──來打吧疾風。什麼規矩都沒有,也不會有人妨礙,盡情享受真正的戰鬥!然後娛樂我、取悅我,讓我進入又高又遠的那個境界吧!」
「啥?」
問題是贏不贏得了。
「這是還你的~」
「對。周圍都是一堆小角色,我覺得好無聊。」
砰轟!
(斬擊……從七道刀刃同時放出!)
她的口氣就好像自己和「組織」完全無關似的。
(爲什麼連在這種時候……都可以「認真」地說這種話。)
待在屋頂上的只有進行儀式的埃莉茲和身爲儀式的鑰匙、正在沉睡中的女王。屋頂上沒有其他的人影。
「我覺得最礙事的就是『規矩』了。因爲那些傢伙的方便,我就不能自由使用自己的力量,壓力真的很大!『魔宴』的規矩、國家的規矩、做人的規矩……全都讓我覺得不自由!全都綁手綁腳的!」
「……我覺得好無聊。」
我們是爲此而來。
滋嘎嘎嘎轟!
「唔!」
──雪莉詠唱的聲音響起。
「那也是啦,可是還有其他很多礙事的東西。」
「嗯~對啊。」
不,不是能不能,而是一定要贏。
現在沒有空冷靜地研究這件事了。
「喝!」
奧爾多莉亞悠悠地等待着衝刺過來的疾風。
聽到疾風理所當然的批判,奧爾多莉亞的眉毛好像很困擾地下垂成八字形。
而且,「七裂大罪劍」的刀刃就像要展示自己的名字一樣分裂成七道,變成非常扭曲的形狀。
疾風這一擊的重量透過奧爾多莉亞的腳傳達到屋頂上,讓屋頂凹陷。
「『冰刃冰斬殺』!」
奧爾多莉亞的行動始終如一。
「……!」
「所以,我非常歡迎她破壞掉這個世界!而且還可以順便收拾那個好像很值得一殺的神,真讓人期待!不過現在最讓我興奮的是疾風!我要和你戰鬥!」
「……疾風是一開始不聊這些就會介意得無法戰鬥的那種人嗎?」
正因爲如此,才更難以理解。
疾風也會使用將火焰像是斬擊一樣打出去的招式,這就是那一招的「七裂大罪劍」版嗎?
「這個嘛……如果你有什麼苦衷的話,我們說不定也可以選擇不要戰鬥吧?」
「……是說,既然你想要跟我們戰鬥的話,爲什麼不乖乖地等到『布倫希爾德杯』就好?」
現在也是。
疾風穩穩地在屋內着地,隨後馬上有橫向揮砍的斬擊攻過來,他迅速往後退避閃躲。
從這裏面……
「被多人混戰時的其他魔女騎士妨礙嗎?」
但她竟然說她們都是一堆小角色,所以很無聊……
疾風大叫的同時往前邁步。
奧爾多莉亞一臉麻煩地嘆了氣。
「誰叫大家都這麼弱!」
疾風的身體不管疼痛,站了起來。
「……?」
「我……想要來場那種會讓我起雞皮疙瘩、緊張刺激的比試……可是每個傢伙都弱到根本沒得打……那時候,埃莉茲出現在我面前,跟我說……」
「啊~只有這件事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請放心……奇怪?這樣疾風會放心嗎?我不知道耶。」
「!」
我們是爲此而身在此處。
「嗯?嗯,只有我在。爲了不讓騎士團的人過來這裏,『組織』的人已經過去阻擋了。因爲我跟他們說敢妨礙我就殺了他們。」
疾風的身體穿透了地板,被打落到一樓。
沉重的聲音響起,屋頂的一部分開了個洞。
木屑和灰塵飛揚,讓視野一時之間什麼都看不清楚。
「嗯~?」
奧爾多莉亞疑惑地輕輕歪着頭。
「七裂大罪劍」彷佛在表現主人的喜悅,用尖銳的聲音哭喊着。
步調都要被她打亂了……仔細想想,奧爾多莉亞從一開始就很我行我素。
疾風用「雷瓦汀」防禦住七道刀刃。
「……」
傳出奧爾多莉亞心情愉悅的聲音。
「無聊?」
在敘述的過程中臉頰愈來愈紅的奧爾多莉亞說:
回應疾風的聲音,「雷瓦汀」的刀刃迸發出火焰。
在競技場也是。
「──!」
「史塔佛姆王國的疾風.御劍有一把連神都可以殺掉的魔劍,叫作『魔神器』。」
結果還是不得不跟她打。
這點沒有任何問題。
她突然惱羞成怒。
「咕呼!」
配合好默契,從兩處同時攻擊!
「研磨冰刃者,以汝所創之刃尖斬裂凍結萬物,愚昧之敵,以其靜止之眼窺視死亡世界,以其身接受冷廟之審判!」
「……只有奧爾多莉亞在嗎?」
「……」
他仰望着天花板,發現有七條放射狀的裂痕延伸在地板和牆壁上。
破壞的風暴在室內肆虐,巨大的爪痕將房間切個粉碎。
「你真的……是爲了這件事才幫助『組織』的嗎?」
奧爾多莉亞若無其事地回答。
奧爾多莉亞帶着從容的微笑等待着,但她的頭上──
然後。
「接招吧!」
疾風瞄了一眼撒拉弗飯店的屋頂上。
在餐廳也是。
鞋底踩碎了瓦片,留下豪邁的足跡。
「嘰嘰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衝擊貫穿了疾風的身體。
「奧爾多莉亞不是『組織』的人嗎?」
不,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和她戰鬥纔來的。
她繼續說下去:
疾風握緊「雷瓦汀」。
在全大陸的魔女騎士競爭最強稱號的「魔宴」二次攻頂……也就是說,她已經與許多的魔女騎士──而且還是各國的精英──戰鬥過了。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地板和天花板受到極大傷害的建築物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開始倒塌。
「才一擊就這樣啊!」
不,應該是七擊。
疾風嘴上說着接近抱怨的咒罵,衝破了窗戶滾到屋外。
「來,咚~」
「!」
疾風跪在地上正要重新擺好架式的時候,就遭到從二樓跳下來的奧爾多莉亞往下砍的沉重攻擊。
這次換疾風的腳下地面凹陷,讓鋪得整整齊齊的石磚碎掉。
「這樣也沒有被打垮,很不錯呢。對喔,光比肉體的話好像是男生比較強壯喔?」
「……!」
話說回來,疾風以前從來沒有仔細想過,「魔神器」提升體能的恩惠或許也因爲疾風是男人,所以纔會這麼強大。就算乘上同樣的倍數,本來體能的數值比較高的人也可以得到比較好的結果。
但如果要說這種程度的提升會不會讓疾風變得比奧爾多莉亞更有利,那倒是不會。
「可……惡……!」
繼續對打下去,身上的傷口就愈來愈多的人是疾風。
單純在戰鬥上的經驗差距果然會如實地呈現出來。
「喏,你差不多該拿出上次說的那個『壓箱寶』了吧……!」
奧爾多莉亞急躁地催促疾風。
在競技場的時候,結果沒有展現出來就結束比賽的「壓箱寶」。
魔神技。
可是,在那支箭射中之前──
看起來總是很慵懶又我行我素的少女脫下了面具,使得因戰鬥而興奮的變態本性顯露出來。
「啥!」
「好厲害!我感覺得到,我感覺得到喔!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覺得全身發麻!來吧!快點過來嘛!」
就像預料的一樣,她似乎一點也沒有要出手妨礙的意思。
疾風在心中咂嘴。
奧爾多莉亞也默許他們這麼做。她沒有叫迪亞瑪託追上去,而是讓兩人自由行動。
「那是爲什麼?」
疾風架起「雷瓦汀」準備迎擊箭矢。
奧爾多莉亞在王都的一角畫出了一條瓦礫做成的直線,自己卻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
不過,這裏是外面。並沒有可以保護魔女騎士的庇護。
接着立即往旁邊飛身撲出去。
「……真希望你可以不要妨礙我。」
「啊?」
「前提是你要讓我開心喔!」
雖然真正的導師蕾拉並不會說這種話。
顯現出來的武器是輕鬆超越她身高的巨大蒼弓。
「藉理外之理超越世間條理,暗與光共存,生與死同在──」
疾風趕緊縮短彼此的距離,想要消除在攻擊範圍上的不利。
「知道了!」
「既然發現有妓女對我的男人賣弄風騷,我當然要趕跑對方了。」
本來拿出那把魔神劍是需要時間的。
刀刃與刀刃激烈衝撞。
「接下來開始的部分纔是我們的壓箱寶!」
是「天照凶神魔」的影響。
雖然說經過修練的累積應該就可以在不受影響的情況下使用,但是強求得不到的東西也沒有意義。
奧爾多莉亞張開雙臂,露出狂喜的模樣催促道。
這麼一來鬥牛也和冰雕沒有差別。「雷瓦汀」的火焰就可以輕鬆將其化爲粉塵。
「要投降了嗎?」
奧爾多莉亞完全不慌不忙地拉開弓弦。
這支箭──
不──她已經夠瘋狂了。
奧爾多莉亞創鑄出新的「魔導器」。
「!」
兩人同時蹬地。
「!」
「這招你躲得開嗎?」
疾風將拿在兩隻手上的一雙刀劍重疊起來。
(可是看奧爾多莉亞的情緒,還真不知道是因爲這把劍的關係還是平常就這個樣子。)
她這副模樣就像是發情的動物一般。
奧爾多莉亞退後了。
疾風改用左手拿「雷瓦汀」,將浮現結印的右手伸向雪莉。
雖然她應該是平常就這個樣子,不過如果真是如此,反而令人懷疑她是否正常。

「天墜雄角弓」射出的箭一次貫穿了數十間房屋的牆壁,使之倒塌。
連結兩人的印記產生共鳴,發出蒼藍色的光芒。
「吶~快點嘛~」
簡直就像是一頭公牛。
很明顯不是一般箭矢的粗細。
口氣就像是老師一樣。
「嗯,我們也還在趕路。現在要請你馬上讓出路來了!」
赤紅化爲純白。
得到將這個世界的條理踐踏在腳下的力量,其代價將全部加諸在疾風的身上。
手心碰觸的部位是浮現在她胸前的結印。
逐漸脫離世間條理。
「『冰霧』。」
「雪莉!用那招壓箱寶!」
疾風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快要被擰碎了。
纏繞着這陣光輝,與火焰之劍相對的寒冰之劍現形。
「──!」
和畢雅戰鬥的時候因爲有「瓦爾哈拉的庇護」,所以受到的影響全部都轉換成精神傷害了。
(那麼,就讓我好好利用你的傲慢吧!)
留在她手裏的是刀身從根部被切斷的「七裂大罪劍」。
然後,就像埃莉茲的「魔導器」一樣,弓弦自動搭上了魔力的箭矢。
她只有誇獎了疾風躲避的動作。
奧爾多莉亞連耳朵都變得通紅,催促着疾風。
「二刀流?怎麼有點無聊?」
奧爾多莉亞與其說是茫然,不如說是很有興趣似的用手指沿着刀身的斷面撫過。
白與黑交錯,逐漸超越了不合理。
「雖然我已經知道『魔神器』很厲害了,但是如果使用者太爛也打不起來。」
呼應着疾風的聲音,拿着寒冰之劍的右手漸漸冰凍,拿着火焰之劍的左手則像是燃燒一般漸漸灼熱。
「我可要先說,我可不是因爲近身戰贏不了才換拿弓的喔。」
疾風將接下來的部分展現給失望的奧爾多莉亞看。
在這場戰鬥中,奧爾多莉亞第一次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要來測試疾風的能力。」
將這些東西硬是壓縮成劍的形狀的這把劍,蘊含着光是用看的就可以削弱人類的精神力之魔性。
那表情就像是找到喜歡玩具的小孩子一樣。
浮現在她臉上的是欣喜。
奧爾多莉亞一邊舔着被劃破而流下一絲血跡的手指,一邊丟掉「七裂大罪劍」。
他的額頭上爆出了血管。
「──藉萬物輪迴之理幻化爲劍,暗化爲光而光化爲暗,以生代死而以死代生,一切表裏,以此劍斷之。」
(弓!)
就在身旁很近的距離,奧爾多莉亞放出的箭矢穿了過去,不,應該說是衝了過去。
他中斷衝刺。
不過,奧爾多莉亞應該反而會想要「看看」疾風的王牌。
話雖如此,但在這種城市裏,沒有辦法使用第一階梯「天壤劫火斷罪劍」。
雪莉的大魔法將彷佛公牛衝撞的箭從頭到腳冰凍了起來。
「喔~躲得好!」
意思並不是說她是個狂人。
而是說她是個爲戰鬥而瘋狂的戰鬥狂。
疾風本來打算用最小的動作閃開普通粗細的箭,卻因爲敵人的攻擊出乎意料地大而驚愕不已。
奧爾多莉亞自說自話,接着搭起下一支箭。
彷佛兇暴公牛的衝撞。
如果真要使用,那就是第二階梯「天照凶神魔」了。
這把魔神劍可以說是矛盾和不合理的集合體。
「創鑄──『天墜雄角弓』。」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被其他人打斷劍耶……」
「至少也要撐過這種攻擊給我看!」
和迪亞瑪託對打的雪莉馬上回到疾風的身邊。
(嘖,她果然不是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嚇到的人。)
「魔神劍『天照凶神魔』。」
「怎麼可能。」
最後蒼藍化爲漆黑。
雪莉和奧爾多莉亞的視線產生激烈衝突。
「迪亞瑪託!別讓這傢伙妨礙我!」
「吼啊啊啊啊啊!」
龍王從天空降落到地面,引發地鳴。
契約獸接受魔女騎士的命令,目露兇光地瞪着雪莉。
「放心吧。疾風的『魔神器』消失的話我也會很困擾,所以我會叫它手下留情的。」
「哎呀這樣啊?那我就讓這隻長羽毛的蜥蜴閉上嘴,讓你的『魔導器』消失吧。」
雪莉在奧爾多莉亞和迪亞瑪託面前絲毫不害怕,還反過來挑釁對手。
「雪莉。不要太勉強了。這裏可沒有『瓦爾哈拉的庇護』。」
「我知道。疾風也一樣。戰鬥的時候要記得這裏沒有『瓦爾哈拉的庇護』。」
(她是在說「天照凶神魔」的影響嗎?)
的確,偶爾身體的各處都可以感覺得到血液正在逆流。壓抑着這種感覺戰鬥非常喫力。
「知道了。」
疾風順從地點頭,祈禱她武運昌隆。
疾風對奧爾多莉亞,雪莉對迪亞瑪託。
現場自然地分成兩組,各與各自的敵人正面衝突。
「天墜雄角弓」接二連三地放出箭雨。
「喝啊!」
疾風用劍將箭打落。
「唔!」
明明距離愈遠,使用弓箭就會愈有利。
那支箭的粗細和大小已經不是公牛這種等級的東西了。
「魔技,死星天槌。」
但是,接下來火球就開始漸漸被壓制住。
這時候的疾風當機立斷。
「火焰啊,集結!」
「『雷瓦汀』!」
是因爲如此嗎?
「……」
只要在這個時候出來礙事,就可以跟疾風他們認真地戰鬥……就只因爲這個理由,她纔會保護儀式的進行。
「好了,你要怎麼對付這招?」
付出這麼多努力不斷累積,最後終於得到力量……但是,卻沒有舞臺可以讓奧爾多莉亞盡情地發揮實力。
聽聞就連大陸最大規模的武鬥慶典「八大魔宴」都只能用規則來限制她的強大。
然後魔力創造出一把形狀和「天墜雄角弓」一模一樣的巨弓。
她有時候還會疑似刻意地允許疾風接近,然後躲開攻擊,再次取開距離。
(離飯店有點遠了。)
這個時候,奧爾多莉亞對疾風搭話。
「集結!集結集結集結!」
或許就有希望。
疾風抬頭看向天空。
「很可惜,我的搭檔已經決定是雪莉了。」
(在各種意義上都是個最棘手的敵人啊。)
簡單來說只要使用比剛纔更強的火力攻擊的話,或許……
正因爲如此,纔會被禁止在「魔宴」上使用……
而且雖然剛纔將這些箭比喻爲鬥牛的衝撞,但其本質依舊是箭──速度之快迅如暴風,絕對不若笨重的牛隻。
發現奧爾多莉亞了。
「哦哦哦哦!」
疾風用火焰燒光她的障眼法。
(也就是說,那把「魔導器」的防禦並不是完美的……!)
現場一下子籠罩在寂靜之中。
(再這樣下去就要被她壓垮了……!)
「可是接下來整個大陸可是會有神到處跑喔。普通的人們是活不下去的。我和疾風……和那個露出整個奶子的女生。」
可是想使用「天壤劫火斷罪劍」會產生幾個問題。
「啊哈,啊哈哈。」
「不是整個露出。只有一半。」
「推回去!」
「……!」
疾風讓「雷瓦汀」的火焰聚集起來。
疾風放出更多火焰,使之聚集,讓火球愈來愈大。
被壓制住的情勢逆轉,太陽反過來將墜落的星球往上壓回去。
補充了火焰的太陽增強了熊熊燃燒的氣勢,變得更加巨大。
可是,地面上卻看不到奧爾多莉亞的身影。
她一將手指搭上手邊的弓弦,背後的巨弓就同時搭起箭矢。
疾風的身體馬上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所以她纔會如此渴望戰鬥嗎?
「唔哦哦哦哦!」
「嗯?嗯,對啊。這個『獅子處刑斧』具有不會毀壞的特性。雖然有點燒傷,但是這次真的玩得很舒服喔。」
「……」
疾風將刀刃指向天空。
「火焰啊!」
本來疾風還勉強可以看見奧爾多莉亞的臉,但卻馬上被白色的光芒吞噬,看不見了。
(說得也是。既然擁有好幾種「魔導器」,就需要學會靈活使用各種武器。那就會需要花費比一般人多好幾倍的心力鍛鍊。)
城堡……不,彷佛就像是從天空墜落下來的星球碎片。
「啊哈哈哈哈!」
對面的奧爾多莉亞聽不到疾風小聲說話。
所以她纔會協助「組織」嗎?
奧爾多莉亞笑着躲開疾風的攻擊。
「不是啦。我不是說男女之間的事,是戰鬥的搭檔。」
或許該說是連想都沒有想。
她不這麼做,就是因爲疾風他們和奧爾多莉亞的目的不一致的關係。
疾風認爲自己好像能夠理解奧爾多莉亞一部分的動機。
「……!」
任何的武藝都是超一流。
但是,光是擁有最強的武器應該還是無法到達這個境界。
「我說疾風,等這些事結束之後,你要不要跟我組成二人組?」
疾風展現出氣勢,送出更多火焰。
在這種城市裏使用的話,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奧爾多莉亞高聲大喊,手上的「天墜雄角弓」的上端和下端便因爲魔力而延長。
可是──
星球墜落下來。
「……管它是戰鬥還是什麼,我都沒有要跟你聯手的意思。」
從地面下噴發的火焰撞擊着火球的底部,在擠壓星球的力量上加強火勢。
他們在持續戰鬥的途中漸漸移動到了西邊。
用「天壤劫火斷罪劍」吧。如果是這一招,威力就沒話說了。
「就算如此,這世界還是有分可以做的事情和不能做的事情。」
(我們的最終目的是阻止召喚。之所以和奧爾多莉亞戰鬥,是因爲她會妨礙我們。)
特別嚴重的問題是有效範圍太廣。
奧爾多莉亞用弓箭射擊地面,引起一陣沙塵。
奧爾多莉亞心中對「組織」既沒有情義也沒有責任感。
如果她將距離拉得很遠,疾風他們就不會追上去,而是去阻止儀式。
上升的太陽和墜落的星星互相沖撞。
一開始的氣勢互不相讓。
奧爾多莉亞雖然保持一定的距離,但卻不會再離得更遠。
「雷瓦汀」迸發出火柱。
她手上並沒有弓箭,而是整個人靠在刀刃部分大得異常的斧頭型「魔導器」上,笑得非常開心。
所以,就算附近建築物的屋頂上突然傳來笑聲,他也不怎麼驚訝地往上看去。
再加上她速射的技巧相當於在競技場見到的埃莉茲,甚至在其之上。
手感比預想中的更沉重。
奧爾多莉亞露出不像在戰鬥中的溫柔微笑。
這麼說來,她的裙子下襬的確有一部分變短。似乎是被燒成灰燼了。
「上面嗎!」
不出所料,她就在天上。
贏了──疾風可不會這麼想。
(不……再想想吧!應該還有其他方法纔對。)
「你是用那個擋住火球的嗎?」
雖然用「天照凶神魔」是沒有問題,但如果是普通的「魔導器」,有任何武器可以接住這種攻擊嗎?
「那繼續下一個測試嘍。」
「魔神器」的刀刃變得更加熾熱。
放出的熱度和光輝就像一顆小型太陽一般。
「欸。」
那應該是條普通人無法想像的道路。
衝突產生的光輝將整片天空都染成白色。
但還是不會離開太遠。
疾風使用太陽與其對抗。
爲什麼疾風會知道呢?因爲這是前往競技場的時候走過的路。競技場位在飯店的西邊。
「加上那個露出半個奶子的女生組成三人組,我們就可以獵殺神了耶。一定很好玩的。」
「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當然。因爲──」
奧爾多莉亞把斧頭轉了一圈,扛在肩上。
「──疾風是贏不過我的。」
「……!」
「可是,你有前途。」
奧爾多莉亞繼續說道:
「所以啊,我可以一邊宰了那些神一邊鍛鍊你。那把劍,你現在不是還無法充分運用嗎?等到疾風變得比現在強十倍的時候,我們再重新打一次吧。」
「……」
她真的是個專一到無可救藥的少女。
她的願望非常單純,除此之外的事都無法進入她的眼中。
正因爲如此才更顯扭曲。
「真不湊巧,我現在就想要贏過你。」
「就說了,你不行的啦。」
勝算的確很薄弱。
不,說不定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這件事,疾風他們從離開王宮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即使如此,現在還是不知道鹿死誰手。
因爲疾風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單獨一個人勝過奧爾多莉亞的意思。
(沒想到有武器可以和「天照凶神魔」對打……)
疾風的腳突然軟弱無力。
奧爾多莉亞微微歪着頭凝視着差一點悽慘地趴在地面上的疾風。
「不錯嘛。可是,儀式好像就快要進入最後階段了喔。」
疾風回頭,看到撒拉弗飯店的屋頂上浮現出比剛纔更錯綜複雜的魔法陣,包圍王都的四扇「門」發出了詭異的聲響。
「喝!」
可是,身體卻因爲毒素而無法順利行動。
奧爾多莉亞舔了舔嘴脣,從屋頂上跳下來。
這會是好事,還是壞事;會帶來益處,還是災害;一切都不明瞭。
疾風迅速反擊,卻被她低下頭躲開了。
步伐和擋掉攻擊的技術果然還是對方高了幾個層級。
奧爾多莉亞看到疾風沒有失去戰意,便重新扛起了「獅子處刑斧」。
「呵呵,也好。如果現在這麼簡單就放棄也很無聊嘛。我就陪你玩到最後。反正我的身體也還在發熱呢。」
而就在這個時候──
「奇怪?」
「咕……!」
她的魔技爆發開來。
自己露出的破綻被對手抓到,疾風的腹部喫了一記踢擊,整個人飛了出去。
「!」
疾風反過來試着破壞對手的「魔導器」,但所有的攻擊卻都被躲開了。
千萬道雷電從天空落下,將奧爾多莉亞吞噬進雷光之中。
「創鑄──『毒女神之雙頭蛇』。」
這個時候──
不過,在下一個瞬間……
「……」
「天照凶神魔」的無形光芒開始強烈地脈動。
「毒……?」
她的攻擊從斧頭一變,轉換成高速回轉的短劍雙連擊。
疾風用右手握緊劍柄,正打算解放這股不明的力量。
既然都要輸的話。
「……!」
「啊~……又有人來礙事了。」
「啥?」
「……!」
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奧爾多莉亞一邊推開被雷電破壞掉的房屋殘骸一邊露臉。
「該死……!」
「還要打嗎?」
「咕哦!」
雖然是少女的踢擊,卻也是經過鍛鍊累積起來的踢擊。
他們已經距離進行儀式的撒拉弗飯店非常遙遠。
(跑到競技場前面了……)
她使出的刺擊就像是鑽過疾風的防禦一樣,確實地逐漸削弱疾風的體力。
「……啊。」
時間限制逐漸迫近。
在空中加上兩次迴轉的戰斧一擊。
雪莉雖然還勉強待在疾風的視野內,但兩人還是因爲彼此眼前的對手太礙事而無法會合。
如果解放了這股力量,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嘖!」
奧爾多莉亞妖豔地微笑,就像是要炫耀般揮起短劍。
「唔……」
如果會輸。
現在正是爲了得到那個機會而戰的時候。
他連思考這是怎麼回事的時間也沒有──
疾風連續受到兩三次猛烈的攻擊。
就像是看準了他閃躲的終點,一記橫向揮砍對着他飛了過來。
奧爾多莉亞的攻擊讓地面大幅凹陷。
啪嘰!
「琪露露。你怎麼會在這裏?」
「門」現在就好像快要開啓了。
疾風本來以爲「魔導器」根本沒有辦法正常地對打。
想要躲開再反擊的疾風失去了平衡,咂着嘴取開兩三步的距離。
我會就這麼輸給奧爾多莉亞嗎?
雪莉應該也在思考與疾風會合的方法。
如果兩個人都想着同一件事,那麼機會一定會到來。
「!」
從緊咬的齒縫中流出的物質裏混着血液。
疾風也有一瞬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就算武器的性能比較優秀,打不到對方還是沒有意義。
不過。
「毒素終於擴散出來了吧?」
話說回來,據說琪露露加入了騎士團的機動部隊。她應該是突破了「組織」保護儀式的守備纔來到這裏的。
雖然躲開了,但卻不知道還能繼續躲到什麼時候。
疾風站穩腳步,想辦法不讓身體浮空。
某個人抱住疾風的身體,用極快的速度與奧爾多莉亞拉開距離。
「!」
所謂不會毀壞的特性好像不是說假的。
奧爾多莉亞發出目瞪口呆的聲音。
「來來來!加油!加油!」
「哼!」
可是,這把不壞的斧頭還是被破壞了。
「……!」
「咳咳……當然了!」
和「天照凶神魔」互相對打的「獅子處刑斧」突然碎裂一地。
疾風拼命地躲開。
將不可能的力量化爲劍形的魔神之劍──其力量透過手心,又熱又冷地與異樣的觸感一起流進身體的感覺。
不知是居於劣勢的焦慮抑或是毒素使然,疾風意識中的枷鎖鬆脫了。
疾風緊握「雷瓦汀」,抬起頭來。
(我得想辦法跟雪莉會合……)
「當然是來幫助疾風同學的!」
「……」
因爲疾風勉強用「天照凶神魔」保護着要害,所以奧爾多莉亞怕武器壞掉,沒有使出會造成致命傷的攻擊。
(真難對付……)
那,乾脆……
「魔技,萬雷招來。」
因爲實在太過危險,疾風在無意識間壓抑住的「天照凶神魔」真正的力量。
疾風偷偷看向雪莉,發現她雖然也想要過來這裏,但卻被迪亞瑪託阻擋,沒有辦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她接着創鑄的武器是一雙刀刃彎曲的短劍。
「那我們繼續打吧。」
疾風的腹部開始湧上悶痛的感覺,使他嘔吐。
從聽到的聲音可以發現,來者的真面目就是琪露露。
「……」
雖然不覺得用毒就很卑鄙,但是奧爾多莉亞的攻擊手段到底有多麼多樣化啊。
奧爾多莉亞發出驚訝的聲音,但疾風卻遠比她愕然。
「『毒女神之雙頭蛇』這把『魔導器』可以操縱任何毒蛇的毒素。別擔心,我沒有用上會死人的毒。」
喀鏘!砰鏘!
「嗚哇~這樣竟然還毫髮無傷。果然是個怪物呢~」
「……嗯?呃,雅莉亞!」
「嗨,疾風同學。好像很久不見了。」
雅莉亞用輕鬆的招呼回應驚訝的疾風。
「雅莉亞也是來幫忙嗎?」
「嗯。而且不只有我們來幫忙喔。」
「你說什麼?」
▽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在稍微遠離疾風的地方,雪莉持續和迪亞瑪託戰鬥着。
「『凍獄縛牢』!」
「唔噢噢噢噢!」
迪亞瑪託被雪莉的大魔法冰凍起來,但卻輕輕抖動身體就將覆蓋在自己身上的冰塊震碎,化爲冰屑。
「一瞬間就……明明就算對付根格也可以撐到十秒左右的。」
雪莉降落到屋頂上吐着氣,擦掉臉頰上的汗水。
迪亞瑪託果然不是普通的契約獸。
雖然看起來絕對不能說沒有造成傷害,但它實在是太強壯了,很難對它造成決定性的傷害。
不愧是隨侍在最強的魔女騎士身邊的最強契約獸。
(不過,最強的還是疾風就是了。)
雪莉在心中默默唸着這類像是在炫耀的話,拼命地思考如何突破膠着的戰況。
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距離母親所在的地方很遠了。
說着,蕾拉創鑄出戰錘型「魔導器」,手指向雪莉的目的地。
不過,如果有疾風站在自己身邊,我就可以在千鈞一髮之際保持自我。
「這……這樣啊……」
蕾拉嘆了一口氣。
「呼……呼……」
高聲尖叫的人們好像是她的親衛隊。在前面可以看到親衛隊隊長莉莉的身影。
「我們貝爾帝姊妹是所向無敵的。」
「希爾瓦娜小姐?」
雪莉心中方纔浮現問號,但馬上就得到了解答。
「可是!」
奧爾多莉亞瞬間採取防禦架式,接下琪露露的一擊。
「修巴爾茲老師!」
「真是的,你到底在這種地方做些什麼呀?」
正當迪亞瑪託脹起喉嚨要吐出火焰的時候──有一名魔女騎士從正上方發動猛攻。
諸神的召喚陣轉移到下一個階段了。
奧爾多莉亞目光銳利地瞪着雅莉亞。
「!」
她手上拿着愛用的「海王三叉戟」,意氣風發地挺起胸膛。
而且正在進行儀式的雪莉母親──埃莉茲.夏洛蘭哈洛特本身也是大陸頂尖等級的實力派。
其他還有幾個在學院見過魔女騎士與維多莉亞一起開始包圍住迪亞瑪託。
但即使如此,還是……
常識對迪亞瑪託是行不通的。就算是魔女騎士也有很高的風險會落敗。再加上這裏並沒有「瓦爾哈拉的庇護」,會讓死亡的風險大幅增加。
「這你就放心吧。」
「我派迪梅戴爾和伯斯哈特先過去了。你也快去吧,夏洛蘭哈洛特。」
雷獸附體狀態的琪露露以四肢在競技場的外牆着地,貼在牆壁上瞪着奧爾多莉亞。
「吼啊啊啊啊!」
這名魔女騎士──畢雅用長槍打在快要噴火的迪亞瑪託頭頂上,硬是讓它閉上嘴巴。
「真是礙事……」
「唉,我本來是沒有打算連她都帶來的。」
巨獸和巨龍爆發衝突,引起地鳴。
畢雅一邊和齊天大聖配合,一邊將長槍刺進迪亞瑪託堅硬的皮膚裏。
還是很擔憂的雪莉聽到後面有人發出聲音。
爲了快點趕到疾風的身邊。
雪莉心急地想要儘早趕到疾風的身邊。
「唔噢噢噢噢!」
「小心點!它要噴火了!」
「畢雅學姊!她的身體明明還沒有恢復……」
「魔技,煉氣轟雷槍!」
(爲了這件事,首先要到疾風身邊支援纔行。)
不知道什麼時候,身爲雪莉等人的導師的黑衣教師已經站在一旁。
「雖然我叫她躺着休息,但她說要來幫你們,怎麼講都講不聽。」
然後……
「直行。」
也就是疾風和奧爾多莉亞戰鬥的地方。
「嗯,雖然她有些地方少根筋,但確實很有實力。還有我在,你放心吧。」
「!」
「她?」
「琪露露!非必要的時候不要出手!」
「……不過,迪亞瑪託並不是普通的契約獸。我還是留下來……」
但沒有什麼東西比阻礙在目的之前的這道高牆更厚實的了……
切開空氣往迪亞瑪託伸長的鞭子捲起它的翅膀,將翅膀從根部綁了起來。
和埃莉茲一對一對峙……老實說,自己心中還沒有這分勇氣。
疾風所說的「兩個人一起就有可能」,並不是單指贏過奧爾多莉亞這件事。
(不管是多困難的事,奧爾多莉亞都可以把不可能變成可能嗎!)
撒拉弗飯店上方產生巨大的變化。
本來應該在幫忙疏散人羣的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呀啊~!畢雅大人~!」
想到關於埃莉茲的事,雪莉就感到心如刀割。
砰轟!
希爾瓦娜應該也和維多莉亞一樣,是爲了協助騎士團而動員的其中一名魔女騎士。似乎是蕾拉將她和學院的學生一起帶來這裏的。
這是她的「未來演算眼」的力量。她可以預料到對手的動作,看穿幾秒後的未來。
看來蕾拉好像帶了幾名學院的學生過來。
「!」
琪露露只是負責支援並採取打帶跑的策略,奧爾多莉亞想要一邊對付疾風一邊捕捉她的身影是非常困難的。
在墜落的龍王面前,拿着鞭型「魔導器」的少女華麗地降落。
技巧上依然是奧爾多莉亞更勝一籌。
這個時候──
不過──
已經沒有時間了。
喀鏘!
維多莉亞應該是看到儀式一直沒有停下來,所以纔過來支援的吧。
如果是一對一的話,奧爾多莉亞可能可以靠反擊來制伏琪露露。
「迪亞瑪託就交給我們,你現在馬上到疾風同學那裏!」
不,浮現在撒拉弗飯店上方的召喚陣在很廣的範圍內都可以看見。
這樣下去只要再攻擊個幾次,就要被她抓到反擊的時機了。
「喝!」
▽
迪亞瑪託的飛行受到妨礙,往地面掉落下來。
現身的人是維多莉亞的姊姊希爾瓦娜。
疾風得到琪露露和雅莉亞的助陣,再次與奧爾多莉亞短兵相接。
雪莉用「飛翔」的魔法飛出去。
(母親大人……)
雖然雪莉一直注意不要迷失疾風的身影,但他好像也陷入了非常艱困的戰況。
琪露露的臉頰上流下一絲血跡。
疾風依照雅莉亞的指示移動,讓奧爾多莉亞的攻擊撲了空。
「快點去!別慢吞吞的!」
其中也有在排名戰對打過的芙兒蒂娜和蕾德的身影。
「……非常謝謝您!」
雖然奧爾多莉亞可以大致看穿她的動作,但還是不至於能夠捕捉到雷光。
「往左兩步!」
就算趁奧爾多莉亞她們不注意的時候前往撒拉弗飯店的方向,應該也會在阻止儀式之前就被追上來妨礙。
「──放心吧。我沒有打算讓貝爾帝一個人來擔這重任。」
「我也不是普通的魔女騎士。」
迪亞瑪託的口內發生爆炸,龍王的慘叫響徹四周。
但是,現場的主攻還是疾風。
如果花一點時間讓渾身是傷的自己重新站起來,或許還有可能……可是,時間是不等人的。
然後,接續畢雅的攻擊,她的契約獸齊天大聖也以巨大化的身體撲到迪亞瑪託身上。
「維多莉亞同學!」
「嘎啊啊啊啊!」
熟悉的嗓音和劃破空氣的聲響敲着雪莉的耳朵。
疾風一邊阻止琪露露,一邊對奧爾多莉亞揮劍。
雖然因爲她們的助陣而輕鬆許多,但還是無法打倒這名最強的魔女騎士。
「咕啊!」
「疾風同學!」
「不要去!」
被打飛的疾風撞擊到競技場的牆壁上。琪露露尖叫,但疾風舉手製止她,不讓她去迎擊奧爾多莉亞。
(競技場……)
疾風硬是把傷痕累累的身體從牆上扯下來,在腦中思考着。
(如果有雪莉幫忙的話……)
這是剛纔纔想到的,稱不上是策略的策略。
但需要雪莉的力量。
據雅莉亞她們所說,應該也有援軍到她那裏了。
那麼,只要能夠撐到雪莉來到這裏,就可以看見希望。
「唉,我真的很討厭被妨礙,討厭討厭討厭。」
奧爾多莉亞抓着頭,用陰暗的眼神瞪視着疾風等人。
「唔……!」
疾風重新舉起「天照凶神魔」。
我就奉陪到底吧。
疾風打算主動縮短與奧爾多莉亞之間的距離。
「疾風同學!用全力躲開!」
「奧爾多莉亞!」
看到疾風第一次露出從容的笑容,奧爾多莉亞一臉疑惑。
「好!」
疾風朝向正下方使出魔神技。
兩人的作戰計畫……接下來纔要開始!
「魔神技『天壤劫火斷罪劍』!」
她的魔法讓疾風的身體飛起來,將衣服被抓住的奧爾多莉亞一起帶往上空。
(在這裏就可以使用「天壤劫火斷罪劍」了!)
在空無一物的半空中,奧爾多莉亞擺出疑惑的臉。
「看到了吧……!」
奧爾多莉亞猜不到疾風的意圖,但就在她正要說些什麼之前──
「然後呢?」
「天照凶神魔」迸發出火焰,火焰閃耀着黃昏色的光輝。
雖然實際上沒有試過,但如果說王都內有什麼地方受到「魔神器」的魔神技攻擊也可以將傷害降到最低限度,那就只有這座競技場了。
「雪莉!」
疾風已經放開她的衣服了。如果沒有了「飛翔」的力量,他們接着都會往下掉,但這麼做也沒有辦法打倒她。
「『終結與寂靜之兇風』。」
「雪莉,我有個想法。」
「是嗎?」
「幹什麼……」
「!」
「有辦法嗎?」
兩人的身體就像被風吹上去一樣往天上飛了起來。
爲了躲開這陣攻擊,疾風不得不再跳躍一次。
黃昏色的火焰吞噬了奧爾多莉亞,順着力道打在競技場上。
在這段時間內,疾風跑向使出這招大魔法的本人身邊。
那麼,爲什麼雅莉亞要叫他躲開呢?
(繼續這麼對打的話的確贏不了。)
兩人互相呼喚彼此的名字,終於成功會合。
「咿!」
火舌逐漸填滿競技場內,但祕銀的硬度防止了建築物在一瞬間蒸發。多虧如此,很有可能會將整個王都炸掉的一擊被限制在競技場內,沒有讓傷害擴散到王都的城市裏。
「但如果是兩個人的話!」
然後,表情出現變化。
「你這樣和剛纔沒什麼差別吧?」
疾風等人一邊戰鬥一邊移動到了競技場旁邊。
競技場爲了施加「瓦爾哈拉的庇護」,整座建築物都是用世界上最硬的金屬──祕銀打造而成的。
疾風前進。雪莉後退。
「哇!」
「?」
她的視線突然往下移。
奧爾多莉亞的衣服被疾風的手抓住。
「疾風!」
「!」
奧爾多莉亞也發出驚愕的聲音,用盡全力迴避暴風雪。
「說吧。」
雖然事發突然,奧爾多莉亞還是不慌不忙。
「如果藉助雅莉亞同學的力量,應該行得通。」
不過,他們應該已經確實打倒了全身沐浴在這一招之中的奧爾多莉亞。雖然有「瓦爾哈拉的庇護」所以不會死亡,但她受到的傷害應該會讓她無法馬上回到戰場上。
疾風沒有回頭,小聲對雪莉說出自己想到的策略。
疾風加強了攻勢,讓奧爾多莉亞後退一步。
這個時候,雅莉亞的聲音響起。
因爲與雪莉她們一同抓住的勝利,疾風維持使出招式的姿勢,露齒一笑。
這很明顯不是物理上的跳躍。
「結束了!」
「你沒有發現嗎,奧爾多莉亞!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但是,疾風往旁邊飛撲閃躲的時候看着奧爾多莉亞,卻發現她還沒有進入攻擊的姿勢。
這時候雅莉亞下了指示。
「!」
「……好美。」
疾風和奧爾多莉亞繼續進行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衝突。
他擠出所有的力量,用劍與她交手。
「這裏……?」
看着黃昏色的火焰,奧爾多莉亞呆滯地低語。
這裏──是競技場上方。
在思考對方會使出什麼攻擊之前,疾風就果斷地往旁邊飛身撲出去。
結束簡短的作戰會議,兩人馬上分開。
是雪莉的「飛翔」。
「疾風同學!就是現在!」
如果是在半空中,就算是奧爾多莉亞也沒有方法可以逃離「天壤劫火斷罪劍」的攻擊範圍。即使有「獅子處刑斧」不會毀壞的抗性,也不可能完全防禦。
極寒的暴風突然在競技場前的廣場肆虐。
「啊!」
「這招很喫時機呢。」
疾風全力踏步,對奧爾多莉亞伸出手。
喜悅只有持續一瞬間。主從迅速對躲開「終結與寂靜之兇風」的奧爾多莉亞採取警戒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