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銀月騎士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 · なめこ印 · 1.8萬 字
事情發生在「瑞吉雷夫杯」的第一輪比賽全部結束時。
或許,應該用「開始」這個字眼比較恰當也說不定。
▽
「瑞吉雷夫杯」的正式比賽以多人混戰錦標賽的形式舉辦。
重複進行多人混戰,再由晉級的人再次進行多人混戰。在第一次、第二次比賽的過程中淘汰掉大多人數,在剩下最後八個人的時候進行決賽。
既然需要在「多人混戰中晉級」,每一次比賽就會有相當多魔女騎士遭到淘汰。
反過來說,能夠晉級的就只有真正的強者。
結束了「瑞吉雷夫杯」的第一輪比賽,剩下的人數是十六人。
爲了進行第二場比賽的分組,這十六個人現在聚集在競技場的中央。
如果只是要分組,其實用抽籤就夠了,但是之所以要讓選手在競技場裏面集合,也是爲了要服務觀衆。
今年晉級的魔女騎士是誰呢?
看看選手的陣容,並猜測誰會獲勝,對於來觀看比賽的人們來說也是一種樂趣。
而他們品頭論足的選手羣裏面也有疾風和雪莉的身影。
身爲男人的疾風在第一場比賽站上競技場的時候,讓觀衆羣內發出一片困惑的聲浪。
接着看到疾風戰鬥的姿態,一半的困惑轉變爲歡聲。
其中大部分都是男性的歡聲。
他們對「剛強」的男性感到振奮。
雖然疾風終究是被認定爲契約獸,但是一般人可能不瞭解這個差別,或是根本不在乎。
另一方面,來觀看比賽的魔女騎士當中,也有人因爲不知道疾風這號人物的人感到疑惑,甚至有些人提出了抗議。
身爲他主人的魔女騎士姓夏洛蘭哈洛特,更讓這個問題被放大檢視。
然而他們兩人都是「瑞吉雷夫杯」正式登記的選手,這也等於是受到了女王的認可。所以這些抗議最後都在傳達到疾風與雪莉耳裏之前就被駁回。
而持有人就在顯示屏的下方。
(重點是她現在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可以稍微閉嘴一下嗎?」
各國派出代表戰鬥的「布倫希爾德杯」則是更久以後。
「咦?」
並這麼回答。
奧爾多莉亞對指向自己的刀刃似乎沒什麼興趣,她一邊說着一邊搖晃着放鬆的手。
以及插在顯示屏上面的刀刃。
「那麼爲何這麼做?閣下可是享有『銀月騎士』殊榮的人啊!」
或者應該說,現場大部分的人對這把「劍」應該都不會感到陌生。
「當然。雖然在查了五十年的紀錄之後,我覺得沒什麼意義就放棄了。」
但可能是被她這麼冷靜的態度冒犯到了,剛纔的魔女騎士說話的聲音更加激動。
「我要說的話很簡單。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我就什麼都不會做。」
「……不。」
「他是最強的。也只有他可以引起我的興趣。」
雖然唐突,但她有興趣的一直都只有一件事。
「沒有意義嗎?」
「吵死了。」
「?」
不。
雖然嘴上一直在和雪莉閒聊,但是疾風的內心同時感覺到自己愈來愈有幹勁。
突然間,有一把巨大的劍刺進了顯示屏。
「七裂大罪劍」。
她從出場之後就一直是這樣,所作所爲全都非常唐突。
疾風稍微笑了起來。
從她的樣子看來,昨天發出的戰帖果然是認真的。
這不是重點。
「奧爾多莉亞……」
她就是大陸最強的魔女騎士──「銀月騎士」。
疾風低聲說道。
恐怕是這個大陸最有名的魔女騎士所操縱的其中一把「魔導器」。
奧爾多莉亞低沉、簡短、明確地說:
慘叫聲響起。
競技場的南側設置的魔硝石顯示屏上面正要發表第二輪比賽的分組名單。
「跟性別沒有關係。就因爲你堅持這種無聊小事,纔會看不見真相。」
雪莉彷佛看穿了疾風的心思,對他叮嚀道。
難道只有自己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嗎?
競技場內突然一陣騷動。
就旁人的眼裏看來,奧爾多莉亞只是個胡亂闖入的人,而她的要求也極度偏離常識範圍。
於是疾風露出苦笑:
「我想要跟你打。」
「這種事根本無所謂吧。」
「是喔~順便問問,有學生在『瑞吉雷夫杯』拿到冠軍過嗎?」
他的視野前方有着和兩人一樣晉級的十五名魔女騎士。
雖然表情慵懶,但她的眼神和昨天一樣帶着強烈的光芒。
她就站在隔開觀衆席與競技場的戰場中間的邊緣上。
疾風對這武器的形狀有印象。
「閣下是奧爾多莉亞.阿爾黛兒沒錯吧?」
破碎的魔硝石散落在觀衆席上。
所有人都認得她那飄揚在空中的銀髮。
(那是……!)
「喔,畢雅好像也晉級了耶。」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感覺非常……
「是啊。」
可是,能夠察覺到這件事的,只有昨天和她對話過的疾風與雪莉。
雖然對疾風來說是昨天才見過她……但在分別前的那段戲劇化插曲之後,她到底都在做什麼呢?
「就算過去有誰曾經得到冠軍,我們不獲勝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但也只有少數人。
「你想侮辱我們嗎!」
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改變形狀的大劍。
明天就是決賽了。
今天的比賽只進行到第二場。
(總之今天還有一場就結束了。)
「至少在過去五十年內都不曾有過。」
也就是與疾風他們戰鬥。
疾風因爲這突如其來的事故而爲之屏息。
然後,疾風在觀看過其他人的第一場比賽之後,感覺到這並非不可能。
大多數的人都愣住了,露出一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表情,盯着破裂的顯示屏。
纔剛有這個想法,他就突然被身旁的人輕輕捏了臉頰。
疾風盯着指向自己的手,再次屏息。
疾風沒有注意到自己正受到這些混合了複雜感情的視線注目,往四處張望。
而這個動作瞬間靜止。
也就是說只要再贏兩場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在走錯一步棋就會被趁虛而入的多人混戰之中,除了疾風的「魔神器」,雪莉看穿戰況的眼光和大魔法都確實發揮了其實力。
「那倒是。」
一名「魔宴」參賽者終於忍不下去,對着頭頂上的奧爾多莉亞用帶着半確定的語氣詢問她的身分。
當然了,他們在學院裏只有和身爲學生的魔女騎士戰鬥過。
「絕對不可以大意。」
然後,她很快地舉起手,將指尖朝向自己。
「那麼奧爾多莉亞閣下爲何要做出這種行爲?這裏可是史塔佛姆王國!並不是閣下居住的庫雷蒙多皇國!難道說皇國可以允許閣下這種無禮的行爲嗎?」
「光看第一輪比賽就可以知道誰最強了。」
「學院代表晉級到第二場比賽並不稀奇。在某種意義上,這裏也可以說是瓶頸。」
「你查過了?」
「不要說這種玩笑話了!現在可是在舉行『瑞吉雷夫杯』啊!」
到處都有人發出同樣的低語。
「唔!創鑄!」
「我知道啦。」
所以,心裏多少還是會有些不安。
(那個人突然說些什麼啊?)
不知道是反射動作還是生存本能的驅使,她迅速創鑄出「魔導器」。
而且,她現在也是認真的。
「什麼?」
「……我說你啊。」
她帶着確切的殺氣,瞪着那名魔女騎士。
「不可能!就憑這種男人。」
奧爾多莉亞的聲音響徹在鴉雀無聲的場內。
也就是二樓的觀衆席最前列。
奧爾多莉亞眼光只凝視着疾風說道:
因爲不知道在全國的魔女騎士齊聚一堂的「魔宴」中,自己的力量還行不行得通。
而這股不安的情緒,在第一場比賽晉級的時候就消除了許多。
聽到周圍到處傳來的怒吼,奧爾多莉亞一邊煩躁地皺起眉頭,一邊從觀衆席的邊緣跳下來。
沙的一聲,奧爾多莉亞揚起塵土着地,往十六名帶着殺氣的魔女騎士走過去。
「反正今年『布倫希爾德杯』的冠軍也會是我。去年也是,前年也是,我覺得好無聊。我已經受夠沒有意義的癡等了。」
奧爾多莉亞的目光依舊只放在疾風身上。
疾風也無法從她的雙眸移開視線。
因爲他強烈感受到自己只要撇開眼神,瞬間就會遭到她的襲擊。
「所以,就在這裏決定吧。由我和他進行今年『魔宴』的決賽。贏的人就是冠軍。這樣就可以了吧。」
「給我適可而止!」
可能是忍耐終於到達極限,某個從額頭到右臉頰有一條斜向疤痕的魔女騎士揪住了奧爾多莉亞的衣領。
「……奧爾多莉亞閣下。自從去年在『布倫希爾德杯』喫下敗仗以來,我一直尊敬着同樣身爲魔女騎士的你。但是如果你再繼續做出無禮的行爲……」
「……」
這個時候,奧爾多莉亞終於瞄了一眼對方的臉。
然後──
「你誰啊?」
如此問道。
「……!」
帶着傷痕的魔女騎士一臉愕然。
既然有在「布倫希爾德杯」戰鬥的經驗,那麼去年稱霸「伊瓦第杯」的人應該就是她。
但是,奧爾多莉亞卻連她的臉都不記得。
「你這傢伙!」
騷動愈來愈大。
「她說不定是認真的。這一點,疾風也可以感覺得到吧?」
「不是那樣?」
會自行思考的「七裂大罪劍」將刀刃的形狀漸漸變化爲適合斬殺敵人的模樣。
「即使是十六對一,我也有自信能夠獲得勝利!」
這個世界的人們隨時都生活在魔獸的威脅之下。
「奧.爾.多.莉.亞!奧.爾.多.莉.亞!」
「好了!如果想證明自己不是窩囊廢,誰先開始都可以,你們全部一起上吧!如果有誰可以打倒我──我絕對不會找藉口或提出抗議──到時候,『最強』的稱號將屬於王國!」
奧爾多莉亞打斷主辦單位的女性出聲制止的言詞,輕蔑地看着在場的魔女騎士們。
但是卻因爲這句話,讓幾個人的忍耐確實到達了極限。
「主辦單位現在正火速向女王報告現況並對皇國進行確認!所以拜託各位不要對奧爾多莉亞小姐出手!」
覆蓋着鱗片的巨大四肢與尾巴。
……所以,雪莉的母親纔會被貼上大罪人的標籤,讓夏洛蘭哈洛特家受到嚴厲的懲罰。
奧爾多莉亞將外型猙獰得引人注目的大劍往天空舉起,高聲喊道:
可是,唯有看着疾風的那個眼神,從一開始就帶着認真的神色。
「啊,雖然我說全部,但是不想受傷的人現在可以回家了喔。」
劍尖指向王國的魔女騎士們。
(雖然以前曾經透過顯示屏看過,但實際看到的壓迫感真不是開玩笑的……!)
「喂喂喂,奧爾多莉亞爲什麼要做這種事?這種話聽起來根本就是在挑釁嘛。」
迪亞瑪託。
主辦單位的女性在魔女騎士們的氣勢震懾下,連反駁的聲音也漸漸失去力道。
她的聲音呼喚了契約獸。
「迪亞瑪託!」
「夠了,我知道了。那這樣如何?」
理所當然的,人們就會對王國的魔女騎士產生「她們在緊急狀況時可以從魔獸手中保護王國國民嗎?」的疑問。
這些代表王國的魔女騎士們,如果被當作是因爲畏懼奧爾多莉亞一個人而逃跑的話會怎麼樣呢?
蠻橫有理,常識無用。
她繼續逆向撫摸本就自尊心甚高的貴族逆鱗。
「奧.爾.多.莉.亞!奧.爾.多.莉.亞!」
不過,如果真是如此,爲什麼她不惜做到這個地步也想要和疾風他們戰鬥?
「~~~~!」
「嘰嘰嘰咿咿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還是說──」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介入包圍着奧爾多莉亞的人羣之間。
「說不定?」
而且,雖然口頭上聽起來像是故意的,但她說這話時口氣卻非常認真。
十六對一。
「……因爲對方不一定願意等到那個時候。」
「──你們就算十六個人一起上也沒有自信嗎?」
「請……請等一下!」
這對國家來說是非常致命的。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沙塵終於退去,契約獸現出身形。
被稱爲五大龍王之一,契約獸的巔峯。
就算是沒有任何保證和正當性的言詞,一旦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就會有人誤以爲說不定是真的。
「如果女王陛下出現在競技場,說不定就可以收拾現在這個局面……」
「這話……雖然沒錯!但是!」
她這是少根筋還是遊刃有餘,抑或是膽大包天,該如何解讀,光看錶情也無從判斷起。
這個行爲不只是本人,也激起了周圍的反感。
本來這只是個亂七八糟的要求,但在旁人的眼裏看來,就像是奧爾多莉亞用對自己極度不利的條件,光明正大地對其他人宣戰。
支撐這個國家貴族體系的,只有因爲唯有貴族能夠成爲可以打倒魔獸的魔女騎士這點。
「這樣下去很危險呢。既然是『魔宴』的正式比賽,也會吸引很多外國的觀衆來看。如果在他們的面前陣前逃亡,難保不會讓王國的魔女騎士的能力受到質疑。」
從魔獸手中保護人民的就是魔女騎士,這些國防、維持治安的能力都要仰賴她們的力量。
「……那好吧。」
奧爾多莉亞行動了。
「雪莉。你覺得會怎麼樣?」
所有人似乎就快要撲到奧爾多莉亞身上了。
支撐大陸最強稱號的最強契約獸,現在即將現身。
巨大生物着地時揚起沙塵並引發地鳴,令兩三個人差點失去平衡,其他的魔女騎士也用手臂遮住臉部。
就算不是現場所有人,至少也有一半以上的人被這種錯覺俘虜,似懂非懂地接受了她所說的話。
就像要證明雪莉所說的這句話。
「……」
「這已經是對整個王國的侮辱了。如果我們現在逃避,王國就會名譽就會受損。這你瞭解吧。」
她是認真覺得自己可以贏過所有人。
「……原來如此。」
聽到這段話,臉上帶傷的魔女騎士放開了抓住她衣領的手。
「唔……」
大劍慟哭。
疾風向身旁的雪莉發問,但她的表情也很尷尬。
「奧.爾.多.莉.亞!奧.爾.多.莉.亞!」
非常明顯的挑釁。
但奧爾多莉亞卻再度開口了:
「不,所以說!」
「疾風.御劍和雪莉.夏洛蘭哈洛特──只跟這兩個人打就太小家子氣了。我願意一個人和現場的所有人戰鬥。」
奧爾多莉亞慢慢地放下大劍,水平舉起。
「不要因爲被捧成大陸最強就得意忘形了!」
「我乃『銀月騎士』奧爾多莉亞.阿爾黛兒!就在方纔,我已經對在場代表王國的所有魔女騎士宣戰!」
本來以爲以女王之名就可以讓現場的狀況得到解決……
看來她是來想辦法解決現在這個狀況的。
從旁人的眼光看來,奧爾多莉亞的言行的確很莫名其妙。
隨着這聲嚎叫,它用極快的速度往競技場飛來。
其中有什麼意圖?
「什!」
因爲奧爾多莉亞的宣言,先前一直待在二樓的觀衆席,沒能掌握到事情發展的民衆開始騷動。
茶褐色的龐大身軀。
競技場的氛圍已經完全被她支配了。
在氣得發狂的魔女騎士們包圍下……奧爾多莉亞嘆了一口氣。
「誰知道……一般來說應該會認爲她有什麼隱情,不過或許不是那樣。」
奧爾多莉亞在這種情況下還是下了對自己非常不利的戰帖,不,應該說是挑起紛爭。
如果讓人們認爲魔女騎士是無力的,國家的根基馬上就會爲之動搖。
「創鑄──『七裂大罪劍』。」
「我會先把目標之外的十五個人,也就是跑龍套全部順手宰了。在囉嗦的傢伙全都閉嘴之後,再跟疾風.御劍和雪莉.夏洛蘭哈洛特戰鬥。」
無論怎麼思考,還是完全沒有頭緒。
騷動演變成一片巨大的聲浪,響徹了整個會場。
奧爾多莉亞不聽任何人的制止,從契約獸的結印拿出「魔導器」。插在顯示屏上的大劍轉眼間消失不見,現在已經回到她手裏了。
奧爾多莉亞本來就是大陸第一的魔女騎士。非常受到民衆歡迎。
觀衆們的情緒因爲她的一舉一動而沸騰。
令人猶豫是否該稱其爲野獸或動物的威嚴。
疾風儘量忍住不要被它以生物角度散發出的魄力震懾,站穩自己的腳步。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撥、侮辱、煽動。
「唔!」
而這場「瑞吉雷夫杯」則是有許多王國內的優秀魔女騎士參加。
然後……奧爾多莉亞突然嗤之以鼻。
這個時候,有位「魔宴」主辦單位的女性慌慌張張地跑進會場。
「請……請等一下!」
她是認真地請不想受傷的人回家。
沒有惡意,也沒有輕視對方。
她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面對這種態度──
「創鑄!」
兩名魔女騎士創鑄出「魔導器」。
「快住……!」
「奧爾多莉亞!」
無視某個人的制止,這兩個人加上本來就拿着「魔導器」的魔女騎士,三個人一起朝奧爾多莉亞撲了上去。
奧爾多莉亞冷笑一聲,輕鬆避開從三個方向發動的攻擊。
「可惡!」
「我們也上吧!」
就像要追上搶先一步的那三個人,拿起武器的魔女騎士愈來愈多。
看到戰鬥突然開始,觀衆也發出熱烈的歡聲。
魔女騎士們接受奧爾多莉亞的挑戰了──他們是這麼想的。
「觀衆被她拖下水了……!」
雪莉咂嘴。
「什麼?話說回來,我們怎麼辦?雪莉。」
猶豫是否該衝出去的疾風請示雪莉的意見。
但就在可預見的未來成真之前──
「如果女王陛下能夠過來,說不定就能藉陛下的威嚴阻止奧爾多莉亞的暴行。」
但是如果落敗,王國的威信就會掃地。逃跑的結果也是一樣。
就像是用刀刃纏住刀刃一樣,奧爾多莉亞將疾風的「雷瓦汀」往上彈開。
一秒後身體被一刀兩斷的光景在疾風腦中閃過。
卻與還在攻擊範圍以外的疾風確實對上了眼。
即便是奧爾多莉亞也因這陣攻擊往後踏步,拉開距離。
「『冰刃冰斬殺』!」
刀身散落着火花的大劍出現,焦灼空氣的同時收進疾風手中。
疾風感覺自己的背脊一陣發涼。
「?」
喀鏘!
但是,疾風內心認爲她再怎麼樣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正因爲被這種想法所幹擾,才讓他在無意識之間撇除了這個可能性。
(這就是「七裂大罪劍」的形狀變化能力!)
「……?」
「少礙事!」
「我不會再大意了。」
奧爾多莉亞非常高興似的笑着。
不管形式爲何,戰鬥都已經開始了。
「反應比我想像中的好嘛。這樣纔對。」
看向身陷混戰漩渦之中的奧爾多莉亞。
疾風和奧爾多莉亞之間的魔女騎士們一個、兩個、三個──
同時,人影在空中飛舞。
「……或許真是這樣沒錯。」
(她沒有什麼企圖或是隱情……!)
她的笑容就像是找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東西般。
「多虧了雪莉。」
她們從左右兩邊飛撲而上,夾擊奧爾多莉亞。
「哦!」
疾風雖然心想「真的是這樣嗎?」但卻沒有說出口。
──身體一震。
「啥!」
疾風的呼喊和雪莉的嬌喘同時響起。
正要回答的她中途停下來沉思,
無關乎自己的立場和「魔宴」,她單純只是爲了這個目的纔來到這裏的。
「呼!」
疾風將手伸向雪莉胸前的結印。
然後,如今疾風終於顯現出「魔神器」。
一瞬間。
「啊啊啊啊啊!」
疾風直覺領悟到。
本來一直單方面採取防禦的奧爾多莉亞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一時之間都沒有料想到。
但馬上將之拋諸腦後。
刀刃和刀刃抵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
「疾風!」
撇除了奧爾多莉亞真的「只是」想要和疾風戰鬥才做出這種暴行的可能性。
疾風立即架起「雷瓦汀」,將視線放遠。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可是現在的問題就像剛纔所說的,關係到國家的威信和身爲騎士的名譽。」
「可是,結果還是奧爾多莉亞的說法比較牽強吧?而且說到底,就算在這裏圍毆她,真的可以算是我們贏了嗎?」
雪莉跑向發愣的疾風身邊。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兩人四目相交。
她優美的嘴角詭異地揚起。
(這股鬥氣是!)
奧爾多莉亞的眼神彷佛是瞄準獵物的狩獵者。
然後──
「大概不可能吧。首先皇國肯定會提出抗議,而且『魔宴』從某個角度來說也是在整個大陸舉行的表演。讓表演在這種尷尬的時間點結束,對誰都沒有好處。」
就像樹葉一樣被打飛。
疾風感到戰慄。
「沒事吧?」
作好戰鬥的準備了。
「如果女王過來?」
「!」
兩把長槍打算從前後夾住她。
奧爾多莉亞正被十名以上的魔女騎士包圍,從四面八方受到敵人的猛攻。
雪莉在這個時候突然輕輕一笑。
「我的意思是,怎麼可以逃跑呢?」
「呵呵。」
既然戰鬥已經開始,自然就會有所勝負。
她一邊後退,一邊迅速打落冰之刃,不過數秒的時間就脫離險境。
「!」
疾風和雪莉都只有透過傳聞聽說奧爾多莉亞有多強。
他記得這股鬥氣。
在「布倫希爾德杯」之前,難得有機會可以直接和她戰鬥、測試她的實力。
疾風重新握起劍柄,同時回答。
「……既然都已經開始了也沒辦法。連觀衆都站在她那邊,要是在這時候逃跑也只會丟臉罷了。」
明明心知肚明卻還是放鬆警戒了。
「我們應該把這次的事當作好機會,疾風。在正式上場之前,這是觀察奧爾多莉亞.阿爾黛兒這名魔女騎士的能力的絕佳機會。」
「不對。這樣不好。」
「觀衆之所以願意配合奧爾多莉亞小姐所說的話,是因爲她身爲大陸最強魔女騎士的強烈魅力。不過,女王說的話比她更有向心力。就算是現在這麼狂熱的觀衆們,聽到女王陛下的發言應該也會接受的。」
只有疾風注意到其中的可怕事實。
雖然昨晚見到的女王只有給人很溫和的印象,但既然是這個國家地位最高的人所說的話,民衆說不定也會順從吧。
「既然這樣我瞭解了……!創造!」
代價就是在奧爾多莉亞面前毫無防備地露出兩邊腋下。
因爲對方可不是能讓自已有空慢慢感到驚訝的對手。
但是,在他行動的同時,有兩個人影插手進來。
「那果然還是不要戰鬥比較好嗎?」
就算獲勝,說不定也幾乎得不到好處。
結印放出紅色的光芒,使手心發熱。
奧爾多莉亞打從一開始就只有表現出她真實的感情。
就像是在呼應主人的聲音,「七裂大罪劍」發出號哭。
「『雷瓦汀』!」
「那,要在女王過來之前爭取時間嗎?」
雪莉放出的冰之刃襲向奧爾多莉亞。
一邊叫着,刀身一邊變化成像肉食動物的牙齒一樣的鋸齒狀。
「第一次遇上就有這種應對能力……!」
這次換疾風主動出擊。
疾風用「雷瓦汀」接住「七裂大罪劍」。
「嘰嘰咿咿咿咿咿嘰咿咿咿咿!」
插手的是手持戰斧和一雙長槍的魔女騎士。
(她一直在故意拖時間等我拔出「雷瓦汀」嗎!)
露出和她不相襯的低俗笑容。
「男人給我閃邊去!」
疾風向雪莉詢問接下來該怎麼做。
「是啊……不對。」
「喝啊!」
戰斧則是從上往下想要劈開她的腦袋。
兩人從無法同時防禦的角度發出連續攻擊襲向奧爾多莉亞。
不過──
「嘰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七裂大罪劍」又再次改變形狀。
形狀變得像是從巨大的弓上面去除弓弦,化爲一把從刀柄的上下方延伸出刀刃的奇特雙刃大劍。
奧爾多莉亞靈活地運用兩邊的刀刃,輕鬆接下兩把長槍的攻擊,並反過來劃開對方的喉嚨。「瓦爾哈拉的庇護」使傷害加諸在精神層面,一瞬間就讓她的意識墜入黑暗。
那麼,從上面砍下來的戰斧又怎麼了呢?
攻擊根本就沒有觸碰到她。
「什咕呼?」
手持戰斧的魔女騎士被旁邊揮過來的爪子打飛,高高地飛在天上。
「吼啊啊啊啊啊!」
奧爾多莉亞的契約獸迪亞瑪託發出勇猛的吼聲。
就像是在說別想妨礙主人一樣,高聲嚎叫。
「真不愧是五大龍王,戰力不輸魔女騎士呢。」
雪莉用緊張的聲音小聲說道。
基本上,契約獸的戰鬥能力比不上擁有「魔導器」的魔女騎士。
但是眼前的迪亞瑪託卻具備了可以推翻這個常識的威勢。
(那種生物竟然和我一樣分類在「契約獸」裏面,連我都想笑了。)
疾風從「魔神器」製造出火焰,使之聚集。
然後──
也許有人是在疾風沒有看到的時候被迪亞瑪託打倒的也說不定。
她的精神承受着被龍牙撕裂身體的劇痛,同時向奧爾多莉亞伸出手。
「太簡單了。」
「是想要在寬敞的地方開打嗎……」
「很好。快點過來嘛,疾風。」
雖然是臨時組成的隊伍,還是可以成功合作。
聽到帶傷的魔女騎士發出號令,其他三個人開始發動魔技。
擔任領導的人看來似乎是那名臉上帶傷的魔女騎士。
如果只是從正面攻擊,應該會被她輕鬆地躲過。但……
她興味盎然地盯着疾風和他手裏拿着的「雷瓦汀」。
剩下的魔女騎士們分別發出喊叫和怒吼,繼續發動突擊。
雪莉則是保持距離觀察情況。
「喝!」
(上段!)
連疾風的去路也被林立的刀刃阻擋。
然而這隻手最後還是無力地垂下。
而且雖然每一把劍的形狀都不同,但看來這些都和「七裂大罪劍」的刀身是同質的物體。
「魔技!」
「該死!」
然而──
看起來像是鎖鐮的「魔導器」迸發出藍色火焰,像條蛇一樣正要纏住奧爾多莉亞。
或許這也是一種抉擇。
但這也只是疾風自己本身的問題,並不是現場的共同認知。
同樣身爲學院代表的黑髮少女在生存者當中。
這個時候──
「哦~好厲害喔~」
她將「七裂大罪劍」的刀身插在競技場的地面。
而疾風也乘着突擊的氣勢放出更加快速的一擊。
「什!」
那麼,就沒有必要像決鬥一樣從正面堂堂正正地戰鬥。想當然,「攻擊破綻」也算在戰略之內。
奧爾多莉亞看穿並躲開他的攻擊,用輕盈的腳步和疾風調換位置。
「──呵。」
「魔技,蒼血炎獄!」
「『極寒牢獄』。」
奧爾多莉亞卻是技高一籌。
疾風讓「雷瓦汀」熾熱到極限,斬開障礙物。
「奧爾……多……」
雪莉的冰魔法將奧爾多莉亞的小腿冰凍住,束縛住她的動作。
疾風在心裏默默說着「這樣剛好」,並追上奧爾多莉亞。
「火焰啊!集結!」
「唔!」
即使舞臺不同,如果直到結束前都找不到勝算那就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還是不能認輸。不管是面對迪亞瑪託,還是奧爾多莉亞。
「……!」
「──屍血斬禍。」
雖然這樣可以讓奧爾多莉亞無處可逃,卻也會提高傷到同伴的風險。
大概是判斷不這麼做就無法打倒奧爾多莉亞吧。
「就是現在!動手!」
「嘎呼!」
在包圍前後左右的狀態下同時發動魔技。
現在的狀況並不尋常,即使這場戰鬥並非經過正規流程開始的,但是就算如此,奧爾多莉亞還是總有一天必須要打倒的對手。
「『雷瓦汀』!」
火球通過奧爾多莉亞的左右兩旁,產生的餘波融化了「極寒牢獄」的冰。
然後放出。
被突然產生的劍林從下方刺穿,正想要放出魔技的魔女騎士發出呻吟,就這樣被刀劍串起,一動也不動。
本來有十六個人的第二輪比賽參賽者轉眼間就消失了將近一半。
臉上帶傷的魔女騎士從疾風的反方向飛越無數的刀刃,從奧爾多莉亞的頭頂上發動奇襲。
奧爾多莉亞在揮砍火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進入下一次攻擊的準備動作。
她們似乎打算承擔雪莉不想冒的風險。
我本來就不適合那那種戰略型的方法戰鬥。
疾風甩開腦中多餘的想法。
(……不。)
至少也要抓住可以在下一次戰鬥的時候獲勝的線索。
同一個瞬間,有無數的刀刃以奧爾多莉亞爲中心產生。
可是,奧爾多莉亞卻低身順着地面滑行,鑽過這陣攻擊之後,用「七裂大罪劍」將繫着重錘的鐵煉斬斷。
奧爾多莉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說了一句話:
「魔技!」
疾風吐出銳利的氣息,架起「雷瓦汀」蹬地奔出。
疾風因爲被她繞到背後而一瞬間感到焦慮,但奧爾多莉亞卻直接從疾風身旁跑過去,離開自己製造出來的刀劍羣生地區。
如果光看外觀,不管怎麼想都是它比疾風強上幾百倍。
冷靜就是她的特色。她一如往常,用非常沉穩的態度舉起「如意鍛槍」,觀察奧爾多莉亞的破綻。
那麼只要從正面出擊就行了。
可以輕易地對付王國內最高等級的魔女騎士,並接二連三地將她們打倒的奧爾多莉亞究竟有沒有所謂的破綻可言,這個問題倒是會成爲一個阻礙……
(畢雅……現在還安全無恙。)
雖然砍起來的手感比普通的「魔導器」更堅固,但疾風還是連續揮砍,專心往奧爾多莉亞的方向前進。
「接招吧!」
這是個明智的決定。在奧爾多莉亞以外的人全都是「同伴」的狀況下,她的大魔法有很高的風險會傷害到自己人。

疾風從視野的角落看到她殞落的瞬間,同時揮下「雷瓦汀」。
奧爾多莉亞微微晃着舉起手中的大劍,等待着疾風。
「覺……?」
因爲如果不在「布倫希爾德杯」當中勝過她,結果還是無法達成雪莉的夢想。
「奧爾多莉亞啊啊啊!」
看到疾風突擊過來,奧爾多莉亞又再次笑了起來。
「嘎啊!」
臉上帶傷的魔女騎士的聲音在中途被打斷。
現在包圍着她的魔女騎士有四個人。
戰鬥的狀況呈現一片混亂──也就是多人混戰的局面。
她直接取開幾步的距離,重新舉起劍。
因爲從旁邊伸過來的龍顎把她的身體咬碎了。
製造出足以吞噬一個人的火球──
原以爲這樣她應該就無法迴避了──
「奧爾多莉亞!」
「迪亞瑪託。」
結果,疾風還是得從正面與行動自如的她對峙。
佇立在劍林中心的奧爾多莉亞擺出輕鬆的表情。
「魔技──」
奧爾多莉亞從下往上揮舞「七裂大罪劍」,一下子就把火球縱向切成兩半。
畢竟是奧爾多莉亞主動提出要十六對一的,她應該也不會對此有怨言。
話雖如此,還是有個大前提。
咚咻!
「……唔!」
衝撞之後,疾風馬上因爲流竄肩膀的痛楚而皺起眉頭,然後跳着退開。
制服的肩膀邊緣已經被切開了。
衝突的時候明明沒有輸給她的力道,爲什麼……雖然心裏疑惑,但這個想法馬上一掃而空。
重新再看一次,可以發現「七裂大罪劍」的形狀又產生變化了。
(劍尖的部分彎得像一把大鐮刀……)
肩膀應該是在兩把大劍衝撞在一起的瞬間,被那把大鐮刀的尖端劃開的。
「我明明是瞄準頭部砍的說~結果在比力氣上輸掉了。」
奧爾多莉亞看起來不怎麼遺憾地抱怨道。
的確,如果位置再歪一點,尖端就不是劃傷肩膀,而是刺進腦袋裏了。
簡直可以說是千變萬化。
疾風因爲「七裂大罪劍」攻擊手段的多樣化而不禁冷汗直流。
(只不過反過來說,應該也沒有武器比這更難用了……能夠用得那麼順手的奧爾多莉亞,功夫真的不簡單。)
可是不可思議的是,她的技巧感覺並不像畢雅那樣是經過鍛鍊累積起來的。
真要說的話,應該說她不拘泥於固定的套路,或許也可以說是天生的直覺,奧爾多莉亞的攻擊都富有非常自由的創意。
這樣反而很難預測。
因爲她會突然使出讓對手意想不到的必殺一擊。
「這次換我主動嘍。」
「唔!」
「難得我這麼期待……老實說真失望。我對『魔神器』這個詞還滿有感覺的,可是使用者能力不夠也沒用嘛。」
疾風知道奧爾多莉亞馬上就會斬開火牆並發動追擊,於是繃緊了神經。
可是,這麼做頂多只能爭取到重新擺好架式的時間。
「銀月騎士」奧爾多莉亞.阿爾黛兒。
「……!」
來自雪莉的支援。冰龍襲向奧爾多莉亞。
現在的這雙手無法觸碰到奧爾多莉亞。
「……」
「好了,我們繼續吧。」
既然你想要一對一,那我就成全你……!
同時雪莉發出的尖叫聲傳出。
「嘖!」
這次迪亞瑪託介入了。
這名最強的魔女騎士──
火牆消失之後,前方並沒有奧爾多莉亞的身影。
邪笑。
疾風的這句話,把奧爾多莉亞的興趣給挑起來了。
面對畢雅的自言自語,奧爾多莉亞則是帶着笑容做出如此評論。
「火焰啊!」
「嗯,剛纔那招還挺不錯的。」
「雷瓦汀」和「七裂大罪劍」撞擊出火花。
迪亞瑪託的喉嚨開始膨脹。
它的身體從被咬住的地方開始往全身凍結,可是──
「你會妨礙到我和疾風的比賽,所以乖乖待在這裏吧。要是亂動就要在大家面前裸奔了喔。」
「GIAAAAA!」
看到雪莉不害怕周圍的視線並使出掩護攻擊,就連奧爾多莉亞似乎也藏不住驚訝。
(我已經決定要爲了雪莉贏到最後了……!)
不。
疾風緊握刀柄到會痛的地步。
「到哪去了?」
「你這……!」
無邊無際的實力差距。
單純被當成一個礙事者的雪莉看起來很不甘心地繼續瞪着奧爾多莉亞。
疾風回頭看向背後。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笑容說是低俗,卻又太過豔麗、淫穢。
(奧爾多莉亞有手下留情……)
龍王與冰龍激烈衝撞。
奧爾多莉亞不理會她,重新面對疾風的方向。
這些都是爲了和疾風一對一戰鬥。
「冰龍瀑布」變成奇蹟般的奇襲,再度往奧爾多莉亞撲過去。
從迪亞瑪託的口中放出的噴射火焰一瞬間就將「冰龍瀑布」融化殆盡。
「!」
「我本來是看準了保護奧爾多莉亞的迪亞瑪託分神的時機攻擊的……」
由這樣的疾風持有「雷瓦汀」這把頂級的武器,說不定是大材小用。
「GIAAAAAA!」
奧爾多莉亞單純只是開心地向前迎擊。
(和她對打很不利!)
喀鏘、喀鏘,刀劍互相撞擊。
即使如此,兩人也已經決定挺身戰鬥並獲得勝利。
不過──
但這個時候──
「!」
「火焰啊!」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疾風帶着一身怒氣,想要撂倒奧爾多莉亞。
「咕!」
轟!
於此同時,畢雅從上空往下揮舞「如意鍛槍」。
以僕人與奴隸的契約爲誓。
冰龍咬住迪亞瑪託的身體。
不過──
「啊哈!」
或許那是表現出了性興奮的……
「『冰龍瀑布』!」
她在奧爾多莉亞面前跪下,身體彎曲倒在地上。
「嗚……」
這就是「魔宴」的二連霸選手,大陸的霸者。
疾風創造出火炎之牆。
……不,事情還沒有定論。
疾風對雪莉受到的對待感到憤怒,同時握緊「雷瓦汀」。
「……!」
疾風和火焰一同對奧爾多莉亞發動突擊。
雪莉怒目瞪視說着這種話的奧爾多莉亞。
「既然你這麼想見識我的力量,那我就讓你看看。」
疾風迎戰拉近距離的奧爾多莉亞。
此時突然嘆了一口氣。
她的衣服殘破不堪,變成布料只能勉強勾在肩膀上的狀態。
「呀啊啊啊啊!」
「……?」
雪莉咂舌了一聲。
疾風因爲失去了對手的蹤影而焦慮不安。
她撐着手想要站起來,但卻因爲使不上力氣,手臂只能不斷顫抖。
「是說,最重要的疾風就只有這點程度的力量嗎?」
她使出了連疾風也意想不到的突襲──然而奧爾多莉亞依然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下了這一記攻擊。
「這可是壓箱寶。」
因爲不只要注意高速揮舞的大劍,還要注意刀刃的形狀,所以會消耗比想像中更多的精力與體力。
用這道牆來遮蔽她的視線,然後拉開距離。
只要雪莉昏過去,「魔神器」就會無法顯現。所以,她纔會把這一擊的傷害調整成可以使對方無法行動的程度。
「吼啊啊啊啊啊!」
(打了這麼久,奧爾多莉亞竟然還這麼從容。)
而且還把衣服弄破,讓她很難在衆目睽睽之下戰鬥……!
不知道奇襲會從哪裏攻過來的緊張感支配了身體──但過了一下子,疾風才突然發現。
還真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無邊無際。
如果說到修練的分量,疾風的確遠遠不及畢雅和奧爾多莉亞。
「你還有留一手嗎?」
畢雅利用敲打的反作用力在空中翻轉。直接遠離奧爾多莉亞,在疾風他們所在的方向着地。
回過神來,才發現還留在這裏的人就只剩疾風和雪莉,以及畢雅這三個人了。
她又露出那張與她不相襯的低俗笑容。
奧爾多莉亞則是露出微笑。
奧爾多莉亞第一次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避開了冰龍。
「──是喔~」
其實還有比自己的狀況更需要擔心的人。
「雪莉!」
情緒高揚的微笑。
「那就快點讓我看看嘛。」
奧爾多莉亞的臉頰有些脹紅,催促着疾風。
如果是平時,看到這種微笑應該會感到心裏發寒,但因爲現在疾風的情緒也很激動,所以他一口答應了。
「雪莉。」
「要用那個了吧?」
疾風點頭回應雪莉的問題。
第二階段「天照凶神魔」。
在學院代表決定戰之中打倒畢雅的弒神之劍。
這招能將無從說明且不合常理的力量化爲刀劍,一個不小心就會威脅到身爲使用者的疾風,是相當危險的招式。
雖然是一把威力極大的兩面刃……但就如雪莉所說,這是測試奧爾多莉亞的實力的機會,也是試驗自己的力量對大陸最強的人可以發揮多少效果的試金石。
如果完全無法引出奧爾多莉亞的實力,就此結束戰鬥也沒有意義。
疾風換用左手拿着「雷瓦汀」,將右手伸向雪莉的結印──
「等一下!」
──突然間,疾風的動作被響徹競技場內的聲音所制止。
爲了確認是誰,疾風──還有雪莉與畢雅、奧爾多莉亞──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那裏正站着由護衛騎士隨侍在側的阿爾梅莉亞女王。
現身在競技場的女王光用一句話就讓情緒沸騰的觀衆安靜得像是平靜無波的海面。
看到這幅光景,疾風才第一次實際感受到「女王」對人民來說有多麼舉足輕重。
這和從奧爾多莉亞身上感受到的魄力比起來又是另一種不同的魄力。
還是應該去對付身分不明的刺客呢?
因爲奧爾多莉亞可以造成的威脅就是這麼無法估計。
疾風嘴裏咒罵着,但卻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做。
已經沒有空思考奧爾多莉亞這麼做的原因或者理由了。
「吼啊啊啊啊啊!」
疾風看不到低着頭的她有什麼表情。
「奧爾多莉亞的暴行之所以到剛纔都能行得通,是因爲她的個人魅力,以及讓現場觀衆站在她那一邊的關係。可是,女王陛下的出場讓她失去了立足點。現在的她只不過是個闖入他國『魔宴』,然後把比賽搞得亂七八糟的一介魔女騎士罷了。」
這這一來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那個……呃,王國的威信之類的,那些事沒有關係嗎?」
如果不所有人一起上、所有人一起解決她的話就糟了。
這時疾風發現了。
畢竟疾風和畢雅都分別將武器變回魔力的粒子,跪在地上等待女王一行人來到這裏。
「!」
現在似乎還不知道可不可以避免臨陣脫逃的傳言出現。
畢雅好像往奧爾多莉亞那裏前進了。
奧爾多莉亞是故意的!
「魔技,屍血斬禍。」
女王等人在與奧爾多莉亞保持一點距離的地方停下腳步。
雖然讓契約獸站上前線需要承擔失去「魔導器」的風險,但現在如果不集中全部的火力就沒辦法處理所有的狀況了。
在兩人小聲地互相低語的時候,另一頭的對話則還在繼續。
那是剛纔奧爾多莉亞將「七裂大罪劍」插在地面上產生出來的招式。
「那傢伙是!」
「收起『魔導器』。」
「!」
狀況連續出現變化。
聽到護衛騎士的催促,本來一直站着的奧爾多莉亞默默地跪下。
疾風等三名學生互看一眼後就衝了出去。
(剛纔……)
奧爾多莉亞只是站起來而已。
只是消失到地面下而已。
與奧爾多莉亞完全相反的方向飛過來的箭矢貫穿了女王和周圍幾名護衛的胸膛。
包圍並警戒着迪亞瑪託的魔女騎士們一瞬間退縮。
而在下一個瞬間──
「……像你如此廣受讚譽的騎士竟然會涉及這種行爲,我對此感到相當遺憾……你的人身自由將在皇國的保釋人到來之前由本國代爲管理。」
「是非不分的人可能會謠傳是居於劣勢的王國硬要阻止奧爾多莉亞也說不定。這部分就要仰賴王家禁衛軍的情報操作和政治手腕了。」
疾風反射性地緊急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箭矢飛來的方向。
「變化!」
隨後「七裂大罪劍」便像是融化在地面一般消失。
疾風聽到雪莉的聲音,再度衝了出去。
她的瀏海被切斷數根,銀色的髮絲輕飄飄地飛落到地面上。
「她還挺乖的嘛。」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戴着兜帽的女子,還舉着疑似「魔導器」的弓。
雖然不知道身爲皇國要人的她會不會接受懲罰,但應該會先暫時監禁在某個地方。
「……」
(雪莉說的「如果女王能夠過來」就是指這麼回事啊。)
(她是奧爾多莉亞的共犯嗎?)
「你做什麼……」
而在下一個瞬間──
因爲已經看不見武器本身,大家纔會誤以爲是消失了。
「我想要跟厲害的人戰鬥,就只是這樣而已。」
而這一步就成了導火線。
每個人都是這麼想的。
疾風心想原來如此,同時理解了狀況。
(奧爾多莉亞的「魔導器」並沒有變成魔力的粒子!)
對於女王嚴厲的語氣,奧爾多莉亞回答得彷佛事不關己。
「該死!」
無數的刀劍突然林立。
「奧爾多莉亞.阿爾黛兒。在你面前的可是女王陛下。你若爲騎士,也應當以禮相待。」
「創鑄!」
她的契約獸齊天大聖讓自己的身軀巨大化,壓制迪亞瑪託。
本來一直很乖巧的迪亞瑪託突然大吼。
「你這傢伙!那是什麼態度!」
「……是的~」
這恐怕是在場的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奧爾多莉亞可能也有同樣的想法,於是將「七裂大罪劍」插在地面上。
但護衛騎士還是是爲了保護女王而向前邁出一步。
「你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他們各自拿起武器,往女王和奧爾多莉亞的方向跑去。
聽到女王的話,並非擔任護衛的其他騎士爲了拘束奧爾多莉亞的行動而走向前。
「……」
「!」
並非出自物理性的強大,而是在對人心產生的影響力這一點上,女王擁有超越奧爾多莉亞的氣勢。
所有人不需要語言就可以明白這一點。
一名護衛將長槍型「魔導器」插在奧爾多莉亞的腳邊。
「我們已經使用『通訊』魔法向皇國進行確認……據對方所說,皇國對你的行動似乎完全不知情。請問這次的暴行是你的獨斷獨行嗎?」
「……」
不,是故意讓大家誤以爲消失了。
「……」
奧爾多莉亞毫無反應。
所有人,都被伸手握住重新長出地面的「七裂大罪劍」劍柄的奧爾多莉亞奪走了目光。
只花了一瞬間。
「疾風!我們去抓住那個女的!」
只不過纔剛要打起精神來認真扭轉劣勢,卻在這個時機被阻止,運氣實在不怎麼好。
她將手放離開了劍柄,看起來沒有要繼續戰鬥的意思,但這是在表達內心的不滿嗎?
該幫助大家打倒奧爾多莉亞嗎?
比那些退縮的人更早踏出一步。
這是不爭的事實,而現在的首要之務就是保護女王,這一點連疾風也可以理解。
疾風小聲地對一旁的雪莉搭話。
奧爾多莉亞跪在地上低着頭,小聲地說了什麼。
「!」
必須趕快從奧爾多莉亞的魔掌中保護女王。
是昨天到店裏迎接奧爾多莉亞的女子。
或是先去幫忙扶起倒地的女王?疾風無法馬上決定。
「創造!」
奧爾多莉亞做出了比闖入「魔宴」更嚴重的暴行。
「!」
「唔!」
趁這時候,奧爾多莉亞迅速在原地站了起來。
「唔,瞭解!」
「奧爾多莉亞.阿爾黛兒。」
面對低着頭的她,這次換女王呼喚了她的名字。
疾風也爲了完成自己應該做的事,更加用力地踏着地面前進。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接二連三地從觀衆席上跳了下來。
「混蛋!竟敢傷害女王陛下!」
她們是前來觀賞「瑞吉雷夫杯」的魔女騎士們。
看到女王被射擊,她們好像也打算加入戰局。
然後,來看比賽的魔女騎士似乎比想像中多,轉眼間就有好幾十人的援軍跳進了競技場。
可是──
嗡!
刀劍揮空的聲音傳進疾風耳裏。
咚!咚!咚!咚!
沉重的聲音不間斷地響起。
在疾風趕到戴兜帽的女子身邊之前,已經有四名魔女騎士被箭射中,昏厥過去。
(只要有「瓦爾哈拉的庇護」應該就不會出現死者……可是!)
就算不死也會失去意識。
這和無法戰鬥是一樣的。
如果現場變得沒有人可以戰鬥,已經昏倒在地的女王的人身安全不知道會怎麼樣。至少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那把弓……該不會是……」
「?」
雪莉在疾風背後小聲低語。
雖然很小聲,卻還是聽得出她的聲音在顫抖。
現在已經顧不得什麼騎士精神了。
發出了疾風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
如此低聲說道。
疾風用「雷瓦汀」的刀刃側面擋箭。
就是在十四年前下落不明的,雪莉的母親。
「──」
(不會吧。)
戴兜帽的女子看也不看疾風一眼,一溜煙地逃跑了。
疾風搖着雪莉的肩膀呼喚她好幾次,但她卻無法正常地回應。
是地上倒着女王的方向。
然而,疾風也不是想都沒想就使出大動作的攻擊。
看到她這麼不尋常的樣子,疾風忘了追擊那個女子,而是奔向她的身邊。
再加上剛纔的低語。
「雪莉!雪莉!你怎麼了!雪莉?」
看着齊天大聖被迪亞瑪託打倒。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她們就這麼甩掉窮追不捨的王國騎士,消失在粉塵飛揚的競技場。
疾風以爲對方要瞄準雪莉,於是挺身保護她。
雪莉她……
目標是身體。
「!」
「火焰啊,集結!」
雖然壓抑不住焦躁的感覺,但再怎麼樣也不能丟下現在的雪莉一個人。
這是把第一擊當作假動作的二連續迴旋斬。
很用力很用力,令人無法想像地用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疾風射擊的其中一顆炎彈卻湊巧擦過女子的兜帽。
然後──
火焰延燒到兜帽上,將布纖維燒成灰燼。
疾風製造出炎彈,往女子的背部射擊。
「媽……媽。」
「唔……!」
箭矢瞄準的方向稍微往右邊移動。
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現場還出現了和她們一夥的魔女騎士。
簡直就像是在猶豫該不該攻擊似的。
那是膽怯的聲音。
雪莉的眼睛凝視着失去兜帽的女子側臉。
「你們兩位沒事吧?」
主從之間突然發生配合上的漏洞。
「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就在兩人僵着不動的期間,從觀衆席跳下來的維多莉亞等人聚集到兩人身邊。
女子立即作出反應,拉開弓弦。
疾風把差點往後分神的感情勉強拉回到前方,將戴兜帽的女子捕捉進「雷瓦汀」的攻擊範圍內。
唯有這隻手,她絕對不會放開。
但女子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避開了炎彈。
女子的目標是競技場中央。
那是恐懼的聲音。
箭射中了疾風用來代替盾牌的大劍沒有擋住的左腳大腿。
從掀開的兜帽內側,彷佛烈焰般的鮮紅色髮絲滿溢出來。
不,不對。
「喝啊!」
完全不像她會發出的聲音。
疾風第一次從雪莉的口中聽到這種就像在暗夜迷路的小孩子一般的聲音。
「疾風同學!雪莉同學!」
「──啊。」
大劍的前端引發高溫,從單刃劍的刀背部分噴出火焰。
疾風的腳步搖晃。
看來奧爾多莉亞等人好像打從一開始就讓手下混到觀衆裏面了。
(糟糕!)
「──!」
她再次搭箭。
雖然疾風勉強沒有讓劍離手,但這段時間內卻讓女子退步取開了距離。
然後,拉開的弓弦上隨即出現了魔力形成的箭矢。
雪莉茫然的視線到處遊移,一邊發出呻吟,一邊在無意識中用右手緊緊地握住疾風的左手。
唰咻!
(雪莉?)
就在他用快要失去力氣的腳勉強站穩,擺出架式準備追擊的時候。
如果是平常,雪莉應該會默契十足地提供支援。
腦袋的運轉已經快要跟不上了。
但是現在沒有空停下來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疾風如此心想,但雪莉的表情訴說了真相。
這是預料之外的動作。
沉重的聲音響起,「雷瓦汀」被彈開。
火焰發揮了推進器的功能,讓身體加速回轉。
那也是泫然欲泣的聲音。
疾風明明已經確定她不可能躲過,但就在這短暫的瞬間──
可是,她不知爲何一直緊閉着嘴巴。
那個女人……用箭矢貫穿了女王心臟的那個女人。
「不……可……能。」
他只能用右手握着「雷瓦汀」,看着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從旁邊揮過去的刀刃被她一個側身閃過。
光是拉弓就可以搭箭。這是敵人的「魔導器」的常駐型能力,也似乎是那驚人連射性能的祕密。
「雪莉同學怎麼了?」
火焰沒有擴散到很大的範圍……可是,兜帽大約有一半都被燒掉,已經沒有遮蔽臉部的功用了。
疾風一開始沒有理解到她說了什麼。
女子在這個時候看準了空隙,將箭矢射進去。
「──」
這種被現況遠遠拋在後面的感覺……!
但是沒兩下就明白了。
彷佛在說這是自己最後的救命繩索。
即使如此,疾風卻連將雪莉託付給她們都辦不到。
只是……用虛弱的聲音──
「……?……!」
看着奧爾多莉亞一掃王國的魔女騎士。
「雪莉?」
疾風這次出手是真的打算重創這名女子。
看着雪莉的母親到達倒在地上的女王身邊,將她的身體扛起來。
女子將標的從疾風轉換成「雷瓦汀」,對逼近的刀身射箭。
喀鏘!